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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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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殿下有翻天覆地,扭转乾坤,救民水火的能耐,我帮他一把又能怎样,即便扶他登上御座、龙袍加身也无不可!”刘黻想的明白了,笔走如龙,奏表一气呵成,将府中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当然不乏溢美之词,且委婉的为殿下所为做了辩护,顺便给其讨了些好处。当他搁下笔,已经是天光放亮,雄鸡报晓……

      …………

      赵昺这时同样彻夜难眠,他白日的一番表演也存着心眼儿,他觉着自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宋末,而如今的形势下即便大军在侧,他也心中不安,而能保全自己的方法似乎只有一个,就是拉拢一批人保护自己的安全,来日或留或逃都游刃有余,免得被哪支‘活不下去’的宋军给抓了送给忽必烈当见面礼喽!

      而两世的知识让赵昺明白如今的行朝看似还能维持,其实内部也是山头林立,尤其是军中将领更是分成数个派系,他们名义上虽然都拥护朝廷,但其实也是各怀心思,观望形势。这一点他以为和民国初年的中国十分相似——各路军阀割据,各自为政;中央势弱,丧失控制力。这种结果是十分可怕的——外患不止,内乱不休,甚至孙大总统也屡遭刺杀,只能拉拢靠军阀去打另一个军阀。

      同样现在大宋朝廷虽然号称有四十万大军,但其中存在着大量的宫女、内侍、官员家属、军兵家属,以及大量的文官。除去这些非战斗人员,宋军有战力不过几万人而已。

      朝廷控制的军队只有万把人的殿前禁军,但其在不断的逃亡中伤亡惨重,精锐尽失,实力大不如从前,从其只给自己派了一队警卫的情形就可看出他们对维护皇室的安全都已经有心无力,只凭借都统制江万载的名望才没有崩溃离析。而张世杰的淮军那是他的本钱,拼死也不会撒手的,从他手里借兵跟割他的肉没有区别。

      另一支比较有战斗力的军队就是文天祥率领的督府军,其成员更加复杂,既有收拢的各地败军,也有招安的匪寇,更多的是招募的义勇,人数也有十数万之众,可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在元军的步步紧逼下损兵折将,丢城失地,处于崩溃的边缘。在其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就是想助他也是力有不逮,况且其心高气傲还不一定能瞧得上他这个‘孩子’!

      因此赵昺只能从那些谁都瞧不上的乌合之众中选人了,而与他有过交集的泉州义勇和船上的那些病患者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入了卫王殿下的法眼,怎么着熟人也比生人强。这虽说有些无奈,但也是必然,自己‘天生’就是他们的领导,而‘贴心’的倪亮让他对这伙人好感多多。当然他们舍生忘死的救护自己也让自己心存感激,希望能为他们做些事情,有朝一日与自己‘共富贵’。

      如今赵昺只希望刘黻能‘正确理解’自己的想法,不求他添油加醋,只希望他能如实上报,使自己能打赢手中的这把‘烂牌’……

      

      第028章 状况迭出

      祭奠定在了二月初一,次日也是民间传说的龙抬头的日子。对于古代的祭奠仪式,赵昺过去也只在电视中见过,那些多半都是导演们臆想的,连次序和祭品的摆放都常常搞错,他当然不敢对安排擅自插言。

      而卫王府中的这些人不是泥腿子,就是舞枪弄棒的武人,也没有熟知朝廷祭仪的人,好在其中不缺乡间的土豪,他们往往都是一地一乡的宗主,对于乡祭的规则了然,于是赵昺就将一切交予他们去办,搞成什么样他不在乎,只求造出声势就好。有了王爷的吩咐,众人当然也不会让他失望,一切按他们所知的最高规格去做。

      祭典到了正日子,老天爷也似乎十分配合,天空阴翳,寒风呼啸,丧幡飘舞,平添了几分凄凉。加上唢呐的呜咽声声,上千遍穿丧服的人群和悲戚的面容,让人已是心生悲意。而祭堂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十数牌灵牌更让人心惊,有封号、功名和名望的自然放在前排,后边才是那些义勇和官兵,但更多的人难以查证名姓,只能以‘与字辈宗子二百一十人之位’、‘林氏宗勇三百五十一人之位’、‘倪氏宗勇四百二十三人之位’,黄氏、庄氏等等殉难义勇予以合祭。

      “殿下,有大群人向这边涌来,看样子来者不善,我们是否拦截?”今天是正日子,早早开了饭,大家正与王爷熟悉仪式的流程,免得出错丢人,赵孟锦突然闯了进来禀告道,因为今天祭奠的是泉州殉难官兵,维持秩序和打杂的这些事情就落在了疫船上下来这帮人身上了,如果有人来看热闹也正常,但一下来了七八百人就有问题了。

      “这个时候是什么人来捣乱,我去将他们打走!”家里办丧事有人捣乱这哪是大忌,蔡完义一听就恼了,起身怒道。

      “慢着,不要冒失,查清来者意图再说。”赵昺皱了下眉说道。他也十分纳闷,俗话说打狗还的看主人,自己好赖也是个王爷,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祭典是他搞得,这帮人是他罩着的,可还有人敢来找事,不是活腻歪了,就是有人指使。而现在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敢指使人前来闹事的肯定不是善茬,他不能不小心应对,别让人抓住把柄。

      “殿下,属下先去看看!”郑虎臣起身施礼道。

      “嗯,今天是大日子,尽量好言相劝,但是他们执意要闹,咱们也不要怕!”赵昺看看郑虎臣说道,这些日子其特意蓄起来胡子,面容也在海上晒的黝黑,人显得苍老很多,即便熟悉的人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而其做事沉稳,心眼儿又多,现在让他去处理正合适。

      “殿下,我也去吧!”倪亮也站出来说道。

      “你……算了吧!”赵昺想了想拒绝了,这孩子容易冲动,手又重,没事儿也得搞出事儿来,“赵将军【创建和谐家园】人手做好准备,如果是别人打上门来咱们也不能任人欺负,若打就狠狠的揍!”他转脸又嘱咐赵孟锦道。

      “是!”赵孟锦和郑虎臣两人分头按照吩咐行事,而堂上众人都暗竖大拇指,这孩子有胆子,而这乱世之中就需要敢干的人,哪像朝廷中的有些人,【创建和谐家园】都把都城占了、皇帝掳走了,还再想着跟他们议和,跟着殿下干以后有前途,起码不会再被人欺负……

      正当众人积极备战,准备严惩敢来捣乱的家伙们时,下来的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尴尬不已。此次前来的人原来不是来找事儿的,而是泉州之变时护送陛下突围的另一路泉州义勇,他们听说卫王殿下要举行祭奠大会,便也披麻戴孝,捧着殉难者的灵牌赶来了。赵昺也放下心来,他也不想和朝廷中的大佬发生正面冲突,如此结果最好。

      如此一来祭奠的人数又增加了不少,一阵忙乱才安置好新来的,又重新布置好灵堂。当众人整好衣冠准备开始时,赵孟锦又匆匆跑进来禀告称左相陈宜中带人来了,要殿下率众人外边接旨。赵昺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刘黻一去再没回来,不知道自己套住了他没有,而陈宜中这小子就是属老鸹的,自己跟他沾上点就差点让他给害死,今天带着圣旨找上自己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儿。

      “卫王听旨!”

      “臣接旨!”现在正办事儿,香烛是最不缺的,赵昺在众人的陪同下出门时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瞅瞅手捧圣旨站在前边的陈宜中,这货虽说到了中年可也算面目清朗,可心眼儿咋这么坏呢?他腹诽着跪下道。

      “卫王昺品格高贵,重仁重义,加封泉州节度使,食邑千户!”陈宜中展开圣旨高声宣读道。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昺叩首谢恩,可心里却堵得慌,泉州早就落入敌手,封地也就跟着没了,还不如给点金银来的实惠。

      “圣上蒙难泉州,得军民出护,幸以身免,特追授殉难进士林耸、蔡福嗣、蔡靖、潘宏等人为正奉大夫,荫子孙两人;追授武进士倪国忠为忠武将军、武举倪通为游骑将军、武痒生柯玄武为昭武校尉,荫及子孙;追封泉州将黄克济为定远将军,队官曾注、周钟为振威校尉。”

      牺牲的追封完,又加封还活着的泉州军官蔡完义、刘志学、刘淑智、刘洙、刘文浚等人,倪亮、章子珍、董义成、陈凤林、吴士瑛等救护太后和两王等尚存义士一百多人授予了勋位。令赵昺诧异的是化名赵大的赵孟锦,化名郑虎的郑虎臣也在其列。活着的给了些赏赐,牺牲的官兵加倍抚恤,而更多的殉难义勇仅被追授义士之名,给予些抚恤,但是大多人家属或死于动乱或无从查找,封赏也就成了空头支票。

      “陈相辛苦了,请到堂上喝杯茶,祭典少时便开始!”宣旨完毕,因为有了敕封有的灵牌要加上封号重新书写,所以祭典开始的时间又不得不向后推迟。赵昺和陈宜中虽然有过节,但也知道双方还没撕破脸,再说他来宣旨代表的是皇帝、是朝廷,自己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他发生冲突,还是要客套一番的,拱拱手说道。

      “殿下客气了,臣下公事繁忙不能久留,待有暇再登门问安。”陈宜中上下打量着身高只及自己腰身的卫王拱手回礼道,可心中却十分不安,甚至有些堵,而他也根本无意参加这个低档次的所谓祭典,前来宣旨也只是迫不得已。

      “既然如此,本王这里也是一团糟就不留陈相了,他日再登门道谢。”赵昺也看出陈宜中有些尴尬,知道他心中有鬼怕自己追究,一旦闹起来自己是个孩子顶多被人说‘顽皮任性’,可他若是承认了,就坐实了犯上的罪名;不认就必定要与自己争辩,但和一个孩子较真,结果不论输赢他都输了,所以现在急于脱身。

      “好好,殿下如到寒舍,臣下定倒履相迎!”陈宜中低头行礼道,此刻他正如赵昺所想,前些日子因为私怨自己差点将其害死,按说一般的孩子脱险后一定会向大人哭诉,和自己撒泼打滚的哭闹,但眼前的这个孩子并没有这么做,就像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个让他松口气的同时心中更觉不安,因为殿下的面色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心悸,他只想赶紧离开。

      “也好,陈相请!”赵昺欠了欠身子说道,并没有起身相送。而按照大宋规矩,亲王爵位以致极品,但无职无权,地位远逊于当朝宰执,朝会排班也要站在宰相身后,他如此做已算是失礼。可这绝不是刚刚穿越而来的赵昺不懂,却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告诉其自己并没有忘记前日之仇……

      敕旨的颁布表明了皇家和朝廷的态度,百官们自然也不敢怠慢,尤其是那些经历泉州之变的臣僚们或亲至或是遣人前来祭奠,而前来凑热闹的也不少,如此一来场面又比赵昺所想大了许多倍,这使得卫王府一班人不禁手忙脚乱,祭典也搞得乱哄哄。好在大家都知道卫王年幼,现在又是兵荒马乱之时,因此倒也没有人多言。

      最可怜的反而是赵昺了,来人祭奠后都会到堂上给他问安,人是来了一拨又一拨,客气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捱到典礼开始才算告一段落随着通祭喊礼,在震耳欲聋的嚎哭声中祭者抬着烧牛、烧猪、水果等献于灵前,而此时‘轮番轰炸’之下的赵昺脑袋早都有三个大了。好在他地位最高,要求其做的事情并不多,在众人的指点下完成了行盥手礼、进香、进酒、读祭文,奉献宝帛、焚宝奉献等仪式。

      由于人多,又连番发生状况,仪式持续到正午才结束。听着外边哀声已无,坐在堂中休息的赵昺想着祭奠总算顺利完成、目的基本达到,不由的长出口气,可一口气还没喘匀,却听到外边突然喧声大起,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029章 饮福

      搞个祭奠却意外百出,这让赵昺十分恼火,以致让都他不禁怀疑是老天爷对自己另眼相看,处处跟他作对,嫌今天的场面嫌不够乱。但当他来到现场却是哭笑不得,只见一群衣衫褴褛脏兮兮的孩子们在场中四处乱窜,争抢灵前的供品,而府中的人等当然不肯,纷纷上前阻挡,可那些孩子身子灵活左躲右闪之下拿了东西便跑。这边追那边跑,自然是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住手,怎么能随意【创建和谐家园】!”孩子们搅乱了祭典,府中人等十分生气,抓住人伸手便要打,赵昺前世便是好青年,怎么能容忍这种倚强凌弱的行为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急忙出声喝止。

      “殿下,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么多‘小猴子’前来捣乱,争抢供品,轰也轰不走!”赵昺这么一喊,场上的人都停止了追逐呆立在当场,负责维持秩序的赵孟良回禀道,可手里还拎着个孩子的脖领子并没有松开。

      “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何搅乱祭典?”赵昺挥了下手让赵孟良松手,向那个孩子问道。

      “殿下,我们乃是随军军将的子弟,是前来‘饮福’的,并不是有意捣乱,却没想到卫王府如此小气。”其他孩子看见一帮人拥着赵昺气势汹汹的出来早吓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可这个孩子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土,施了一礼说道,听他的口气不但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反而有责怪之意。

      “饮福?!”赵昺听了一愣,想了想典礼中似乎没有这一项,自己更不知道是何意思。

      “殿下,饮福乃是……”庄世林看殿下一脸懵懂,连忙俯下身在他耳边解释道。

      赵昺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宋代人对祭礼一向十分重视,摆的供品自然非常丰富,有酒有肉有果盘,大点的祭典还惯用‘三牲之首’,即猪头、羊头和牛头,这三样都是生的,祭奠以后带回家,如果赶上天气太热,祭奠仪式又太长,中途容易臭掉。于是宋朝人做了改进,一边祭祀,一边‘烟燔牲首’——把猪头、羊头和牛头统统烤熟。仪式结束,直接将烤熟的牲首切开,与摆放的供品一同当场大吃大喝,称之为饮福,意思是吃了供品和喝了供酒能给活人带来福气。

      “哦,既然如此,大家共享……”赵昺听了就想笑,宋人也真够浪漫的,坟前摆着供桌,供桌旁边放着碳烤炉,炉火熊熊,烤着“三牲之首”,烤得坟地里阵阵香气,然后大家围于灵前饮酒吃肉,那场面一定让人充满了遐想。

      “殿下……”殿下话刚出口,便被庄世林给打断了,而且一个劲儿给他打眼色。

      “……”赵昺听了看向众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要犯‘众怒’,前些日子众人都是饿怕了的,现在刚吃了几天饱饭,但油水还是很少的,为了筹备祭典自己不吝钱财准备了大量的供品,加上各处送来的为数实在不少,大家都指望祭典结束后好好解解馋呢,可如今来了一帮分食的当然不乐意。

      “哼哼,我说卫王府为何如此小气,原来是有个吝啬的主子。”那少年见赵昺眼神闪烁似在犹豫,冷哼声说道。

      “如此诋毁殿下,若不是看你是个孩子先打你个半死!”赵孟良听了大怒,晃晃拳头说道。

      “我们走吧,你们还说卫王仗义疏财,最是大方,非吵着要前来讨口吃的,现在看明白了吧,他也不过是个小气鬼。”那孩子却并不害怕,伸手拨开赵孟良的拳头,冲场上的一群孩子招招手道。

      “呵呵,脾气还不小,你即是来参加饮福,可曾带来一份供品,上了一文的仪礼,还是在灵前祭奠过?分明是你自己礼数不周,反来说我们小气,天下可有这个道理!”赵昺听了却没有生气,笑着反讥道。

      赵昺边说边打量着眼前的孩子,其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被众人围住却毫不畏惧,还能侃侃而谈,讲出些歪理,隐隐为这群孩子的头儿。再看其身上的衣服虽然显旧,却是锦袍,绝不是寻常百姓穿的起的,应该是殷实人家的孩子,他说自己吃不饱饭分明便是说谎,倒像是故意捣乱来了。可现在他损了自己半天,按说目的也已达到,但其嘴里说走,却并不移步,其中透着古怪,让赵昺不得不怀疑其是要故意激怒自己,他当然不能中计,否则栽在个孩子手中岂不丢死人了。

      “这……”那个孩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年幼的王爷会如此反问他一时语塞,可他却并没有放弃,眼珠一转又说道,“我说殿下小气不是饮福之事,你只收留那些自己封地的官兵义勇,却置我等冷暖饥饱于不顾也是小气。”

      “殿下,军兵们自有粮饷拿回家中受用,这小猴子伶牙俐齿乃是给殿下设局呢,不需再与其讲理,轰出去算了。”连赵昺这么老实的人都看出其中有鬼,老江湖郑虎臣当然也看穿了其把戏,挥手让护卫们动手。

      “殿下,却不是如此,我们真是军中阵亡将士子弟,朝廷虽有定例,但已经数月没有足额分发,大家都饿了很长时间啦,到此只是想借饮福吃顿饱饭!”那孩子见自己的诡计被识破,有些急了边躲闪边喊道。

      “殿下,这……”郑虎臣发现殿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心想不好,刚张嘴却没等他说出便被打断了。

      “胡说,你竟然敢如此诋毁朝廷,是何居心?”赵昺听罢却突然翻脸,厉声喝道,“来人,速将他们全部拿下,送到西院,听候处置!”

      “殿下,他们不过还是孩子,如此……”殿下忽然出尔反尔变了主意,让赵孟锦十分吃惊,他的意思是将这些人轰出去了事,没想到却要拿人,但他心中以为是殿下小孩心性听不得坏话,一时气恼,急忙提醒道。

      “赵将军,殿下的话你没听懂吗?”没有等殿下答话,站在一边的郑虎臣给赵孟锦打眼色道。

      “啊……是,属下遵命!”赵孟锦虽然没弄懂什么意思,但知道郑虎臣绝不会无端暗示自己,楞了下答道,顺手先将那孩子按住了,郑虎臣却也松了口气,而赵昺一甩袖子沉着脸回屋了……

      接着府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那些孩子们刚才能得手不过是趁人不备,现在大家有了准备,他们再能折腾也不是大人们的对手,因此时间不长百十个孩子便被全部抓住关了起来。而在众人看来这不过是场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开始忙着准备饮福,一切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殿下,那些孩子都已经关起来了,下来如何处置?”赵孟锦进到正堂禀报道,那些孩子十分能折腾,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即便被关起来仍然吵闹不休,打又打不得,吓唬也不怕,把他搞得十分头疼。

      “殿下,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说得多半也是实情,教训下便放走吧!”黄显耀向殿下施了一礼说道,从这些日子的自己的经历来看,谁都知道孩子们说得肯定不假。

      “嗯,可暂时还不能放,让人先给他们送些吃食去吧!”赵昺点点头却没有答应。

      “殿下,为何……”黄显耀听了惊讶地道,而堂上多数人也面带疑惑,显然同样不解,这与殿下平日之举大异。

      “黄少将军不要再问了,殿下考虑的极是,现在放了很可能会害了他们和咱们的。”坐在一旁的泉州司城官蔡完义插言道。

      “蔡大人,这又为何啊?”黄显耀更加疑惑,忍不住再问道。

      “唉,你也不想想,今晨朝廷刚刚下旨追封遇难烈士,又敕封诸位,乃是施恩之举。可突然府中一帮孩子却声称朝廷克扣军属俸禄、口粮,这让殿下如何解释,而府中鱼龙混杂难免隔墙有耳,一旦传达圣听,难免会招来祸端。”蔡完义叹口气说道。

      赵昺听了没有再多言,像是默认了其说,但他却是暗自点头,心想府中还是有能明白自己心思的人。他前世虽没有从政的经验,可也经历过办公室斗争,那时自己为了鼓励手下费劲巴拉的争取了一笔奖金,但是一发下去就有人因为没有达到个人的期望而大发牢骚,结果传到了老板耳朵里。事情本与自己无关,又不是他主使的,最后自己却挨了顿臭骂不说,几个有怨言的还被炒了鱿鱼。因此当他听到那孩子当众说‘实话’时就意识到不好,只能当众呵斥表明自己知恩的态度,并对他们进行保护性禁闭了

      “哦,原来如此!”堂上众人见殿下认了也都恍然,如果那些孩子们吃饱了就出去瞎说,不正是打了皇帝和朝廷的脸吗?如果追究下来,王爷可能没事儿,他们这些人恐怕就得落得个‘知恩不报,诽谤朝廷’的罪名了。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大家看向殿下的目光复杂起来,尤其是后来者……

      

      第030章 收留

      动乱时期一切从简,但赵昺还是命人做了三天法事超度亡魂,而他也坚持每日前去同众人一起守灵。终于熬到祭典结束,赵昺却没有感到一点轻松,当前首要问题是又多了上千口人吃饭的问题就让他觉的压力山大,这种压力似乎还在不断增加,可又怨不了别人,都是自己惹得‘祸’。

      蔡完义一班人要求归队,他们同是在泉州护驾的义勇,赵昺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同意他们来府中挤挤。而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跟随皇帝一路的泉州义勇开始只是参加祭典的,但不知道是觉得大家乡里乡亲的在一起有安全感,还是有感于卫王殿下的人格魅力,在祭典结束后也放弃了伴驾的‘优厚待遇’不肯走了。另一批赖在府中不走的就是饮福时来的那帮不速之客。

      对于这帮孩子的境遇,赵昺通过泉州义勇们的窘境就知道他们所言非虚。据他所知宋朝采用的是募兵制,也就是说当兵的都是职业军人,一旦从军就要一声为兵。同时他们也是人,有家庭、有老婆孩子,因此规定军属可随住军营,靠军饷维持生活,所以现在的随扈大军中有不少都是随行的军属。

      连番征战中,尤其是自福州撤退后经历了多次恶战,部队伤亡惨重,在撤离泉州途中就有二百多艘战船沉没,损失了多少士兵就可想而知。当然朝廷对于战殒的军将也有抚恤,除了赏赐之外,还会按照牺牲者的军饷减半供应给家属。但如今天下大乱,朝廷财政困难,供应上必然会有所选择,义勇们尚缺衣少食,这些遗属自然是难得果腹,可他们又无处可去,只能跟随朝廷四处漂泊,到处讨食,尤其是那些双亲皆亡的孩子最苦。

      对情况心知肚明的赵昺原本打算关了他们几天,待人们都已淡忘此事的时候再放他们走。所以虽然将那些‘污蔑’朝廷的孩子全部监管起来,但并没有苛待他们,反而提供了住处和饮食。而这些孩子们却不知恩图报,让他们走的时候谁也不肯走了,每天还在王府周围转悠,大家总不能看着一群孩子饿死冻死,也就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但后边发生的事情是赵昺和大家都始料不及的,不知道是谁将王府‘收留’军中遗孤的消息传了出去,以致每天都会有人前来投奔,几天下来已有近千军中遗属到此。赵昺本就不是硬心肠的人,看着一群可怜的孤儿寡母于不顾,只能尽数收留,为他们提供一个暂时栖身之所,而如此的后果就是粮食和住房吃紧,生生把一座清净优雅的庄园变成了难民营……

      “殿下,自去年末粤北诸州相继向【创建和谐家园】投降,循州、梅州等广东路诸镇也先后陷落。敌酋阿里海牙率军又先后攻克了静江府和邕州。参政知事陈文龙兵败被执,而文枢密使那边也不妙,传说汀关已失,如今朝廷虽发出诏令征调粮草,但地方上应者寥寥,属下以重金求购也所获不多。”府中总管一应采购事务的庄世林禀告道。

      “嗯,朝廷拨下来的粮食没有?”吃过早饭府上的众人在偏厅议事,而现在主要的议题就是解决吃饭的问题,赵昺听庄世林的一番话就明白了:现在敌军攻势正紧,东南防线已经全线崩溃,朝廷能掌控的地盘越来越小,物资供应更为紧张,当下留在这里,十有**是因为没有筹集到足够的粮食,否则肯定早到海上避难了,其潜台词就是他们即便有钱也难以买到粮食。

      “殿下,拨下来一些钱款,并无粮食,让我们自行采买。”庄世林苦笑着答道。

      “哦?!总略胜于无。”赵昺先是惊愕又叹了口气道,现在是有钱难买粮,拨下来钱有毛用,可有钱也比没有强些。

      “殿下,朝廷称我们是义勇,只按旧例拨付口粮和酱菜钱,且给的是关券(军队异地就粮的凭证)。即便如此也未之按虚数给付,缺额不止半数,而那些暂居府中的遗属还不在此列。”庄世林见殿下还挺知足,又解释道。

      “呵呵!”赵昺听罢给气乐了,按照宋朝兵制义勇隶属乡兵,类似于现代的民兵,是不给工资的,征调和校阅时也只补贴些伙食费,这样他也认了。可一不点验人数;二不考虑当下的物价;三给跟擦【创建和谐家园】纸似的关券,不得不让人怀疑朝廷是存心要拆自己的台。

      “殿下勿恼,其他各军中也一向如此,只是要使些手段……”赵孟锦见殿下笑的无奈,知道他听懂了,献上一策道。

      “行贿赂,吃空饷?”他话没说完赵昺就明白了,前世分包商们常用这种虚报预算、贿赂主管的方式套取资金增加利润,其中与当下可能有些出入,但做法肯定是大同小异。

      “这……”这回轮到赵孟锦呵呵了,他涨红了脸尴尬的讪笑着,心里却惊诧异常,完全没想到殿下居然连如此招数也门清儿。

      “殿下,此法虽能解一时之急,却非正途,绝不能用之。”蔡完义拱手施礼道,他对于其中弊端当然十分了解,对此是深恶痛觉,而他留在府中也是看到这里的新气象。可殿下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心智还不全,他担心其因为心急而走上邪路,所以赶紧出言制止。

      “用你说,洒家岂不知其中弊端,但现在又有什么法子,你出个好主意,大家总不能饿死吧!”虽然知道自己出的是馊主意,但被他人当面戳穿,赵孟锦不免气恼,等着眼睛嚷嚷道,当然他不敢对殿下,只能把气撒在蔡完义身上了。

      “即便饿死也不能开此恶端,本官愿捐出所有薪俸禄米与众军同食。”蔡完义冷哼一声反击道,他是有编制的国家正式公务员,自然能足额发放。

      “难道洒家会吝惜那点禄米吗?也一并拿去。”赵孟锦也蹦起来道,但他又猛然想起自己还是逃军身份,哪里有薪俸,气势不免弱了下来。

      “二位不要吵吵了,殿下早已将朝廷供给自己的钱粮用于周济众人。”听着他们两人吵吵,侍立在殿下身边的王德冷笑着提醒他们道,效果也当然是立竿见影,他们立刻不吱声,更觉没脸。

      “殿下,既然府中也困难,不若也遣散些人,减少些开支。”蔡完义想了想说道。

      “不可!”赵昺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知道赵孟锦的意思是要将府中那些病弱幼童抛弃,可前世一只流浪狗自己都会收留,何况是上百条幼小的生命,一旦大军撤离这些孤苦无依的孩子必会被弃于此,在如今乱世他们又如何能活的下去。而他知道虽有人视金钱如粪土,但那样的圣人太少了,一旦自己府中断粮,只怕也顷刻散伙,可自己在如此困难的时候自己依然收留这些人,不但能挽救这些孩子,还能安投奔府中诸人的心,表明自己与众人同舟共济之意,因此无论从道义或是形势上自己都需这么做。

      “朝廷也有难处,主要咱们还要靠自己筹措,即便多花些钱财也要做,在下愿将家中余财献出以供府中日常用度,略解燃眉之急,渡过这段难关便会转好的。”蔡完义深施一礼道,他已看出殿下不忍抛弃那些孤儿,而他也明白自己此次能主持祭典,绝不是因为受到殿下青睐,更多的是自己在府中一班人中品级最高,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可能都不及那个负责采买的奸商。可他也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正好可以借机获得殿下的信任,巩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殿下宅心仁厚,体恤孤苦,正是为朝廷分忧之举,在下也愿将朝廷恩赏献出!”黄显耀虽没有当过官,但好歹是官二代,见识自然与其他人不同。他清楚自己的父亲战死等于靠山已倒,且家也回不去了,以后只能靠自己。皇帝那边的大腿太粗,自己是抱不上的。退而求次,能傍上个王爷也不赖,现在有了机会当然不让人后,也借机表明心迹,只是担心王爷小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殿下,属下吃住都在府中,留着钱财也没有用,就一并归于府中吧!”一直没有吭声的郑虎臣这时也站起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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