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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在这里?
目光在她散乱的长发声微微顿了顿,再掠过她肩膀处的衣衫破损,想到方才长鞭飞舞的情形,宇泓墨潋滟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浓郁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嘴角的笑意已经敛起,绝美的容颜上一片冰冷,没有闲心再去逗弄那个黑衣人,起身从枝头跳落下来,朝着裴元歌所在的方向走去。
见他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那少女身上,看都不看他,刀疤男突然转身,双足一点,纵身跃起,想要逃窜。
他听说过宇泓墨的厉害,看到那张妖孽似的的容颜,本来就无心再战,只求能够活命。这时候见他被那少女吸引去了心神,浑然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形,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然而,双脚才刚离地,刀疤男子就感觉到双腿膝盖处一阵剧痛,宛如折翼的麻雀从空中跌落,抱着腿在地上翻来滚去,不住地惨叫。
宇泓墨置之不理,走近裴元歌,解下身上的鹤氅,伸手想帮她披上,犹豫了下,扔到了她的身上,转身朝刀疤男子走过去,边淡淡道:“披上吧裴元歌,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我要杀人了”
“不必”清冷却坚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宇泓墨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到裴元歌仍然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笔直,神色冷漠,定定地看着刀疤男子翻来覆去,杀猪似的惨叫声,泛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其他女子见此情形所该有的惊慌,害怕和不忍,有的是出气的冷静,以及仇恨:“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柔弱,如果你肯借我一把利刃,让我亲手杀了她,我会很感激你的”
宇泓墨又是一怔,这个女孩,怎么遇事的反应,总是出乎意料呢?
宽大的缁衣随风飞舞,勾勒出她纤弱的身影,如此柔弱的身形,却偏偏有着这般刚强的倔强,倔强得……让人生怜。宇泓墨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递了过去,道:“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勉强,不能杀人,也并不意味着懦弱”
“不会”裴元歌接过匕首,走上前去,“我会杀了他”
杀了这个意图欺辱她的禽兽
刀疤男子抱着腿在地方翻来覆去地嘶嚎,叫得十分惨烈。但实际上,他的伤势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么严重,他之所以叫得那样惨烈,多半的目的是为了迷惑宇泓墨,试图让他放松警惕,好找到机会逃跑。没想到,宇泓墨竟然真的这么大意,让那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貌少女前来杀他。哼,他可是精心训练出来的死士,别说现在只是双腿膝盖处疼痛,小腿使不上力,就算是双腿断掉,那少女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叫大意失荆州
看宇泓墨的表情,似乎对那位少女十分在意,待会儿只要趁那位少女近前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制住她,再用她来威胁宇泓墨,想必能够安然逃脱,至于以后……。哼哼,这笔账,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裴元歌手执匕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来,来到刀疤男子的身前。
好机会刀疤男子觑准时机,正要翻身而起,劫持裴元歌为质,却听得“噗噗噗”连着几声轻响,两粒铁菩提子打在他的双臂关节处,卸下他两条臂膀;两枚则嵌入他的眼中,废掉他一双眼睛;最后一枚则封住了他的穴道,让他无法动弹,眼睛和四肢处剧痛彻心,然而他却只是张着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
最后一枚封穴的铁菩提子,顺便封了他的哑穴。
而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即使知道对面只是个柔弱女子,却也只能任她宰割。
裴元歌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中间的变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创建和谐家园】,双手高举起匕首,冲着他的心脏处狠狠地刺了进去。匕首锋锐异常,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便一刀毙命。鲜红的血顺着匕首刺进去的地方泉水般地涌了出来,裴元歌一时不防,被溅得手上,身上一片血迹斑驳。
杀人的时候,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杀之而后快。
但现在人已经死了,看着满手的鲜血,再看到那人双眼处嵌着的铁菩提子,裴元歌突然觉得鼻间一片浓郁的血腥味,胃部不住翻腾,忙起身跑开,扶着一棵树猛地呕吐出来。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稳住,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脱力了般,几乎站立不稳,就想跌下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
“小心点”看着她这模样,宇泓墨摇摇头,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没事吧?”
裴元歌无力地挥挥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想冲散鼻间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宇泓墨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裴元歌纤白如玉的柔荑上,有着大片大片的擦伤,混合着杂草泥土,模样十分凄惨。顿时脸色一变,抓住她的手查看着,再看看,发现她的脸上也有着几道划痕,膝盖处的衣衫似乎也被磨破了,擦伤刮伤无数。看着这些明显的伤口,宇泓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怎么回事?”
“什么?”裴元歌惑然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受伤的擦伤,才道,“不小心摔——”
话音未落,突然猛地想起一事,神色大变,猛地转身朝着舒雪玉先前跑走的方向奔去。然而才迈两步,便被宇泓墨反手拉了回来。裴元歌急得直跺脚,想甩开他的手,却无论如何都甩不开,怒斥道:“放开我,我还有急事。我母亲在那边,她被那些黑衣人追赶。我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不能再耽误了”
说不定这个时候,她已经……
裴元歌不敢再想下去。
那焦躁不安的模样,代表的是关切,在乎已经看重。宇泓墨觉得有些惊讶,他跟裴元歌几次碰面,以九皇子的身份跟她相见时,看到的是她的聪慧、倔强,以及伪装的乖巧;以银面和她的几次相见,看到的是她对付那位姨娘和他时的伪装、狡诈,狠绝以及有仇必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裴元歌为一个人如此的急切焦躁。
这样一直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原来也有如此在乎的人?
宇泓墨突然觉得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说不清楚原因,只是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冷哼一声道:“就算你还能赶得及,以你的身手,到了那里,除了多搭自己一条命外,还能有什么用?”
裴元歌一想也是,更加烦躁起来,突然回过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宇泓墨。
这位九殿下虽然有时候喜欢捉弄人,性子难以猜度,但他毕竟是九皇子,夫人是裴府的夫人,而父亲则是刑部尚书。何况,他刚才还救了自己……如果他肯帮忙的话,只要能及时赶到,就一定能救下夫人“九殿下,请问——”
“想请我帮忙,救裴夫人?”宇泓墨笑眯眯地问道。
裴元歌急忙点头。
“想都别想”宇泓墨猛地变脸,头一扭,面色不善,“本殿下现在心情不好,没心情救人”救了她也不知道道谢,也不知道感恩,只记挂着那位裴夫人,等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又开始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当他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不帮,打死都不帮这个忙,急死她
“九殿下”裴元歌早听人说过这位九殿下喜怒无常,但这次才是真正地领教。如果换了别的事情,也许她就不再强求,但现在舒雪玉危在旦夕,方才舍命救她的事情又在心头萦绕出无数疑团,现在,她真的不希望舒雪玉出事。而眼下唯一的救星就是眼前这位难伺候的祖宗,就算他再喜怒无常,也只能忍了。“九殿下,如果您能够救了我母亲,我想,我父亲一定很感激您和柳贵妃的”
“怎么,拿裴尚书的名头来诱惑我?”宇泓墨眯起了眼睛,“抱歉,我对裴尚书的感激不感兴趣”
这个男人太难搞定了裴元歌心急如焚,忽然心头一动,这位九殿下天潢贵胄,不可能长夜无眠,散步散到这里来;而这里又只有一座尼姑庵,九殿下就算要烧香,也不可能来白衣庵;而方才,听他对那个刀疤男子说的话,提到了颜字,似乎是把她当成了颜明月……这样说起,九殿下出现在这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特意敢来搭救颜明月的。
裴元歌眼珠一转,忽然柔声问道:“九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裴元歌,不嫌你的态度转得太生硬了吗?”宇泓墨有种磨牙的冲动,很想像上次在温府一样,抓起某人的手咬一口出气不过……看看她伤口凄惨,鲜血淋漓的手,宇泓墨冷哼一声,饶过她这次,“不错,本殿下的确是得到了些许消息,听说有位颜秀今晚可能会在这里遇刺,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某人的态度,即使我救了她,她也未必会感恩,【创建和谐家园】嘛费事?不如让她死掉算了,如果她死了,说不定会对我更有利些,所以,不要想拿那个姓颜的的消息跟我交换条件,本殿下不吃你这套”
哼哼,好,很好,非常好
这个丫头又开始跟他耍心眼儿了是不是?上次是为了一个傅君盛,这次又冒出来个裴夫人就冲她这态度,他要是自己去救那位裴夫人,以后他宇泓墨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遇上这么个心思难测,喜怒无常偏偏又聪明得可怕的男人,裴元歌觉得好无奈。
最无奈的是,她现在还有求于他,还非他不可
“九殿下,如果说,我以前有在哪里得罪过您,我诚心诚意地跟您赔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实在没有心眼儿可耍,裴元歌只能试着软语央求,“或者您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我发誓我改,行不行?九殿下,求求你,救救我母亲,好不好?”
这一招软语央求,在父亲那里是百试百灵,不过眼前这男人……很难说
第一次听到裴元歌这样柔柔地跟他说话,而不是像以前,要么恭谨得十分客套,处处透漏着距离的假装乖巧,要么就是伶牙俐齿,心狠手辣动不动就咬他的张牙舞爪,宇泓墨终于觉得满意了些。不过,不能这么轻易地饶她,故作沉思道:“你以前是有得罪过我,不过,我这次不去救人,跟你以前得罪我没关系。我说了,因为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没兴趣救人。如果我心情能好点,说不定就想救人了。”
言下之意是,想让我救人?可以把我逗开心了,我就去救人
裴元歌微蹙着眉头,盯着宇泓墨那妖孽般的容貌,心中越发烦躁。她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连她自己都开心不起来,哪里还有心情逗他开心?何况,这人性子古怪,喜怒无常,想揣摩他的心思难比登天,更别提逗他开心了再说了,哪有因为这个不救人的?根本就是借口
她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又在逗弄她,以为取乐。
“九殿下,如果您想捉弄我,等救了我母亲后,我随便您捉弄,我都不生气,好不好?”裴元歌压抑着烦躁的心情,努力缓和语气,尽量平静地道,“但是现在,我母亲危在旦夕,我——我——”一时间又气又急,终于按捺不住,怒吼道,“开玩笑也要分诚,现在是我母亲的性命宇泓墨,你觉得我这时候会有心情来开玩笑逗你开心吗?”
刚刚好转的心情顿时又晴转阴,宇泓墨冷哼一声:“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不开心,就没心情救人,你自己看着办”
裴元歌恨得牙痒痒,一时间没按捺住,抓起宇泓墨的手,张口就咬了下去。
不提防之下,宇泓墨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想甩开她,又忍住了,瞪了她一眼道:“告诉你,你咬我绝对不会让我开心,只会让我更生气”正好裴元歌咬够了,松了口,轻轻地摸着被她咬的地方,有些不满地道,“你属兔子的吗?怎么一急就咬人?”
咬完了,裴元歌觉得自己冷静了点,深吸一口气,终于认识到,形势比人强。
如果能说动这位祖宗,夫人得救的机会还比较大,不然,就算她赶过去,就像宇泓墨说的,也就只是多搭上一条性命而已。好吧,逗这位祖宗开心……裴元歌心中愤愤,努力地调整情绪,缓和面部表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柔声道:“九殿下,不如我给您讲个笑话?”
看着某人明明急得要死,却还得笑着讨好她的模样,宇泓墨觉得心情大好:“讲吧”
哼,这个丫头最没良心,翻脸就不认人在温府的寿宴上,他明明帮她毁了那幅画,结果最后连声谢谢都落着,还弄出个傅君盛气得他堵得慌;这会儿也是,救了她的命,连句谢谢都没有,只记挂着裴夫人……所以,他绝对绝对不要告诉她,其实他是带暗卫一起来的,而且他亲眼看到一名暗卫朝着之前她指的的方向追过去,换而言之,根本不用等到他自己去救,暗卫就会直接救下裴夫人的
就让她继续着急好了
72|071章 二位殿下争献殷勤,华嫉妒
裴元歌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按捺下来,想办法逗宇泓墨开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宇泓墨始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慵懒模样,丝毫也瞧不出情绪。裴元歌隐约觉得,这位九殿下恐怕根本就没心去救夫人,只是在这里不紧不慢地逗她玩,但一时间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因此越来越焦躁不安。
看着裴元歌这幅模样,宇泓墨眼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九殿下,”裴元歌忽然顿住,咬着唇,好一会儿才道,“请您给我一句准话,您到底是否有心去救我母亲?再拖延下去,时间恐怕来不及了。如果您无心救她,就直说好了。”
宇泓墨望着她,笑意宛然:“你猜?”
“……”这人绝对是在逗她玩,根本没心思去救人裴元歌霍然起立,“既然九殿下无心救人,那还是我自己去想办法把”这个宇泓墨越来越【创建和谐家园】,以前不过恶作剧地找她麻烦,这次却——他不肯救人也就算了,还是拖着她在这里耗费时间,一耽误二耽误的,不知道现在夫人怎么样了?
裴元歌转身想要追过去,忽然听到踏着灌木丛的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心中微微一顿。
没一会儿,舒雪玉那身锦绣衣裳便映入眼帘,面色有些苍白,但气色还好,步履也还轻盈,看起来似无大碍。裴元歌忽然觉得,提在嗓子眼儿半天的心一时间都落了下来,转头看着慵懒闲适的宇泓墨,却又气不打一处来,半带恼怒半带讥讽地道:“九殿下,现在不劳您老人家动手了”提裙奔上前去。
宇泓墨笑容微僵,撇撇嘴,这丫头,果然翻脸不认人
越奔越近,舒雪玉温细柔润的脸渐渐清晰,望着这副往日十分熟悉的容颜,想到方才她舍命相救的恩德,裴元歌心中的思绪如浪潮般翻涌不息,百感交集,脚步顿时慢了下来。伶俐如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舒雪玉说些什么,只是扶住了她的手,好一会儿才问道:“……母亲,您还好吗?”
舒雪玉也上下打量着裴元歌,欣慰地摇摇头:“我没事,多亏这位公子及时救了我。”
裴元歌这才看到舒雪玉身后有位穿黑衣上绣云松暗纹的青年男子,身姿矫健,眉目端正,只是有些冷漠,看不出表情来。忙福身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我母亲,小女感激不尽,不敢请教公子尊姓大名?虽然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若有机会,小女必定重谢公子。”
寒麟身为习武之人,眼力甚好,早远远地瞧见宇泓墨看着裴元歌笑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对一位女子如此神态柔和,猜度这位女子在九殿下心中分量必定不轻。不敢怠慢,忙恭声道:“小人只是奉我家主人命令行事,不敢当裴秀此言。裴秀如果要谢,就谢我家主人好了。”
“应该的。”裴元歌急忙问道,“不知道尊主是——”
“我家主人就是九殿下”寒麟点头致意,越过二人,来到宇泓墨跟前,单膝跪下,禀奏道,“殿下,小人救出裴夫人后,曾经留意四周,但并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因为怕裴夫人心忧裴秀,所以先护送夫人至此,小人这就再去四周搜索?”最后一句却是请示的语气。
宇泓墨点点头,淡淡道:“去吧”
寒麟领命后,几个起跃,便消失在幽暗的林间。
裴元歌愕然望着宇泓墨,心头百般滋味,好一会儿才道:“九殿下,你……”
“我什么?我可从来没说,我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宇泓墨似笑非笑地乜着她,“我只说我自己没心思救人,没说我的手下不会去救人。唉,其实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假话,如果你问我裴夫人会不会有事,也许我会告诉你没事。可你偏偏不问,只想求我去救人,我很不喜欢多费事的……。”
看着裴元歌眼眸中渐渐有怒火涌出,似乎还听到了磨牙的声音,他又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你——”按理说,宇泓墨的属下奉命救了夫人,裴元歌知道自己应该感谢他。但是,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她却实在说不出感谢的话,反而越发觉得恼怒。宇泓墨明明早就知道有人去救夫人,却偏偏不说,还故意拉着她在那里东拉西扯地拖延时间,说什么心情不好不想救人,让她逗他开心,无非是想看她急怒交加,气得直跳脚的模样,以为取乐。
这个男人,实在太恶劣了
裴元歌一跺脚,不想再理会他,转头去察看舒雪玉的模样,忽然看到她肩膀处血痕斑然,心中一沉,焦急地问道:“母亲,您受伤了吗?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舒雪玉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只是一点轻伤,不要紧,元歌你不用担心。”忽然察觉到异样,拉着她的手到月光明亮的地方,看到上面纵横交错的擦伤,心中一痛,“你手怎么了?还有脖子上也是,脸上也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常常称元歌为孩子,平时裴元歌还不觉得什么,但这会儿却莫名觉得心中有暖流经过,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倒是母亲你,肩膀上的伤口是被长剑割伤的吧?好像还在流血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我,母亲您也不会……”声音渐渐有些哽咽。
经过前世的事情,裴元歌对人有着强烈的戒备心。
如果说这次救她们的是别人,或者她还会疑心,这件事是不是舒雪玉安排的苦肉计,目的是为了拉拢她。但是,救人的是宇泓墨,那就是说,在当时,夫人真的是冒着性命危险救她的,这份心是真的。因为,以夫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让宇泓墨配合她演戏。
这时候再想起夫人往日对她的好,一切就都有了种别样的滋味……
“傻孩子说什么呢?”舒雪玉从袖中取出绢帕,动作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母亲,看到女儿遇险,身为母亲怎么能袖手旁观?好了,元歌别哭了,你伤口还没清洗,眼泪流进去会疼的。”
宇泓墨当然知道舒雪玉和裴元歌并非亲生母女,看着她们这幅模样,眼眸忽然晦暗起来。
转过头,仰望着月朗星稀的夜空,沉默不语。
渐渐地,宇泓墨带来的暗卫陆陆续续地护送着裴府的人回来,还有三三两两的白衣庵的尼姑,居然没有多少人受伤出事,只有裴元容的大丫鬟绣玉掉队,被黑衣人所杀。紫苑和木樨看到安然无恙的裴元歌,拉着她的手,又是哭又是笑。这次骤然遇袭,黑衣人武功有那么高强,她们原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大家都还好。
那边,暗卫正在禀告:“九殿下,属下已经四处查探过,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么说,那个颜姑娘是遇难了呢?还是藏在了别处?宇泓墨沉思着,忍不住又瞧了那边的裴元歌一眼,就是为了救这丫头,他连正事都耽误了,结果到最后还是连声谢都没落下,没良心想了会儿,长身而起,来到舒雪玉面前,问道:“裴夫人,你们今晚想必是宿在白衣庵,请问知不知道一位姓颜的姑娘怎么样了?”
颜明月?裴元歌暗自思索,难道说,这次刺杀是冲颜明月来的吗?
“对了,颜姑娘还在白衣庵内,我也不太放心她的情形,正巧,一道回去看看吧?”舒雪玉这才想起颜明月,之前颜明月受惊,被护送到她的门前,虽然惊吓得有些失常,但仍然能看得出是位天真温婉的女子,心性纯善,她倒是很乐意歌儿跟这样的姑娘相交。
听说颜明月还在白衣庵,宇泓墨一怔。
他们可是派人搜索过白衣庵的,并没有发现颜明月的踪迹,难道说白衣庵还有密道地窖不成?
等回到白衣庵,看到裴元歌等人来到大殿,从高大的观音像后背,将精神萎靡的颜明月接了下来,宇泓墨很无语。他以为颜明月如果要藏身,一定会藏在晦暗隐蔽的角落,而整个白衣庵灯火通明,大殿更是目标明显,所以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算完事,怎么也没想到颜明月居然和婢女藏在大殿的观音像后面。
忍不住看了眼裴元歌,不用问,这么刁钻的主意,肯定是她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