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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灼华点点头,并不在意这些形式,只瞧着寺里的门槛极高,一只脚要抬到膝盖的位置才能跨过去。
刚跨到一半,从南边传来悠扬的钟声,竟然已经到了酉时。
寺里提供的是粗茶淡饭,顾灼华也不觉的有什么不一样,快速吃完跟着长老去了提前给她安排好的寮房。
临行前,长老还特意问她要不要去禅房打坐,顾灼华却是摇头拒绝了,“多谢长老了,明日吧。”
院子里菩提树的树干上落满了雪,有晶莹的冰珠在上面摇摇欲坠,她下意识跨出寮房站在寺院中间,其他地方的雪没有融化,独独寺庙的屋顶一尘不染。
其他地方看起来异常的荒凉,只有护国寺周围四季常绿的树木环绕,怕是人杰地灵说的就是这般吧。
后院有一口古井,可以看出来年代久远,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独独露出了幽深的井口,顾灼华也不顾及自己是有身子的人,坐在边上看了许久,直到听到了一声猫叫。
她转头过去,那只猫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靠近井边的时候,鼻子不住地皱了起来,身上的毛也慢慢不温顺,倒竖着。
顾灼华讶异,伸手摸了摸那只猫,都说猫是有灵性的动物,且有灵气,她的抚摸果然让那只猫放松了警惕,温顺了下来。
夜里,顾灼华悄无声息爬上屋顶,远处的树木和寺寺的建筑就像雕塑一般,夜空中繁星点点,就是有点冷。
她慢慢抬手,试着控制后院打水的绳子,比起前几日,她对这具身体适应能力增强了一些。
月光下,她的影子旁边喝出的气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顾灼华慢慢收手,跳下屋顶回到了寮房。
两丫头睡得特别沉,顾灼华想,若是有人杀她,估计第二日她们只能看见尸首……
桌上精致的瓷杯里有准备好的水,顾灼华喝了两口,原本想着在房间练习控制的,奈何身体却疲乏的紧。
她以为是孕期该有的正常反应,没有多想,便上床睡觉。
床太硬,磕的她脊背生疼,试图翻身时才觉着自己大意了,此时全身无力,胳膊抬起来都很费力。
窗影斑驳,有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院外有枯枝折断的声音响起,她倏地睁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一阵风吹过,门便“嘎吱”一声,开了一个缝隙。
额间冰凉一片,顾灼华摸了摸腰间的带针的小包,只剩下不到十根针。
她用全部意志力也仅仅是抬起胳膊,在没有人闯进来之前,顾灼华轻声喊小夕和喜儿。
回答她的只是冰冷的空气,和自己沉重的呼吸……
第一次体会到等死是什么样的感觉,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在向自己逼近,顾灼华闭上眸子,耳朵灵动地听着,根据声音来辨别刺客的方向。
身上的被子被她拉着盖过了头顶,或许可以抵御一些袭击,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蓄势待发。
待到那杀气近在咫尺,顾灼华假装熟睡婴宁一声,将将翻身,眼睛露出一条缝来,依稀看到有数十个黑衣蒙面人。
第一个人的手试探地在她脸上戳了戳,确认顾灼华没有反应,才从腰间抽下软剑……
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嘹亮的声音,顾灼华的一只手并排捏了五根针,就在那软剑即将没入自己脖子的时候,她用尽全部力气将针飞了出去。
黑衣蒙面人闷哼了一声,倒下去一排。
还伴随着软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剩余几人见此情景,立马有了危机意识,手上纷纷上了家伙,他们训练有素,特别有默契。
招招指向顾灼华的名门,要不是她缠着被子铤而走险,恐怕此时已经是刀下游魂。
身体越发的瘫软,应对黑衣蒙面人的致命招数太吃力,顾灼华大口喘着粗气,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阴险小人!”
黑衣人冷笑,“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第二十九章 我这里才最安全
顾灼华又摸出三根针,出其不备飞了出去,只有两人中针倒了下去,其余三人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她彻底瘫软在床上,压抑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黑衣蒙面人有不错的武功底子,一跃跳到了床榻上,剑已出鞘,顾灼华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她伸出左臂挡了那一剑。
鲜血如注涌了出来,整个左臂都湿漉漉黏糊糊的,浓浓的血腥味弥漫了整间寮房,她感觉大脑仅有的意识也在慢慢丧失。
黑暗里已经分不清那跃跃欲试的人具体的方位,女人垂下头,发丝凌乱,遮住了她的容颜。
她试图控制寮房中的小物件,奈何尝试了半天,是徒劳的。
黑衣人放松了警惕,声音嚣张至极,“让你死的明白一些,别痴心妄想嫁到临王府。”
顾灼华爆了一句粗口,这时,黑衣人又轻而易举地向她的后背刺了一剑,她都能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血液顺着伤口往外冒,疼的她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女人想要躲避那汹汹的最后一击,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喊破喉咙亦没有人应答,顾灼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整个护国寺的人,可能都和她一样,喝了被人下药的水。
在那一抹寒光逼近她的时候,顾灼华闭上了眼睛,过往的画面好像幻灯片一般,最终定格在今日皇宫南门外……
她吸了一口气,最好别让我活下来!
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犹如一滩烂泥就倒在床上。
黑衣人担心顾灼华没死透,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头去探鼻息,忽有一白衣男子破窗而入,手中的刀削铁如泥,在漆黑的屋子里,有一截东西向上抛出,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那一截东西落在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脚旁边,他们低头端详,是前面同伙的一截手指头!
找到了共同的敌人后,三人围着白衣男子打的不可开交,白衣男子轻启薄唇,“不自量力!”
他撒了一包白色的粉末,便小心翼翼带走了床上受伤的女子。
走了片刻,又回头来带走了两个丫头。
…………
顾灼华眉头深深拧起,胳膊后背的疼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对话。
“王爷,姑娘的伤势颇为严重,失血过多,腹中还有三月余的胎儿,需要好好调养身体。”
荣钦撑着胳膊肘坐在桌前若有所思,最后视线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昏迷了整整五个时辰,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
男子声音有一丝沙哑,听起来特别漫不经心,“留下药方。”末了收回视线,品了一口茶道:“云离,送客。”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男子才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滑着轮椅到床边,放在了女子的嘴里。
就在他转身要离去的时候,顾灼华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猛的坐了起来,许是有些用力,牵扯到了伤口,她整张脸都骤在了一起。
荣钦嘴角带着笑意,受这么重的伤,换做其他的官家小姐,早就哭天喊地寻死觅活的了,她却平静的像一滩湖水。
顾灼华慢慢松开手,喉咙好像着火了一般,她盯着荣钦的脸看了良久,只说了一个字,“水。”
男子滑动轮椅小心翼翼酌了一杯水,顾灼华要抬手自己接过时,男子的手却轻微避开了。
顾灼华一手支持着身体,若还想独立地喝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下一秒,男子将水杯凑到了她的嘴边,心里好像有什么“轰”地炸开了……
她眼里满是警惕,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蓦然抬头,清澈的双眸还有不怀好意的表情统统撞进男子的视线里,荣钦难得解释了一句,“没毒。”
顾灼华才低头慢慢喝完一杯水,“为什么要救我?”
荣钦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的思想果然和一般人不同,其他女子必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而不会对巧合刨根问底,偏偏她是例外。
“我的侍卫凑巧碰到。”这话半真半假,所以顾灼华也半信半疑。
她第一次在临王府门前被他带走时,他给她吃过一粒培元丹,这次也是。
顾灼华眉眼里多了一丝笑意,目光灼灼盯着荣钦,声音里带着半分探究,“荣钦?”
“正是。”
自从上一次相府刺杀的事之后,她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不过他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与世无争,又好像世事了如指掌,运筹帷幄,又好像只是一个残疾的王爷……
“顾小姐日后行事还是小心为妙。”
顾灼华自动将这句话理解为,不要锋芒毕露,收起你的锐利,不要伤人,不要伤己。
她听顾北庭提起过荣钦,第一次时,就告诫她,离这个男子远一点。
冥冥之中,她走不远。
雍帝亦忌惮眼前的男子,试探过无数次,要么就是眼前的人问心无愧,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顾灼华觉得荣钦是后者,她扬眉,嘴角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大言不惭地问男子,“你这是关心我?”
荣钦面不改色,顾灼华微微皱眉,这人不好撩……
云离进门,在荣钦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男子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随即看向她,“皇上赏赐了许多补品,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什么?难不成她要在这里安家!
荣钦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有这里最安全。”
顾灼华琢磨着这话有两重意思,留在这里,他可以保护她;或者,他的身份别人忌惮,护国寺不能去,相府更不能回去,这里是最佳选择?
待到她收回思绪,云离已经推着男子离开了。
小夕和喜儿一股脑凑进来,都哭成了泪人。
顾灼华没好气道:“我还没死呢,哭什么!”
讲真,昨晚她做好了升天的准备,没想到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院外,云离将荣钦推到书房,小心翼翼关上房门,才说道:“王爷,这次皇上赐婚给临王和顾灼华,是因为临王暗地里派人向皇宫送了一封信,旁敲侧击,他有纳妃的意思。”
第三十章 我们共同的敌人
男人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荣临请求皇帝赐婚恐怕还有别的用意,他微微别过头,视线落在顾灼华住着的厢房,那个女人精明着呢!
一阵冷风袭来,荣钦掩面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双腿也轻微地抽搐,云离瞳孔骤缩,“王爷,你没吃药。60355 ()”
荣钦摆摆手,独自滑着轮椅向院中走去。
顾灼华在房间里待不住,索性裹得厚实出门瞎转悠,荣钦王府实在大,走走停停,终于在一扇棕色的木门前停步。
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荣钦在下棋,不过是他一人。
顾灼华敲门,下一瞬间一颗棋子就朝着她的太阳穴飞过来,她猛的扭动脖子避开,再转头时,却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传来荣钦低沉的笑声,顾灼华停在原地,余光瞥见轮椅的大轮转动到了她脚边,顾灼华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你试探我。”
是肯定句,荣钦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伸手示意顾灼华蹲下,她没有多想,乖乖就照做了。
男人的大手略微冰凉,凑在她脖颈间的皮肤上,好像细微的电流从全身穿过,顾灼华几不可见颤栗,清晰地听到自己脖子处的软骨脆生生响了一声,脖子才活动自如。
顾灼华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瞄了一眼桌上的棋局,大刺刺地低头,眼里满是认真,“我陪你对局。”
荣钦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刚才一眼撞到女子清澈的眸子里,她的声音好似有魔性,他下意识滑着轮椅到了桌边。
顾灼华进门,抬眼便见身后高山流水的屏风,男子身后的墙上悬挂着一副夜湖月荷,站在满室明亮中看去,这画似乎轻轻带出了月光的银华,清凉舒飒,角下洋洋洒洒写着几笔,锋锐尽至,带出了一番冷傲的风骨。
默默收回视线,恰恰看到男子不知道在棋盘哪里落了一颗黑子已然收回手。
顾灼华眉心突突地跳,白子被黑子包围,多走一步都是死,已经兵临城下。
她托腮保持一个动作研究了半天,在黑子中央空出的一个小格上面放上去白子,局势大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