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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望着她,轻叹道:“今夜这消息,不出片刻,便会从成乐传出,各方势力安插在成乐的耳目究竟有多少,你我都不知道,公主殿下难道还想连累无辜之人。”
“你便让她看着弓醒来吧。”无瑕没有起身,只轻声替佰茶说情。
佰茶愈发可怜的望着小侯爷,小侯爷终叹一声,松开手,径直走到桌旁,坐在了无瑕公子对面。
无瑕手中茶杯一晃,放下,起身,小侯爷却步亦趋步的跟了上去,双眉一皱,无瑕恼道:“跟着我做什么。”
“长夜漫漫,邀无瑕共求一饮。”
“我让公主留下,却没叫你孟小侯爷留下,小侯爷请回。”无瑕口中丝毫不饶,返身之时,从怀中掉落一物,小侯爷眼疾手快,拾入手中,却是一翠绿琉璃珠,纵然灯光不明,依然流光溢彩,闪烁光芒。
“拿来。”无瑕公子一抓不中,小侯爷见珠子内巧妙的刻着一个炎字,不禁觉得十分熟悉,似曾相识。
“莫非是白炎送与无瑕的定情之物。”小侯爷口中嬉笑,无瑕公子脸上一红,此琉璃他一直带在身上,以前只想再遇当年李炎,还予于他,却不料此情纠缠,竟令他难以割舍,现在被小侯爷调笑,不禁气恼,道:“的确是当年小侯爷赠与之物,无瑕带着身边十年,只为再次相遇,还给主人,既然现在你拿到了,还给你。”一转身便要离去。小侯爷却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郑重道:“既然送出,又怎能收回,我孟白炎此心,便如此珠,透彻可见,却不知无瑕之心,何时坦然。”无瑕公子怔怔然望着面前那恳切面容,轻声道:“痴儿,怎就走不出。”伸手去拿了珠子,挣脱手臂,留下那痴儿呆呆站立!
第二十一章 涌动
整个成乐【创建和谐家园】了,来往行人都需检查进出。
佰茶因被重重保护而焦躁不安。
召唤弓现在怎样了?那晚他清醒过来之后,自己便被带回侯府,自此已经过去三天了,侯爷派重兵把守了侯府,自己也被禁足,根本无法得知他的情况。想到他醒来后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这一次,可还要扇我耳光。”那话,令自己那万分不安的心顿时安稳下来,然后泪水止不住的掉落,面前那男子微笑的容颜,就此深深刻入了心中,再难舍弃。
再难舍弃!佰茶怔怔的趴在桌边,这心,可是便就此动了情?为一个只见过两面,却几近为自己丧命的男子,召唤弓!
东都。
本应处理朝政的宣和殿中笙歌一片,一个男子哈哈大笑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歌舞,美酒,歌姬,美人!
晋文帝李宗治侧躺在软椅之中,懒懒的撑着额头,笑道:“苏美人,你可是又输了,再脱,就没衣服了。”
那苏美人却将美目一转,吃吃笑道:“陛下,您的衣服,可又比臣妾多了多少呢。”
伸手将美人揽入怀中,李宗治返身一压,双手不停游走而下,殿下奏乐歌舞之人何止几十,他却视若无物,苏美人双眸微闭,翘首等待,李宗治却突然脸上一冷,坐起身子,一挥手道:“下去,都下去。”
众人不明所以,却见皇上突然变了脸,全都吓得连滚带爬涌出门去,那苏美人自恃承蒙圣恩,正欲撒娇,却见皇上双眼含霜,令人不寒而栗,忙抓了衣服行了个礼,匆匆而去。
“出来。”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跪于殿下。
“什么事。”
“佰茶公主成乐遇刺,前去迎接公主的队伍在途中全遭灭杀。”
李宗治双眼寒意更深,武凡中哪武凡中,你这是要逼朕哪!
“成乐情形如何。”
“威武侯爷将整个成乐【创建和谐家园】,公主已在重重保护之下。”
“呵呵呵呵呵——”一串爆笑,李宗治几近透不过气来,修长的身子斜靠在软椅之上,顷刻,冷冷道:“朕便让你的儿子去接了朕的妹妹回来,看你又当如何。”
手指扬起,黑影遁去。
“宗然,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今无忧公主偷溜出宫……”
“噗——”一声声嗤笑轻轻传来,这必定是皇上口语,此皇不学无术,朝中人尽皆知,可叹先皇文韬武略,却只遗下这一个儿子,真真辱了皇家威严。
“特命左相之子武飞云前去成乐迎接公主回京,若有闪失,定不轻饶。钦此。”
“相国大人,接旨吧。”宗然走到武凡中面前,双手一拱,却见那武凡中不慌不忙,将身子一躬,道:“承蒙皇上厚爱,然小儿飞云资质鲁钝,恐负圣恩,臣请皇上收回成命,再寻他人。”
顿时殿中人人噤声,这武相,居然在大殿之上直接拒旨,皇上再不济,也仍是真命天子,做为臣子的,怎可在金銮殿上便出口抗旨,然,当今天下,也只有他武凡中一人敢于如此了。
鸦雀无声。
武凡中双眼不抬,神情肃然,拱手而立。
李宗治站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殿下,伸手从宗然手中拿了圣旨,直接掷到了武凡中面前,众大臣一惊,全都俯身趴下,却听皇上口中长长打了个呵欠,笑道:“武相,就不要再推迟了,把圣旨拾了回去准备准备,朕跟爱妃还有宴席,退朝退朝。”大袖一挥,竟也不去看武凡中,带着宗然扬长而去。
武凡中双眼微抬,看着皇上身影没去,声色不动。
“喝——”
“喝——”
一行数人马不停蹄直奔成乐而去,带头的,是一个翩翩少年郎,面目俊朗,一双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狡狯,此子,便是当今武相之子,武飞云。
虽然武相把持朝政多年,然其子武飞云却鲜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听闻幼时行事乖张,飞扬跋扈,却不知何故,十岁之后便行事低调,隐于朝野之外,只听闻擅骑精武,竟是个少年英才。
“少爷,前面便是峡谷关,是否让属下等人先去肃清。”侍卫头领方冲拱手问道。
武飞云懒懒的一伸懒腰,道:“肃清什么。”
“拦截途中的……”
没有说话,只是用双眸冷冷的扫了方冲一眼,方冲额头渐渐冷汗涔涔。
“迎接公主的队伍,便是在这遭袭的么。”
“是!”
“过去。”
“可是少爷……”
“喝——”一声大喝,武飞云率先冲着峡谷关而去。
方冲一惊,这峡谷关的死士是奉武相之命而来,对于前去迎接公主之人,无论是谁,都格杀勿论,为何武相放了少爷来,也未言明,这父子两,行事太深,让人猜度不透。
见少爷已经一马当先而去,方冲急忙一挥手,命人跟上,要是少爷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便是死一万次,也难以脱罪。
马蹄声声,寂静的峡谷关蕴藏着浓烈的杀机。
“哒哒哒——”武飞云却突然勒紧缰绳,任跨下马儿不紧不慢踱步向前。
方冲额上冷汗如瀑而下,身后的侍卫们全都高度戒备着,这峡谷关四面环山,中间的小道狭窄异常,如果死士们伏击于此,纵然再多几十人,也都将不敌。
“哗——”一声细小的落石之声,武飞云将【创建和谐家园】住,也不抬头,眼角斜觑,但听空中呼啸而来的箭鸣之声,他的身子一翻,一道利箭擦着额头而过,没有丝毫迟疑,拍马而起,身子眨眼间已经到了空中,也不躲闪,伸手从背后抓过几只长箭,拉弓射出,密林中顿时传来几声低吟,“跟我杀进去。”口中话语一落,腰间长剑已经出鞘,武飞云身子直奔利箭射来的方向而去,方冲身子一顿,带着侍卫紧随而上。
那是一场杀戮,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方冲的心头没由来的一阵阵颤抖,武飞云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那种残暴,与他的年龄,模样,大相径庭,令人不寒而栗。
他这是,在杀人灭口了!
如果他们平安过去了,皇上那头必然无法交代,所以,他亲手灭杀了父亲的死士,如此年龄便有这般行事手段,此子心机,更胜于其父,将来必是不甘平庸之辈。
当确定死士已经一个不剩,方冲向武飞云回禀道:“已经全死了,我们伤亡了42人,属下这就命人回禀京都。”
武飞云也不说话,手中寒光一闪,直接划过自己的手臂,顿时鲜血汩汩而出。
“少爷——”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去回禀吧。”
“是!”方冲换来一人,道:“快马回报,飞云少爷峡谷关遇刺,幸只伤及手臂,刺客全部就地格杀,我方伤亡42人。”
“是。”飞身上马,那讯息不出一日,便会自京都,传至整个大晋,武飞云任由方冲帮自己扎住伤口,抬眼望着远方,一双眸中,含着深意。
第二十二章 上巳春浴日
弓的身子恢复很快,在得知公子为救自己,将唯一一颗解毒丸给了自己之后,他的心中很是不安,公子身子弱,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他每日都饮少量的毒药,以便身体对毒性产生抗性,然,毒药毕竟是毒药,长期蓄积,其结果谁人能够预料。
弓站在公子面前,没有说话,公子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便已经将他感激之语堵在了唇边,公子的救命之恩,又岂能用言语便能报答,弓将那份感激深深埋藏,他日就算公子要弓之性命,召唤弓也眉头不皱!
“这一耽误,竟然已到了四月了,看来我们得启程了。”无瑕公子喃喃道,离开,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是否依然先去东都。”
“东都势在必行,赫博多进犯白山,东都必定有所行动,赵括将军被扣留,九原要易主了,这大晋,已经风起云涌,我们,需等待!”
“然郑太子那边……”
“我已经吩咐冷二叔依计而行,此刻郑的局势尚算稳定,郑渊主当年也是一代英豪,虽然现在身体不济,但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依然不敢造次,郑太子亦然不是泛泛之辈,五年前无瑕曾与他匆匆一面,那时的他,尚还是众皇子中不起眼的一个,却已经步步为营,精心布棋,暗蓄势力,当前太子因谋反一案被拉下马,他便一跃成为了新晋太子,在人前一副软弱可欺之貌,背后却有指点江山之气魄。”无瑕嘴角微微一勾,垂眸笑道:“若我能早些出生,依我娘的个性,我的命运必定亦如他一般,我娘常说,可叹她自己生为女子,若为男子,大戍,又岂可轻易被晋覆灭,她说那话的时候,那份气概,又岂是男子所能及,无瑕铭刻于心,从不曾忘!”
“冷妃当年随老将军征战沙场之事迹,曾在大戍广为流传,三岁黄儿亦然口熟能详,却叹皇上重奸逆,近小人,居然将老将军斩杀于阵营之前,致使广陵侯李钰一路挥军而入,势不可挡,最终……”
“我娘从那时便知大戍气数已尽,她呆在冷宫,孤独度日,暗地却联络了家族旧部,以防灭国之时命丧东都,果然不久李钰便攻下了东都,那时,无瑕尚在娘的腹中,若不是召唤氏族拼死相助,恐无瑕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弓的心头一动,那连天的战火仿佛又回到了眼前,自己的父母将尚在襁褓的妹妹交付手中,决绝而去,那时自己几岁?六岁哪,连是非都尚未分明,自己站于父母身后声声呼唤,那种歇斯底里,在那片战火中显得那么无力,妹妹在怀中哇哇大哭,自己抱着她,从日出站到日落,最终明白了父母已经不会再回来,死亡,一路的死亡让那幼小的心灵充满了恐惧,自己在死人堆中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那心中却充满了固执与执拗,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记得的,只有自己和妹妹的名字。
“我叫召唤弓,妹妹随母,叫秋弦伊,为戍者,血溅城墙,无退而进,是为大义者。我叫召唤弓,我叫召唤弓……”
“公子,哥哥,来吃糕点了。”一声俏笑,弦伊手端糕点而来,思绪被霎时拉回,臻首望去,妹妹充满笑意的脸就在眼前,这种安宁与幸福,便是自己所向往的,回眸去看无瑕公子,那脸上,却依然痴痴的想着什么,看着看着,便不由涌起一丝疼惜,公子哪,那肩头负重,你又何时能够放下,何时,能够为自己,好好的活一回!
“无瑕——无瑕——”
弓与妹妹对望了一眼,无奈,这主,又来了。
小侯爷兴冲冲走来,无瑕公子双眉一皱,抬脚便走,小侯爷轻身追来,掠到面前,无瑕猝不及防,一头撞上,小侯爷伸手扶住了他的双肩,无瑕抬起头,双眼一动不动盯着小侯爷,纵脸皮厚如小侯爷,也不禁讪笑着用手指挖了挖眉头,掩饰那小小的得意之色。
“你一个堂堂小侯爷,整天往这烟花之地跑,成何体统,也不知道避讳。”
“为何要避讳,我是来看你的,他人怎样看我,我不在乎。”
“我在乎!”
“我上次跟你说,寻个落脚之处,离了这冷香楼。”
无瑕公子垂下眼眸,不去看他:“我,不久便会离开这里。”
小侯爷一愣,心头泛起慌乱,嘴上却道:“是该离开这里,我去看过房子。”
“小侯爷——你明白无瑕之语,不必装糊涂。”
“我不让你走。”那口中霸道,伸手抚住那削瘦双肩,头微微垂下,紧紧盯着面前之人。
“强求不得!”无瑕口中丝毫不让,小侯爷脸色渐渐泛白,连一旁两人都不忍面对,别过脸去。
“今日是上巳节,陪我,行吗。”口中恳求,无瑕轻叹一声,道:“何苦。”
弦伊站在镜旁,细细梳理着公子长发,将青丝缕缕挽起,镜中人儿风华倾城之貌更甚女子,若真是女儿身,此姻缘,该是多么令人羡慕,然……
“公子,上巳节是什么节日?好奇怪的名字。”
无瑕本陷在沉思之中,听弦伊问话,回过神来,抬眸去望桌上铜镜,那镜中的人儿与自己面面相望,同样的勾着苦笑,含着无可奈何。
心头渐渐泛起了酸楚。
“三月初三,上巳春浴日,诗经有云: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无瑕公子口中喃喃。
“以芍药为信表达爱意,此节……”弦伊呆住了,公子却痴痴然望着铜镜,再不答话。
轻柔的脚步踏出,小侯爷回身,就此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