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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符合惯例,但前台知道洛寒与温雨瓷之间的爱恨纠葛,不敢耽误,飞快拨了柯朗的电话,“柯助,温小姐现在正在楼下前台,她说,她想见总裁。”
几秒钟后,她放下电话,殷勤的朝温雨瓷伸手招呼:“温小姐,请随我这边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这条路,她太熟,不需要人引路。
“也好,您慢走。”前【创建和谐家园】腰相送。
无视掉身后传来的各种窃窃私语,她脊背挺直目不斜视的走进电梯,直升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左右分开,眼前出现的,是洛寒熟悉又陌生的脸。
温雨瓷晃神了一下,走出电梯,微微一笑,“季总裁真是热情,居然迎到这里。”
温洛寒喉结滑动了下,没有说话。
听柯朗汇报她来了,时间忽然被拉长,不过两三分钟时间,他抬眼看了落地钟无数次,生怕她反悔,突然又走了。
终于在办公室里坐不住,迎出门来。
温雨瓷见他不说话,绕过他,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推门进去,这曾是她父亲的办公室,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如今办公室已经易主,摆设装饰却没变,只是办公桌上她和父亲的合影不见了,变成了她和洛寒的合照。
照片上,她侧身而立,双手环着洛寒的腰,脑袋亲昵的枕在他肩头,笑的甜蜜灿烂,神采飞扬。
她没有一刻迟疑,直直冲着相架走过去,伸手拿起相架拆开,将照片抽出,三下两下撕得粉碎,扬手扔进垃圾篓,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挣扎迟疑。
温洛寒一颗心随着她撕碎相片的动作绞痛,眼见着他和她的合影被她没有半分迟疑怜惜的扔进垃圾篓里。
这一刻,他再次真切感受到,她恨他,恨极了他,恨不得他从没出现在过她的世界里,从没认识过他。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就像行走在冰冷漆黑的夜里,长路漫漫,没有尽头,看不到一丝光亮,也看不到一丝希望。
“瓷瓷……”无意识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听在自己耳边亦苍白缥缈。
温雨瓷回头,一字一字问他:“季洛寒,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和我的朋友?”
洛寒一怔:“这话从何说起?”
温雨瓷嘲讽勾唇,“事到如今,你是刀斧,我是鱼肉,你现在想怎样砍就怎样砍,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你又何苦用那些阴谋算计?”
温洛寒因她眼中的沉痛与讥诮,心痛如绞:“瓷瓷,相信我,我已经拿回我想要的,我再不会动你一分一毫,更不会对你阴谋算计,告诉我,又发生了什么?”
温雨瓷了解他,虽然他心狠手辣,但他从不对她撒谎。
他说不是他做的,那是谁?
心下一片茫然,她转身朝外走,温洛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瓷瓷!”
“放开我!”温雨瓷用力甩开他,嫌恶的用力摩挲了几下胳膊,像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玷污了。
她下意识的动作让温洛寒心痛如裂。
如今,她竟已厌恶他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这样的触碰就让她无法接受?
“瓷瓷……”他目光郁痛,竟忽然觉得恨不得用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换她的不仇恨、不讨厌。
“拜托季总裁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恶心!”温雨瓷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瓷瓷小姐。”柯朗面无表情的拦住她的去路。
温雨瓷挑眉冷笑:“怎么?你想强留我?”
“不敢!”柯朗微微颔首:“瓷瓷小姐,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温雨瓷唇角讥嘲的翘着。
“瓷瓷小姐,我知道您因为老管家和毛团儿的死痛恨少爷,但您的家不是少爷抄的,老管家不是少爷害死的!”
“住口!”温洛寒喝止他。
温雨瓷唇角讥诮的弧度更加明显:“觉得我傻就睁眼说瞎话?是!那天逼死老管家的人不是你的得力手下,但你跟在温洛寒身边七年了,你哪个手下我不认识?找了几个和我没打过交道的生面孔我就不认识了吗?以为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就能赖在别人身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老管家和毛团儿的死是她心上不可触及的痛,即使强忍着,她的眼圈儿还是潮红了,握在身边的拳头隐隐颤抖。
“瓷瓷小姐没认错,逼死老管家和毛团儿的的确是我的手下,不过不是少爷派去的,是诗曼小姐派去的……”
“柯朗!够了!”温洛寒往前跨了一步,再次出言制止。
“诗曼小姐?诗曼小姐是谁?”温雨瓷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叫做诗曼的女孩儿或者女人。
“诗曼小姐是少爷的亲生妹妹,季家的大小姐,季诗曼,”柯朗完全不顾洛寒的喝止,将话说完:“季家被毁时,诗曼小姐逃了出来,因为年纪太小,受了惊吓,跑出很远后晕倒在路边,被人救下,五年前,少爷找到了诗曼小姐,诗曼小姐一直在景城读书,只不过瓷瓷小姐从没见过她。”
柯朗一字一字说的极缓慢,极清晰,尽管温洛寒极力抗拒,她还是听的明明白白。
他,温洛寒,他有一个妹妹,亲妹妹。
五年前他就找到了他的亲妹妹。
而她,温雨瓷,这么多年来,都以他最亲近的人自居。
怜他爱他,以为他是世上最孤单寂寞的人。
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有她,温雨瓷。
她是那么那么爱他,以为她是他的唯一,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剖出来给他。
她曾那么傻那么傻的以为,他们两个是世上最亲密的人,以为他什么都没有,亲人,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她而已。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有妹妹。
...
...
111她竟无言以对
五年了。
他一直在照顾他的妹妹。
她真是世上最大最大的傻瓜【创建和谐家园】。
头脑被巨大的愤怒和悔恨冲击的昏昏沉沉,胸腔里剧烈的翻腾,眼前一阵亮一阵黑,她极力稳着抖个不停的双腿。
“瓷瓷小姐,”柯朗继续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派那些手下去保护诗曼小姐,让他们听诗曼小姐的吩咐,我没料到诗曼小姐会自作主张,让他们去抄瓷瓷小姐的家,更没想到他们会做的那么过分,老管家和毛团儿的死是我的责任,与少爷没有半分关系,这几个月来,少爷无时无刻不再牵挂着您,自从您离开后,他每晚都要服用大剂量的安眠药才能入睡……”
“够了!”温洛寒再次厉声喝止。
柯朗见他怒了真怒,垂下头,退到一边,不再做声。
“是的,够了……”温雨瓷脸色惨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知道的越多,我越明白自己有多么傻,多么蠢,柯朗,你的手下又是谁在养活呢?难道不是温家?我温家是被自己养出来的人,害的家破人亡,除了怪我自己蠢,还能怪什么?”
她低沉的语气里刻骨的仇恨,让柯朗忍不住反驳:“当年温家不也把季家害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谁能证明呢?”温雨瓷黑亮的眼睛里是刻骨的恨:“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要说你们没有证据证明当初的事是我父亲所做,就算是我父亲做的,那也必定是季家的人,罪不可恕,死有余辜!”
温洛寒赫然变色:“瓷瓷,你的父母也是父母,我的父母也是父母,死了一个老管家一只狗,你就痛不欲生,你可曾想过当初一日之间家破人亡,父母葬身火海的我,心中是何感受?”
温雨瓷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字一字说:“所以说,我们两个是仇人,今生的仇恨,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她深深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她眼中的冰冷、厌恶、仇恨,将温洛寒的脚步钉死在原地,许久动不了脚步。
出了季氏大楼,温雨瓷脑海中空茫一片。
眼前亮光直闪,像是什么都看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她完全凭着本能上车,等她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海边。
站在一望无际的海边,吹着腥咸的海风,脸上隐隐作疼。
随手摸了一把,满手是泪。
仇恨、自责、愤懑,无数复杂的情绪来回撕扯着她,煎熬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如果可以,她真想与温洛寒同归于尽。
忘记以往所有的甜蜜,也忘记现在所有的仇恨。
这一刻,天下之大她竟觉得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无可归,无可依。
除了监护室里不知何时能醒来的父亲,什么都没有。
涨潮了,潮水没过她的脚面、小腿、膝盖、小腹、腰肢……
她开始在海水中摇晃,随时会被汹涌的潮水吞没。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怔忪中,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奋力回头向海岸游去。
她还不想死,所以,她老实配合着。
脱离汹涌的海潮,海风袭来,她冻的牙齿打颤,闭着眼睛,浑身直抖。
顾少修抱起她,将她塞进车里,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拍她的脸颊:“瓷瓷,瓷瓷……”
温雨瓷睁开眼睛,“我没事。”
见她眼神清明,吐字清晰,顾少修心骤然一松,双臂却将她抱的更紧。
人安稳躺在他怀里,他的身体却隐隐打着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后怕。
幸好一直派了两个身手好的手下暗中跟着她,命令他们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现身,不准让温雨瓷发现他们的存在。
今天,他们觉得温雨瓷在海边站的太久,有些不正常,暗中打电话汇报给他。
他从邻市匆匆赶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
她在波涛汹涌的海潮中摇摇晃晃,巨大的海浪随时会将她整个人吞没。
他勒的温雨瓷快要不能呼吸了,她忽然笑出来,摸了把他的脸,“你该不会以为轻生吧?”
顾少修抓住她的手,放在口中狠狠咬了一下:“难道不是?”
“放心,”她冷的身子剧烈抖着,唇角却高高扬着,“只要我爸还活着,我就不会死。”
顾少修抱着她,用额头撞了她额头一下,一贯温润的语气难得有些恶狠狠的:“你以为你是谁?风浪那么大,我再晚来一会儿你说不定就被鱼虾啃了!”
“这算什么?比这更大的海我都游过不知道多少次。”她牙齿打着颤,嘴上却不肯服输。
顾少修无奈,摇了摇头,视线在车厢中扫视了下,将座椅上的坐垫抽出来,裹在她身上,“忍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在她额头亲了下,他穿好湿衣服,下车绕到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