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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整条小道上,剩下那跪着的七八个奴才时,圆嬷嬷眼中冷光乍现,说道:“杀了。”
话落,那几个宫娥与太监都是惊恐的抬头看着那一脸冷意的圆嬷嬷,惶恐的说道:“嬷嬷,你说过会放奴婢们出宫的。”
圆嬷嬷睨了他们一样,“死了不就出宫了?”
说完,便是对转身对着禁军一个眼神。
接着便是一阵咒骂声,和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圆嬷嬷冷声一笑,这皇宫中冤魂无数,真不差这几个贱奴才。
永寿宫中。
太后见着一脸阴霾的元宗帝,嘴角噙着一抹不可擦觉的笑意,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元宗帝看了一眼身侧跟着的钱公公,钱公公立即会意,“奴才先行告退。”
随着钱公公的转身,整个大殿上的宫娥都随着钱公公身后退出大殿。
待殿中只剩下太后母子俩时,盛德太后半眯着眼睛,说道:“骅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母后是早就知晓黎柔和燕玦的事情、是吗。”元宗帝半敛眼眸的说道。
盛德太后挑了挑柳眉,目光挪到元宗帝的脸上,说道:“皇上是听到了这宫中的闲言碎语?。”
“母后以为这样安排一场让朕恰巧听到的闲言碎语朕就会废了皇后?”元宗帝目光沉沉的看着盛德太后,声音中竟有着一丝狠意。
盛德太后听在耳中却是淡淡一笑,“如若骅儿觉得是母后一手安排的,就不会立马便来永寿宫。”
“燕玦与黎柔是表兄妹,偏偏还被你在南疆拾了回来,哀家这时想想,皇上虽然从姜家的手中顺利夺走兵权,但是,皇上就真的夺走了姜家的兵权?此番裕亲王没有你的旨意便回京,已经算是抗旨,皇上为何不能治裕亲王的罪?”盛德太后冷冷一笑,说道:“还不是因为裕亲王手中握着的是比姜家还要强大的兵权。”
“够了!”元宗帝脸色彻底黑了下来,额间凸起的青筋让他已经进入到了暴怒的状态,盛德太后的言外之意生生的让元宗帝进入杀人的边缘。
燕玦和黎柔是表兄妹,如今想想,姜家这般快的从大燕逝去,他不就是在自毁手臂?让整个大燕的百姓不信服,对于姜家,元宗帝有自己的私心,然而黎柔没少在他耳边说过姜家会谋逆的事情。
然而,姜家出事没有几月,裕亲王便从北疆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帝京,就连驻扎在北疆的暗卫也无所踪影,如若黎柔是燕玦的人,那他元宗帝不就是被人玩弄于指间?
再加上此番南疆还要像他索要雁北关的两座城池,元宗帝想着大手紧握,这如果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计谋,怎会如此的精准?怎会如此的凑巧?。
砰!的一声,紧握的手重重的砸在茶桌上,价值连城的青玉茶盏便粉碎,元宗帝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朕、要杀了他!”
盛德太后看了看地面上的碎片,脸上也不由的沉重,“皇后肚中的孽种留不得。”
元宗帝猛的抬眸看向盛德太后。
盛德太后见着元宗帝的眼神,冷声道:“皇上如果不愿在黎柔肚中的怀中做文章,裕亲王你便杀不得!朝堂上可是有许多老不死的两朝元老,如若没有一击毙命的法子,那些老不死的看在太祖皇的份上也不会让皇上你动燕玦!”
“朕什么时候杀人还要过问那些老不死的!”元宗帝嘶吼道!
“若想裕亲王在无翻身之地,皇上还是从长计议。”盛德太后轻声的说着,“如今还有太傅,皇上莫不要意气用事,此番事情,最好与太傅好好商讨一番,就算百里家怎么明哲保身,皇上有事,还是能交给太傅来办。”
听到百里家,元宗帝却是想到了那日在狩猎园中拉着长弓对着他的百里卿梧,他却是说道:“这件事就不要与太傅相商,百里昌便可。”
盛德太后闻言,轻叹一口气。“哀家乏了,皇上去忙别的事情吧。”
元宗帝起身便是走出永寿殿,圆嬷嬷走进来在盛德太后身边说道:“娘娘,奴婢已经通知了裕亲王,让他去储秀宫一趟。”
“可是用的黎柔之名送的密函?”盛德太后的眼中满是杀意。
“是用的皇后娘娘的名义。”
闻言,盛德太后勾起红唇,眼眸半掩,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狠意,“哀家倒是要看看,南疆那几个使臣亲眼见识到黎柔是个什么货色还敢这般狮子大开口!”
第五十一章 东风自来
接近三月中旬时,帝京中接近江京阁的酒楼客栈每日满客,其中大多都是从各地赶来帝京赶考的秀才以及地位高一点的举人。
然而三年一次的科考,每家客栈以及酒楼都会下赌注,从每个上京赶考的人资历来下赌注,今年名声最旺的却是庆州举人扬帆。
一家客栈中,亦然是如此的热闹,那些人都在闹哄哄的下赌注,
“别急,别急,今天仍旧是扬少爷排名第一位,你们还是赌扬少爷是今年的状元吗?”
“下注下注,就是庆州的扬帆了,老子五百两,快写字据给我。”
“王老三,怎么哪家客栈酒楼都有你啊,你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银子来下注啊,难道又是你老婆在外赚的银子给你的?”说话的那个人用着不还好意的眼神看着那邋遢的王老三。
王老三也没有看向那个人,而是又从另一个衣袖中取出五百两银票,啪!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大声道:“这五百两,老子买裴子言。”
“裴子言?王老三你有没有搞错啊!”刚刚那人又大声说道,然后都是看向围着赌桌的人,问道:“你们可知裴子言是谁?”
围着赌桌的人都是你看我看你,似乎并不知晓裴子言是谁,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是不是凌周的那个裴子言?”说着,那人也掏出一张银票,笑嘻嘻的说道:“既然王老三都压了裴子言我也压一百两,这人在陵周的名声可是家喻户晓啊。”
赌桌周围的人听闻有人赌一个名不经转的人物,都是探讨起来,毕竟这些年的状元也出了那么一两位他们开始不知道名讳的,接着,便是一个人也下注了一百两,然后两个,三个……
“快点写字据,怎么那么啰嗦。”王老三神色有些发黑,然后催道。
大堂中最里的位置上,两个约莫弱冠之年的男子听着哄闹声都是相视一笑,阮赟满带笑意的看着对面脸色不怎么好的裴子言,说道:“看来那姑娘很有把握让你得到元宗帝的注意。”
“也不知是百里沐的意思还是她一人的意思。”裴子言端着茶杯斜长的丹凤眼半眯,却是想起那日在春江岸上,一位姑娘突然上前来买了他所有的字画,且价格比他的定价要高好几倍,他百思不得其解,问她,她只说,你值得这么多。
原本他真以为是那姑娘看上了他的字画,待不久后看到远在陵周的爹娘前来帝京,他才得知,是帝京百里家的人去接的他家人来的帝京,才知,那姑娘从始至终打的都是他的注意,得到元宗帝的注意,成为元宗帝的心腹。
“看那姑娘的所作所为,好似太傅并不知,你说一个姑娘家这般筹谋,难不成是要推翻……?”阮赟挑着剑眉把心中疑问问出,随后又是一笑,“她是在逼迫我们非入她翼下不可啊。”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裴子言淡淡一笑,“如若此番你我拿不到魁首,显然都有些对不住那姑娘对我们两家的照顾。”
闻言,阮赟轻声一笑,说道:“是啊,我们上京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爹娘安享晚年?”去年的瘟疫他们体会到的是大燕残忍,自来忠义两难全,就算是堂堂七尺男儿,在看到朝廷的不作为,何来有心力报效朝廷?
——
百里府,羌梧院。
“伤可痊愈了?”百里卿梧抄着清心咒,与一侧安然拿着书卷看着的百里棠说道。
“虽然不知你是怎么从裕亲王手中拿到的药,但、还是谢谢你。”百里棠没有往日的顽劣,好似自从眼前的百里卿梧并不是他印象中的百里卿梧后,收敛了以往的性子,好似只在百里卿梧面前变的安静极了。
“二哥不也是因为我所以才受重伤?”百里卿梧淡淡一笑,“二哥见外了。”
百里棠眼帘微微一掀,看着素色锦衣的女子,轻声一笑,“你真的能说动大伯退出帝京吗。”
“可以的吧。”百里卿梧写完最后一笔后,放下手中的白毡笔,才是看向百里棠,说道:“就连此番南疆使臣的事情元宗帝都是交给了百里昌去做,元宗帝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父亲当年助元宗帝夺得皇位如今却是处处被怀疑,虽然父亲心中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但是,如若皇上对父亲信赖有加,父亲也不会走明哲保身这一步。”
百里棠噙着淡笑,“但是你又与百里昌合作了,百里昌还要大伯在帝京的地位。”
“那有何妨?二哥难道不知物极必反?”百里卿梧红唇一勾,清澈的眸子中好似在闪速着几缕狡诈,“百里昌既然敢狮子大开口要父亲在这帝京的地位,那给他就是了。”
闻言,百里棠微微垂眸,淡笑出了声,“看来是老天都在助你一臂之力,南疆使臣的到来,让百里昌能在元宗前有展露的机会,皇宫中流传着皇后与裕亲王的流言蜚语,太后大怒南疆要大燕两座城池,还有元宗帝绝不会放过裕亲王。”
百里卿梧柳眉一挑,颔首,“在让我们在这帝京全身而退时,得在元宗帝前安放一两枚有用之人。”
“裴子言的名声这几日便会传进元宗帝的耳中,你大可放心,况且,今年庆州那个赫赫有名的杨家长子杨帆也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百里卿梧捂嘴一笑,“难道这其中没有二哥在暗中推动波澜吗?”
裴子言的名声在陵周确实家喻户晓,但是在这卧虎藏龙的帝京中,陵周家喻户晓的人的确算不了什么,在说,扬家长子的后台可是京中第一世族天下第一米行周家,如若裴子言的名声没有第一次进入元宗帝的耳中,那后面考场上基本无用,若是元宗帝看重的人,考场上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接下来,我们便是等。”
百里棠剑眉一挑,“等?”
“等万事俱备时,东风自来……”
第五十二章 发令下去
皇宫中涌出的流言,飞速的传播在整个帝京。
一时之间,裕亲王、皇后、从悠悠之口之中谈出时,少不了几丝鄙夷,一位南疆九公主,一位大燕位高权重的裕亲王,却是做出有违伦理的事情,还真是该碎尸万段。
而皇宫中却是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近乎诡异,平静的让皇宫中的宫女太监踹不过气来,好似暴风前的宁静。
储秀宫中。
古筝声缓缓流淌。
黎柔一声松散的锦裙披身,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自从得知怀孕以后,她便越发的容光焕发,本就柔媚的脸上,好似平白添了几分亲和。
“娘娘,最近宫中的流言被那些贱蹄子越描越黑,皇上也不管管,听闻已经传出宫外了。”素云半跪在黎柔的身侧,给黎柔捏着小腿。
“爱管不管,这些流言蜚语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本就不是大燕人,迟早会回南疆,反正父皇的臣子已经到了大燕,燕骅和盛德太后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我怀了别人的孩子,燕骅想动我,也要考虑考虑有没有实力与燕玦和南疆抗衡。”
素云闻言,脸上有些讶色,她颤颤的抬眸看了一眼闭着眸子的皇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娘娘、你的意思、是这宫中的流言是真的……”
这时,黎柔才是睁开眼睛,看着立即低下头的素云,轻轻一笑,“本来就是真的啊,我从没有否认过啊。”
素云震惊的看着黎柔,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还是一国之母,与另一个男人苟且来的孩子还承认的这般光明正大,是谁给的底气?是裕亲王?还是兵力强大的南疆?
不、都不是,是这个女人至始至终把大燕的帝王玩弄与掌骨之间。
“很震惊吗?”黎柔淡淡一笑,她说道:“我是南疆公主,我姐姐们的府邸中,多的是面首,在我们南疆,只要有地位有势力的女人,男宠无数,我自来高高在上,怎么,来大燕四年就要让本公主入乡随俗?燕骅他何德何能让本公主为他这般做?”
“可、可是、你是皇后娘娘。”素云脸色惨白的看着黎柔,这般惊世骇俗的话从一国之后口中说出,还真是匪夷所思,难不成在南疆,南疆的皇后也是如这般?难道皇帝也会纵容?但到底素云还是没敢问出来。
“呵。”一声淡淡的轻蔑声,使得黎柔重新闭上眸子,“我来大燕四年你便跟我四年,此番便跟随使臣随我回南疆。”
素云又是震惊的看向已经闭上眸子的女人,心跳的厉害,随即淡去眼中的震惊,恭敬道:“是,皇后娘娘。”
黎柔淡然一笑,手不由的模的小腹,眉眼中晃过一丝暗芒,离南疆不远的药王谷是南疆皇室专用炼药之地,药王谷的人与南疆皇室有着不可割舍的关系,她自小在皇宫与药王谷中穿梭,不想怀上元宗帝的孩子轻而易举,而怀上燕玦的孩子亦然是轻而易举。
不管燕玦是如何的利用于她,她终究是要怀着他的孩子回到南疆,大燕是燕玦的,她会带着他们的孩子风光无限的从南疆嫁到大燕。
——
裕亲王府的花园中,却是一片粉色,扑面而来的桃花香,让人不由的想对酒吟诗。
奈何桃花树下的几人却是玩弄不了这般文雅之事。
“这个时候小爷我就后悔没有好好学当年夫子吟过的诗,这般美景,小爷我也就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啊!太美了!”慕容井迟双手抱胸,斜靠在树上,看着一大片的桃花林,感慨道。
齐越抿着薄唇,嘴角细细看去在微微抽搐,很想说一句,慕容少主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而桃花树下的石桌旁的少年一身黑色锦袍,与这漫天洒落的花瓣眼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目光清凉,眉宇间却沉寂如水,他优雅的端起酒杯,不耐烦的说道:“本王是你来吟诗作对的?”
闻言,慕容井迟立马站直身子,坐落在燕玦的对面,笑嘻嘻看着对面清贵华尘的燕玦,说道:“燕老七,这几日是谁惹你了?你怎么回事啊?小爷我可从来没有见你这般神色的。”
慕容井迟说着,目光又看向齐越,挑着剑眉,“齐越你是怎么照顾你主子的?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说着目光又转向了对面的少年脸上,“难不成你还真是为了黎柔的事情恼羞……”
许是少年的目光太过摄人,慕容井迟说着就嘴巴猛的一闭。
齐越眼观鼻鼻观心,他真是想告诉慕容少主,主子是因为动用百晓生的情报网都不知百里卿梧与姜珩的关系,这还是第一次百晓生查不出的事情,在加上,主子那晚从外面回来后,时不时的出神,还莫名的发怒,这些时日最受累的便是他,他的苦像谁诉说。
燕玦酌一口酒,放下酒杯,漫不经心的掀动眼帘,说道:“南疆那几个老狐狸在听闻黎柔的事迹后,是怎样的态度?”
闻言,慕容井迟紧绷的身子松垮下来,他冷笑一声,“能怎样?元宗帝可还没有表态呢,不都说了是流言吗,在没有证据前,那几个老狐狸可是不会承认的。”
“太后与元宗帝那里可有什么动静?”燕玦又是往酒杯中盛满,这些日子他似乎很喜欢酒的味道,辛辣却、可口。
“元宗帝无疑是想灭了你,但对黎柔可是真心的,也真是怪哉,燕家人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痴情种,就连孩子一事都能容忍,黎柔真是爱错了人。”慕容井迟说着,提着酒壶也给自己面前的酒杯盛满,继续说道:“至于太后嘛,便是想你和黎柔统统下地狱了。”
“太后等着你入局,你什么时候挑明?黎柔这颗棋子到现在我对你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真如你三年前说的,黎柔真的会成为大燕、南疆、戎狄战火的导火索。”慕容井迟一仰而尽后,震撼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