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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心脏一跳,灵魂裹着灵识也掉进了下丹田,在里面载沉载浮。
天赐再接再厉,加大火力猛烧。
咝咝咝。
元气慢慢升腾而起,在太阴真气的护佑包围下,一直上升一寸三分,在脐之后,肾之前,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天赐知道元气并不是消失,而是储存了起来,没有打开天眼便不可能看见。
元气经过阳火锻炼,已经去了一丝阴气,积累足够就可以用来凝练金丹。
下丹田中的元气不断被炼化,直到全部被炼完时,下丹田就只剩下阴气了。
这个时候便需要导气,将阴气疏离掉。
天赐控制肾脏,一道精气便从下丹田涌出。
下丹田有两窍,向上一窍通内肾,直下一窍通尾闾。
流进下丹田的精气裹住阴气便钻进了尾闾关,尾闾关在背后夹脊下,脊骨尽头处。
再上去至背后对内肾处,便是夹脊关。又上至脑后,就是玉枕关了。
背后尾闾、夹脊、玉枕三关,为督脉,属阳,是人体最重要的经脉。
而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为任脉,属阴,对道修来说更是性命交关。
此刻精气裹住阴气从尾闾开始,经由脊骨髓路,过三关,一直到达大脑。
若再从大脑经上丹田,中丹田回到下丹田,便是一个小周天,但阴气有害无益,天赐自然不会这么做。
天赐舌顶上颚,上颚有一穴,号“天池”,沟通泥丸宫。
泥丸宫就是上丹田,而周天运转也是由舌头沟通天池流至中丹田。
道修中,舌顶上颚叫做“搭鹊桥”,是所有道法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因为若没有舌头来搭桥,便无法接通任督二脉,大小周天都不可能运转。
阴气在上丹田乱窜,半响才找到天池,缓缓流入了口中。
天赐嘴唇张开,深深吐口气。
噗!
一道灰色的气流卷出,阴气森森,寒光逼人,室内温度瞬间就下降了十几度。
天赐浑身畅快淋漓,神轻气发,就像洗了个热水澡,去了一身污秽。
胎息炼神法将凝练金丹分为了三个步骤,分别是“练气”、“得药”、“脱胎”。
天赐如今只是在练气上起步,要想金丹一转,还不知要到何时。
正所谓“理可顿悟,法需渐修”。
任凭一个人如何天才绝艳,修炼道法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是自古颠扑不破的道理。
天赐将舌头从上颚放下,随即将结胎息印的双手分开,尔后慢慢将两条腿向前伸平,双手轻抚于两膝之上,闭目存神,不加意念。
体内下丹田的太阴真水渐渐散去,太阳真火也转为文火,越来越少。
丹田上的白色云霞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图像,一时修罗地狱,一时极乐天堂,森罗庄严,并行不悖。
这样的景象,正是心魔,但道修性命双修,反过来说性命之道都不擅长,所以才要借助天地之力,凝金丹,渡天劫,心魔对道修并无什么大的厉害关系。
不多时,丹田上的心魔也散去。
天赐睁开眼,浑身轻灵,气布全身。
走下床来到窗前,此刻已是三更,朗月疏落,树影婆娑,各种虫鸣鸟叫断断续续,静谧宁和。
修道无日月,弹指即春秋。
只是随便打次坐,一天的功夫就过去了。修为越高,便更寂寞,有得就有失,山高无人和。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二十章 命格天寿渐渐陨,风中寂寞化不开
修行要有耐性,要能甘于淡泊,乐于寂寞。
这是谁说过的话?天赐静静的看向远方,脑海无数的人影闪过,随即一张张定格。
隙中驹,石中火,指中沙,人生到底要如何过才不算辜负?
天赐就这样想着,十多年,次次都是这样,然而这样的命题,谁能理得清?
“天赐哥!天赐哥!”一声声轻灵的呼唤传来,天赐循声望去,白草之上,绿柳之下,青丝之间,一个俏生生的人儿正扶着弱柳,笑的眉毛翘起,眼角弯起,酒窝陷起。
“这里呀!这里呀!”柳如眉不停向天赐招手,满脸的期盼,憧憬,圣洁如人间仙子。
那个女子,满身都是洗也洗不尽的喜色。
眸子闪处,花花草草,笑口开时,山山水水。
一挥手,六尘境界到处都是她撒出的花种。
这样的温柔胜水,谁也消受不起。
天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完全的吸引了,柳如眉一笑,全身都好像要化开,酥酥软软。
“这里来呀!”柳如眉还在锲而不舍的招手,看她摆开架势,天赐若不过去今天一天都要耗在这里了。
天赐便纵身一跃,跳下了两层高的小楼,向柳如眉行去。
柳如眉跑向天赐,拉起天赐的手。
“走吧,我带你到三生崖去玩。”
天赐能够感觉到柳如眉拉自己的手是随意的,并没有包含特殊的情绪。
修炼万丈情丝劫日久,对这些“情”的变化已是敏感非常。
天赐知道柳如眉只是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喜欢自己陪她说话,但为什么我的情丝正在一节一节的生长?为什么我会任由她牵着我的手?
柳如眉不知道天赐此刻正在胡思乱想,天人交战。
她带头跑在前面,越过一排排的垂柳,经过一条小红桥两条窄街道,硬底的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的响,不时有人看向柳如眉,又露出会心的笑。
他们很快出了柳城,继续向山上跑。
酷热的天气,在山上却完全感受不到,冷风吹过,带来的是一阵阵凉爽快意,披襟当风。
盘肠小路越曲越远,在一个陡峭的山崖前,柳如眉停了下来。
这块山崖,光滑如镜,清可鉴人,高不见顶,一缕缕的云岚烟雾漂浮半空,静静不动。
地上铺满了奇花异草,幽香扑鼻,温暖如春。
柳如眉欢呼一声,张开怀抱,雀跃着走进了这方世界。
天赐默默看向四周,最终被前面的山崖给吸住了眼球。
条条道道无可言状的气机在上面酝酿收缩,一个个斗大的字或龙飞凤舞或云淡风轻,正铺展在眼前。
天赐如今数百米距离下的事物都可以纤毫毕露的看清,而那山崖上的刻字,却朦朦胧胧,好像眼皮上敷了一层荡漾的水波,怎也瞧不真切。
“咦——你们也在这里啊?”柳如眉的声音远远的在半人高的花花草草中传来,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
天赐闻声快步走了过去,排开一处软柔柔的绿草,入目七八个男女显现出来。
他的眼神瞬间明亮锐利起来。
柳如眉正满脸欢喜的跑向对面的男女,对面的人也是含笑看着柳如眉。
然而当天赐的身影出现在柳如眉的后方,空气中一根根无形的丝被拉紧,所有人都被投入了一张大网。
越挣扎,越痛苦。
柳如眉突然看见往日熟悉的人此时都收起了笑容,个个脸含冰霜,忍不住停下身子,生生打个冷战。
十几米处的那群人,是如此陌生而又遥远。
柳如眉又转身,看见了天赐,同样脸沉若水,同样是那般的陌生,没有一丝面对自己时的微笑。
柳如眉手足无措,偏着脑袋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眼里眸里充斥满满的疑惑不解。
“呵呵,这不是天赐大少爷吗?幸会幸会!”上宫炽烈促狭的捞捞双手,不阴不阳的开口道。
余下的人一个也没有笑,也没有开口。然而众人的气势,却开始联系一起。
天赐杀气沸腾,血性上涌。
他能够清楚的感应到上宫炽烈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敌意与杀机,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们每一个人都好像欲除自己而后快。
好没来由!
天赐一想到这些,就感觉心灵深处,无尽的怒火燃烧而起,熊熊不可灭,刹那便布满了心脏。
一颗心,在怒火中炙烤。
一把战剑光灿灿,落到了天赐手上,天赐气势飙升,战意昂扬。
一剑在手,天下我有。
天赐不屑的看向对面众人,霸道,暴戾,疯狂。
“你们,小小蝼蚁,也想要杀我?放马过来吧!”
“好,好胆识,够狂妄!”上宫炽烈大笑,眉心飞出一把战枪握到手上,余下的人也纷纷取出各种灵器。
霎时间山崖下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们,你,怎么能这样!”夹在中间的柳如眉用手指着上宫炽烈,又指向天赐,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如眉,你走开!”双方异口同声,旋即狠狠盯住对方。
道道意念交错,精气滚滚而出。
狂风突起,吹皱了柳如眉的发丝衣裳,眉毛卷起。
柳如眉好像一个瘦弱的小猫,要找到自己的依靠。
她跑向天赐,带着伤心,带着彷徨,带着无助,只是一声声喊道:“天赐哥,你不要这样呀!”
天赐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对面一干人身上,浑身殷红,流淌的精气都好似淋漓鲜血,高度绷起的神经让他竭斯底里,彻底疯狂。
柳如眉拉向天赐的手,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想要拉着天赐离开这里。
然而一声爆喝,犹如九天落下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