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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想得开心气足,除了刚开始被人家那有神的眼睛看的浑身一紧之外,居然能大大方方的站住了去跟那先生对看。转载自 他这种反应让对方心中多了一份满意,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那人淡淡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赵大宝赶紧站直了,大声说:“回先生话,我叫赵大宝,黄南村的!”
那人点点头:“嗯,不错,你认识五百个字?”
赵大宝答道:“认识!我是俺们村最快学会五百个字的,我还是村里面识字互助组的组员!我这里有俺们先生给的凭证!”
说完,赵大宝从自己的棉袄里面使劲的掏掏摸摸最后摸出来一张扑克大小的折叠硬纸卡片,双手拿着递给对面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接过去之后,一点都不避讳赵大宝身上长期不洗澡捂出来的那股子难闻气味,打开来之后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将这个还给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道:“还不错。这里有一张表格,你拿着到祠堂里面去填好,然后拿回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那人将手底下的那一摞纸中抽出来一张交给赵大宝,手指头不引人注意的在边角上掐了一道印子,然后招呼下一个人过来,问的问题都差不多,赵大宝光顾着兴奋了,拿着表格往祠堂里面走,也没注意听。
这一边走着,赵大宝就很庆幸自己这一次幸亏一时性起带着那张宝贝凭证。当时全村自己第一个拿到这张凭证,先生说一定要留好了,有大用场。不用先生说他也知道这东西宝贝,这代表着一种荣誉啊!这张凭证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发的,拿回家后爹娘那叫一个高兴啊!二话不说就把家里二弟给送去学认字了,晚上还狠狠心包了顿杂面野菜水饺庆贺庆贺。
这一次来出门,他为了在抠门势利眼的六姑面前扬眉吐气,特地将这张凭证带在身上,他们看了之后果然眼光都不一样了,自己可是识字的人呢!这都可以同村人家先生的!嘿嘿,这可好,今天正好碰上用场了。赵大宝可是伶俐的很,那位招工的先生拿到卡之前和之后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呢!知道这东西是管用的!
因为是第一个拿到表格的,赵大宝进了祠堂后发现里面还坐着两个人,分别在一张桌子的两头,看到他进来后其中一人冲他招招手,指着左手一张条凳让他坐下,然后递给他一支怪模怪样的笔,好在这种笔他在教认字的先生那里见到过,叫“圆珠笔”,自己还用这个写过字呢!是个怪好的东西,不用蘸墨也不用灌水。
赵大宝恭恭敬敬的接过来,在手里捏捏找了找感觉,然后摊开那张表格仔细看起来,上面写得很简单,无非是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上面标好了县、乡、村或者里),男/女,家里有几口人,都是谁,叫什么名字,然后就是特长和兴趣一栏。最奇妙的是,还有一栏写着理想。理想是什么,他听先生讲过,就是你想将来变成什么样的人。这个自己还真想过!自己就是听着戏文里那些大将军威风八面!冲锋陷阵那叫勇冠三军!到时候升了大将军,衣锦还乡那该有多体面啊!嗯,不知道写这个中不中呢?
好像看出来他在犹豫什么,那个靠近他的人笑笑说:“你心里想什么就写什么,不管是什么都没关系。”
那声音可真好听啊!好像是叫官话吧?听教认字的先生说,现在陈大老板“小财神”可是全天下最会说官话的人,有身份的人都要那么个说话法,就跟唱曲似的,很好听,这个要记住!哎,就是跟着先生学的时间太短,没有学好啊!在家里也不好意思的去说。
心理面乱七八糟的想着,赵大宝手底下一点可不慢,刷拉拉的写完了几行字。仿佛是在写字这方面他很有天分,这才学了半年的时光,他的字就有些棱角轮廓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很认真。
表填完了,跟他说话的那人伸手要了过去,在上面上下看了一眼之后,随手用笔在上面做了一个记号,然后交给赵大宝,再招呼下一个人坐下填表。
赵大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心中猜测着走出来,将表格递给那个给他面试的人。那人看了一眼之后,抬头对赵大宝说:“你先回去跟你家里人商量商量,如果行的话,明天到这里来办剩下的手续,记住了啊,你这一走至少要三个月不能回家,想好了再来。记住了吗?”
赵大宝很用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然后看看没什么事,拎着篮子走到长长的队伍外面,再回头来看看那越来越长越来越多的长蛇,以及远处正不断闻讯赶过来的民众,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这一次真的是自己要转运的时候到了?小时候就听老人说,老赵家早晚要出四个大将,可是到了自己这一代还是一堆的老百姓,难不成自己这写下来的大将军,要应验那个传说?”
赵大宝回家的脚步是轻快的,从镇里到村里不过八里路,往常徒步的话可能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当然他没有表也不知道是这样,一般他估计是吃顿饭的时间。但是今天他几乎没有什么感觉,等到了村口有小孩喊他的时候,他才如梦方醒。
回到家里,大正月里没事干的一家人都在热乎的炕头上窝着,没有明亮的玻璃窗,这时侯的农家小院的木格子窗户连洁白的窗纸都用不起,而是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旧报纸糊成的,所以整个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必须要等一会眼睛适应了才行。
当赵大宝打开院门外那破木头拼起来的(九月 论 坛·~·整 理)栅栏门时,家里人就从窗户缝隙里看到是他回来了,不过他那种不大正常的兴奋和慌乱直到他在屋子里的时候,父母才真的注意到。
赵父用一节荆条掏空了中间做成的烟杆和一块洋铁皮卷起来的小锅子做成旱烟袋,烟叶来自于从潍县那边传过来的烤坏了的焦糊糊的废末子,里面还不知道掺杂了什么树叶子等东西,但是依然挡不住老百姓的热爱。用火镰“咔咔咔”的连续敲了十几下点着之后,美滋滋的抽上一口,在肺里转上三圈,在一边咳嗽着一边享受那种快意。窝冬的日子就是这么平淡而有味道。特别是今年。
赵大宝进来的时候,父亲正端着烟锅子,盘腿坐在硬邦邦的炕上美滋滋的将屋子里熏得乌烟瘴气,好在已经习惯了的家人也不大在乎这个。去年秋天,因为“美华公司”那位陈大善人的强行推动,原本要种高粱的地方种上了大批的玉米,结果在农业专家先生的指点下,忐忑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的佃户农民意外的发现今年居然大丰收了,收到的粮食比往年多了何止一倍!不光是玉米,在玉米的苗间,他们还种上了大豆,日怪得,居然两种庄稼都产量很高!这里面有肥料的关系,据说这么种地法好处还很多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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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十六章 希望(三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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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子的农民连玉米种的都少,更不用说套种大豆是为了增强庄稼抵抗病虫害,造成两种病虫害之间天然相互竞争从而造成生态系统动态平衡这么高深的学问了。不要说他们,来教给他们的那些人也弄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公司是这么要求的,他们就得这么干!生态种植,那是N年后的研究课题了!穿越者陈晓奇也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可是他在农村见到的就是这样,所以照葫芦画瓢,反正没错!
一举两得,玉米丰收大豆多收,还剩下了大量的秸秆,因为没有大畜生好喂养,这就给冬天里预备了足够的烧材,这才有机会过一个暖冬,虽然屋子里面被浓烟呛得喘不动气,那也比北西北风冻死强!
能过一个不饿着肚子吹西北风的冬天,美啊!现在,周围的村子里面凡是没有进入到这个公司的人,谁不羡慕他们这些原来最惨的佃户?连那些家里种着十几亩自耕地的人家都羡慕,他们不愁吃穿,可是他们愁自己啊地里的产量啊!一样的地,一样的人,一季下来,产出的粮食咋就差了那么多?这美华真的就那么好?
好不好的,各家有各家的感想。反正赵父这么三四十岁了,头一遭过得这么舒坦。看到自家大儿子手里提着篮子魔怔了似的走进屋里来,带着一股子寒气胡哈胡哈的喘着,赵父和家人都禁不住浑身一激灵,这天冷的邪乎。可再一看赵大宝的脸面,居然红彤彤的往外冒着热气!
赵母赶紧接过来篮子放在一边,然后用自己捂暖了的双手给儿子使劲摩挲着,试图以自己的体温先给儿子去去寒,等搓的有点热了,才给他拉着塞进炕头上的被子底下,小声的关切的问:“大宝啊!你这是咋弄得一头汗啊!天这么冷,可别冻着了!”
赵父满意的看看打儿子红扑扑的脸膛,恣意的吐着烟气,嗓子有些干哑的说:“老大啊!这一趟出门咋样?你六姑看那两封饼干还中?我闻着一股子酒味。”
赵大宝用力的点点头,一边忍受着被子底下的双手骤然从寒冷放到了烫热的环境下那股子痒痒劲,一边嘶哈着说:“中!俺姑很欢气。晌午头下炒得菜,还放的肉。”
赵父感到很有面子,惬意的伸直了腰,感慨的使劲咳嗽一声,遍布又黑又深的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盘着的右腿轻轻的晃动着,手中的烟杆擎的更高了一些,声音含着喜悦的意味说:“那就中!这么些年了,就今年咱家里有点余粮,怎么着也得出出气。这回她知道中用了?”
别看是亲戚,这穷人的亲戚往往更令人难堪,去了没有好脸色看,不去就显得生分了,不管怎么着对穷人家来说,就是一个字---难。
今年刚刚有点盈余了,赵父就迫不及待的让自以为已经比较出材料的大儿子代表自己出面去那个一向不大待见他的亲戚家去走一趟,关键是要表明两件事,一是自家也就翻身的时候了,那两封饼干就是明证!那都是城里人也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啊!二一个,自己大儿子识字了,还是村里头一个出挑的,肯定有出息,让他们知道知道。
很朴素的思想,但是往往很有效。那边能留下儿子吃饭就是明证。炒菜还给肉?自己这直接的亲兄弟去了都没有这好东西!看来,自从来了“小神仙”,日子就是不大一样了!
赵大宝轻轻咬着自己的牙根,脑袋里激烈的斗争了好久,最后才下定决心对二老说:“爹,娘,我跟恁说个事,恁看看得怎么办。”
赵父不以为然的晃着腿,说:“啥事?说说我听听。你现在也算成*人了,有些事自己拿主意也中。说吧。”
父亲是家中当仁不让的权威,这一点在村子里普遍存在,赵家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自从赵大宝认识了五百个字之后,父亲很自觉的给了他高上一格的地位,可以跟他商量着说话了,这可非常难得,但是赵大宝还一时没习惯。
赵大宝说:“我今日在镇里碰见了个事,那个咱家地的新东家陈大善人,要在济南府建大工厂,要在咱这里找工人,我去看了看,我的条件正好够得上,我就报了个名。我想问问恁,看是不是中?”
“噢?陈大善人到了济南府了?不是说在那个什么国吗?”赵父的消息还是满灵通的,他可是打听过自己新东家的底细,据里长说,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里长据保长说,那个陈大善人是在另一个国的,隔着几万里外的地方。什么时候就来济南府了?
济南府在哪里,赵父是没去过的,东南西北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那里是大地方,听说以前的山东最大的官就在那里,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啊!不过陈大善人开工厂,要跑到这里来招工,是不是有点太偏啊!济南府那么大,还缺这两个人?离着这么老远的出来找人?
赵父很慎重的放下烟杆,在炕沿上使劲的磕磕,手指头搓*揉着,不自觉的小动作证明他在严肃的思考。他对这个消息分析了一下似的快速眨着双眼,却不知道将眼光聚焦到了什么位置,口中问道:“这个事靠不靠得住?是个什么情况?你说的详细点。”
赵大宝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然后强调道:“这个事情是曲保长在弄着,应该有信,再一个,那几个先生用的那种‘圆珠笔’,教俺们识字的先生也有,他们说这种东西别地地方买都买不着,我专门看了,那笔上有他们的记号,差不了。”
“嗯!这个事我看着中!”赵父的决断下的很快,以他一个老百姓的敏感,他觉得人家犯不上联合着保长和那么多很有身份的人来骗他们这些佃户家,他们都穷的什么都不剩了,有什么好骗的?就是拐两个人去?那还不如官兵直接来拉壮丁省事。这个事差不离!
赵父又抬头,眼光特别犀利的盯着大儿子道:“你说,真事去了就给两块钱的工钱?干好了还能上学堂?还能当技工?给十块钱的工钱?”
赵大宝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仿佛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的似的。坚定的说:“要真是那个陈大善人办的厂,我就信!就凭他给咱家留下这么多的粮食,就凭他找先生教俺们认字,就算骗一回,也值!”
“中!就这么着了!”赵父用力的一拍大腿,一锤定音。
赵母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这一去可就是要三个月回不来家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孩子是自己拉扯大,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自己超过三天的时候,这一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走这么久,一下子担心的眼泪就下来了。
赵父看到了,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你看你看你个女人,动不动就掉泪!咱儿子长大了有出息了,我巴不得他能出去闯荡闯荡,老是跟咱似的窝在这里一辈子给人家当佃户,有什么出息?这还有个小的在家里,你哭什么苦,别哭了。”
他说不哭了容易,可是母亲的眼泪可不是自来水管,那是轻易关不住的。于是在整整一夜里,赵母几乎就没有睡着,凭着女人的多愁善感加上胡思乱想,老觉着自己的儿子这一出去还不定遭多大的罪,这心里那就别提多么的难受了。
赵大宝这时侯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男子汉的心一旦看是放飞,那就再也不可能将翅膀窝在屋檐底下了,那个从来不曾谋面的传说中的大世界即将展现在眼前,他又怎么能按捺得住青春的冲动?
第二天天不亮,同样一夜没怎么睡好的赵大宝就穿戴整齐,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等到了街上他才发现,早起的绝不止他一个人,那些从他回来之后就得到消息的人晚上到他家打听到了确切消息之后,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已经穷苦了无数辈子的农民,在骤然获得了一次信任后的美好成果后,对于接踵而至的更大的诱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所以在第二天的早晨天都不亮,整个村子里不管是不是合乎标准的有胆量的青年男女就爬起来,整理行装渐次汇集到了大路上。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十七章 前路(三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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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里的路往镇里走,实际上要穿过好几个村子的中心或者边缘。在他们前进的过程中,赵大宝吃惊的发现,一夜间的功夫,仿佛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彩石镇,每当他们穿过一个村子的时候,都会发现新的加入者,他们有着同样接近的年龄,和同样充满了向往的眼神的眼睛。***的热血甚至让他们忽略了冬天清早那肃杀的寒气。
村子一般只有十几或者几十户人,但是当赵大宝他们走到镇里的时候,吃惊的发现黑乎乎的天色中,镇里那条本来就不甚宽阔不甚长的街道上居然挤满了人!仿佛整个镇子里的年轻人都走出来了似的,黑压压的不知道有多少。
来得太早,人家招工的人都还没有起来,三三两两一伙一伙的年轻人们凑在一起,各自跟碰到的熟识的人打着招呼,然后低声激烈的交流着昨天来看到的、昨天晚上听到的各种消息,探讨着其中的真切性和自己招上的可能性。
赵大宝还是比较清醒的,他昨天观察的很仔细,想得也很明白,他对自己能招上工并且成为这一大群人里面很靠前的水平那是很有信心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告示上说的那种考核后的优等。他很清楚的记得那些教他识字的先生偶尔露出来的一些言辞。在这个不知道有多大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公司”里面,仿佛有着一个巨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每一个阶梯上的人都可以看到上面还有更好更高的职位在等着他,所以进来公司之后的每一个人,都会不自觉的要往上爬。成功的滋味,是没有人能拒绝的。
赵大宝不明白那些对他来说很深奥的词代表着什么样的高度,但是他心目中家里人传说中的大将军是怎么样的威风八面,说书先生的鼓词里那是翻来覆去唱了无数遍。不知道这个陈大善人是不是也有那大将军那么大的能耐!但是他能从几万里外伸手到这里来把他们这些佃户家抓住拿稳控制牢,这就是神仙一样的神通!以前他不知道一万是多大的数字,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年轻的赵大宝用他朴素的思想分析着种种的蛛丝马迹,来丰富自己的想象空间。直到天色微亮的时候,站在外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断的有人说着“来了、来了”,然后拥挤的街道犹如刀劈一般让出来一条笔直的通道。
众目睽睽之下,一共有五个人在曲保长和齐秀才的带领下慢步走来。在五个人的昂首阔步映照之下,曲保长他们俩的仪态是那样的猥琐和卑下,这给往常将其当县太爷一般看待的一众年轻人带来巨大的冲击,他们从未想到过任何人站在一起,会发生这么巨大的反差,他们最直接的念头竟是---只有活成这样的人才算是好啊!曲保长那样的,算啥!
茫然不知自己一下子从四里八乡的最高峰跌到了臭泥塘的曲保长打开祠堂将人让进去,然后掉转身挺起瘦骨嶙峋的胸脯子,大声吆喝道:“哎!来几个小伙过来帮帮手,把桌子板凳的都拿出来,早一刹开始办公,你们就早一刹安心!”
这话就像一记强心针似的,效用之高令人难以置信,考得最近的一帮子青年男女欢呼一声直接冲进了祠堂内,不一会手拿肩抗就将一共没几样的家伙事儿摆将出来。那五个高人面带着微笑看着他们忙活,最后分开坐下。
曲保长手里面拿着一张纸,很是利索的站在一张长凳上,一手叉在腰间帮着使劲,借着天明的曙光大声吆喝起来:“都静一静!都听好了,下面的是很重要的,你们听不清可是要吃亏的!”
年轻人就是好办,鼓噪起来不管不顾也是他们,整训起来听话听说的也是他们,看你去怎么使唤了。曲保长将事关他们的大计的那张纸捏在手上时,不管在场的是谁都生怕错过了一个字,赶忙静下心来制止别人的吵吵,凝神倾听。
冬天的早晨,是那样的宁静,曲保长的公鸭嗓子不用任何放大设备就能传的整个镇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迎风抖开那张纸,大声说道:“下边!我念到的人,一个个的都站到前边来,你们是第一批被选中的。凡是来了的,都仔细听了啊!别等着我念第二遍!”
“大王庄的姜连来!来了没有?来了?来了就赶紧过来,站到我后边去!高家崖头的高中祥来了没有?来了!好,小河湾的王小三来了没有?会里的张丹丹来了没有?朱家坡的朱顺?提沟的钱四……黄南的赵大宝?”
赵大宝一激灵!尽管他是那样的胸有成竹,但是直到叫道自己的名字之时,他仍然有一种胸口被打了一拳的感觉,心脏“突”的一下剧烈泵动,浑身“唰”的出了一层热汗,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的大声答道:“来了!”双手扒开身前的人群,在无数道羡慕的眼神之中快步走到那一堆很可能是被选中者的人里面。
曲保长念完了那一张纸之后,对剩下的人说:“昨天还没有报名的,今天继续报名!已经报了名没念到的,暂时先回去!三天之后上这里来看消息!记住了!是三天以后!”
失败者们失望的叹息是没有人去关心的。胜利者只在乎自己的胜利。
赵大宝他们心情激动的跟着五个先生中的其中一个走进祠堂里面,这时侯他们才发现这第一批被选出来的人加在一起不到二十个人,远不到今天赶来这里寻找希望的人的十分之一。难道说这声势浩大的选拔就只是为了这么一点人不成?这花费未免也太大了吧?
很快就有人回答他们的疑惑了。屋子太小,大家站的都很近也很挤,但是没有谁顾得上说话,只听中间有一个昨天疑似听过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些人是经过昨天的筛选之后达到要求的第一批人,后面还有的人还会继续选出来。不过为了方便起见,也为了叫你们安心,今天就是要告诉你们成果,现在你们应该可以放心了吧?有谁还没有想好去不去的,现在可以提出来退出去。”
没有一个退出去的,这里不是只有赵大宝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有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在这里,他会发现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里面,几乎每一个都是附近村里面出类拔萃的,只不过在他们的生命当中,未曾有人给他们提供过一次机会而已。
说话的人满意的说道:“很好!看来你们也应该跟自己的家里人都说好了,那么接下来,你们每个人将在这里准备的一份合同上签字,签字之后拿着合同领取安家费,然后每个人就回去吧,三天之后这个时辰,所有的人到这里会和。拿了钱签了字不来的,会有曲保长领着官兵去找你们的。我希望到时候,你们每一个人都能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官兵押着送来。都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声厉喝,把所有这些听得脑子里乱糟糟神驰想想的年轻人给震的浑身一激灵,赵大宝这样经受过识字班培训的年轻人几乎同时大声回答道:“听清楚了!”
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和齐整,以至于他们喊完之后,却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却听那人忽然有呵呵笑了起来:“嗯,很好,精神都很不错。好了,自觉排队,一个一个来签合同,领钱!”
赵大宝又一次晕晕乎乎的回了家。这一次他带回来一张自己按了手印签了字的“合同”,也就是他熟悉的契约书,另外还有十个大洋的安家费,他感觉自己这一次可能把自己个卖了,当然价钱卖的还不算低。这十个大洋拿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把爹娘吓得翻一个跟头。他们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招工工作在彩石镇进行了前后五天时间才告完全结束。合格的人员加起来一共招了不到一百五十人,这让多达五百多的报名总数中被刷下来的那些人很是失望,尽管最后负责招工的人说,以后每年还回来这里进行人手招聘,可是终究是不能干上那份待遇空前高的工作,成为不用种地的工人,是一件令人非常遗憾的事情。
那些被选上的人可就高兴起来了,特别是他们在拿到安家费那看来很“巨额”的大洋时,那种好像捧着一家人的未来和幸福的感觉,不知道让这些平生以来少有能自己当家作主机会的年轻人们在自己的父辈面前很是扬眉吐气一回。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十八章 内幕消息【三江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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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招工的人忙完了这一摊事情,也是给累得不轻。天黑下来人群完全散去之后,五个人在祠堂中开始汇总工作成果,顺便放松一下身心,相互交流交流,或者干脆就是闲谈。
一人说:“东亭兄,这一次的成果如何?有多少是值得重点关注的人选?能不能超过咱们在上一个镇子招到的数字?”
那位东亭兄回答:“目前看来,这里的先期工作进行的非常成功,负责前期工作的同僚事情办的很扎实,所有加入到公司计划中的村子里面,出来的人整体素质都要高上一截,特别是有几个人是应该能得到进一步培养的,比我们去的上一个镇子强!我想,我们可以给负责这个片区工作的前任们打一个高分!”
前者有些兴奋的说:“如此便好!实话跟你们说吧,负责这里的前任里面,有一个人是我的表哥,他可算是最早加入到公司里面的人呢!两年前大老板在买下这里的时候,通过苗先生选拔工作队,他第一个就报名了,后来又把我也拉了进来,呵呵,若是真能依东亭兄所说的,跟他们组评优的话,他一定会获得升迁和重用的,我听说咱们美国的大老板可是很喜欢用做事扎实的青年人呢!”
东亭兄笑道:“行啊!天阔!你的小道消息还不少的么!你怎么知道咱们大老板在美国?还知道他喜欢用年轻人?这又是从何说起的?将来听听?”
周围人好像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一叠声的都催促他。
天阔得以的笑着道:“哈哈!你们居然都不知道?嗯,行啊!我说可以,不过回去之后,你们可要请我吃饭啊!要不然我可是亏大了!”
众人一起笑骂,催他赶紧说正事。天阔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道:“这个事情还得说是咱们没有分组之前,在接受培训的时候,我听讲课的老师说的。你们知不知道,那些才比咱们大几岁的老师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
众人嘘道:“去!谁不知道啊!我还跟他们经常请教英文的呢!这有什么稀奇?”
天阔道:“你们别急啊!那你们知道不?那些老师个顶个的都会几手绝活?我表哥曾经跟国术馆的徐先生学过几天拳脚,他说,那些老师们的功夫,都是战场上杀敌的狠手。”
这时另有一人接茬道:“这个事情我知道,我那天出去办事的时候,正好碰见‘宏盛堂’的白老三和几个地痞堵在东门口那里勒索钱财,活该他们倒霉碰上了一位姓李的老师,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白老三就给撂倒在地下了!把那几个地痞都给吓坏了!愣是没敢往上凑!那动作真是快啊!”
东亭兄止住他们道:“你们扯到哪里去了?你刚才那个‘大老板’喜欢用年轻人的消息是怎么来的?可有什么凭据?”
天阔嘿嘿乐道:“这当然有了。这里例子多了去了,你比如说现在上海电台的那两个播音的,知道他们原来是干什么的吗?他们原来就是在工厂里当小工的,是老板亲自从几千工人里面找出来他们,把他们提拔成现在这个地位,你们知道么?现在有多少名媛想要认识那个幸运的小子,又有多少大亨想要宴请那个走红的姑娘?”
“还有呢还有呢?继续说嘛!”众人的八卦瘾貌似一点都不少。
天阔得意洋洋的说:“还有啊!这个就更了不得了!这是我大小就认识的一个家伙!他叫周云鹏,是济南府有名的周先生家里的老三!整天不干正事,跟一帮坏小子偷鸡摸狗胡捣蛋!现在你们知道他干什么吗?”
“干什么?”众人对这种貌似出身高一点的人好奇心更种。
天阔拍着手叹道:“我听他们家的管家的儿子说啊,这位周三少爷现如今是大老板的亲信!贴身的亲信呢!他今年还不到20岁呢!”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哦。要说那上海的播音员,毕竟离着那么老远,再说人将终究是从米国来的,有点什么稀罕本事那也可以想当然尔。但是有个比较近的人加以佐证,那就很有一点说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