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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圣僧不杀之恩。”

  果然，高太公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迟疑了片刻，最终叹了一声。

  “既然已被圣僧识破，那小人也把实话说了吧。”

  “这汤……其实是用那后院女子的身躯熬制而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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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章 你永远无法说服得了一个三观不合的人

  “什么！”

  听闻此言，孙灵秀和敖蕾皆是大惊失色。

  这，这么说，她们刚才喝的……其实是人肉汤？

  顿时，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两名女孩脸色一阵抽搐，下意识捂住了口，险些把刚才喝的那些美味吐了出去。

  她们虽为妖怪，却从未吃过人，就连那化形了的妖怪都不曾敢吃。

  小白龙暂且不去多提，孙灵秀除了两界山那次冲动，想把师父一口吞下以外，平日里就只吃些瓜皮树果，桃李香蕉什么的，肚子里是一口清气，又怎可吃过人？

  亏得刚才还喝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喝得……这喝得竟然是人肉汤？！

  “放心好了，那汤不是人肉做的。”江流儿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他将目光移向了那高太公，颌首说道，“高庄主，若是贫僧没有猜错的话，那后院女子……其实是妖怪化形所变化而成的吧？”

  高太公微微一愣，叹道：“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大仙。”

  顿了顿，他说道：“大仙所言不假，那后院女子的确是妖怪所化，她也并非小人之女。”

  “妖怪？那女子竟然是妖怪？”

  一边的孙灵秀已是从那呕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刚才听闻师父说那不是人肉，心中便是放心，只是这会儿听了那高老头所言，却又是一副惊讶模样――看师父这一如既往认真的神色，显然事情不会有假，可能是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她之前根本没去在意那后院昏迷女子的身份，一直以为她是高老头的女儿，进而也想当然地以为她是人类。

  “我说后院怎么有股妖气，原来是那女子散发出来的。”敖蕾细想片刻，倒是恍然大悟，“还以为附近是有什么小妖作祟，原来妖怪就在眼前啊！”

  很显然，两名少女都被这种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式了。

  其实，只要孙灵秀在那个时候用火眼金睛稍微注意一下，便不难发觉事情的古怪。

  “妖怪的肉都有一种独特却又相似的味道，吃过后便不会忘记。”江流儿端起了一旁那放在桌子上、只是喝过一口的碗，轻轻摇了摇，看着里面金黄色的汤汁轻微摆动，“这碗汤美味得不似人间珍馐，不应该是所谓的‘珍贵林中灵’可以熬制出来的。”

  “师父，你又没尝过林中灵的滋味，怎么能如此断定？”敖蕾好奇地问道。

  她在龙宫的时候倒是尝过，可也最多觉得没这碗汤好吃罢了……

  莫非真如师父所言，妖怪们的肉都有一些相似的味道？天哪，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想象起师父把妖怪的尸体吃掉的模样，敖蕾就莫名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这只是其中一点，关键并不在于汤的味道。”江流儿看着一脸惊悚的二徒弟，摇了摇头，“你们可曾注意过那后院女子的容貌？”

  “女子的容貌？”

  听师父这一问，两名少女细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

  那女子的容貌实在太过美丽，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似的，别说这穷乡僻壤了，就连外头那各大繁华之都，也极少会诞生出如此优秀的容颜――用师父的话来说，这好像是那什么“基因”的问题？人类的“基因”很难组合出这么漂亮的脸蛋和身段来，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高家庄，那就更不可能了。

  嗯，除非真是那天上的仙女，不是仙女的话，只有可能是妖怪了。

  “不愧是师父。”就连一向顽皮的灵秀，此时都不禁感叹。

  江流儿摇摇头，重新把眼神放向那一旁的高太公：“高庄主，这女子是个什么妖怪？和你究竟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猪妖女子会将她关在后院，她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还请如实告知，那女子是否已经……”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一边的灵秀也是狠狠紧盯着这高老头，手中棍子高举，只要他一说假话便是铁棒砸下。

  面对三个“大仙”的目光紧逼，高太公只觉额间冷汗直流，汗水几乎浸染了后背。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从椅子上起身，长叹一声：“罢了……还请大仙们随我来一趟吧。”

  师徒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道跟在了他的身后。

  跟着高老头走了一阵，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很简陋，里面只放了一张床，床上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几人定睛一瞧，正是那后院女子，被“煮”了当做人肉汤的妖怪。

  “太好了，原来她还没死。”见状，敖蕾松了口气。

  灵秀上前一步，探了探女子的气息，顿时眉头一皱：“老头，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居然把一个活着的妖怪当成任意宰割的对象，还让我们吃了她的肉！”

  “这……大仙这话是何意？”

  听了灵秀的话，高太公却是底气十足，振振有词道：“妖怪平日里吃人无数，我们凡人生来就是受妖怪的惧，就算是吃一点妖怪的肉，又有何妨？”

  灵秀眉头皱得更紧：“老头，你这话倒是好笑，你怎么能断定她吃了人？”

  “就算是不吃人，她也是妖怪！”老者坚持己见，且理直气壮，“人吃妖怪有什么错？”

  “你！”

  灵秀顿时大怒，一个冲动就想挥起棍子，往高太公身上招呼。

  这个时候，一旁的江流儿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灵秀，不要闹事。”

  “可是，师父，师父他……”

  女孩有些委屈，嘴巴撅撅的，一双大眼睛狠狠瞪着那高太公的身影。

  “你不能和一个三观不同的人争辩，你永远无法说服得了他。”

  说着，江流儿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昏迷女子的模样，见她身上完全不似有受伤的模样，便是奇怪道：“高庄主，这究竟是个什么妖怪？为何不见她有伤痕？”

  “咦？大仙竟然不能看出妖怪的本体？”

  高太公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顿了顿便是说道。

  “这妖怪的本体，实为太岁，割一肉便可瞬间再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

  ps：你哭着对我说，神话里都是美好的~

  开个玩笑……还是要说下，这本书的题材是“神话”，不是“仙侠”，更不是“洪荒”。

  话说书评有人猜出来，高翠兰的真身是太岁啊，看到脑洞重合了，其实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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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5章 “富江”

  “割块肉马上就能长出来？这么神奇？这太岁是什么东西？”

  高老头的话，让灵秀皱了皱眉，眨巴眨巴眼看向了一边的师父和小师妹。

  很显然，她虽然闹过天宫，也见识过一些世面，但在这神话的世界里，也终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像是对于这种“豆知识”的东西，依然是处于两眼一抹瞎的程度。

  “太岁就是肉灵芝，是太岁星的化身，古语有云不得在太岁头上动土。”

  好在小白龙不同，她算是读过点书，便是解释道：“这是一种很古老且稀有的植物，历史诞生不详，传说自【创建和谐家园】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先秦山海经中有记载：视肉、聚肉也，尧、舜、禹等帝王皆过百岁，便由太岁延年益寿之效。太岁非常稀有，传闻太岁之肉生生不息，一块一斤重的太岁可以分成数百甚至数万份，每份都可成为一个独立个体，拥有各自的思想意识，在适当的环境下皆可生存并生长，不久后又可新成一块太岁。有地方百姓方言口语以讹传讹，称其为富江，实为无稽之谈。”

  “哦哦”灵秀连连点头，虚心受教。

  嗯，其实里面有些名词她还是没听懂，但是必须要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创建和谐家园】姐嘛，不能被小师妹看不起，更不能被师父看不起。

  “为什么说太岁稀有？”江流儿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问道，“这个世界不是有地府一类的存在吗？只要随便投个胎，岂不是遍地都是太岁？”

  “这个”敖蕾语塞，半晌后回道，“可能是地府人手不足，照顾不周吧”

  “哦”

  看着敖蕾不确定的模样，江流儿点了点头，然后下了结论：“我之前就说了，地府这种东西只是扯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我跟你们说，太岁不是什么植物，它是一种菌类复合体，由细菌、真菌、黏菌三类菌种构成，以更细小的细菌、酵母菌、霉菌孢子等微生物为食，而且生长速度非常缓慢，绝不是什么生生不息。况且你们不觉得很矛盾吗？要是能生生不息就不会稀有了。”

  “人家又没见过太岁，所以才说是传闻嘛。”

  小白龙嘟起了嘴，这位龙族的小女孩感觉头上的角又在隐隐作痛了。

  师父这个性也真是奇怪，这一路下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件物件都要先否定一番，然后巴拉巴拉说点乱七八糟的话，好不容易才听懂了一点，结果又来否定

  也不知道他这古怪性子是经历了什么才造就出来的。

  “但事实上，这高翠兰的确割了肉，然后一副没事的模样啊！”

  一边的灵秀眼珠一转，罕见地帮小师妹解了一下围

  如果能看到师父语塞的模样，不是很有趣吗？想象一下师父吃瘪的脸

  少女突然间又感觉心里痒痒的，她似乎又回忆起了师父在两界山脸红的模样。

  可惜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心想事成的，江流儿还没有说话，一边的高老头倒是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这位圣僧说的没错，太岁并不是真正取之不尽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这个叫做高翠兰的女子，她是五百年前由我高家庄的某位祖先偶然从土里挖而得出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化形，只是一块普通的太岁，看上去就像一团肉块。祖先们见识浅薄，并不知这是何物，但见其外表通体澄白，又有清香四溢，闻着令人精神百倍，便是舍不得丢弃，将其置于村口水井边，也让村人们每日一亲芳泽。可没想到这物过了数百年，似乎是吸收了一点人类的精气，于某一天，也就是三年前突然变成了一个人类女子的模样。”

  “一开始村人并不知道这是妖怪化形，只是疑惑村里突然多出了个女子。这女子貌美如花，有沉鱼落雁之姿，村人惊为天人，以为天女下凡，便将她好生供养招待。那女子却也奇怪，她谢绝了村人招待的吃喝，每天只饮取些水来食用，这让村人更以为是神仙，皆是兴高采烈，奔走相告。”

  “本来以为是福星降临，可谁知过了不久，村里接二连三出现了怪事。”

  “首先是每家每户的鸡鸭牛羊，一个接一个地病死。村人以为是有瘟疫入侵，从大城市里请了兽医来诊察，却发现死因只是染上了一些不治即可自愈的小病，然而不知为何病情没有自愈，反而愈加严重，最后牲畜们全部一命呜呼。”

  “兽医嘱咐了两句，然后开了两贴方子。”

  “然而方子并没有见效，牲畜们还是接连不断地死去，无可救药。”

  “很快，村里的牲畜们死得七七八八的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莫名其妙地死了，死因是染上了风寒。”

  “死个孩子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孩子死了之后，两位双亲也跟着去世了。”

  “风寒为百邪之长，为外邪致病的主因，孩子的双亲在孩子染上风寒后，也跟着感染了这一疾病，最后他们随着孩子一道去世，死因却也是风寒。”

  “村人不以为意，只以为是那孩子的父母做了什么亏心事，最后来了报应。”

  “然而这种现象却是持续性的，过了没多久，村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死因全都是一些非常小的疾病，不用吃药即可自愈，但是最后却皆是不治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