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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老和尚红光满面，脸上的皮都快笑掉了下来。
将袈裟交给了这老和尚，从他那里拿到了黄金，在出了正殿、回到了休息的客房之后，敖蕾便是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师父，你怎么突然间把宝贝卖人了？还是以5000两黄金的低价，这不是白白便宜了那老和尚吗？”
“放心啦，那老和尚占不到便宜的！”
一边的灵秀嘻嘻笑着，将脑袋凑到小白龙耳边，如此悄悄说了几句。
“原来如此。”
敖蕾点了点头，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师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原来这袈裟第二天会自动回来。
不过，小白龙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师父，我总觉得这样骗人不好，那老和尚虽然可恶，但我们做人也应该有自己的底线，这种欺骗他人的事情……”
“别闹了小白，明明自己都是抢劫犯，还谈什么底线。”灵秀撇了撇嘴。
“这，这……总之我就是觉得不对！”
敖蕾脸颊憋得通红，半天蹦出来这么一句。
看着这位想要据理力争却没办法反驳，紧张得不知所以的妖怪二女徒弟，一边的江流儿却是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小白，我很欣慰你能有这样的想法，高等生物与低等生物的区别，其一便在于是否有做人的原则，你会觉得这么做不对，那是由于你将其他高等生物看做了真正可以‘交往’的对象，值得表扬。”
“呃，呵呵……”
敖蕾摸着脑袋上的角，一脸傻笑。
虽然她还是没听懂师父的意思……不过被夸了，就是觉得开心嘛。
只是，她很快又有了疑问：“师父，既然你也觉得这么做不对，为什么还是把袈裟卖了呢？”
江流儿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的确，我们做人是要有底线，但我认为这个底线的标准，只应该相对于愿意和我们‘交往’的高等生物，若是这人一开始就有了歹心，不愿意和我们平等交往，那么，我们也不需要将自己的底线贯彻在这样的人身上……这便是高等生物和非高等生物的区别所在。”
“……”
“……”
好吧，师父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无法理解。
灵秀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师父，既然你本就有教训这老和尚的打算，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一拳上去，把这寺院砸了，岂不痛快？反正你都这么厉害了……”
江流儿打断了她的话：“你当真觉得我很厉害？”
“那是，你不厉害，谁厉害？”灵秀撇了撇嘴。
一边的敖蕾也是点了点头，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也看出来了，以师父的实力，打遍天下无敌手肯定没问题，就算是那天上玉帝来了，估计也挡不了他几拳。
——若是师父不厉害，那这天底下真没人厉害了。
“错了，你们都错了。”
然而，面对这两个理所当然的女徒弟，江流儿却是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变得更加认真了起来：“你们觉得我很厉害，这只是你们表面上看到的现象罢了……没错，在从大唐国出发西行前，我也曾经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胜得了我，也再也没有神佛能决定我的命运。”
“然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旅行，我发现了——”
“无敌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就算是实力上无敌了，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睡莲科，习惯于生长在水里的植物，为什么能够大批量长在山上？”
“大妖，妖王，妖圣，究竟是怎么修炼的？为什么梦中的世界没有妖怪成精？”
“法术、神通，这些是怎么实行变化的，原理是什么？变化时放出的能量怎么计算？”
“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是天圆地方，若是走到世界尽头，又会是如何？世界外有没有‘宇宙’，或是‘恒星’、‘行星’的概念？会不会有其他的宇宙人存在？会不会‘龙’之类的幻想生物，其实是从宇宙外飞进来的？”
“无敌之后，恰恰只是开始。”
“无知，才是无敌的最强大敌。”
……
ps：哎呀，我想起了小学数学老师的一个说法：
把你知道的东西比喻成一个圆，你不知道的东西比喻成圆外的部分。
你知道的东西越多，圆的周长越长，接触到的圆外的部分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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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师父，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
灵秀和敖蕾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嗯，尽管师父一脸声情并茂、群情激昂，似乎讲得非常投入的样子，她们也很想就这样走进师父的“世界”，与他分享那份师徒间的友谊和快乐……
但讲真的，实在是完全没办法跟上师父的思路。
师父讲的每个字她们都听得懂，可全连在一块儿，就成了乱码天书。
“师父，咱们还是谈谈袈裟的问题吧。”
灵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江流儿的话语。
“我还是不明白，师父，既然你都已经拥有了无敌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一拳把这寺院砸了？这样岂不省事得多，何必再绕一大圈子？”
“哦，关于这点……”江流儿扭过头，看了这位大徒弟一眼，“灵秀，你难道认为，拥有了无敌的力量，就可以无所不为，做事不考虑后果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刀切并不是可以解决事情的方法。”江流儿继续说道，“一拳将这寺院砸了，固然会觉得心里痛快、爽快，可这仅仅只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罢了。固然，这个寺院的主持在品行上，或许会有斑斑劣迹，但涉及到下面的一众小和尚，说不得就会牵连无辜，有的或许只是想在这寺院里混口饭吃，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说到这里，江流儿顿了顿，直视着孙灵秀的眼睛：“你觉得，今天带我们来的那个挑水小和尚，会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吗？”
“……”
灵秀沉默了片刻，叹道：“师父，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依稀还记得当初两界山的“小和尚”，被她三言两语骗得团团转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的师父，便是完全没有考虑到那背后隐藏的、其他带有欺骗的可能性，从而一厢情愿地相信了一个陌生人，被女孩子抱还会脸红，单纯又傻得可爱……
直到现在想起来，少女依旧忍俊不禁。
“旅行，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能够改变人的心境。”
江流儿看了一眼面前憋着笑的大徒弟灵秀，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你们各自回房休息去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师父你也早点休息吧。”
两个女孩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门。
当然，虽然旅途中风餐露宿，师徒几人偶尔会有“同树而卧”的情况，只是这一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再“同床而卧”……就算她们答应，师父也不会同意的。
同一时间，寺院的另一边，那主持的禅房里。
待江流儿三人离开之后，老和尚便马上迫不及待穿上了锦襕袈裟。
“好宝贝，果真好宝贝，哈哈哈哈！”
老和尚对着铜镜，左照右照，上蹿下跳，不亦乐乎。
红光满面，好似年轻了好几十岁一般。
“师祖，那唐僧三人，要不要找个机会……”
这个时候，旁边有个小和尚突然间开了口。
小和尚法号广智，是老和尚的一名心腹，经常给他出主意，甚得他喜爱。
说话间，他将手放在了脖子处，做出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老和尚停下了对着铜镜打量的举止，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那唐僧一介白面，可算好对付，可他那两个女徒弟不是一般人，那棕发女子能从耳朵里掏出一棍，会变化，煞气甚重；那小女孩头生两角，想必也不是凡人，不知是哪路神仙或妖怪，强行硬来估计也讨不得好。”
“唔，师祖说得甚是。”
小和尚点了点头：“不过师祖莫非是忘了？我们观音禅院，也有黑风山大王坐镇，堂堂一介妖王，还能怕几个小妖怪小神仙不成？”
这一说，倒是令老和尚心动。
他原地踱了几步，细细思虑了很久。
只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否定了广智的提议。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师祖我活了二百七十岁，这多一事终究不如少一事……况且那唐僧还算识时务，既然主动将袈裟献上，那么损失个5000两黄金也不算什么。待明日一早天明，那唐僧三人便会自行离开，到时候便是各行一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师祖有理。”
如此，一夜无话。
没有发生火烧寺院的情节，也没有发生袈裟被抢走的事件。
江流儿睡得很安稳——
这是他一月来睡得最是舒服的一觉，没有野兽骚扰，没有蚊虫叮咬，更没有妖怪作祟。
天明一刻，体内的生物钟自然而然将他叫醒。
江流儿从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客房。
此时已入了秋季，天气爽朗，清晨的微风带起了一丝丝凉意，依稀还可以从空气中闻到花草和露水的味道，沁人心扉，心旷神怡。
“唰唰唰！”
耳边传来扫地的声响，却见已有早起的小和尚，在寺院的道路上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江流儿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慌得这名小和尚赶紧丢下了扫帚，双手合十，向着这位外来的客人行了数礼。
“咚咚！”
来到了大徒弟孙灵秀的客房，轻轻敲了敲门。
那袈裟在一夜之后便会回到包裹，如今还是趁早赶路为妙，以免多生是非。
“唔……师父你好坏，又弄痛人家。”
只是，依稀从客房里传来少女的呢喃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