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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以为瑞儿要替林紫眉求情,顿时火冒三丈,怒道:“你给我住口。”
被惠妃一训,轩辕瑞立即噤声,酒也吓醒了一半。
林紫眉面色如土,百里雪心道,照今天的情形看来,林紫眉不要说侧妃,能当上轩辕瑞的小妾就该谢天谢地了。
第2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含华殿中
那个许氏真是个猪一样的母亲,只教会了女儿如何勾引男人,却忘了,讨男人的欢心和讨女人的欢心需要用的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连要讨好的人都没搞清楚是谁,就糊里糊涂地贸然出手,实在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许氏母女手中的牌,虽然比不上钟氏母女一手好牌,但只要懂得利用时机,懂得分析对手,懂得适时出击,懂得韬光养晦,未必不能顺利上位,可她们倒好,把一手算不得糟糕透顶的牌打得稀巴烂。
林紫眉在众人的讥笑声中灰溜溜回到角落的位置,今日的她丢尽了脸,心情无比沮丧,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盾牌,可以稍稍抵御外界无情的冷嘲热讽。
下一位是弹琵琶的小姐,叫曲悠若,来自兵部尚书府,技艺精湛,手法娴熟,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百里雪一直在心底暗骂那个安排位置的【创建和谐家园】,把一个退了婚名声尽毁的郡主安排得那么靠前干什么?让自己接受世人的嘲讽吗?
嘲讽她倒不在意,问题是那么显眼的位置,偷溜实在太不方便了,宫里向来是是非之地,宴会中途脱逃,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扣上一个对上大不敬的罪名。
现在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曲悠若身上,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了。
从那刀光剑影的宴会上成功脱逃,百里雪长出一口气,立马觉得天更蓝了,花更艳了,空气也更清新了。
赏花宴是宫中的盛事,能去的人基本都去了皇后娘娘的牡丹苑,百里雪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为了防止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她专挑僻静的通道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奴才,放开我!”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从一所宫门里传出来,把百里雪吓了一跳。
她一路走来,别说人了,连鬼影子都没遇到一个,这是大内禁宫,有谁敢这样大声喧哗?
“你们好大胆子,还不放开我?”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利的喊叫,震得她耳膜生疼。
“娘娘,求您别闹了。”
“快拉住娘娘!”
……
“哎,娘娘又犯病了,怎么办啊?”
……
随后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吗?惠妃娘娘正在办赏花宴,要是让贵人们知道你们这群废物连看个人也看不住,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黄公公。”
听声音,就知道里面十分嘈杂,百里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四处看了看,正好左右无人,便快速靠近那座宫殿。
这座宫殿虽不说如长【创建和谐家园】和梓乐宫那样富丽堂皇,但也绝对算不上破败不堪,只是经历了岁月的磨洗,墙上的花纹有些斑驳而已。
百里雪抬眼看去,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含华殿。
这座宫殿的规模不小,想必住在这里的人也并非低位妃嫔,百里雪正在沉思的时候,里面蓦然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喊叫,“你们这群狗奴才,不许拦着本宫,本宫要去找我的女儿…”
“娘娘,奴婢求您了…”
透过大门细小的缝隙,百里雪看见有四五个宫女,还有两个太监正极力阻拦一个正歇斯底里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服饰倒是华贵,但发髻凌乱,面容张狂,发起狂来,几个宫女都拉不住,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你在哪里啊…”
含华殿住着一个疯子?
既然是疯子,为什么不关在冷宫,还要安置在含华殿?百里雪心下大奇,她是谁?
第2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婉妃其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男声,把百里雪吓得心漏跳了一拍,“她是婉妃娘娘。”
婉妃?百里雪大吃一惊,婉妃就是端阳公主的母妃,也就是嫂嫂的母妃?她居然疯了?
百里雪平复自己心中的震惊后,才慢慢转身,身后七尺的地方,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华服青年,剑眉星目,脸部轮廓俊美而冷硬,一双鹰眸正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眼底深处似有刀剑际会。
百里雪心下一凛,迤迤然离开含华殿的宫门,微一颔首,“秦王殿下。”
秦王轩辕瑧,是当今陛下第五子,见百里雪认出了他,眸光转为兴味,“你怎么知道是我?”
百里雪觉得这个问题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爽快道:“这里是皇宫内院,你一青年男子,不可能是外臣,那就只有可能是皇上的皇子了。”
面前男子点点头,却又问道:“皇上膝下皇子众多,又何以肯定我就是秦王?”
百里雪道:“秦王殿下常年在外带兵,眉目英朗,气质刚硬,自然不似别的皇子般肤色细腻白皙,身体娇贵,何况殿下右手虎口处有厚茧,这是常年使用刀剑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一个尊贵的皇子,手上却有这种痕迹,那不是秦王殿下,又会是谁呢?”
轩辕瑧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江夏郡主,名不虚传。”
百里雪一挑眉,“你不是也一眼认出了我吗?”
“那就简单多了,整个宫城,也只有郡主一人蒙着面纱。”轩辕瑧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刚硬,浑厚,气势逼人,英气十足,身上有常年带兵的人特有的阳刚和凛冽。
里面陡然又传来一声高喊,“我的女儿,端阳啊…”
太监急切的声音响起,“娘娘又说胡话了,还不送娘娘回房歇息?”
百里雪透过门缝看去,婉妃在极力挣扎数次之后,还是被抓了回去,不由得问道:“婉妃娘娘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轩辕瑧的表情很是奇怪,“端阳公主死后,婉妃娘娘就疯了。”
婉妃疯了?这个消息,连百里雪都不知道,半晌才叹息一声,“嫂嫂是婉妃娘娘唯一的女儿,嫂嫂病逝,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吧。”
本来江夏王是端阳公主的驸马,但因为江夏王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功勋卓著,所以几乎没人称江夏王为“驸马爷”,相反都是称端阳公主“江夏王妃。”
轩辕瑧点点头,脸上染上淡淡沉痛,“是啊,这是心病,无药可医,况且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更是婉妃的心头之痛。”
看见轩辕瑧的表情,百里雪觉得有些奇怪,他的母妃早就过世了,又不是养在婉妃名下,怎么似乎对婉妃很有感情的样子?
端阳公主病重的时候,百里雪正在外面游山玩水,玩得不亦乐乎,得知消息赶回去的时候,人早就下葬了。
嫂嫂嫁入江夏王府才半年就病逝了,百里雪对她的印象也不算深刻,而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今日突然看到疯癫的婉妃,才忆起这些如烟往事。
不知道为什么轩辕瑧也会来这里,百里雪不着痕迹道:“我是随便走走,不小心走到这里的,秦王殿下是来看婉妃娘娘的?”
轩辕瑧深深地看了一眼含华殿,可能因为江夏郡主和端阳公主的特殊关系,他并未隐瞒,反而坦诚道:“小时候,我经常来这里找端阳姐姐玩,虽然现在物是人非,徒增烦恼,但有时候还是会循着旧迹过来看看往日的痕迹。”
百里雪挑了挑眉,“秦王殿下真是重情之人。”
“铁血沙场,青山埋骨,马革裹尸,烽火狼烟,袍泽兄弟,情比金坚,大概就是这些年我学到的东西吧!”他自嘲一笑,英挺的剑眉似乎还残留着战场的风霜。
轩辕瑧给百里雪的感觉和其他皇子全然不同,可能因为同被沙场的风霜浸润过,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熟悉和亲切,她莞尔一笑,“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秦王殿下,后会有期。”
百里雪估计宴会差不多快结束了,才偷偷摸摸地溜回去,谁知,刚坐下,就听到薛皇后雍容含笑的声音,“江夏郡主远道而来,不如也让我们欣赏欣赏江夏独有的风韵吧?”
第2卷 第一百六十章 太子驾到
百里雪凳子都没坐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被点名了,难道就因为自己中途开溜,她们要治自己大不敬之罪?
在回江夏之前,低调行事始终是上策,百里雪想了想,开口道:“启奏皇后娘娘,臣妹生在江夏,长在江夏,自幼只和军中粗人来往,只识刀剑枪戟,不知琴棋书画,今番盛宴,实在不敢有辱娘娘圣听,还请娘娘恕罪。”
百里雪此言一出,立即听到身后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居然有人脑子发昏地当面拒绝皇后娘娘的旨意?
就算真的不会,随便唱个曲,背两首诗,也能蒙混过关,干吗要抗旨?这个江夏郡主,是不是真的傻啊?
薛皇后艳绝的脸庞依然含笑,不过凤眸却渐渐凛冽起来,犹如寒霜,淡淡道:“看来是本宫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江夏郡主显身手。”
百里雪真是觉得比窦娥还冤,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个摆设,怎么溜出去一趟,回来就成众矢之的了?心道:尊贵的皇后娘娘,我似乎没得罪你吧?干吗要这么针对我呢?
面对薛皇后眼中的冷光,她只得低声道:“臣妹不敢。”
此言一出,宴会的气氛开始僵持起来,京城小姐无数,可皇子就那么几个,而且正妃的位置更是独一无二,典型的供过于求,而且很多人对江夏郡主占据主位对面那个得天独厚的位置心怀不满,自古就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背后又响起一阵阵毫不客气的讥讽声,“可惜啊,江夏王府只有一位郡主。”
“是啊,江夏王也真够倒霉的,怎么摊上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妹妹?”
“她怎么傻到去抗旨啊?”
“什么都不会,当然只能抗旨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道。
…………
“太子殿下驾到。”外面的一声高喊忽然压住了所有的议论纷纷。
百里雪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轩辕珞已经离席,但轩辕瑞还在,被惠妃训斥一顿之后,不似刚才那般醉醺醺的模样。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那位风华绝代的太子身上,轩辕珏身着高贵华服,信步而来,朗声道:“儿臣参见母后!”
“皇儿来了,坐吧!”薛皇后似笑非笑道。
“谢母后。”今日的太子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却难掩潇逸俊美之姿,而且比平日的不苟言笑更加迷人,墨玉般的眼眸,深邃幽寒,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肆意流淌。
轩辕珏到来之后,百里雪敏感地发现自己背后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看到这样俊美绝伦的太子,恐怕会有更多的人想着怎么去讨薛皇后的欢心。
面对太子到来引起宴会上的微妙变化,薛皇后只是淡淡一笑,那些渴望而憧憬的眼神,在宫中从不鲜见。
轩辕珏当然也是坐主位的,同样在百里雪的正对面,他的到来缓解了刚才凝重的气氛,但很快又引起了另一场波澜。
狐狸虽然到来,但百里雪从来就没指望他能为自己解围,他不生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惠妃见太子来了,自己这个主角就在不知不觉中退位让贤了,看着那些闺秀们痴迷的眼神,她在心底冷笑,薛皇后早就内定了太子妃,别人想再多也是痴心妄想。
太子的到来再次证明了一个道理,天下至尊永远只有一个,有他在的时候,别人就只能是陪衬。
第2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落井下石
轩辕珏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对面的雪儿,饶有兴趣道:“母后这里如此热闹,儿臣来得晚,不知有没有错过什么精彩的节目?”
薛皇后似不经意笑道:“本宫年少之时,读过一些边塞典籍,常常想起书中描绘的雨雪大漠,胡雁高飞,瀚海阑干,千里黄云,可本宫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幸得江夏郡主进京,本来以为可以一偿夙愿,亲眼见识边塞风情,可江夏郡主似乎有所为难。”
原来是这样,不少闺秀暗自埋怨今天的失策,人家薛皇后看了这么多年京中歌舞,早就看得腻味了,想换换口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薛皇后边说边细细观察着皇儿的表情,因为他来的时机实在巧合得让人不得不多想,自己刻意刁难江夏郡主,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可让她意外的是,皇儿的表情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清冷深沉一如往昔,更无半分维护之意,而且还对她的话深以为然,优雅低磁的声音道:“母后说的儿臣都心动了,江夏地处北境边塞,这类奇绝风光江夏郡主想必见得多了,满足母后的心愿应该并非难事,对吧,江夏郡主?”
看到那双狐狸眼中一掠而过的狡黠,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有本宫在,你想回江夏没那么容易。”百里雪恨不得咬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又成功地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可她今天根本无意表演,她学这些从来都只是愉悦自己,不为取悦别人。
见她沉默,身后又是一阵阵讥讽声响起,“架势倒是装得足,可惜啊,没什么真材实料。”
“我看她今天就不该来。”一个嫉恨的声音道,似乎对江夏郡主占了那么好的位置耿耿于怀。
在钟氏母女眼中,百里雪今日也无非是自取其辱,她们暗中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面对各种嘲讽,百里雪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把玩着手中酒杯,一时,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这个时候,轩辕瑞忽然清醒了不少,百里雪的那句“世上男人死光了,本郡主也不会高看你一眼”让他一直很窝火。
他堂堂天家皇子,竟然被一个女人贬损至此,这让他身为皇子身为男人的尊严何在?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知道惹恼他的巨大代价。
眼见现在百里雪开罪了薛皇后,处境十分不妙,他心底一喜,立即跳出来,不惜火上浇油,落井下石,高声道:“江夏郡主自己都说了,他们都是些军中粗人,平日只知道打打杀杀,母后刚才说的那些诗情画意,怕是一句都听不懂,无非是对牛弹琴罢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牛弹琴这个说辞太贴切了,这位瑞王殿下倒是个有趣的人。
轩辕瑞话一出口,顿觉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火舒畅了不少,酒意再度上脑,继续冷嘲热讽,“依本王看,这些军中汉子,个个粗俗鄙陋,趣味低下,今日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此时提及他们,实在是大煞风景,如同牛嚼牡丹…”
“啪!”百里雪手中酒杯重重掼在桌子上,眼中蓦然寒意大盛,“腾”地站起来,在众多惊愕交加的目光中攸然逼近轩辕瑞,一双清眸里尽是冰霜寒意。
轩辕瑞越说越解气,正在兴头上说得唾沫横飞,眼见一个冷面罗刹忽然杀过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衣领已经被一只手牢牢揪住,连呼吸也顿时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