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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甲板的中央有一间用白色玻璃刚搭建起来的临时小屋，小屋旁边有一个分电器，上面连接无数线缆杂乱无章，好像蜘蛛网一样。在这间小屋的门上挂着水下指挥部几个大字，艾达正一个穿着潜水衣的外国人在旁边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两个人都说的是英语，而且语速极快。艾达根本没发现两人上船，继续跟那人争吵：“你这样拖延时间，我们没办法工作！”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每天只在水下待三个小时，这就是我的工作。”穿潜水衣的人不以为然：“而且按照我跟南非当局的合同，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艾达怒气冲冲：“你这是不负责任！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季风了！”

  “你看，那不关我的事……我要按照合同办事。”潜水员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的合同是跟当局签订，并不是你们，按照合同，我每天只需要工作三个小时，到……嗯，昨天合同已经到期了。”

  “你这是故意拖延时间！”艾达愤怒地指着甲板上搭建的小房间：“明明已经发现了压舱石，为什么不直接打开它？”

  “打开？你说的容易。”潜水员呲笑：“你知道有多少水生物居住在沉船里，没有声呐探明里面状况之前，我是不会打开的，我要为我的生命负责！”

  “你……”

  穿着潜水衣的男人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艾达的纠缠，而是自己走到船舷边，悠悠闲闲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看着穿潜水衣的男人无可奈何，艾达愤怒的一甩手，刚刚转头，就看到了韩东和李欢带着一个没见过的男人。看到韩东艾达拉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这也许是她郁闷了很多天之后第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们终于来了！”艾达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这位是？”

  “戴比尔斯的雇佣兵，路上袭击我们，让我们给逮来了。”韩东大大咧咧：“不能杀也不能放，就关在船上吧，给你们出出气也是好的。”

  一听到这个，艾达柳眉倒竖，刀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凯文。凯文一路上已经让李欢精神冲击冲了好几次，现在已经彻底丧失反抗的勇气了。被艾达的目光一逼，他缩这脖子不敢说话。

  “算了，看来已经被你们修理过了。”艾达叹了口气：“嗯……本来应该让你们休息一下，再好好的吃一顿美食，我们船上倒是有新鲜钓起来的鱼和虾，这里的海鲜味道不错。但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我要抓紧时间工作……你们先休息一下？”

  “有什么好休息的，我们睡了一天了。”李欢关心黑匣子的秘密，问道：“现在什么进度了？”

  “没有进度。”艾达摇摇头。

  “为什么？”李欢一愣：“不是已经好多天了？”

  艾达叹了口气，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

  原来在南非当局变卦之后，他们派来的潜水员也开始消极怠工，明明每天可以工作三个小时，他却只坚持下水一个小时，这样拖慢了整个进度。本来这一切也在预料之中，当南非当局反悔的时候，艾达他们已经觉得只要能确定船只的身份，就已经算是成功了。这条船上载有重要的战争获利文件以及4.5吨黄金珠宝钻石——反正艾达他们的兴趣只在古迹的保护和发现，这些财宝本来就是要交给南非当局。

  再过一个月就是季风季节，好旺角著名的杀人浪能掀起30多米高的海浪，到了那个时候，就连【创建和谐家园】都没有办法通过，更别说这条货轮。等季风季节一过，戴比尔斯肯定会把这里盗挖一空，东西进入了戴比尔斯的口袋，本来属于南非人民的财富，休想再见到一分钱。

  李欢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潜水员，问道：“总发现点了什么吧？”

  艾达点头，将两人李欢带进了搭建在甲板上的一间简易房间里。

  一走进房间，满满的科技感扑面而来。在不到三十平方的房间里，起码有二十个以上的显示屏在显示各种数据——水下声呐成像的图像，无人探测器传回来的影像，遥感卫星测绘的水下环境，生物威胁指示器的监视信号，连接卫星上下行的数据，周围的水面雷达信号，天空气象雷达的热量反应，水龙近防压力系统……林林总总起码二三十样。

  在中央最大那块屏幕上，就是一个固定视角的沉船遗骸视频图像。

  在视频图像上其实看不出很明显的残骸痕迹，只能大约看到一条三十多米长，三米多高，一道突兀堆积起来的石墙。这是前几天最大的发现，一道疑似压舱石的石墙。如果有压舱石，那么压舱石地下必定是有东西的！

  李欢看着海底的礁石和绚丽的鱼群说道：“这种消极怠工的人，解雇算了，我来。”

  “没有这么简单………”艾达脸上有浓浓的担忧：“这里，不能带水肺下水，因为……”

  艾达话还没说完，们被推开了。

  “因为带水肺的统统会被水流冲走！这又是你们找来的潜水员吗？”指挥房间的大门忽然被打开，那个穿着潜水衣的男人一脸嘲讽样：“事先说明，如果要我打捞他的尸体，那必须要另外付给我其他的酬金。”

  说完，他又转脸看着李欢：“年轻人，你活够了吗？”

  一百五十七 【创建和谐家园】你被解雇了

  潜水员一说这个，连艾达也犹豫了。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潜水员，是因为在这片水域潜水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是外海的一个礁盘，在礁盘两侧有强烈的洋流冲过，在内侧虽然看上去水面风平浪静，但海底的水流也十分强劲。所以任何人在这片水下潜水，只能抱着重物而不能携带氧气瓶，过大的受力面积会被洋流直接冲走。

  也就是说每个下水作业的人，不仅不能携带氧气，还必须要对抗强劲的洋流。

  李欢根本没理他，干净利落地说道：“没问题，我来！”

  “好像挺危险的……”韩东有些犹豫地看着李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然我想办法，找些顶级潜水员过来，我在世界各地也认识不少这样的人。”

  “你有本事早点说啊！”李欢鄙夷，转身朝外走，等【创建和谐家园】找来，饭都凉了。

  走出简易房间，李欢干净利落地脱掉外衣，带上了求生刀。艾达看他真要下水，再次询问了有没有把握之后，给他挂上了水下监控设备。李欢跳起来抖了抖，身上东西都还固定得结实，爬上船舷上正要朝下跳的时候，忽然被人喊住。

  “中国人，你真的想去死？”站在一边抱着膀子的潜水员忽然呲笑一声，“你可能不知道，这条船上的潜水员被诅咒了。”

  李欢一愣，笑了：“你是在威胁我？”

  “我还是说事实。”潜水员耸耸肩：“别把自己命丢了。”

  南非当局派来的潜水员叫做克莱夫曼，是前美国海军海豹六队的精英，所以，他完全有资格藐视任何潜水员。

  他从海豹六队退役之后，就一直在从事高危潜水行业。而且，还是属于“世界上最神秘、最精英化”的潜水组织gue成员中的一员。克莱夫曼的潜水技能，在世界大部分精英任务中都能赚到大笔的钱。这次南非当局给他的报酬不少，远远超出了潜水任务的所得。

  不过，前几天他的账户又收到了一笔几乎是双倍的费用——让他消极怠工。

  这钱不用说是哪里的，脑子不傻的人都知道。既拿着南非当局的钱，又拿着戴比尔斯的双倍薪水，最重要的是

  还不用做事——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李欢懒得回答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嘴里含上项链式氧气瓶，用后背入水的标准方式沉了下去。下到水里之后，小范围团身，头向下冲着有绳索牵引标记的海底游去。

  “你们会后悔的。”克莱夫曼看到没人理他，冷笑两声：“但愿上帝保佑你们。我打赌，三分钟之后，你们会向我道歉，求我去捞那个中国小子的尸体，但我不会去，你们只能眼睁睁看他的尸体飘走，这是你们侮辱专业的下场。”

  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有朝着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

  两分钟过去了，李欢还没上来。

  今天天气很好，从船上看下去，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在白色的沙地上活动，而且，强大的洋流似乎一点都没影响到他的动作。如果说别的李欢不敢保证，但要说起游泳来，他可是曾经和鲨鱼搏斗的人，9的有用技巧几乎能让他吊打除了鱼类在内的所有地球生物。

  而且，呼吸算什么，老子可是有项链式氧气瓶的男人！

  上一次看到大海，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

  再一次潜入水下，他先忍不住畅游了一圈——现在所有的画面都会被剪辑成一部影片，好不容易下一次水，不拍一点珊瑚和鱼群，怎么对得起观众。

  反正沉船已经在那里待了快四百年了，没长脚，也跑不了。

  今天好望角的眼光灿烂，在水下三十米，水将阳光减弱到非常舒服的明亮度上。这一片汪洋之中的浅滩，是附近的生物乐园。虽然深海不像海岛附近的珊瑚丛，生态好到令人发指，随处都可见成群结队的鱼群，但从不那么茂盛的珊瑚群里，还是能看到有隐藏着的龙虾和石斑。

  这是他第一次在深海处潜水，大海中水流互相倾轧的闷响声，不时传入耳中的气泡咕咕声成为了一片美丽的交响乐。曲折波动的海水将头顶上的烈日变得十分柔和，光线经过水的折射，在水下形成了一片绚丽的光影。

  游着游着，他都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以前在直播的时候，李欢总是喜欢抓点什么来给观众表演现场

  烹饪。于是，他下意识的从珊瑚从里拽出三只大龙虾来，牵着他们的触须，慢慢在水底游荡。

  又三十秒过去了……这已经跟克莱夫曼的时间差不多了，船上的人欢呼起来，终于不用忍受那个【创建和谐家园】了。就在大家等待李欢出水的时候，却看到他一点上浮的意思都没有。

  一分钟……两分钟……四分钟……

  站在船舷上的人都看呆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

  三十米水下，将近六分钟……问题是他还不干正经事！

  抓出来这么多龙虾几个意思？不过最近几天大家的伙食的确应该改善一下了。结果到了第十分钟李欢提着十多只龙虾出水的时候，船舷上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呼！这帮无组织无纪律的富二代本来就是为了兴趣，这并不是他们的工作，眼看李欢玩的开心，索性也都玩心大起。

  “中国人厉害！这是我看过最酷的潜水！”

  “这几只龙虾来的太及时了！最近那条渔船打的鱼我都快吃吐了！”

  “最好是有鲍鱼，深海鲍鱼才是最好吃的！”

  “你这个爱尔兰土条，你们除了鲍鱼就不知道其他的！海胆！这里的海胆才是美味！”

  “【创建和谐家园】红鼻子，你是要决斗么？”

  当李欢把十只龙虾扔到渔船上，船长手忙脚乱的把它们装进框子送上船，坐在船舷看笑话的克莱夫曼都傻了。这是什么操作，皮一下这么开心么？三十米自由潜水，在水下待了整整十分钟，还抓上来十只龙虾！加上下水出水的时间，还要在对下对抗洋流，他难道是某种人鱼？

  克莱夫曼忍不住了：“你……你在水下待了十一分钟……就为了抓龙虾？”

  李欢刚刚抓了不少龙虾出来，正趴在水面休息，听到克莱夫曼说这个，顿时恍然大悟：“说得对啊！我可不是来抓龙虾的！”

  说完，又团身朝下，潜了下去。

  “这，这不是真的。”克莱夫曼呓语一样：“他是用腮呼吸的吗？他不用休息的吗？”

  艾达现在心里大爽，趴在船舷上大喊：“你已经被解雇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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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五十八 沉船探秘

  有李欢的参与，一项紧张的水下探险，成了娱乐一样的节目。抓上来了十只大龙虾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目标错了，重新潜入水底之后，沿着那根固定好的绳索寻找线索。这是一片环形的珊瑚礁，因为各种珊瑚在这里生长死亡不知几百万年，珊瑚尸体又被圈在这个环形带，互相摩擦，碎成了一地色彩斑斓的沙子。被阳光一照，色彩斑斓。

  李欢在水下，根本和一个潜水器没什么区别。

  超高的灵活度，长时间的续航……

  在前往压舱石的途中，李欢还没忘记记录，在色彩斑斓的水底沙滩上，除了各种颜色绚丽的造型优美的热带鱼群，就是只有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石斑，小海马。好望角外围因为海浪翻腾，渔船几乎不会靠近，而万吨巨轮虽然不怕风浪，但这里的航道太浅，也不会从这里过，导致这次成为了生物天堂，海底资源出奇的丰富，各色珊瑚与种类繁多的热带鱼让人眼花缭乱。

  小飞的子机从岸上就开始拍摄，记录的资料会直接传回国内，对于他的工作室来说，就算找不到沉船，问题也不大，能不能找到宝藏，也不是关键问题，作为一部纪录片来说，李欢呈现的精彩已经足够了。

  不过对于李欢本人来说，沉船关系着黑匣子的秘密……

  没过多久，李欢就游到了压舱石墙旁。

  首先要确定这是不是压舱石。

  李欢拔出求生刀来，插入一块已经被贴满了珊瑚和藤壶的，将求生刀当成了撬棍用。

  求生刀锋利而且坚硬，李欢力气又大，几下晃动下来，一片压舱石已经让他撬了下来。在镜头中，大片的珊瑚和藤壶植物被撬下来之后，露出了一个个圆滚滚的，人头大小的压舱石。为了不被误认，撬开了第一块，李欢沿着石墙朝前，每隔几米就撬开一块，最终，露出都是圆滚滚的石头。

  “真的是压舱石！”

  “香槟！香槟在哪里？”

  “我的天，三十米的压舱石，这是一条风帆战列舰！”

  “你可以先上来休息一下，既然找到实证了，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艾达激动的用对讲机通知李欢：“你是我们最大的功臣！”

  几分钟后，看着已经上船的李欢，克莱夫曼面色阴晴不定。

  克莱夫曼的确傻了，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么潜水的。

  ……

  二十分钟之后李欢再下水的时候，带上了一条高压水龙。

  这是从船侧水笼防御系统中抽出的一根高压水管，可以用来清理水下浮沙。海底发掘跟陆地不同，四周都是流动的沙子，用铁铲铲，把人屎都累出来都清理不出多大的坑，借助水流的力量，将埋在沙子下面的东西吹出来，这是水下发掘的标准行为。

  因为这次需要更长时间的作业，说以他故意调整了呼吸，以最慢的速度呼吸，每三十秒呼吸一口，项链式氧气瓶足足能供应两个小时的最低氧气消耗。

  在水下监控画面看李欢拉着长长的水龙吹起浮沙，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每十分钟他会上来调整一次呼吸，半小时之后，海底残骸已经被高压水龙吹出了一半。他一个人半小时就干了整队人一个星期都没干到的活。

  李欢的潜水时间的确惊人——大家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面的佩服，现在已经麻木了。有跟随李欢示意调整水压的ngo工作人员，路过船舷的时候看到克莱夫曼，眼神中都是充满鄙视的。前几天这位海豹六队的潜水员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大牛，现在看他就跟看菜鸡一样——看看人家，再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