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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刀斧手见崔琰近前,也不知是谁喊出命令,刷的一声,大斧相交,从崔琰所在位置到中军大帐,顿时形成了一条大斧组成的通道!
而大帐帘下,一身形彪悍,浑身散发着精干气息的三十岁中年手捻短须,正冷笑着看着自己。
崔琰淡然自若,微微一笑,扬声道:“这便是你家张将军的待客之道吗?”说罢,也不低头,仿佛视这些斧钺如无物,径直挺直腰杆往前走去!
大斧相交的高度甚低,崔琰又身高足有八尺许,如此径直向前,必然碰得到面前的斧身,若不注意,很容易被锋利的斧刃割伤,然而崔琰恍若未觉,面带微笑的向前走去!
站在最前排的两个刀斧手顿时惊慌失措,大帅让他们在中军帐前摆下斧钺大阵,当然是想给这位巨鹿使者来一个下马威,却没有命令杀了来人,两个刀斧手生怕大帅怪罪,急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手上斧钺不由自主的抬高了继续!
有人领头,后面的人自然争相效仿,崔琰大步向前,头顶斧钺纷纷避开,连走了二十多步之后,帘子下的那中年短须将军面色不善的从帐中走出,冷哼一声道:“尔等退下各领二十军棍,哼!一群没用的东西!”
百余精壮诺诺而退,崔琰只觉面前开朗,仔细看去,帐下站着那人身高七尺许,身材矮壮,一脸精悍之气。
崔琰整整仪容,上前拱手拜道:“巨鹿太守张辽帐下崔琰,见过张将军。”
那彪悍中年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拱手回礼道:“大帅就在帐内,某乃大帅帐下小卒王当,崔先生请随我入内。”
此人外粗内细,竟诓骗自己!崔琰也不发作,面色如常随王当入内,王当偷眼看去,只见崔琰姿容魁伟,一脸正气,不由暗暗诧异。
入得帐中,崔琰便见一人背身负手而立,崔琰看不清他的相貌,不过整个人身高八尺,体型修长,蜂腰猿背,负手仰望,隐隐间散发出一股威仪。
更令崔琰侧目的是,此人所望之处,竟是一幅冀并两州山川地形图。
此人必是张燕无疑了,崔琰整肃衣冠,躬身一礼道:“巨鹿太守张辽帐下崔琰,见过张将军。”
那人早听到脚步声,此时才缓缓转身,只见他面相看上去极为普通,眼神却如寒星一般亮,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挺拔的姿态,仿佛一颗苍劲的松柏,一举一动,威严自生。
他定睛看了看崔琰,也是一讶(没办法,崔琰是汉时标准的美男子形象,曹操都让他冒充自己接待番邦使臣)淡淡道:“你家将军让你来所为何事?”
崔琰不卑不亢寻了身旁一席坐下,气定神闲道:
“琰此次奉主公之命,是来送将军一场富贵。”
张燕见崔琰不请自作,也不以为意,也自坐下淡然道:“哦,先生说来听听?”
崔琰也是一脸平静道:“我家主公久闻张将军雄才大略,带甲十万,良将千员,心中钦佩而不得见,便命某前来拜会,初次见面,些须薄礼,不成敬意。”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块绢帛包裹的方块东西。
这个年代,做官的哪能没见过这个,张燕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块印信,故作糊涂道:“哦?莫非贵主上想将巨鹿一郡送我做见面礼?”
崔琰面色不变,双目直视张燕,淡淡一笑道:“张将军此言大谬也,张将军带甲十万,若只看重区区巨鹿一郡,莫非只有此等志向耶?如此,我家主公恐言过其实矣。”
“大胆!竟敢对大帅不敬!”小帅王当大喝一声,手一握住腰间佩剑。
张燕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不过转瞬便消失不见,他饶有兴致道:“哦?你家主公如何对某如何评价?”
崔琰道:“我家主公有言,张将军勇武过人,胆略非凡,据太行而威西东,横冀并而收流民百万,麾下兵将骁勇,其锋不可轻撄。”
张燕纵声笑道:“哈哈哈!张文远少年英雄,燕如何当得起他如此谬赞!崔先生,你且说说,究竟你家主公有何大礼送来!”
崔琰淡淡一笑道:“无他,惟并州八郡耳!”说着,将印绶奉于张燕。
“并州?”张燕打开包袱,果然内有一金印,宽约四寸,正是袁绍私刻让辛评送给文远的并州刺史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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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暂解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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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暂解危局
“并州?”张燕打开包袱,果然内有一金印,宽约四寸,正是袁绍私刻让辛评送给文远的并州刺史官印。
“正是!”崔琰点头道:“天下惟有德者居之,耿祉无能,非并州之主,今其引大军于我军马对峙于上党,太原空虚,此诚天赐良机于将军也!将军只需以一支轻兵奔袭晋阳,则耿祉必亡,耿祉若败,以将军之武略,并州必归于将军也!”
张燕将印玺在手中把玩一番,原封包好,笑道:“某已闻报,你家主公已大破壶关,扫平上党,并州军闻之胆寒,他何以不取并州立身,反让于我?”
崔琰笑道:“古语云,人心苦不足,我家主公不过区区一太守,兵不过两三万,虽有心,力不及也,若我家主公有将军之兵众,扫灭耿祉如探囊取物耳,并州户口百余万,幅员上千里,岂肯如此轻易送于将军?”
张燕面色一厉,冷笑道:“哼!并州贫瘠,连年战乱,百姓百不存一,据之何益?此你家主公欲置我于火中耳!”
“好个张燕,雄踞太行,果然非等闲之辈也!”崔琰暗自心忖,面上却没有一丝慌乱,他既然肯提出来与张燕联合,必然有张燕不能拒绝的诱惑。
并州虽然残破,可到底有口上百万,尤其是太原一郡还算富庶,有口三十余万,如今耿祉与巨鹿军相拒于上党,太原空虚,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面前,张燕都不敢一口吞下,那么只能说他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庸才!
可是张燕是吗?他能雄踞太行,横行冀并二州,岂能如此不堪?
所以,无论占不占据并州,张燕必然会出兵在并州,再作计较。
所以崔琰故作愤慨道:“张将军竟出此言,令琰大失所望,耿祉区区两万兵马尚且据有并州,将军麾下十万之众,竟不敢踏出太行一步,我家主公识人不明,错看将军了!既如此,琰就此告辞!”说罢,拱手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张燕听崔琰如此小视自己,并不动怒,见崔琰欲走,起身道:“且慢!先生不必即将,此事关系重大,某还需与众人商议,先生先在此小住几日,如何?”
“如此,琰便再次敬候佳音!”崔琰从容一笑,在王当的引领下转身离去。
崔琰那边与张燕一番斗智斗力,上党郡也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无比热闹。
占据上党之后,文远便在各郡各县招募青壮垦荒,一个多月以来,文远已经在上党各地募集到青壮万余人,在巨鹿军士的帮助下,已开垦出二十余万亩荒地。
这些青壮不久就会加入军户成为辅兵,以他们自己的力量守卫上党。
不过,经过实地调查文远发现,并州多山地,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只有冀州的一半,为了维持生计,并州百姓只能靠耕田数量弥补产量缺憾,五口之家,算上每年缴纳税赋,需要百亩之田勉强才能养活的起。
面对这种情况,巨鹿的粮食上缴比例在这里显然不适宜,好在现在还只是开荒阶段,等荒田开垦完了,再让刘惠过来给这些人分配土地。
不过多山也有多山的好处,上党郡山林密布,百姓多种植桑榆果树,蓄养牲畜,虽然土地贫瘠,靠着这些,百姓们勉强也能贴补一些生计。
出去月余之后,崔琰顺利的回来了,带来了张燕答应于文远结好的消息,相信此时,张燕已经集结好军队,从耿祉背后狠狠的来上一刀!
果然,不出数日,张燕攻略并州的小道消息就开始在两军之中在流传,很快便传到文远的耳朵里。
耿祉闻言心中忧虑,正不知消息是真是假,探马突然来报,常山张燕领兵五万奔袭州治晋阳,一路县邑望风而降,已距晋阳不足百里!晋阳守将遣人告急!
耿祉大惊,当夜便整顿兵马,弃了涅阳城回师去救自己的老窝,文远闻并州兵退,兵不血刃拿下涅县,便令张南领两千巨鹿战兵留守涅县,出榜安民。
至此,张燕、耿祉对文远再无压力,整个上党就只剩下各地盘踞的山贼,以及南部三县于夫罗的万余匈奴军队。
听闻
十二月初三,并州终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气温骤然下降到冰点以下,上党郡千里雪飘,天寒地冻,已经不适宜大军出征讨贼。
无奈,文远只得暂且罢兵,专心构筑上党的军政体系。
因为有只收田租,免征税赋的优惠,招兵令一出,上党上下踊跃参与,文远从其中抽调青壮,两月来,募得青壮辅兵一万七千余人,上党一万战兵的缺额将从其中挑选,不过暂时的,这些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青壮一律编入辅兵。
垦荒方面,开垦出荒地三十余万亩,加上军户上报的四十余万亩自有土地,离所有军户获得百亩土地,还差这很远一段距离,若想足够并州军户分配,恐怕还得数月开垦。
只不过如今天寒地冻,土地坚硬如铁,上面还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雪,想要开荒,只有等到来年开春。辅兵们一时没有事做,便由文远亲自带着军训。
一大清早,文远便出了郡府,真奔城外军营,野外寒风凛冽,一片白皑皑的大地,战马在人烟稀少的道上嘚嘚前行,不时溅起点点飞雪。
这鬼天气!文远咒骂着禁不住缩着脖子,身上的明光甲冷若寒冰,稍稍一碰,便寒彻骨髓。
这样的天气,根本没办法在户外练兵,为了防止新兵懈怠,文远只能令郭敬带着他的宣慰佐吏,宣讲军纪,大义。
“各位兄弟,你们可是不知道啊,想当初俺们这些巨鹿的兄弟一加入军户,军营外面那些小娘一个个跟伸长脖子的小母鸡一样,眼巴巴的看着你......”
一走进一座并州军帐,文远便看见郭敬唾沫横飞的演讲着,中间烧着一个炭盆,身边数十个并州新兵个个听得满脸红光,津津有味。
一见文远进帐,郭敬慌忙迎上来道:“主公?你怎么来了?”身边数十并州兵也慌忙见礼。
文远上前笑骂道:“我让你宣讲军纪,你倒好,给我净讲些小公鸡,小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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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军营火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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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火并
郭敬情知主公是开玩笑,挠头傻笑,并州兵见主公如此亲切,也是一阵哄笑。
文远哪里有责怪郭敬的意思,表扬都还来不及,自从郭敬担任宣慰从事之后,无论是军中风纪,还是军队凝聚力都大大提升,巨鹿军能历经住数次恶战的考验,他的功劳占很大一份。
和文远开始的想象不同,宣慰佐吏的设立一开始就是效仿那支现代军队中设置的政委,所以在文远心中,宣慰佐吏的形象应该是正面的,伟岸的,可是郭敬的风格,与这些光鲜的褒义词一点扯不上联系,他只是凭借着诙谐幽默的语言,一个热乎乎的真心,便感化了身边一大群人,文远也曾将自己前世对政委的一些印象教给郭敬尝试,可是效果并不理想,那些道理,那些大义,士兵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记不到心里。
他们只记得,在这个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的纷乱天下,在他们一日两餐不能温饱的时候,是主公收留了他们,给他们饭吃,还能让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分到一点平时只有过年才能尝到的荤腥。
是主公,让一些没有土地的贫苦佃农甚至徒附(奴隶)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还免除了赋税,让一家人能年年留有余粮,再不必问家口的生存担心。
是主公,让军中许多一穷二白的寡份条子一下子成了香饽饽,结婚娶妻,延续香火。
这帮淳厚朴实,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老百姓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大义,他们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对谁忠心,朝廷?朝廷又不管饭吃,反倒拼命的分派苛捐杂税,是主公让他们一家老有所养,少有所依。
所以,巨鹿军上至将校都尉、下至最底层的战兵辅兵,都对文远敬若神明。
事实上不只是军中的将校,连郭敬自己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这种心思完全是发自内心,只不过相比别人,郭敬更善于表达而已。
和帐中众人打过招呼,文远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听郭敬继续讲。并州军士见主公如此和蔼,不由心中生出一丝亲近。
“咳咳,哥几个,刚才的话题扯得有些远,咱们还是谈谈当了军户的好处......”
正听着讲课,文远突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宣慰佐吏急匆匆的走入大帐,对着郭敬一阵耳语。
“什么事?”文远上前低声问道。
“主公,末将失职,军士间出了些【创建和谐家园】。”郭敬面带愧色道。
文远眉头一凝,“走,看看去。”
二人随那宣慰佐吏出了并州军帐,只往寨门行去,只见寨门之外,不知何时围满了一大群人激烈搏斗,只见外围是三百余名巨鹿军壮,气势汹汹的向前寨门冲击 ,而守住大门的则是郝昭麾下的并州军则奋力抵抗,一步不让对方前进。
巨鹿军一方个个出手狠辣,手中刀枪尽往要害上招呼,并州士兵也是寸步不让,躲在大盾后挺枪还击。
离的远远的,文远就听见双方叫骂一片,听了几句,文远就知道双方拼斗的原因!
“住手!全部后退,放下你们的武器!”文远只觉着一股怒气直冲顶门,厉声吼道,重重推开正疯狂向前涌去的人群。
那些杀红了眼的并州士卒见是文远,手上一顿,纷纷自觉的分开一条道路,不过却并没有依言丢下手中的武器。
文远面寒如冰走在刀枪丛中,直奔寨门而去,寨外的巨鹿兵见主公就在寨内,不由一愣,出于对文远的敬服,本能的放下了手中的刀枪。
两边分开各拖着己方倒地的同伴退了几步,只这一阵拼斗,双方便死伤了数十人,而且大多数都是郝昭麾下的并州军,因此大多数并州士卒的眼中都充满了恨意。
“都放下刀剑,主公在此,尔等想干什么?”
文远正疾步走着,斜刺里突然走出一将,纳头便拜,文远视之,正是郝昭。
只听郝昭伏地请罪道:“主公,末将治下无方,请主公治罪。”
文远定睛一看,只见郝昭胸前衣甲之上,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胸前挂了一道几寸长的口子,殷殷流出鲜红的液体。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文远连忙将郝昭扶起,问道,转身冷冷的向寨门外的巨鹿军士,几个领头的顿时军士惭愧的低下头去。
郝昭扫了一眼寨外,故作轻松道:“没事,只是一不小心,受了点皮外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