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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声欢呼,士气高涨!
黑山贼转眼之间就已经涌了上来,城中箭矢已尽,滚水也没有烧,只能眼睁睁看着贼寇靠道城根上!广年军民此时唯一地域黑山贼的办法,就是拆下各家大木,房梁,当作滚木砸下城墙!大腿粗的滚木砸在贼众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令人毛发直竖的凄厉惨嚎!
黑山贼此时也是拼了命的进攻,丝毫不计人员伤亡!上千马军游弋在广年城外,只要有人敢后退一步,立即斩首示众!
此时攻城的黑山贼众,很多人前几天还都是庄稼地里刨食吃的庄稼汉,如今头顶黑巾一包,就变成了黑山贼寇,他们穿的五花八门,手上拿的武器也相当简陋,有枪、有矛。但更多的则是菜刀、锄头、耙子,铁锅!唯一相同的,就是一身破烂的衣服,一个个骨瘦如柴,只是每一个人眼中都充满了灼热的光芒,既然退也是死,只要冲上城墙才有希望,流民贼众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发了疯一般向前涌去!城头上的防守压力陡增!
城头上准备的滚木有限,攻城贼众更多得像蝗虫一样!而且他们显然也是拼了命的进攻,任凭头顶上滚木擂石如雨点一般砸下,一个城墙根下的一大片区域还是很快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满!一架一架的云梯架上城墙来!
守城军民奋力推开云梯,可无奈城下站立的黑山贼众实在太多,一架云梯推开,又有几架云梯被架上城来,经过如此反复拉锯,终于,密密麻麻的黑山贼众开始登上城墙!
一场激烈的白刃战转眼展开!文远的军户制度在此时再次发挥了作用,数千广年军民又一次拼命了!只有顶住贼人的进攻,他们才能保住自己的财产不被贼人抢走!才能保住因为分田免税制度刚刚带来的一丝生活希望!
数千军户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败!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于毒看着广年城墙上军民们的顽强防守,心中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亲眼看到许多并非军人的民壮为了阻挡大军攻城,奋不顾身的抱着敌人跃下城墙!他亲眼看到,很多民壮重伤倒地,还发了疯似的拼命撕咬!
广年不过三四千的军民,居然硬是挡住了他两万余人的轮番进攻!并且造成己方两千多人的伤亡!若非小帅亲自上前督阵,严令退后者死,攻城大军此时早已经士气溃散而退了!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是什么人给了这些人如此坚定的信仰?
渐渐的,于毒的心中开始涌起了一丝寒意,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攻城,避免更大的伤亡,可是一想到如果此时退却,城里的数之不尽的财货钱粮就会被身后雷公、李大目、白雀大门三部黑山得到,
md,死点人算什么?只要攻破了广年,就能再聚集数千青壮!于毒咬了咬牙,命人督促小帅尽快拿下城墙!
在小帅的命令下,上千马军齐齐下马,紧随着黑压压的贼众冲向城墙,站在城头上的马延看到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绝望,巨鹿历年来屡遭黑山贼的侵掠,这些马军的厉害他如何不知道?难道今天他真的就要葬身这广年城头?难道今天广年马家就要家破人亡!?
果然,随着那些彪悍马军的加入,城头上数处地方顿时失守,越来越多的黑山贼众涌上城墙,广汉军民虽然奋力拼杀,奈何登城的人越来越多,其势已然势不可挡!
见到城破在即,贼众们如同问道了血腥的饿狼一般,眼中闪过野性的疯狂!只见三面城头之上,黑压压一片尽是包着黑色头巾的贼众,身穿大汉军服的守军和百姓则越来越少。
这个时刻,尽管守城的军民都已经彻底绝望,却没有一人肯轻易后退,因为身后,就是他们的家小,后退,就代表这什么都没了!
可是黑山贼此时如同汹涌的海潮一般,杀死了一波又一波,根本杀不胜杀,城头上到处堆满了倒得横七竖八的尸体,粘稠的鲜血流满了城头的地面,踩在上面黏糊糊的。
”杀!杀杀!“马延每挥出一刀,都会令如同神经质的吼叫一声,他已经近乎癫狂了,在他身边,一队辅兵死的只剩下十余人,而对面,竟有四五十黑山贼目露凶光挥刀相向!
马延一身铁甲非常显眼,此时再次受到三名马军的围攻,虽然他自幼熟习武艺,可苦战一天,对面这三名马军则是一直以逸待劳!左支右拙,虽竭力抵挡!渐渐已落败象!
败了吗!?就这样败了吗?我不甘心!马延在心中绝望高呼!
就在此时,城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马延往城南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土坡之后尘土漫天!好似有千军万马正在往这边奔来!只见一员战将身穿明光铠甲,手提大戟,从山坡当先转出,夕阳余晖之下,身体仿佛融入了殷红如血的残阳,仿佛反射出无数道耀眼的豪光,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之后一杆张字大旗从土坡后转出,数不清的铁甲军士呐喊着冲了过来!
马延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泪水,仰天哭喊道:“援军到了!太守大人来救我们了!”
城头上无数人也跟着哭喊道:“太守大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守城军民士气顿时大振,刚刚还精疲力竭的他们顿时如同焕发了新生一样!竟一点一点的将登城的贼众挤下城墙!
守军士气如虹,黑山贼一方则慌了阵脚,本来只需片刻就能拿下城池的他们听到官军援兵赶到,士气为之一沮,若非身边有军官看着,不少人早就撒丫子逃命了!
怎么办?这个问题如今紧迫的摆在于毒面前。是打,是逃?
打,如今天色黯淡,来援的这支官军究竟有多少?两千?三千?还是五千?
只看那泛起的漫天尘头,少说也在两千以上!若在平时,几千官军他倒不怕,麾下两万多可战之兵,正面大战一场又有何妨?可是现在,他手上只剩下五百老营,三百马军,以及千余步卒,!其余的人全部攻上了城墙!两万多妇孺老弱倒是在收割粮草,可是让他们去抵挡官军,只会让情况更糟!
逃,他于毒实在舍不得几乎到口的肥肉,失去这次机会,之前的所有付出就可以算前功尽弃了!
可是看到城头上的部下节节败退,以露败象,而那支援军似乎看到了自己大纛,兵锋直指自己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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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闻我巨鹿之名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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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闻我巨鹿之名胆寒
于毒不由大惊,忙命令麾下步卒上前抵抗,自己悄悄调转马头,一旦有变,立即逃跑!
文远一马当先挺戟而出!只知黑山贼众大纛所立方向!他的兵实在太少,三百人还有六七十骑在后面制造声势,以为疑兵,剩下的二百余人为了扩大声威,已经无法摆开阵势,而是漫长的散兵线。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直接冲向县城,与守卒内外夹击贼军。但这只是保守之策,若是杀奔县城,文远自信能暂解破城之危,可用不了多久,贼军就会知道来的只是小股兵马,便不会再惊慌,三百亲兵杯水车薪,纵然进了县城,也不见得就能守住城墙。
而另一条路就是趁着对方主将不知援兵虚实的情况下一举杀入贼人中军,摧毁贼将胆魄!一举扭转局势!
毫无疑问,从文远想到命亲卫在马尾巴上绑上树枝,他就已经选择了第二条路,借贼军不知虚实兵无战心之际,一举将贼军击溃!
因此文远挥兵直指贼人中军!是成是败,尽在此一刻了!
千余黑山步卒硬着头皮呐喊着向文远迎了上来来,他们也不是瞎子,早就看到西面大道上烟尘漫天,仿佛有千军万马即将赶来,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应战?
相比之下,文远麾下二百余亲兵却一个个如出闸猛虎一般!毫不畏惧的冲入黑山步卒的阵列!
一时之间,只听见哭爹喊娘之声连连,两百多士卒犹如一把犁地的耙子!生生从千余黑山贼的阵中犁了一遍!摧枯拉朽,犹如一柄利刀切开脆嫩的豆腐块!而文远,就是这柄利刀的刀尖!
文远可以说使出了全身解数,自洛阳脱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逼出全力,只见一杆大戟真舞得如青龙一般!战马所过之处如秋风扫叶,一个接一个的黑山贼众血溅当场!
文远连杀十数人!突然眼界一宽,竟然已经杀透敌步兵阵列!回头看时,二百余亲卫也如同下山猛虎一般,血腥撕碎了黑山贼阵列,只见那千余黑山贼被冲杀的溃不成军!大部分已经开始溃散!
好!眼见手下亲卫奋勇杀贼,文远心中豪气顿生,长戟一指贼人中军大纛,仰天高呼道:“我巨鹿军——”
二百余人齐声吼叫:“一往无前!有我无敌!”吼声高亢,犹如平地乍起一声惊雷!声震四野!
广年城头之上,数千军民心中激荡,哭声应和:“一往无前!有我无敌!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见官军如此气势,黑山贼士气终于崩溃,于毒看见援军之中一年轻小将武艺超群,挡者披靡,麾下千余步军一触即溃,眼见就要冲入中军,顿时为之胆裂!还顾得上什么?忙拨转马头,领着五百老营兵马逃散。
大纛动了!贼众很快发现己方中军变化!士气顿时崩陷!仅仅一会的功夫,攻城的近两万贼众就开始崩溃败退,人马践踏,死伤无数!一片混乱!
马延不顾身上伤势,哽咽喝道:“乡亲们!开城门!杀贼!”
“杀贼!”随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广年城南门大开,两千多广年军民冲出城来!攻城的黑山贼大败溃散!马延带着五百多辅兵直向黑山中军杀来!沿路当者披靡!
文远此刻是杀红了眼!策马直扑大纛所在!他坐下战马是韩馥所赐良驹,一点一点的追上前来,只是身后亲卫却是越离越远!
文远怒声喝道:“贼将休走!张文远在此!尔等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于毒听了文远吼声,身躯一震,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惊呼道:“啊呀!莫不是虎牢关前大败温侯吕布的那个张辽,张文远!?快走!快走!”
文远挂戟绰弓,大吼道:“敢犯我巨鹿!我要让尔等百倍偿还!看箭!”
只听一声弓弦响动,于毒伏于马上,左手一护卫闷哼一声跌【创建和谐家园】下,被战马践踏,惨叫连连!于毒亡魂大冒,忙喊道:“快!护住我!护住我!”
文远脚踏马鞍,与马上左右开弓,箭不虚发,每一声弓弦响动,就有一人被射下马来!如此连杀十余人,于毒面无人色,惊慌叫道:“快!你们几个过去断后!违令者全家问斩!”
被他这一阵喝令,七八名黑山将校从逃军阵中调转马头,向文远扑来,其中三人身披铁甲,手提大枪,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军中的高级军官!
文远眼中战意更浓,长笑一声大戟再度握于手中,毫不畏惧的向着几人冲来!
七八骑黑山将校一起出马,将文远围在中央,文远奋起勇力,只十余合功夫,连挑落三员将校,其余贼众各自败走!于毒因此才得逃出生天!
文远见于毒逃远,便不再追赶,原路和亲兵汇合。
一番激战,三百亲兵仅剩一百多人,而且一个个身上带伤,浑身浴血。
文远下马一个个好言抚慰,虽然伤亡不小,不过此战以三百人大破数万黑山贼,足以令他们骄傲一番!
一行人正往广年而行,突见一支兵马举火前来,为首一人见了文远,纳头便拜,声音嘶哑的道:“末将广年城辅兵官马延拜见太守大人!”
“马延?”文远心中默念了一番,双手虚扶,让马延站起。
只见马延面色苍白,大口的喘着气,遍体鳞伤,浑身浴血,尤其是大腿上的伤处,仍不时有血液向外殷出来。其余辅兵军士大多也是这般。
文远动容道:“此时还有多少辅兵能战?”
马延神情一黯,哽咽道:“能战之兵,都在此地!已不足五百!”
文远重重的一拍马延肩膀,对着一众辅兵道:“壮哉!各位都是好样的!今日广年城不失,都是你们的功劳!是你们保卫了自己的家园不受贼众劫掠!我宣布,五百辅兵今日全部编入正兵,马延你便是广年正兵曲长,此外广年城再补足辅兵军户一千!你要记住,既然成了正兵,尔等可不要给我正兵营丢脸!日后好好操练!”
“是!谨遵太守将令!”众人欢欣鼓舞,齐声拜谢!两支兵马和在一处,一路收拾军资器械,往广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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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卷土重来(求花求收藏)
字数:1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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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土重来(求花求收藏)
仅仅是一天的城头攻防战,广年城内外,残破的城墙,城门上,到处堆积如山的尸体,粘稠的血迹几乎有寸许深!
文远脱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广年城中,两天一夜的不眠不休,令他的脑子无比昏沉,不过文远知道,现在根本不是睡觉的时候!黑山贼的兵马不过是暂时被击退!
此时的广年城,阴森犹如地狱,随处可见倒在血泊中的冰冷尸体,许多失去了亲人的老弱妇孺伏在这些尸体上悲声哭泣,但更多的尸体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面目,许多城中百姓在城头上焦急的呼唤找寻。
还有一些侥幸活下来的士卒,从他们呆滞的眼中几乎看不出丝毫生气,他们呆呆的定在那,或躺在血泊之中,或依靠着身边的几具冰冷尸体,经历了如此磨难,没有人对这些事情感到在意。
此时,没有人在意你是什么太守,或者是什么将军,今天,或许将在所有广年城百姓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种状况直到浓浓酒肉香味飘散在半空中才算稍有改善,马延拖着几乎半残的一条伤腿,指挥着家中的老幼将一锅锅香浓的肉汤,送到城头上去。
侥幸活着的士卒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他们缓缓的站起身子,本能的向着香味飘散处挪了过去。
”吃!使劲吃!今儿个管够!吃饱了才有力气杀贼!“一向吝啬夹菜的马家老爷子此时仿佛改了性子,将一碗碗尽是油腥的肉汤端到守城青壮的手里,身边的婆姨也捧着一摞摞实在的杂面饼子,塞给众人。
此时,广年城才稍稍有了些生气。
百姓们吃饱了饭,在县尉的带领下清理城里城外堆积的尸体,若是广年百姓,自有各家各户认领回去,若是黑山贼众的尸首,则被堆积在一块,找来柴火付之一炬。
至于投降的贼众,尽被城中军壮拴住双脚监督着挖掘被填埋的壕沟,情况紧急,文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俘虏稍有抗拒,便当场斩首绝不姑息!
此外,文远还安排县长指挥还能够挪动的民众连夜抢收余粮入城,令县丞带领县吏做好战后统计。
安排完一切,已是半夜时分,文远浑身疲惫,步入县衙后堂歇息。
第二日,统计结果报到文远这里,此战,文远直属亲卫伤亡一百六十四人,广年辅兵共战死四百七十一人,重伤六十八人,轻伤二百一十三人。民壮伤亡一千余,广年城一日之间满城缟素,几乎又一半人家中失去了亲人,遍地哀声。
而在杀敌方面,此战巨鹿军民共斩首三千余级,生俘五千余人,其中约有青壮两千,老弱妇孺三千余,这些投降而来的黑山贼众,大多都是附近各县村堡挟裹而来的百姓,能免于一死,倒也没敢闹出太大动静。
此外,此战文远共缴获战马二百余匹,铁甲三十二副,车千乘,其余衣甲兵器无算,连城下黑山贼辛苦收割了一天还不及运走得粮草也抢回了七八万斛,将之分还给给城中百姓。
文远当即传令,辅兵阵亡者赏五千钱,免去一年田租,生还者全部编入正兵,赏千钱,另赐粮五斗,酒一壶,肉三斤!
而民户中阵亡之人,文远也派人送去粮米,又从降卒和广年百姓中抽调青壮加入军户,编入辅军。
编组完军队,文远又招来县长询问秋粮收割进度,此次黑山贼围城,广年被抢掠粮谷十余万斛,即便文远抢回六七万斛,还有几万斛被贼人夺去,剩下的田地县长虽带人全力抢收,也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割尽!
三天,黑山军虽然经此大败,可是主力尚存,若不心死,必然会派人打探广年消息,一旦让他们知道广年城内可战之兵不过六百余人,广年城青壮死伤了大半,而此时城中还剩下三四千黑山降众!
这可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若黑山大军再度围城,而援兵迟迟不至,则广年危矣!
“必须尽快将这四千降卒送到别处去!”降卒太多,守军却太少,人多嘴杂,一旦广年在此被围,难保这些黑山降卒不出现异动,文远当即决定,让马延率领刚刚整编的青壮辅兵一千押送黑山降兵至平乡、巨鹿两县,交给他们暂时看押。又派出亲骑火速一路赶往瘿陶,求取援军,文远自领六百多战兵守御城墙,等待援军。
依着文远计算,从前日派人往瘿陶求救兵,如今已经是两天过去,算算时间,援兵赶到也在这两三天内,现在他只能盼着这之前一战能然黑山贼众丧胆,这两天不要再来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