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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领命!”
张颌之后,焦触、慕容平、张南、苏由皆升为都尉,各引新编正兵部曲一千,张驭为帐前都尉,领亲军三百,王力为斥候都尉,领轻骑五百,牵招为行军主簿,郭敬为宣抚都尉,余者皆有升迁。
下曲阳乃文远根基之地,所以文远特命张南引一千正兵屯驻,其余县邑可没有这般优待,县长之职一时无合适人选,也只能有这个大老粗暂代。
而裁汰后留下的九千正兵,全部留在瘿陶接受张颌训练!
一连串的人事任免,说的文远口干舌燥,任免之后,文远才转身离开。
一干人早听得云里雾里,等太守一走,都向郡丞胡奎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了起来。
胡奎哪知道什么是分田到户,什么事军户屯田?好在典农都尉刘惠就在堂前,众人便围着他一探究竟。
就在众人被文远公布出的军户屯田制唬得一惊一乍的时候,文远已出了太守府,领百余骑直奔任县!
刚才他还有两件最重要的任命没有说出来,沮授,为行军司马!田丰,为军师祭酒!
文远风风火火飞奔出城,半日即至任县,可是到了县城之外,文远反倒越发担心田丰不肯出仕,像是近乡情怯,犹豫着不敢进城。
文远便令麾下亲兵一拨接一拨的进城,找寻昨日已经先行前来的王力一部,先打探一下风声。
谁知,前后派进去三四拨亲兵,进了城之后仿佛没了踪影,文远在城外踌躇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实在忍不住,三步一停硬着头皮进了任县县城。
从城门到田丰府院不过两三里路,文远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由此可见他心中的担忧。
远远走过最后一个转角,只见王力的三百轻骑此时正围在田府四周,文远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咬牙道:“nnd!死就死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到了府门外,士卒纷纷上前拜见,文远问道:“田先生、沮先生可在府中?”
上前一骑兵屯长道:“俱在府中。”
文远舒了口气,道:“王力何在?”
“也在府中。”
文远不悦再问:“此前吾派来数拨亲兵前来,彼等何在,为何无人回复?”
骑兵屯长如实答道:“主公所遣使者俱在院中,王头领命人传话,只说若非主公亲至,任谁都要扣在府中,说是奉了沮先生之命!”
文远忍不住苦笑嘀咕道:“这个王力,也不先透漏些风声。”
沮授显然料到文远会亲来任县,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没办法,文远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当下整理衣冠,昂首从正门而入。
刚进了第二进院落,文远果看见自己派来的十几个亲随正在院中站着军姿,看到文远前来,表情就像苦瓜一样,文远抬眼往正堂看去,只见堂前垂一竹帘,王力正按剑立于廊下,堂内田丰、沮授二人正在当中对弈品茗。
王力见文远来,脸上大喜,正要拜见,文远忙紧走几步制止,并示意他噤声。
经过了刚才最激烈的心里挣扎,文远此时心中反倒一片宁静,看到两位先生在堂前对弈,文远轻轻走到廊下,按剑而立,一动不动。
而堂内二人恍若不知,仍在那凝神对弈,兴致浓厚。
如此又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渐暗,张南几次想入堂禀告,皆被文远止住。
终于,沮授长笑而起,道:“哈哈哈,元皓棋意磅礴大气,重势而不重力,授自叹不如!”
田丰抚须笑道:“公与兄过谦了,棋艺本是做消遣静心之用,公与既心有旁骛,尚且能与我对弈许久,公与之才,丰才当自愧不如。”
二人相视而笑,沮授走出堂外,满脸赞赏之色望向文远,躬身施礼道:“主公请恕授僭越之罪,非如此,田丰必不肯从!”
文远拉着沮授左看右看,半晌才道:“数月不见,先生身体还好吗?先生尽心为我谋划,我感恩还来不及,何言怪罪?先生是我的老师,【创建和谐家园】但有疏漏,还望先生不吝指正。”
沮授见文远不问田丰之事,反倒关心起自己,眼睛一红,俯身拜道:“主公待属下如此,我能追随主公,真是平生之幸啊!主公,请!”话毕,掀开竹帘,请文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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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田丰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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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田丰来投
沮授掀开竹帘,请文远入。
文远执意让沮授先入,沮授再三不从,无奈,文远随入堂就坐,沮授则坐于下首。
自始至终,田丰都一直看向文远,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一丝波动。
文远也是毫无异状,双眼微眯,平静的看向田丰。
沮授对文远的表现暗赞不已,这小子似乎总是出人意表,见到田丰这样的大才,竟也毫无紧张之意。
其实他哪知道,文远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若非一向低调惯了,恐怕早就控制不住紧张的心情。
半晌田丰方道:“将军想招揽我已经很久了吧?”
文远心中一紧,郑重点头道:“正是,我盼先生前来,如旱苗而渴甘露,只是因为一直官卑言轻,所以才不敢冒犯唐突。”
田丰静默半晌又道:“那将军以为方今汉室如何?”
来了!此人开口先问汉室,果如史载是个忠于汉室之人,自己改如何回答?
思忖一番,文远幽幽一叹道:“今董卓暴戾,天子蒙尘,关东群雄割据,皆不听朝堂号令,当今汉室,已名实不符矣。”
田丰眼中脸色一黯,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将军平生之志如何?”
文远看了看沮授,后者正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自己,文远心中大定,虎目一睁,立身而起道:“辽虽卑贱,然平生所愿,惟荡平乱世,兼济天下耳!若不可得,亦要偏居一隅,保全一地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之乱。”
人言得陇望蜀,文远却自认是个实在人,有能力就做,没能力就算,反正已经有了巨鹿一郡地盘,接下来该好好滋润滋润,至于百姓,好吧,巨鹿的百姓文远会尽量让他们过好的,至于整个天下,文远不过刚刚当上一郡太守,手上的土地还不到整个大汉的百分之一,更兼根基未稳,那么遥远的事情,谁知道呢?
田丰定定的仰首看着起身站立的文远,一字一句问道:“若丰愿助将军争霸天下,那将来打算置当今天子于何处?”
文远心知这才是田丰最想知道的事情,眼神微眯道:“辽不敢欺瞒先生,若陛下英明,乃中兴之主,某便竭忠尽智,肝脑涂地以效命,若天命汉祚当绝,某也要奋一己之力,解天下百姓倒悬之苦,虽明知此道艰难,辽亦百死而不悔。”
田丰离席背过身去,在堂中缓缓踱步,文远表情淡定,静静等着田丰的回复,他知道田丰为人耿直,早年在朝为官,因此心系汉室,文远自认虽然疲懒,却也有些良心,若能让百姓过得好些,他自然愿意尽些绵力,可若天子依旧庸碌,他也不愿为了汉室昧着良心罔顾天下百姓,是故虽然可能引起田丰不满,文远自问心不愧,也不愿假意欺骗田丰。
良久,田丰感慨道:“真睿智、赤诚、雄略、宽仁之主!罢了,田丰不才,愿拜于主公麾下,略尽绵簿之力。”说罢,躬身俯首拜于文远面前!
文远心中狂喜,忙扶起田丰,手足无措道:“先生快起,快起!先生大才,辽日后多有借重,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田丰也谦谢道:“丰性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主公日后多多担待。”
文远激动的拉着田丰的手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先生说哪里话来,还请先生不要嫌弃文远年轻识浅,好好敲打!”
沮授此时才笑而出声,道:“主公有时气吞山岳,有时又顽皮的像个小儿,元皓日后就会领教他的古灵精怪!”
田丰见文远丝毫不以为忤,颇为惊讶,心中对文远又亲近了一些。
文远当即拜田丰为军师祭酒,拜沮授为行军司马!三人是夜同在田丰府上住下,次日收拾妥当,齐往瘿陶。
至此,巨鹿上下力行变革,开荒垦田,大练兵卒!
而在韩馥回军邺城到文远任事巨鹿太守的这段时间,天下如烧开了的沸水,乱象纷呈!
三月,孔伷引兵与西凉军李傕大战,孔伷被杀,时孙坚兵屯鲁阳,南阳太守袁术表孙坚行豫州刺史。自己欲谋荆州。
三月,因荆州刺史王睿被孙坚所杀,诏以北军中候刘表为荆州刺史,刘表结荆州蔡姓、蒯姓等地方豪族,平定荆州。
三月,屯于酸枣之军粮草吃尽,都退散回各自驻地。
四月,刘岱因与桥瑁交恶,岱杀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
六月,董卓遣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至关东,劝降袁绍等群雄。胡毋班、吴修、王瑰到了河内,袁绍秘密派人让王匡悉将这些人尽数杀了。袁术也杀了阴修,惟独韩融因素有名德免死。
至此,短短不到半年,除河内,鲁阳方向尚有联军驻军以外,其余群雄皆退散,而河内以袁绍为首的联军重兵仍是一动不动,且袁绍使人杀了朝廷大臣,朝堂士人与关东士人的关系也开始出现裂缝。
此后半年,局势才稍稍平静。
整个六月,文远借着秋收前一个月的空闲时间,与牵招等人跑遍了巨鹿十五个县城,终于将军制整编之事落实到底层,只是垦荒暂时还不行,还要等到八月秋收过后由刘惠主持实行。
说起来,军队改制实行的还比较顺利,汉时本来就有北军和郡国兵之分,北军主战,郡国兵戍城,与文远的正、辅兵制没有多大的不同,而且辅兵一旦加入军户,不仅无需缴纳田租以外的税赋,还可由政府帮助开垦五十亩荒地予以耕种,田租虽然稍重,但比起当时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日子过得还是相对比较稳定。
有这么大的好处,正、辅兵如何不积极加入军户,尤其是正兵营的名额争夺异常激烈,几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只因揽上这么一大张摊子,文远顿时感觉粮食和肉食负担沉重,文远在瘿陶宣布改制之后,将士兵的伙食略作调整,辅兵只有在有任务时才能供给饭食,每日三餐,每三日能吃到一顿肉。而没有任务就只能回家吃自己的。
正兵的待遇相比下就显得优越的多,因为是全职的战兵,不用屯田,不用巡逻站岗执行寻常任务,每日只在校场中操练,战时出征,一日三餐都由军营供应,一日三餐两顿稀一顿稠,餐餐管饱,中午还按士卒军阶吃肉。
正兵选拔如此激烈,文远自然不敢放松,巨鹿一郡有兵近三万人,只有一万人可以成为正兵,而其中又有四千是文远本来就已经训练好的老兵,两万六千人争抢六千个名额,由此可知激烈程度。
不过麻烦也并非没有,文远之前从邺城带来的州兵倒没什么,韩馥待文远甚厚,当初拨给的五千兵士都是青壮兵丁,瘿陶周边县邑因为害怕黑山入侵,招募的也是满员的青壮丁口,唯一出现问题的,居然是在文远眼皮子底下的瘿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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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黑山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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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黑山来犯
瘿陶城在册兵员四千余人,可是一经检阅,文员才发现只有三千四百多名士兵。
不用问,缺员的这五百多人显然有人吃了空饷,不过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算了,剩下的三千多人,还有五六百人是根本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残兵。
剩余的两千八百多人之中倒是有三百余名装备精良的精壮兵士,不过经过一番核查发现,这三百多人虽然编制是在瘿陶郡兵名册之中,可他们却是从州府领取粮饷,却只听命于瘿陶别部司马夏阳的家族私兵。
汉末的军队情况就是这样,讨伐董卓以前,东汉军队仅仅经历过黄巾之乱这样一场大的战争,而且剿灭黄巾的主力还是禁军、北军以及地方豪族武装。
相比较之下,郡国兵战斗力就比较低下了,再加上汉末财政紧蹙,时不时还发不了军饷,更造成了许多士兵的逃亡。
这个现象直到黄巾之乱以后才逐渐得到改变。
不过不论如何,文远都不希望自己的军队中出现吃空饷的现象。当即下令瘿陶城所有郡兵全部降为辅兵,夏阳改任辅兵都尉,缺员限定十天之内补上!若非不愿一上任就和巨鹿世家豪族闹得太僵,文远当场就会把夏阳的官位拿掉!
解决了瘿陶辅兵的麻烦,剩下的最繁琐的便是张颌一营战兵足足五千人的甄选.
文远的法子倒也简单,自从下曲阳成军,麾下直属的这四千正兵大部分都操练了大半个年头,都是些挺好的军官种子,文远、张颌直接提拔了其中五个平时表现出色的军官升为新兵司马,各自组建一部,让他们自己再去挑选信得过的老兵下属。
如此部长选曲长、曲长挑屯长、屯长选队率,直到最后才由伍长来挑选新兵,选好的人全部席地坐好,摆上桌子逐个登记编队,另外记载下此人姓名、住址、年龄、面貌特征。如此一营新军很快组建完成,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兵,但是有那么多中下级军官搭起架子,部队战斗力就能很快成型。
只不过如此一番抽调,原有的四千合格战兵生生被抽调走近千人,搞得张南、苏由、慕容平等人一个个表情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
此外,文远还立下一个规矩,所有想要分得田地的辅兵军户,必须是本地人,或者将家属亲族迁入本地,因为文远知道,只有本地人才能在外敌入侵时激起他们保卫家园的斗志,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是故整编兵制的一个月,又如同以前在下曲阳时一般,整个巨鹿十五个县邑,道路上每天都能看到络绎不绝从冀州各地迁来的人口,尤其是郡城瘿陶,一月之间迁来了上千户百姓,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
如此忙忙碌碌了一个月,五千正兵的编制终于完成,由张颌亲自带领,操练于瘿陶西郊。
秋收是比编练新军更重要的大事,文远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到各地视察落实编练辅兵之余,文远也不敢忘了到田间地头查勘。
六月二十七,文远在曲周县成督促完辅兵编制,便领三百亲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平乡县。
此时已是六月末,日头高挂,天气炎热,文远虽未着甲,可仍热的浑身是汗,身后三百亲卫清一色的铁甲兜鏊,环首刀、长矛、弓箭一应俱全,虽然也都是大汗淋漓,却始终一言不发,即便是一路步行,也不比文远策马稍慢。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骄傲,事实上他们也却是有骄傲的本钱,亲兵选拔,都是从老兵之中抽调出的精干,其中上等军士就有六十一人!其余军士至少都有中等中则的军阶!
此时庄稼渐熟,四野望去一片青黄,这一年虽不算风调雨顺,却也没闹什么大的灾荒,农民看在眼里,笑容一个个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