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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明从门缝瞄了一眼书房里的情况，两位女士促膝而谈，隐隐还有妇人的抽噎声，只好识趣的退散了。

  第064章 睡牛棚的人

  次日早晨，在那个偏僻的练功房里，焦明询问了那四个人的情况。冰莲也一一解释起来。

  首先是那个假和尚，他是来自大陆中南部的那个神权国家的游历苦行僧，自称叫做登瑞安·玛尔，意译为碎石中的奥秘。

  “话说我们这里和另外两个神权国家好像不太友好吧？怎么随便让他进来？”焦明对大陆整体的情况所知甚少，只是从新编《四象冥想法》的那位作者夹在书中的私货里了解到了三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这位玛尔【创建和谐家园】拿出了联合王国的证明文件，而且对信奉的神明起誓过自己并无恶意，所以不用担心。”

  “你们这里也有签证啊。”焦明听了之后，却是笑着道。“那闪鳞他叔叔呢？”

  “在这次战争中，晋升为五等爵，不再是飞鱼家族的私生子，变成了黑鱼尾家族的第一任族长。”冰莲的语调变高，似乎很兴奋的样子，完全就是开启了八卦模式的小女生。

  “这还真是可喜可贺。”焦明并不觉得冰莲兴趣点是人家升职加薪了，只是顺口的恭喜一声。

  “那位女仆你也看见了吧？”

  “是啊，怎么还有故事？”焦明大概猜到了关键。

  “贴身女仆需要接受贵族礼仪和其他经营方面的教育，私生子是没有贴身女仆配置的，锐骨的那位女仆原来也只是个纯粹伺候人的角色，但是锐骨已经明确表示她就是黑鱼尾家族的主母了。”说完之后，冰莲用奇怪的调门唱了一句通用语：“爱情真是伟大。”

  焦明眼皮跳了跳，仿佛看见了地球上那些捧着爱情小说陷入幻想世界的文学少女。

  “这种事情没人反对？不符合贵族传统吧？”

  “的确不符合，也会有反对的声音，不过问题不大。我们这里没有南方那么多的臭规矩的。”冰莲已经完全是这场婚姻的支持者了。

  “最后在说说那位妇人吧，她很伤心的样子。”

  “她是黄叶女伯爵，年初她的丈夫病死了，这次战争中她的贴身女仆也战死了，所以……”说到这里，冰莲也有些悲戚。“这次过来是为了静养，同时发布招募贴身女仆的讯息。”

  至此焦明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下午焦明照旧骑牛赶去工地，老门板同样骑着牛，却是从后面追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说事，老皮老脸的还害羞？”

  “那个牛棚昨天晚上进来个人。”

  “嗯？”焦明来了些兴趣。

  “就是昨天的那个光头，脑袋上还有六个烫疤的那个……”

  “哦。”焦明知道那个假和尚是苦行僧，却没想到这么‘苦’。“没事，他不会偷牛的。”

  “但是他睡半宿，坐半宿。坐着的时候还嘟嘟囔囔的念经，小的瘆得慌。”老门板心有余悸的道。

  焦明却是意识到自己可能疏忽了一件事：“你还睡牛棚呢？”

  “是啊。”老门板理所当然的回答。

  焦明砸了咂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这么多天我都忘了这个事情了，今晚你就睡回原来的房间吧，我估摸着这牛应该不会闹了。”

  “这个小的早就知道了。”老门板却是有些难为情的道：“但却是有点舍不得这个牛了，不睡在它身边就不踏实。”

  焦明暗道一声我靠，这个情况必须和小诗核实一下，自己从来没注意过老门板那头牛的性别，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于一些大跨度恋情的看法。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那你晚上试试让那个假和尚去睡马厩，你自己想睡牛棚也可以，但也不能一直睡到冬天去吧？”

  “小的明白，天凉就回。”

  焦明点了点头，又关心了一句：“你这把老骨头省着点用，兴许还能看见重孙子呢，可要珍惜着点。”

  老门板听的一愣，然后脸上就精彩起来，眉毛跳、嘴角抽，各种神色变换之间，焦明以自己的人生经历，竟是看不懂老门板的表情了。

  ……

  城堡里多了几个人只是给日常生活带来了一些小小的改变，却是让工程陷入窘境：一个顶三个的童工们全都回去上体育课了。并且那个锐骨大叔成为了白发肌肉老汉的助教，和那些小家伙们打的开心极了。

  焦明看着冷清的河滩工地，也只能呵呵一笑，然后一边琢磨着怎么去进一步诱惑那些村民，一边转道去水泥炉窑看看情况。

  水泥炉窑的情况更惨，河滩工地还能用剩余的水泥和砖头慢慢干，但是这里已经近乎停产，有怪力小家伙们参与，原料搬运出山这一步没就慢了速倍，窑烧也是冰莲一个人顶四个人用，总算是把昨天匆忙离开时添装一半的那一窑水泥烧了出来。

  “要不先歇了吧？这么干不对头。”焦明劝道。此时冰莲坐在仓房二层的小凉亭里，用手扇着风，也是愁容满面。

  “你有什么办法？”

  焦明无奈的摇了摇头，无法直视冰莲那希冀的目光：“只是觉得不对头，没想到办法。”

  “不论如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刚刚变成五环的火系魔法师了。”

  “升了啊。可喜可贺！”焦明的恭贺发自真心：“这个年纪的五环，也算是稀有了吧？”

  “算稀有。”冰莲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但是如果我修炼魔法战士的话，现在应该七环了。”

  “牌面上来说对五可是比一个七一个二大哦！”

  “你当这是扎金花啊？”冰莲没好气的道。

  笑过之后，焦明指了指下面的这些还在慢吞吞干活的苦力们：“这个干法有问题，我应该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记不大清了。我的建议是先歇了吧。”

  “又一个想不清的问题，雇佣村民的事情还没想出来呢吧？”冰莲反问道。

  “早和你说过了，我在我们的世界也就是个普通人，而普通人想问题是需要时间的。”焦明摊了摊手，完全下属没有被老板责问时候的惶恐。

  “听你的，把现有的材料收拾收拾就收工。”

  等苦力们把炉窑内的水泥收集起来存到仓房一层之后，二人带着一众苦力去和河滩，把这些苦力丢给小门板和木勺指挥去种植牧草，然后就返回城堡。

  焦明一路上骑着锤子，却在想哪里不对的问题，最后思绪落在了需求二字上，盖新牛棚算是自己和冰莲的需求，而自己和冰莲并没有足够支付力。

  那么鳄鱼领谁有支付力呢？自然是这些大大小小的贵族领主们。如何在能让他们需求水泥呢？自然是盖房子。

  焦明一拍大腿，去问身边的冰莲：“那个锐骨晋升男爵，总得盖城堡吧。”

  “领地的位置还未定下，盖城堡最快也要明年秋收之后，而且新晋男爵也未必有余粮去盖一座城堡。”冰莲自然是对于贵族这套很熟悉，很明确的答复了焦明。

  “那有没有想翻修或者扩建城堡的家族？”焦明接着问。

  “这倒是有，你问这些干什么？”

  “卖水泥啊！”焦明兴奋的道。

  第065章 斑鹿家

  “这……”相反于焦明的兴奋，冰莲却是皱着眉头迟疑起来。

  “有什么问题？”焦明本以为冰莲会大赞自己机智，却不料是这个反应。

  “按照鳄鱼领的传统，这水泥一定是白送的。”

  “……”焦明目瞪口呆加无言以对：“这啥传统？”

  “几百年的联姻下来，都是实在亲戚。”看焦明还是不理解，又举了一个更便于焦明理解状况的例子：“假如你会做木头椅子，送你二姨两把还好意思收钱？”

  “应该不好意思……”这个例子形象贴切，焦明有点服了，想来这也是鳄鱼领维持团结的手段之一了，不过细细一想又找到了出路。

  “水泥可以名义上的白送，但是让他出点苦力总可以吧？”焦明越说越觉得有门，接着道：“想修房子的出苦力，你出魔法，然后水泥五五分成，甚至我们还可以再降低两成。这样一来人手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行是行，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吧？”冰莲认同了焦明的设想。

  “是思路！”焦明回忆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句子：‘不是我们要革~命，而的人民要革~命’。套用到这里就是：不是我们要生产水泥，而是领主们需要水泥。

  “我们的思路错了：不是我们需要什么就做什么，而应该是，领主或者领民们需要什么，我们做什么。”焦明觉得豁然开朗。

  “说的像绕口令一样，抽象的东西慢慢解释，说说怎么做？”冰莲很显然不太喜欢上理论课。

  “鳄鱼领最首要的问题就是吃的问题，小家伙们吃个鸡蛋就这么开心，真是让人看不下去。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盖新牛棚，而是把‘蚯蚓喂鸡’推广开来，让大家吃上鸡蛋。”焦明不是理论专家，若是冰莲追问理论，他也要露怯抓瞎。

  “推广……”冰莲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点了点头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是斑鹿家族的庄园领地，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明天去拜访一下吧。”

  “也不能忘了领民，阿根村长他们村也要推广试试。”在焦明的潜意识里，终究是站在平民阶层的。

  冰莲也没有反对，只是把斑鹿家族的情况大概介绍给焦明。

  这个斑鹿家族历史悠久，可追溯至三百年前的圣科颂时代，家主继承伯爵爵位，但是近几代家主都勉强算是守成之主，总体的地位和实力已经是伯爵的下限了。

  焦明忽然想起闪鳞的飞鱼家族和锐骨即将成立的黑鱼尾家族，不由得问道：“这个斑鹿家族和花鹿角家族有关系么？”

  “花鹿角家族一百年前自立门户，初代家主的确是斑鹿家族的私生子。”冰莲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

  “你们这里对私生子好像完全不排斥歧~视？”

  “为什么要那样？”

  “这……”这样的反问反而把焦明弄楞了。“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只是在你的家乡理所当然吧。”冰莲耸了耸肩。回到城堡之后准备了一些拜访用的见面礼，并派护卫快马通知对方明日的拜访。准备就绪之后有下人报告说那个苦行僧离开城堡了，并呈上了一封通用语便条。

  内容十分简单：多谢施主款待，小僧向北入山。接着又是两句宗教词汇的句子，焦明没有看懂。去问冰莲，冰莲也是皱着眉头，猜测是家宅平安一类的吉利话。

  这位苦行僧即使有联合王国的通行文件，但仍旧的敌对势力的人员，所以城堡里的上层自然觉得他离开的好，甚至是老门板也觉得是好事：大半夜旁边坐着个人念经，这没几个人受得了。

  ……

  次日，焦明和冰莲主仆早起，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马车到达斑鹿家族的小城堡。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和一个男仆打扮的老头站在城堡外迎接，一番仪式性质的行礼和对答，然后冰莲拿出了见面礼，一些介于值钱和不值钱之间的手工艺品。

  接着三人被迎进了城堡，车夫随从自有去处休息。会客厅里，大家分宾主落座，互相介绍，冰莲给焦明的头衔是首席顾问。焦明也了解了这个家族的情况，家主随着冰莲她爸在南面打仗，家中由主母和管家共同管理。

  焦明按照刚刚学习的贵族礼仪给这位【创建和谐家园】主母问好，然后用另一种言辞回复了老管家的问候。至此焦明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谈正事了。

  在如何推广上面，昨晚冰莲和焦明又商讨了一番，最后的结论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让利酬宾。

  冰莲按照预案聊了一些女人的话题拉近关系，然后关心了一下身体健康，接着说起我们最近发现了一种鸡饲料，这鸡吃了之后三天能下两个蛋。最后以关心臣属的名义，表示明天送几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如果喜欢吃的话，可以每天派人来免费拿取饲料。

  老门板是牲口棚的管事，养鸡的事情自然全都知道，焦明也从聊天中了解了大概。城堡原来的饲养方法下，母鸡下蛋本就不多，鸡蛋都是孵出小鸡，待小鸡长大之后宰杀吃肉的。然后按照一天两只鸡的吃法，也是需要定期去萨丁城购买活鸡补充，所以根本没有吃鸡蛋的这种‘得不偿失’的吃法。所以鸡蛋在这里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对面的二人听到三天下两个蛋的时候，都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听到后面的优惠条件更是喜形于色，连连道谢，就仿佛是被老板关怀了一番的员工。

  而焦明见此也知道事情基本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告辞离开，临走之前三人见到了斑鹿家族的家主继承人：一个两岁的女娃娃。

  小家伙大眼睛，双眼皮，用肉肉的四肢在小木床里爬来爬去。见到众人之后，也不怕生，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好奇的盯着众人一会，然后伸出手臂抓向自己的妈妈，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那位【创建和谐家园】主母上前抱出小孩子，露出了闪耀着母性光辉的笑容。冰莲聊了几句小孩子的话题，抱过小家伙，在额头亲了一口，又还给了【创建和谐家园】。然后婉拒了午餐的邀请，离开了斑鹿家的城堡。

  “阿根他们村也这么办？”回来的路上，冰莲如此询问焦明。

  “恐怕不行，还得想别的招。”焦明的办法最后落在了小门板身上。

  第066章

  返回城堡正是午餐时间，饭后焦明在餐厅里把老门板和小门板堵住，表示有要事相商，一边的木勺也凑趣儿的旁听。

  父子二人对视一样，都露出的忐忑的神色，焦明也只好先给个定心丸：“安心，是好事！”焦明清了清喉咙开口了：“小门板你是有媳妇的人，但是这总是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平时也缺少个照应，也不利于夫妻生活。”看父子二人疑惑的眼神，焦明也不再卖关子：“你们父子两也给我做了不少的事情，我决定给你们在附近安个家，也算是个员工福利。”

  父子二人还是在【创建和谐家园】，显然是难以置信亲耳听到的内容。“还愣着做甚，赶紧招呼人手套牛车，拉材料。”焦明笑呵呵的斥道。

  以城堡为原点，无名小村完全是在水泥炉窑的相反方向上，这一个下午也只不过是把剩余的水泥运送到了无名小村，留下小门板和几个苦力守夜，建设计划只能等到明天了。

  次日一早，夏风早晨亲自走了一趟，给斑鹿家城堡送去了十个煮熟的鸡蛋，五只肥壮的母鸡和一篮子带着浮土的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