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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云娘轻叹了一口气说:“只怕这般良才,未必能轻易入门,而且据说师门里的宁师兄,与他还有些渊源。”
“在宁师兄没有正式话不要前,我们似乎不宜与之争夺,免得师兄妹之间,起了缝隙。”
“哼哼,姨,你就是考虑太多,宁师伯一系,难道比我们这系强”
“你啊,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的太多,开口就是这胡话。”美妇云娘又狠狠在她额上一点:“以后不许你看那些书”
第四十五章 入场
秋闱渐近,下起了小雨,秋天的雨就带着一股寒意,透着心凉,在房内温习,裴子云也加了一件衣裳。
推开窗,入目就是阁楼前台阶,几个仆役正在打扫落叶,再远些屋顶上青瓦,雨水滴落在上,汇落在了青石板地上,滴答滴答。
住进院子里的秀才,最近都出去少了,院里每日都是读书声,特别是早晨。
“明天就是州试了。”裴子云也在温习,读着文章,只是和上次府试不同,这次充满了信心,只是背诵着,种种经意就在胸中运转:“今日才知道胸有成竹,好整余暇,是什么真意。”
放下了书卷,又自书架上拿起一卷地方志。
地方志,是记载一个地区的历史,文化,名人,地理的书籍,一般都是省、郡、县当地一个时代的记载。
前世裴子云入松云门前一心读着圣贤书,入了松云门,想复兴松云门,没有正经看过这些风土人情,手上这卷地方志,记载正是前朝州府事迹。
翻开看了几页。
“夫郡邑之有志也,非徒存故实昭因革,所以考得失而懋劝戒也。”
“要其体,固贵简洁而病冗杂,然事不核则无以鉴往,辞不赡则无以俟后,必读之,使人跃然如生长其地,谙历其状,兴河山之感,抒厝注之猷,斯志之善者也”
才想仔细看,就听着敲门,听着声音是易至全。
书放回书架上,裴子云打开门,易至全头凌乱,手上持者一卷,眼神红红,似乎是昨晚没有睡好,烦闷积郁所致。
进了房间,易至全就直接问起了一道题的经意。
这些日子,和这几位秀才时常有交流,都对裴子云感情复杂,按照裴子云自己的话,就是羡慕嫉妒恨。
嫉妒恨占上风的就是大部分人,而少数人能压制嫉妒恨来求教,这易至全年三十二了,却时常来问着经意,这态度连裴子云都不能不服。
见易至全苦笑,说:“这道经意,昨夜苦思冥想了半宿,也想不透彻,这才前来请教。”
裴子云接过了这书,看着上面这经意,思虑一会,就说着起来:“此句是说,娴于文学,又其天性,寥寥迄今也”
说着,又以白话细说,易至全听着,就豁然开解,赞着:“多谢裴兄,大恩不言谢。”
房间内,裴子云没有关窗,正下着雨,秋风下有些冷,裴子云正煮着茶水,就一起饮茶。
易至全明白了经意,心思就畅快了,说着:“明日就是州试,我这心里不安,不过今年幸好遇得了裴兄,解了我不少疑问,愚兄必谨记大恩。”
易至全说道,说话时神色有点阴霾,说着说着,又有些惆怅。
裴子云刚想说话,又听着这易至全继续:“我前两届都不如意,今年还来,是因心里的念想还在,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希望,试一试,说不定就中了。”
裴子云也随着叹了一口气,自己若是没有这梅花,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中这举人,原主是土著,资质还算良好,都二十一岁才中秀才,更何况是举人呢
可有着梅花,夺了别人的文思,这一次州试,自己胸有成竹,看着眼前黯然又包含期望的读书人,裴子云却只能默然,说不出话来。
房间内一片寂静,又听着敲门声,裴子云开了门,原来是虞光茂等人来拜访着裴子
盗天仙途 分节阅读 32
d云,刚进着门,就见到了易至全在房,手拿着书,几人一看就知道这易至全是来问着经意。
就见这几人笑着进来说:“我就说刚才找易兄来约裴兄明日一起去排队没找见,王兄说易兄肯定在楼上问着经意,果不其然,易兄在。”
虞光茂也说着:“明天排队,不知有什么要作”
“诸位,我年纪最大,虽学文不佳,可这考场经验还有些。”易至全起身一躬,说着:“明日赶考,一定要带的简洁,毯子记得多带两件,这时天寒,考棚无被子,需要小心备着。”
“衣服也得多带几件,但是毯子和衣服都必须旧的,因检查吏会割开查看。”
“笔墨都不必带,里面都有。”
“备些吃食,里面肉馍大饼虽不错,可连吃着三天也受不了。”
裴子云一听,暗里明白:“只有自己是第一场考,别人都是几场了,就算是虞光茂也是第二场了,所以是故意说给我听。”
“这是听了我的经意,特意来报答啊。”
裴子云心里暗暗感谢,不过前世其实自己考过一场,有着记忆,明白这州试跟府试不同,需连考着三天,官府只备大饼、清水,连续三天只吃大饼,那必是要淡出鸟来。
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备着,只是吃坏肚子也得自己负责。
易至全却不知道裴子云有着经验,还在认真说着州试的忌讳和注意,有着这些准备,州试才能更稳妥。
“这几个秀才还是相互团结”
一处水镜上,显出这些,云娘看着,露出笑意。
明日就是州试,云娘查看着秀才,心里渐渐有了数,这些秀才中,裴子云文采第一,虞光茂其次,易至全再次之,别人有一些可能,只是这科举之事七分在人,还有三分在天。
“就看你们运道了。”云娘暗想着。
次日
天空阴冷,小雨淅沥沥下着,天还没有亮,这小院子里早已灯光明亮,所有秀才都起来了,准备今天州试。
傅府离着贡院不远,可以看见大街对面,在考场外面,早搭了大棚遮着雨,火把都是用着火盆在烧着,照的通明。
数个带刀卫钉子一样站在台阶前,州府的衙役厢兵都调动了起来,将考场附近道路都封了,用木板隔着道路,小贩,走卒,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整整齐齐的厢兵,身披着蓑衣,手持长矛,将各处路口封锁,外围时不时有骑兵在巡逻,既防止舞弊,又同样为了保护考生。
裴子云起床点着灯,窗户早关上了,将着包裹里的青衫换上,取儒巾戴上,将着昨天准备着的用品都是用着,按照报名时的告示,向着考场走去。
易至全等人也汇集成一股,出而去。
接近考场,裴子云就听到了马蹄声,一支骑兵自前面驰过,这些骑兵都是身披着蓑衣,手持长刀,雨在淅沥沥下着,在这些骑兵身上的蓑衣上滴落。
这些骑兵虽没有披甲,都带着一股子杀气,经过时,原本行在街道上说着话的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马蹄声和雨水打在雨伞蓑衣上。
“大徐新立,兵事强盛,对文事也非常重视。”裴子云看着这些骑兵,想起前世自己世界,机关枪监督考场的事,不由哑然失笑:“过了几年,十几年,哪怕是省试,都不会这样大张旗鼓了。”
贡院
主持州试的提学官,以及主考官考官穿着大红官服,都坐在考场的高楼上,从上俯视而下,周围都打着火把,旁有着不少的官差,都是手持长刀,护在这些官员的周围。
稍远着军士,手持长刀,身披在蓑衣,站在雨下,周围有专门用来点着火把的台子,火光照在这些军士上,火光在这些军士的眼中闪烁,一股杀气。
在这些官员前都有着案桌,上面摆茶水,还有一些干果,这时都没有说话,而静静看着下面的在云中举着伞来考场的秀才。
前面的棚子着不同入口,每一个府都在不同区域,裴子云、虞光茂、易至全都是东安府的秀才,就在东安府入场。
大棚入口,有数个书记员,还有一个官员在校对着入场秀才,一个秀才入口,报着名字,官员核对一看,大声呵斥:“你为何和画像有不同,眉心少了一颗痣。”
这秀才受此一喝,说不出话来,这官员就挥着手:“拉下去,查明身份,有功名者立刻革了。”
立刻有着几个衙役扑上来,一人抓着一只手,拖着就走,只听这个秀才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大人,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放过我吧”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接着远去,在场秀才都是凛然,这种气氛下,裴子云进了大棚,前面火把烧着,将入口照的跟白天一样,着几个大桌子摆着,几个军士披甲,站在一侧,头上插着根羽毛。
这时易至全靠近:“是羽卫军,是朝廷跟随省试总裁派出监督的军士,冲撞不得,否则就视为舞弊,要革除功名。”
这些衙役在将着秀才们带着东西全部倒着出来,往着桌上一撒,笔墨砚统统都是检查了一遍,笔要拆开,看着里面是不是有着夹带,拆完就是往着篓子一扔,更别说带字纸张了,除吃食衣物,一应不许带。
这些衙役就跟土匪一样,搜查着携带品,吃食统统用着刀切碎,最后都往着篮子里一装,混合在了一起。
所有的秀才都得解开长衫儒巾,脱的只剩内衣,任凭这些衙役检查,衣服鞋子全检查完才还回去,幸有着火把,烧的红彤彤,也不冷,只都是斯文扫地。
裴子云突有一念:“原本世界里看小说,还有人女扮男装去考场考试,嘿嘿,这种检查,又是众目睽睽下,得有集体脑瘫光环,女人才能进去。”
第四十六章 首场
快轮到裴子云时,前面的秀才脱的只剩下一见里衣,灯光一照有着字,衙役过来扯着一看,就又有官员令:“押下去。”
两个衙役又拖着不停哭喊的秀才下去,也不知道关押哪里去。
就听官员高喊:“听着,还没有入场的,自动把夹弊丢了,否则查出来,以舞弊论,是要打板子,削功名的”
连出了二个反例,有些秀才就面面相觑,偷偷丢了,一时间地上多了些纸团,场外的纸团,这官员也的确不查。
裴子云顺利进入考场,考官核对身份,核对无误,才有一个兵士引裴子云进入考试区域,这是连排的茅屋,用着青砖砌着,上面都是茅草,很粗糙。
裴子云进的自己的座位号对着房间,这里面只有着一桌,一椅,一榻,榻上面只有一床凉席,连被子都没有,不过有着火盆,木炭,和火石。
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有着士兵把守,在这一排茅屋的尽处是一个厕所,裴子云运气不错,离得相对远。
这州试等中午才开,上午都是安排入场,入场需一个个检查,虽按府分离进,但也需要一个上午。
饥肠辘辘的话,有士兵着饼和水,裴子云入场后,就有条不紊的工作,先就是把号房灰尘和蜘蛛网打扫。
其次是把东西一一摆出来,毯子放到了凉席上,垫一层盖一层,放完就暗想:“这下雨天,如果没有带毯子,悲剧可能性大许多睡了要着凉,不睡没有精神考试,这就是经验了。”
有火盆,木炭,和火石,但数目不多,不能浪费只有饿的时候才能点着烤着用,用完了,或者不知道,天天吃冷食又要悲剧。
不过才入场,第一顿,带的食物还有点余温,这时可以用,因此裴子云就拿出咸鸡蛋,就着饼,还有带的肉这也是要点,肉可以带,但是必须第一天就吃,要不就坏掉,拉肚子了也悲剧了。
吃完,闭目养神,午时刚过,只听一声炮响,州试开始,考官下考卷。
试卷到手,裴子云一看,只觉这试卷白的跟雪一样,在前世不算什么,在这个时代,是一等一上品宣纸。
“州试用纸这样精致,朝廷很重视啊”
完试卷,又有文吏下笔墨纸砚,笔架子上许多,可以任选,还有考官宣读着本次考题。
裴子云和上次一样,对照着考官的声音,先检查考卷是不是有错,有漏。
确定没有错后,就开始看考题目。
第一卷,还是过场的帖经和墨义,只是比例非常少。
后面就是七篇大题,其中五道出于经典的大题,第一道是“不以规矩”,看了这题,裴子云就吐了一口气,直接翻到了三道策论,入目就是
“虞唐外重内轻,管卢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房子亮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莫石宕用申商之实而讳其名论”
“李度奏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请于私第见客论”
“第一题论藩镇,第二题论变法,第三题举贤才,嘿嘿,大徐初见,治理天下之心已经可见。”
“连着七道,都是大篇文章,总计三天两夜,这就极耗精力和脑力。”
“在州试体力和健康其实是必不可少,合理安排就显得很重要,这一关就能刷下去大部分书呆子,只懂得读书,连这三天两夜都熬不过去。”
门前小雨丝丝下着,整个考场内除巡逻的脚步声,就是毛笔写字的声音。
“进士之才,入此考场,如鱼入水。”裴子云只是一看心中就有数,拿起砚台研磨起墨来。
研墨要耐心,轻研墨,不加力,这样研出的墨汁才细腻,写出来的字,才劲道,这州试考场内官府配着的砚台,算是中等,细细研着,用着笔沾了沾墨汁,拿过一张宣纸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