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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骂道:“你给我注意安全,闹不好饭没有要着,倒是让人给你当流氓揍,我可不管。”
小马六和油四鸡面对面的坏笑。
猪头三对围观的人群双手抱拳:“大爷太太们,大爷大娘们,我们初到此地,讨饭谋生,请乡亲们多多包涵,有钱您就捧个钱场,没钱您就捧个人场”
他的情绪听起来很真诚,但演戏本来就是胖子的分内事。
我笑他:“猪头三,你这路子不对,这他妈哪儿是要饭的?这是庙宇买大力丸的。”
我向牛八招手:“你先来做个榜样。”
牛八吓得快窒息了:“我,我不行的,我没这个本事。”
我对他说:“你一直很对兄弟很好。这是欣赏。”
“我没一件事做像样的。”
“你尽了你的本份。”
牛八一下子像是哭了,然后又橡是打了激素,脖子都像公鸡一样昂了起来,他又想起抹了抹他的头发,而打到上海来后他几乎没有管过他的头发了。他站在一处临街的石阶上的时候差点把我给撞上,还好我顺利地把他扶上台阶上。他身子扭怩着,身子快拧得像麻绳一样,真是十八辈子没有过的光荣。“我唱什么好呢?”他问。
连鬼哥都快瞧不下去了:“我们是卖唱乞讨,又不是搞唱歌会。”
那牛八绝听不进去,他觉得骄傲、安慰,已是九条牛拉不回:“我就自编自唱吧。”
我:“老天爷。”
牛八已经开始唱了,没得救,刚开始还做表情,后来都不用做了,真的很真凄迷。还能是什么歌呢?
“啊~啊~,我的家哟”
我表情古怪地瞧着牛八,真的有些后悔。
观众发出呵呵呵嘘笑声,牛八愣在那儿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看起来还真是内心苦闷。
继续工作吧,兄弟。
小马六在那儿拔胸脯亮相,油四鸡武教头式的戳那儿站着,棍子的红布在脑袋上展得似旗,一二三四五地数,阿五驴像类人猿或猿人类一样在大翻筋斗。
油四鸡大如号地说:“有没有人敢像这样能翻的?”
小马六接话:“没有啦 !再有我把棍子吞啦!”
阿五驴摔了嘴啃泥,喘着气说:“翻翻不动啦。”
猪头三、小马六一起捂了他的嘴,小声急切嘱咐:“再翻,再翻。”
“好!”看热闹的人群中传来起哄叫好声。
“再来一次。”
我拱拱对手道:“哪位先生给点儿吃的,胜子没有食,唱不动啦。”
一个中年男子扔过两个烧饼:“接着来。”
牛八接过烧饼,分成四份,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有人喊:“快点儿吃。”
牛八被噎得直翻白眼:“就完”
小马六边啃烧饼边撑着口袋向人群乞讨,人群纷纷散开。他愤怒地追逐着人群,嘴里不干不交净地骂着:“才他妈听完戏看完表演就想跑,你们上海人不都是有钱人吗,怎么老想占便宜,跟村里大老娘似的,想白蹲戏得怎么着?都他妈的给人站着,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上海也不是个个有钱,没钱占大多数。市民没有见过这么模的要饭的,看小马六的意思,不给就要揍人,上海的乞丐帮也没这么不讲理的。况且他的镐把‘打狗棍’举起,群众纷纷跑起来,小马六紧紧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那个男子最后竟撒开腿就跑起来,边跑边回头咕噜:“原来是不是真拐腿,假的。”小马六越想越气,他认定这位男子是个舍命不舍财的小气鬼,真想用棍子打他一下,他一鼓作气把中年男子追几百米才回来。
小马六骂骂咧咧地返回原地,见猪头三正嬉皮笑脸地向一个15岁左右小姑娘凑过去,那小姑娘大惊,连忙躲开,猪头三锲而不舍地追逐着。
那小姑娘窜进一间房子,猪头三追到院里门口,向里张望。
一个男子拎着铁器气势汹汹地从院子里迎出来,猪头三立刻转身就往回窜,那男子掐着腰,破口大骂。
我们乐得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台阶上。
猪头三臊眉眼地返回来,胖子呼哧哧的声音像是猪喘气,他哭丧着脸说:“他老爹真凶,还以为我是流氓。我本来以为模样好心也好,谁知心也不好,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见个要饭的,不给也就算了,还指使她老爹抄铁器出来揍我。”
小马六乐得直不起腰:“谁知道你是要饭还是调戏姑娘呢,连我也得瞧出来了,难怪人家老爹跟你急呢。”
猪头三反驳:“倒赖我的形象不好,你刚上两眼贼头贼脑,一副老奸诈的样子,我就怎么要不着吃的呢,都是你这形象搞砸的。”
小马六抄起打狗棍要揍猪头三,猪头三忙用打手招架,两个似乎忘了饥肠辘辘,在大街让打闹起来。
牛八也是一脸哭丧着脸回来:“我才知道到上海要饭也不这么容易的事情,刚才我去了一个饭馆,想捡拾点顾客吃剩下下的食物,谁知被店小二放狗赶了出来。最气人的是,这个人也是够省的,他们的碗干干净净的,简直不用着洗了。”
我长叹一声:“看来上海不是遍地黄金,城里的人不好糊弄,得想点儿别的辙。”
阿五驴和二狗子及油四鸡本想到饭馆凑个机会,早已饿得两眼发花。恰好街对面是个肉店,一个肉案板摆在店门口,上方还挂着几块腊肉。那腊肉很诱人,瘦肉部分是紫红色的,肥肉部分是腊黄色的,还往下滴油。两个扎油布的围裙的店小二在肉案后面聊天。
阿五驴、二狗子和油四鸡看腊肉便两眼发直,他们已然饿得两眼发光。
此时,他们仨望着那块腊肉便产生的幻觉,他们似乎看见那块腊肉上向他们微笑走来,竟探过街这头,香气迎来,他们仿佛整个人都在拥抱着腊肉,腊肉色着他们的魂儿,于是他们仨便对那块腊肉产生了某种依恋。
阿五驴目不转晴地凝视着那块腊肉,嘴里喃喃道:“腊肉穿肠过,神仙也跳墙。旁边那块腊肉最大,得有十斤吧,够我们吃的一餐的了。”
油四鸡了一脸口水滴答:“你弹跳有问题吗?”
阿五驴目测助跑的的角度和距离说:“没问题,跟我们上树摘苹果一个理。”
二狗子哭哭啼啼:“二狗子要吃饭。”
油四鸡下了决心对二狗子说:“好二狗子,你现在把街对面猫大那里去,叫他们一起过来,有吃的。”
二狗子信以为真,就跑到我们这边来。
等二狗子走后,油四鸡下了决心:“你摘下来就跑,我给你断后。”
第五十七章梦魇的一秒
肉案后的店小二愣了片刻,便提着刀追了出来。
油四鸡适时地掀翻了路边的一张桌子,店小二被绊倒,油四鸡转身就跑,店小二大骂从地上爬起来就继续追,同时还招呼店里其它人:“有人抢东西!”
阿五驴提着腊肉兔子般地窜过人群,油四鸡掩饰着阿五驴,连掀翻4张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食物纷纷落地,碎片飞溅,汤汁四溅。此举彻底惹怒这家店铺老板,他们老板加店小二共计划5个抄起家伙也加入了追赶者的行列。
阿五驴慌不择路的窜起一条巷子,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巷口挂着“此巷不通”的牌子。油四鸡只得见形势不对头,赶尽向我们这边窜来。
乱哄哄的人群追到巷口纷纷停下来,不慌不忙地向小巷口里走去。
阿五驴在小巷口的尽头的一堵墙前绝望地回过身来。
5个追赶者虎视眈眈地一步一步逼近,他们的脸被愤怒扭曲着
远远的我们便看见一个狼奔忽突地跑过来,原来是油四鸡,难得他能跑得像发了疯的皮球,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他离着我们老远就喊声上了:“猫大,鬼哥,不好啦,阿五驴出事了!”
我惊得坐了起来问:“怎么回事?”
“阿五驴拿了人家一起烧鸡,我本来做掩护,结果让人家给抓住了,正挨揍呢。”
二狗子直吓得眼睛瞪圆,我一见这模样就有气,因为二狗子受惊的时候会现出一副低能的傻相。我没有意识到,这个少年接触到惨象太可怖了,甚至强悍的鬼哥也未必理解。恐惧占据了二狗子的心房,震撼着他的灵魂,使他常常夜里尖声大叫惊醒过来。他听到任何出乎意料的响声或提高嗓门说一句话都会发抖,他现在发抖着。他以为后面的追兵又来了,会把他剁成肉酱。
我抄起棍子,朝鬼哥、猪肉三、小马六挥手说:“牛入留下照顾二狗子,其他都快走,都带上家伙,把阿五驴抢回来。”
我问猪头三和小马六:“好久没打架了,你们还行不?”
“没问题,抄家伙,走!”
我们人足纷沓,小马六从油四鸡身边跑过时还不忘对着他那尊瘦【创建和谐家园】飞起个大飞脚,我没空管他们。
这时的阿五驴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小巷口内,店小二殴打他,他的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更气人的是,阿五驴本来草窝一样的头发被割了狗啃,那帮家伙营养良好,体力充沛到过剩,哪一个都能制得阿五驴动弹不得。
店老板喊:“打,给我死里打。”
“剁了他的手指!”
突然,围观的人群突然大乱,纷纷避开,因为是鬼哥首光其先,身后的我们每人手持一根棍子扑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照人群横抡过去。正在欧打店小二被一阵乱捧打得抱头鼠窜。
事世难料,当我们正在奋力解救阿五驴的时候,其实有一场规模更大的事件发生,恰好发生地点离阿五驴旁边,我们趁乱救下阿五驴。
我们正跟店小二们气势汹汹讨伐中。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下来让我产生了好奇,因为轿车正好停在我们不远的前面,从车上跳下两个男人穿着黑大衣,黑帽子拉得很低,好像担心别人看清他们样子似的。这奇怪的打扮让我只注意他们三秒钟。
第四秒之后,两个黑衣人冲向停在路边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见到两名黑衣人迅雷不及掩耳跑开,他边跑边喊:“阿星,阿星!”他很聪明,人往人多的地方窜,目前我们这边人最多,也许他计划着趁乱避难。他正扳着路人的肩膀,企图用路人身体挡住危险,很不幸运,那个路人就是我。
就在这时,两个黑大衣男人拔枪开始射击,确却的说,他们在向我方向射击,我直裸裸跟杀手面对面,我无意识的看清他们的真面目,目绪了他们全被开枪的过程:我见到他们两个手里都拿着枪,他们是左手拿枪扣动扳机,其中有一个人是右手缺根小拇指,其中一个人鼻子有一个不明显的胎记。我又本能飞快地看了小轿车司机一眼,那是个长脸的男人,体重肯定轻不了,司机和我对眼一秒,梦魇的一秒。两个【创建和谐家园】移动时身手十分矫健,像是一训练有素的练家子一样。
轿车正好挡在【创建和谐家园】和中年男子之间。两名【创建和谐家园】飞快地把枪架上车顶上,双手握枪朝中年男子射击。
我本能的避着,此时我听到一声尖厉的枪声,那发子弹贴着我的的耳朵划过,这毫无疑问它打是我身边的中年男子,同样毫无疑问,它来自我的前方,第一发子弹已击中中年男子背后,他恰好混在我旁边,连同我都感觉到那子弹如榔头般的冲击波,我连同和他一起一个趔趄。接下来的两颗子弹击中臂部,我呆呆地望着他摊软在我的身上。我本能想把中年男子推开,但却是晚了一步。此刻,我浑身上下沾满了中年男子的血。
几乎与此同时,人行道上的【创建和谐家园】向中年男子端起,向人群上空连开了好几枪。
接着两人马上钻回车内,司机踩下油门,轿车飞驰而去
听到第一声枪响以后,所有在场的人全部混乱,我看见奔走群众像一阵惊惧的旋风,旋风中心是一个一个巨大血淋淋。尖叫声此起彼伏。鬼哥已第一时间冲到我身边拉倒我在地,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他一点都没有看见发生的情况。小马六们也自保地倒在地上,正惊世骇俗望着四周一切,他们根本说不出杀手的衣着和脸孔,他们完全吓傻了,一切看起来不像是真的。阿五驴更是吓失禁,他脑力劳动有限,肉体也陷入了休克,他就直愣愣的站着,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只烧鸡引发一场灾难性枪战,如果要他再选择,他估计打死也敢不再偷鸡摸狗。
店小二们扑倒在地,等轿车走后,他们跑得不见踪影。刚才叫中年男子叫阿星的人跑过来,也吓慌了神,甚至忘了拔枪,他盯着中年男子脸朝我趴在我身上时,他望着身边发黑的血泊已经汇马湖泊,这个叫阿星的人呆若木鸡。
枪响后人们又重新团聚在一起,我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中年男子,他没有死,他沉重艰难的呼吸着,他在我耳边小声急促耳语:“马上走!不要让警方找你。我给你一百大洋。”
“喂,哪里去取一百大洋?”我听得一身冷汗。
随后,他失去了知觉。
我感觉这个中年男子是否被打笨了,让我走还?还要求我不要让警方发现?还给我一百大洋?我去哪儿找你?简直是空头!我当然要在警方来前跑掉,虽然这场枪杀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想惹是生非。
我挥手便撤,喊:“跑!跑!”
王八蛋们很有眼色,鬼哥背起我就跑,小马六和猪头三架起吓软的阿五驴尾随后面,油四鸡当不让的冲锋到面前,牛八和二狗子也加入逃跑大军。
五分钟后,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分开一条路,紧跟着警车的是《泸淞新闻》的记者,车还没有停稳,记者就跑来,开始拍摄血泊中的中年男子。
又过了几分钟,救护车赶到。记者把注意力转向阿星,他哭得不加掩饰,这幅画面实在搞笑,阿星嘴唇沾满了鼻涕。警探在人群中散开,更多的警车陆续赶到。一名警察在阿星身边跪下问话,但阿星过于震惊,无法回答。几秒后,两个警察把阿星和人群隔开。
救护车把中年男子抬上车,阿星被警察带进一辆警车,记者却留下来拍摄现场的每一个和每一件东西。
下午,《淞泸日报》的报纸头版头条,中年男子躺在马路上的照片,脑袋当在血泊之中。一个男子坐在一旁,哭得像个孩子,那是阿星。
实业家遭到枪击。所谓的黑帮大佬严重受伤。手术在警方重兵把守下进行。血腥的内斗。现在500块大洋悬赏知情者!
晚上,我们一伙围坐在河边,小马六不知从哪里撸来的一张报纸,现在大家都还处于两脚发软的状态。我把报纸读了一遍又一遍,在快速思索着100大洋与此同500大洋之间的联系,当然我不会把这一切告诉这种没脑的怂鸡,他们会听到钱两眼发光,在不明情况之下,我要好好想想,连同我衣兜里的一张纸条,那是中年男子在悄然放进我的衣服里的。
目前我们只能在流浪,像街头那些衣褴褛的小叫花子,白天伸着黑手要饭,夜里盖张报纸在地上睡我正胡思乱想,鬼哥过来:“我在效外找到一处暂处的地方。”
第五十八章魔鬼正在狞笑着飞舞
这雨不是一般的气人,它恰好浇在这千疮百孔的破庙里。我们在并不大的空间里拥挤着,踩着别人的脚。有屋顶的地方并不多,还带着脚盆大的漏洞, 我们很快就成了落汤鸡。
暮色渐深,夜已经将临,秋风虽急,却也吹不散庙宇那种浓重的凄凉阴森之意。
前后三王重院落,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人走动,每个人都像生怕来自地狱的鬼魂,正躲在黑暗中的角落里等着拘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