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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原因。
从他四岁时开始,这个仿佛méng着血水散着嚣张光焰的名字便一直深深藏在他的脑海之中,从来不曾忘记。
他没有见过夏侯。
但他知道夏侯的喜好厌恶,知道夏侯最宠爱的xiǎo妾是谁,知道夏侯为什么要烹杀那位xiǎo妾,知道夏侯每顿
要吃三斤最féi美的羊ròu,甚至知道夏侯每天上茅房的时间规律。
他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这位大唐名将的人,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自己更想杀死这位大
唐名将。
那位将军霸蛮粗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冷厉聪慧之心,冷酷残忍好杀是事实,但此人永远只会相信自
己的手,所以他绝对不会把刺杀公主的野望,全数寄托在青衫中年书生这个明显并不是嫡系的大剑师手中
。
那个人一定会派出自己最忠心的死士盯着这场刺杀,观察事态的发展,甚至有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跳出来
结束一切。
在宁缺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
半边车厢垮塌,半边车厢完好,一个满脸灰尘的xiǎo男孩儿哭泣着探出脸来,清秀婢nv紧张地提起裙摆,向
那边跑去。
宁缺右手闪电般探出,把她重重摔倒在地。
头顶细树枝碎成一片,啪啪作响,míméng遮人眼,碎砾之中,两名穿着黑衣的méng面人现出身形,呼啸向下方
掷出两粒金属丸,同时背后长剑反chōu出鞘,冰寒刺骨!
那两粒呼啸而至的金属丸漆着红点,是大唐边军jīng锐才会极少量配备的火油弹,燃烧威力极为恐怖。
宁缺常年厮hún在边塞军营之中,自然不会陌生,用最快的速度扔掉弓箭,双手同时伸向背后的刀柄,大声
喊道:“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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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有三把刀
一个伞字。
前面没有动词。
宁缺也没有喊出桑桑的名字。
主仆二人自幼一起生活,山林草原上艰难共度数载寒暑,早已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字便能让对方明白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伞字响起一瞬之后,桑桑像个xiǎo狸鼠般快速跑到婢nv身旁,双手握住伞柄用力一错,那把和她瘦xiǎo身体相比夸张巨大的黑伞忽的一声被撑了开来,如同一道漆黑的天幕出现在已经入夜的北山道密林中,挡住了繁星。
两颗火油弹落在地面,迅速燃烧起来,蓬勃的火焰把地面上的落叶卷起助燃,熊熊之势无法阻挡。
车队四周还活着的shì卫和草原蛮子,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势,想着藏在那处的贵人,浑身上下陷入一片寒冷,他们受伤极重,纵使拼命向这边靠拢,却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炽热的火墙瞬间把那里的一切吞噬。
然而众人没有看到的是,那把大黑伞并没有被烧毁,高温炽烈的火舌喷吐在油腻粘乎的黑伞布面上之后,很奇异的变得微弱起来,这把像黑sè天幕般遮住繁星的黑伞,不知道伞面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竟也能够挡住烈火。
在大大的黑伞下方,瘦xiǎo的桑桑紧张地低着头,闭着眼,抿着chún,两只xiǎo手紧紧握着伞柄,抵挡着近在咫尺的恐怖火焰,握着伞柄头的微黑左手一时紧张地绷紧,一时又无措地放松,显得极为紧张,又像是心里正在挣扎着什么。
婢nv也在黑伞之下。
清秀眉眼间发丝微卷,感受着一布之隔的高温,看着透过黑布伞过来的点点火光,她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而当她的目光顺着黑伞侧方的空隙,看到那个跃出火墙的少年身影时,眼眸里更是流lù出了一抹惘然和震惊。
隐藏在林梢里的黑衣人,已经敛气静神了很长时间,沉默旁观公主车队的应对,判断对方的应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刺杀目标在何处,然后他们移动身形,借着大剑师和巨汉成功吸引了吕清臣老人的jīng力,悄无声息靠近此地发出了攻击。
漫天碎木,自林梢繁星间跳落人间,两名黑衣人选择的时机非常jīng妙,非常狠准,他们并不是强大的修行者,但他们是比那些修行者更加专业的刺客。
他们一出手便是两枚火油弹,然后快速靠近对手进行近身狙杀,让对方根本没有施展神奇箭技的可能。
目光落在繁星间跳落的两个黑sè身影上,宁缺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更没有慌张,像扔破鞋般扔掉手中的弓箭,然后在两枚火油弹刚刚掷到落叶的那一刻猛地跳了起来。
腰腹与tuǐ部的肌ròu骤紧骤放,他双tuǐ仿佛安装了某种机簧,没有助跑也没有起势,就在原地突兀跃起。
此时火油弹也正好开始燃烧,他的人影正在火墙之上,看上去就像是踩着炽热的火舌,借着火势飘了起来。
人在空中强行穿掠过烈火,双手虚握成空心的拳头,随惯xìng很自然地从脸侧摆向身体后方,双tuǐ向后斜掠,身体向前倾斜,动作显得异常自然协调,像鸟儿滑行般美妙。
虚握成空心拳头的双手,握住了身后斜斜背着的两把长刀,宁缺盯着近在咫尺的那两个黑衣méng名刺客,目光中没有任何杂念,专注到了极致从而也显得冷静到了极致。
黑伞下那名婢nv透过极xiǎo的那道缝隙,看着他跃出火墙的身影,惊鸿一瞥让看到火光映照下那张青涩的面容,看到他眉眼间的平静,不知怎的觉得浑身上下变得寒冷起来。
在这一刻,她想起半年前随单于在草原狩猎看到的那幕。
当时那头年轻的猛虎跃过灌木向她扑来,前爪微握,后足轻灵微缩,眼眸里没有任何残忍血腥的神情,异常平静专注,在那电光火石间的一刻竟有了某种从容甚至是雍容的气质。
然而那头猛虎的眼神却是她这一生所见过最可怕的眼神,甚至有时午夜还会被睡梦中从容平静的虎视而惊醒——因为没有情绪代表强大与自信,代表着意志和决心。
猛虎捕食,去势专注冷静而不冷酷,因为将一切敌人撕成碎片,并不是它想要发泄什么,只是它生存的天赋本能,只是它习以为常必须知道自己很擅长的天份或者说天赋。
火光之中婢nv看着宁缺的脸,做如是想法。
……
……
一生都在夜sè中杀人的刺客,是对危险最敏感的生物,那名婢nv都能感受到宁缺平静专注神情下隐藏着的凶险,那两名黑衣刺客盯着跃过火墙的少年身影时,更是下意识里感觉到了紧张,甚至比当年他们刺杀燕军游骑时更加紧张。
黑衣刺客握着长剑的手腕有些僵,宁缺跃入二人中间,身上棉袍被灼燃的衣角,在夜sè密林间带出数道微弱火线。
他从肩后反chōu出来的两把带着锈迹的长刀,像风雨般挥洒了过去,林间骤然响起一连串极为刺耳的金属刀锋碰撞声,劲风起处,燃烧的棉袍带出的微弱火线被吹拂成更加细微的火星,却将战场照耀的比先前更加明亮。
刀剑相撞,宁缺很奇妙地向前一弹,双脚在落叶上连错数步已经chā入两名黑衣刺客之间,手腕一转刀势转劈为拖,顺着对方的剑背闪电般斜抹而上,噗哧两声砍入对方的xiōng骨!
沉重的刀锋从斜下方狠狠砍断两名黑衣刺客的肋骨,砍进他们的xiōng腔,鲜血与ròu片被挤出刀面!
两名黑衣刺客临死之时终于暴发出大唐军士最剽悍的战斗力,狂嚎两声弃剑用手死死握住宁缺的双刀。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黑衣刺客像鬼魅般落了下来,双手握着的那把短刀雪亮一片,一往无回地斩向宁缺后颈!
原来林间还有第三名刺客!无论怎么看,那两名刺客都应该是在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伏着后手,看似冗余实际上却饱含着以同伴和自己生命为枯叶的狠辣!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样的情形,或者除了宁缺自己,或者除了黑伞下的xiǎoshìnv。
“六!二!”
黑伞下的xiǎoshìnv紧张瑟缩着身体,就在第三名刺客砍向宁缺时,她紧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两个字。
很简单的两个数字,能够提醒宁缺什么?是暗语还是方位指示?可是她明明应该看不到那名刺客,即便她能够jīng确判断出刺客的方位,然而宁缺此时的两把刀还在先前两名刺客的xiōng腔里,满是血污的手中,他又能做些什么?
“六?二?还真高啊。”
听到桑桑焦急的大喊声,宁缺在心中默默想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毫不犹豫松开了双手,任由那两名临死前xiǎo宇宙暴发的黑衣刺客用生命和双手攥紧自己的两把刀。
双手已空,他高举过头顶,在快要黯淡的火光中,在越来越深的夜sè中,握住了那个**裹着吸血棉布的柄,然后拔出了自己身后的最后一把刀。
双手紧握长长的刀柄,唰的一声厉然出鞘,宁缺看都没有看身后一眼,腰腹部骤然发力,拧身而转,将全身气力灌注长刀之上,以一燎天之势向夜空中劈去!
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这猛烈的一刀异常准确地劈中那名正在急速下落的黑衣刺客,狠狠砍飞他手中握着的短刀,然后毫无阻碍地确进刺客的颈骨,直到深深砍断一半才停了下来。
第三名黑衣刺客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从林梢跳落,便摔落枯叶之上,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宁缺退后握住先前一名名刺客xiōng上的刀柄,用力拔了出来,然后走到第三名黑衣刺客身前,眉头一挑反手劈下,刀锋从他脖颈的另一半砍了进去,与先前那抹刀锋颈骨间相会。
鲜血喷洒,黑衣刺客的头颅喀嗒一声掉了下来,骨碌滚过他的双膝,滚过落叶,在林间滚了极远极远。
当年在大唐与燕国的战争中,夏侯将军率领的先锋部队曾经刺杀过无数燕国游骑,刺杀组由jīng锐军士组成,却表现的十分强悍,甚至有过成功刺杀修行者的战例。
一般人都不知道夏侯将军麾下神秘的刺杀组究竟是怎样的建制,但宁缺知道,他知道那些刺客惯常是三个人一起行动。
所以从很xiǎo的时候开始,他的身上便一直背着三把刀。
……
……
(今天晚上开始修改前文,再把大纲梳理一下,然后明天开始每天至少四千字以上了吧,会逐渐加速的,再也不会再次下榜了,这里简单说一句:将夜前面这四万字,我很满意,希望你们也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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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怪你过分美丽
由一个童话衍生出来段似乎颇有深意的对话,看似往人生的湖泊里扎了个猛子便要变成沉渣不再泛起,但仔细想来,进行对话的二人,一旦脱掉身上尊贵公主殿下以及梳碧湖砍柴者这样的衣服后,其实不过是两个十五六七岁的少年男nv。
在某些极端的环境比如井底冰窖之类的地方里,年轻的人们惯常会忘记自己的身份责任或是别的一些东西,变得纯粹很多,在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北山道夜林火堆旁,大唐公主李渔和宁缺就变成了很简单的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
因为四周的伤员们在沉睡,所以讲故事的声音压的有些低,因为要听清楚故事,所以听故事的人必须凑的更近一些,因为所以,他们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肩与肩并着,凑在火堆旁说着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闲话,直至睡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夜sè逐渐褪去,繁星把林梢上的天空让位给熹微的晨光,北山道南方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吕清臣老人和宁缺同时睁开双眼,对视一眼然后唤醒身周的同伴,一名草原蛮子伏地而听,片刻后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握拳重挥然后快速扇动,向同伴示意南方来人极多,而且是重骑。
火堆已然将熄,焦黑的木条下落着灰白sè的灰,残着点点火星,侍卫和草原蛮子们艰难爬起身来,取出早已备好的军用单弩,对准依然显得漆黑一片的北山道,众人伤势极重根本无法快速移动,而且既然知道来者强大,那么便更没有隐藏的必要,只需要平静的等待——等待被救,或者战死。
北山道上的落叶被劲风卷起,熹微黯淡的天光里杀出数十名骑兵,骑士和马匹的身上裹着极厚的黑sè重甲,这般狂速奔来,蹄声如雷压的大地阵阵颤抖,火堆里的余烬残灰更是被震地飘了起来,如晨烟一般。
大唐帝国最jīng锐的重甲玄骑
全身包裹在重装甲内的骑兵群,在战场上一旦发起冲锋,天下难觅敌手,就连那些强大的大剑师都无法对这些重甲骑兵造成有效的伤害。
然而众人看的清楚,自晨光里狂奔而出的这批重装骑兵身上有清晰的箭创刀痕,明显曾经遇袭,可能是在南麓遇到过伏击,在这种的情况下,这支绝不适合密林作战的重装骑兵还要强行连夜穿越北山道,可以想见心情之迫切焦虑。
数十骑重甲玄骑呼啸杀出北山道口,距离两个火堆还有三十余丈,最先方那名披甲系着红sè大氅的青年骑士看着远处火堆旁的众人,大声喝道:“固山郡华山岳在此殿下何在”
听到华山岳这个名字,端着弩箭的侍卫表情顿时放松了警惕,大声回应了一句。宁缺低头看了眼靠着自己肩旁的李渔公主,看着她的眼睫máo微动,似乎在将醒未醒间,忍不住笑着挑了挑眉头,默默收回左手的黄杨硬木弓。
像闪电锤击般的马蹄高速踏破北山道,将落叶卷起或者踏碎,那名自称华山岳的青年将领一拍鞍头,自马上飞奔而下,快速跑至火堆旁,啪的一声单膝跪地,抱起双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山岳救援来迟,罪该万死,请殿下恕罪。”
此时数十骑重装玄骑奔到了林间,面露疲惫之sè的大唐jīng锐骑兵纷纷下马,依队列跪倒在华山岳的身后,齐声道:“请殿下恕罪。”
李渔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好像是刚刚醒来又或许……已经醒了很久。
她看着跪在身前的固山郡都尉华山岳,看着这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青年将军,看着那些明显经历过浴血厮杀才赶至此处的骑兵们,眉眼间满是鼓励神情,微笑说道:“还不快快起身,难道真要本宫降罪不成?”
她很喜悦,这些漏夜来援在北山道南麓遇着伏击担忧她生死一夜的大唐骑兵们,时隔一年终于又看到了贤良的公主殿下,他们又怎能不激动?
华山岳激动抬起头来,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见公主殿下正靠着一名少年军卒肩膀而坐,而且表情显得格外自然。看到这一幕,他的心脏不知为何微微一紧,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诧sè和不喜,眉头微微皱起。
一直在注视这些重装骑兵的宁缺,在这名青年将军抬起头来的那一瞬,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俊秀丰朗的面容,双眉若剑,平添了几分飒飒英气。
如此年纪便已经是固山郡的都尉,统辖整整一旗重装玄骑,华山丘毫无疑问是大唐帝国青年一代当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无论城府气度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只可惜他这一生始终有一道mén槛无法迈过,数年前甚至在这道mén槛上狠狠摔过一跤——这道mén槛便是他一直深埋在心间,却早已被全大唐人知晓的那份爱意。
那份对大唐四公主李渔殿下最深沉、也最炽烈的爱意。
华山岳陡然低落微寒的情绪,自然不是针对李渔,即便杀了他他也不敢对公主殿下有丝毫不敬——他只是非常厌恶殿下身旁那名少年军卒,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离殿下如此尊贵的身躯如此之近,不是太近,而是已经接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