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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没有波澜的声音，却仿佛在燕诚的心口炸开，一股气血涌动，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不过再看向老者的目光，则是充满了敬畏。
燕诚敬畏的自然不是老者本人，而是对方那强大的实力，之前遇到的那三个身上发光的家伙，即便一出手便已经让他失去战斗能力，却丝毫不让他感觉到害怕，甚至还有一丝兴奋，但眼前的这位老者，竟是让他生出一种不战而退的想法，单是这种威视，就足以赢得燕诚的尊重。
只不过……
“你赢得了我的尊重。”
燕诚突然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郑重：“只可惜，一般被我尊重的敌人，最后都被我杀死了。”
“呃……哈哈……”
萧老听得这话，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笑声极其难听就是了。
“我本来听星尚你小子的，能够在我的威压之下，竟然还能沉得住气，只是可惜，你的狂妄，终究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狂笑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阴冷的警告威胁，还有无尽的威压。
燕诚猛地单膝跪地，力道之重，竟是将地面砸出了一圈龟裂，在这些龟裂之中，一滩红色正在蔓延。
第25章 战斗开启
身未动，势先到。
燕诚感受着身上犹如大山般的沉重，深刻体会着钟夕颜常说的“那个层面”的威力，嘴角却是渐渐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燕诚！”
一道惊呼，带着惊讶和担忧。
这自然不是来自钟夕颜，而是另外一个女人——郭小曼。
“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次说话，她声音里的惊讶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惊喜。
“呵呵，果然。”
燕诚突然笑了起来，给郭小曼投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目光不做停留，而是开始在包厢内扫视了起来，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
黄总，江子华，光头男，最后落在了白发老者的身上。
他的目光不带任何的情感，好像只是在观看一些死物。
明明在老者的心里，他只不过是一只能够随意碾死的蚂蚁，可是刻下，感受着对方冰冷的眼神，却是令他心下没有来的生出一丝烦躁。
“以前曾经有人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燕诚淡淡说道：“说是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位僧人，他游历四方，后来在一颗树下看到有两堆蚂蚁在打架，他很好奇，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团小黑点，交战却是如此的惨烈，于是他继续观看，三天之后，这位僧人原地坐下，开始诵经，这一诵，便是七七四十九天，在这过程中，树下的蚂蚁不知道交战了多少次，又死了多少只蚂蚁，甚至还有一些蚂蚁，竟在这经声之中，腾空飞起。”
“只可惜，那些飞起的蚂蚁，还没飞到僧人的额头高，天空之中飞过一只老鹰，鸣叫了一声之后，那些飞起的蚂蚁纷纷落地，最终死去，而地上那些还在交战的蚂蚁，却始终连绵不绝。”
“僧人站起身来，从未杀生的他，竟是一脚将那些蚂蚁尽数踩死，之后转身离去，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看见，所以害怕。”
燕诚的语气很平静，很缓慢，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令人无法插话进去。
包厢内的众人，听着这番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的表情。
黄总完全处在状态外，一脸的懵逼，完全听不懂燕诚在说什么。
郭小曼的眼睛里则是诧异，更多的却是担忧，她担心燕诚是不是因为被老者的威势压迫得心智受到了影响，开始说胡话了。
江子华的脸上，一抹复仇之后的【创建和谐家园】，在他看来，燕诚已经疯了。
而光头男的表情，比之前两人更加复杂，一方面来说，他与燕诚已经算是敌人，可见得燕诚如此，他非但没有【创建和谐家园】，反而是带着一丝厌恶和可怜。
他可怜燕诚，竟是碰到了这么个老怪物，他厌恶老者和江子华，杀人不过头点地，却非要这般折磨人。
到了钟夕颜这边，却是诧异中带着震惊，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故事，会在燕诚的口中听到。
老者的面色也很平静，但那双鲜红恐怖的眼眶，却是渐渐散发出一股腐臭之味，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燕诚没去理会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和心里的想法，他只是突然间很想说话，于是便继续说道：“这些天，我也遇到同样的问题，看见了以前从未看见的东西，听到了以前从未听说过的词语，我已开始，也很害怕，因为看到听到，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些蚂蚁如果没有飞向天空，他们固然不会因为听到老鹰的鸣叫而吓死，但若是如此，它们不抬头看天，便只能一辈子在泥土上因为一些旁人不屑一顾的利益争得你死我活。”
“因为看见，所以恐惧？”
“不，因为看见，于是便能走近融入和杀死。”
“或许在你的眼里，不，在你心里，我只是一只蝼蚁，然而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老鹰，也绝对不会是老鹰。”
燕诚的话说完了，然后他开始站起来。
那只跪地的膝盖已经完全碎掉，这让他的姿势显得有些狼狈，而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因为疼痛，他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
“我让你来是一命抵一命，那么救命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对一旁的钟夕颜说道。
钟夕颜一愣，她想不明白，燕诚到底发了什么疯，竟要独自去面对那个连她都觉得害怕的怪物。
但正如燕诚所说，她今天来，只是来救命的，不是杀人，所以在沉吟片刻之后，她平静地走到了郭小曼的身边，然后站定。
“【创建和谐家园】……”
江子华这时反应过来，才想起自己今天的计划，原本因为郭小曼被那萧老强行夺去而阴郁的心情，在见到钟夕颜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一扫而空。
在他看来，燕诚已经疯掉了，不足为惧，更何况还有一个萧老在一旁，那边的事情自然用不着他去插手。
正好这位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窒息的绝色美人竟是主动站到了这边，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连光头男都来不及招呼了，江子华一伸手，便要去抓钟夕颜的肩膀，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这位美人儿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毕竟萧老那边可有过先例，万一到最后，这小美人也被萧老强行夺去，那自己可真是竹篮打水了。
“滚！”
就在江子华的手掌即将落在自己的肩膀上的时候，钟夕颜突然一声冷喝，并且吐出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永远都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个字。
随后只听得一道惨叫，江子华痛苦地跪倒在地，单手捂着自己的右肩，在那里，他的右手已经齐肩飞出，切口整齐光滑，显然是被人切了去。
而伤口却是诡异地没有鲜血流出来，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上面，一阵阵的寒气正在散出。
钟夕颜面无表情地站着，与之前不同的是，在她的手中，多了一柄由冰块凝成的利剑，道道寒气从上面射出。
“小女娃不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乾阶一品，不过老夫面前，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那萧老对场中的情形清楚无比，他未起身，但单手一挥，一只猩红的完全由鲜血组成的手掌已经朝着钟夕颜拍了过来，速度之快，让钟夕颜的瞳孔一缩，快速地将冰剑架在身前准备抵挡。
“死老头，你的对手是我。”
燕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突兀地出现在了钟夕颜的跟前，那血掌瞬间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第26章 蝼蚁、老鹰、战斗
诡异的是，老者想象中燕诚吐血倒飞，气绝身亡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发出的那只血掌，在接触燕诚的胸膛之后，竟是一点点没入，犹如泥沉大海般，沉默地从手指渐渐消失，最后整只手掌都融入了燕诚的身体之中，没有一点露出。
萧老的眼睛已然只剩下的一对眼眶，自然无法从其眼中看到惊愕的神情，但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出卖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
本不该出现的绝望和不甘，从他的嘴里蹦出，然后他整个人如筛糠一般激烈颤抖起来。
噗！
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喷了出来。
“你小子……不对，你的身上并没有元气波动，你是怎么办到的？”
吐出一口血之后，老者的气血顺畅了许多，说话也流利了起来，不过语气里的震惊却是丝毫没有减少一分，反而更盛。
燕诚冷笑一声：“其实，你并不是我见到过得第一只老鹰，尽管我一直不承认你是那只老鹰，但没办法，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一句话，已经解释了许多事情。
老鹰从来不会低头去看地上的蚂蚁，因为对方连称为自己食物的资格都没有，但如果可以，蚂蚁可不会介意老鹰的体型太过庞大，至少一只老鹰的尸体，可以足够蚂蚁生活很久。
燕诚自认为自己是一只蚂蚁，而且是一只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老鹰食物的蚂蚁，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着飞一飞呢？
于是他拖着受伤的膝盖，一瘸一拐地朝着萧老走去，一柄幽寒的飞刀悄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萧老眼不能见，但在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中，已经证明了他可以“看”到场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所以在“见”到那个被自己视为蝼蚁的人，挥舞着手臂，提着一柄在任何时候自己都不会在意的小飞刀，想要来杀死自己的时候，他不禁觉得想笑。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笑不出来，因为燕诚正在逼近，尽管很慢，而且瘸着一条腿，但他始终在前进，只要是前进，不管多慢，都会到达目的地。
而处于某种原因，萧老并不能移动，至少不能自己移动，或者说，他不觉得燕诚有资格让他挪动位置。
“蝼蚁终究是蝼蚁，既然在你的故事里，那位僧人一脚踩死了那些蚂蚁，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以轻易踩死你。”
萧老不是和尚，所以他更不惧怕杀生，更何况只是一只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此言一出，他身上的气势徒然变得凌厉起来，燕诚感觉自己的周围，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快速切割，浑身疼痛无比。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可以随便杀死我，只是可惜，不包括你。”
燕诚的嘴角已经由血丝变成了血流，他一张嘴，便有鲜红灼烫的液体喷涌而出，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睛里古井无波，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
而他的身体，还在艰难地挪动着，靠近着。
萧老黑洞洞的猩红的眼眶直对着燕诚，脸上嘲讽之意一览无遗，然而旋即却是变成了悲悯的表情，似乎在他看来，燕诚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
燕诚对于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萧老突然没有兴致再跟燕诚继续玩下去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淡淡道：“你的确比我所见过的所有人都强大，不过你别理解错了，这里的强大，并不是指你自身的实力，而是你的这份心境，正是因为如此，那么正如你所说，你获得了我的尊重，所以我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你了。”
燕诚仿佛听不到这话，依旧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着，手中闪着寒芒的飞刀被他伸直，刀锋对着萧老。
不知为何，感受着刀锋之上的寒芒，萧老竟是没由来的生出了一丝恐惧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突兀，来得快，去得也快，旋即他不得不嘲笑自己，人老了，变得愈发怕死了。
萧老的身子突然动了，这里的动，并不是指他站起来了，而是他整个人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甚至连手上都还是那副扶着扶手的动作，然而他的身体，已经凌空而起，横空移动道了燕诚的面前，黑洞洞的眼眶对着燕诚的眼睛。
这对眼眶，不仅极大，且看起来极其恐怖，里面被一种猩红代替，阵阵的恶臭传来不说，更重要的是，在燕诚直视这对眼眶的时候，他竟有种心神都要被拉进去的感觉。
如果真的有深渊，那么这便是了吧。
燕诚想着，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你犯了一个错误。”他说。
“我知道。”
萧老淡淡笑着，完全无视燕诚正在递向他咽喉的那柄飞刀，那犹如无底洞的眼眶，突然迸发出两道红芒，朝着燕诚的眼睛直射而去。
那红芒是两条血柱，看起来比之前的眼眶猩红数倍，味道也难闻数倍。
空气之中散发着阵阵恶臭，令人心神狂跳，仿佛心脏都要蹦了出来，最要命的是，在这两条血柱面前，燕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血柱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变成了真空。
电光火石之间，血柱已经来到了燕诚的面前，并且直接摄入他的眼睛之中。
这一击，根本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