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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身后，立着一名神态谦逊的年轻人，这是他的第五子，名曰楚征，字阳之，这位小王爷是楚狂歌膝下几名儿子中谋略最出众的，也是唯一一位修行灵法的小王爷。

  二人观察了一会儿城外局势，楚征忽然沉吟道：“父帅，此次金兵似乎有些异常。”

  “唔？征儿有何见解？”楚狂歌闻言浓眉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

  “此次虽然是金国的地位大将军完颜勇亲自率军，但是他带的并非是麾下焰龙军，而是金国在四川内的将领和军队，”说到这儿，楚征微微沉吟，接着道，“加上这几日金兵攻城虽说频繁，却始终没有真的打到城墙位置，所以楚征看来，金兵实战为假，练兵是真。”

  见楚征能够看透这一点，楚狂歌欣慰一笑，颔首道：“好！能够看破此点，也不枉为父这些年对你的栽培。”

  得到楚狂歌的赞扬，楚征脸上不由浮起笑容，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皱眉道：“今日是六弟第一次上战场，虽然父帅安排了他与几位哥哥一起行动，但是……”

  “无需担心！”楚狂歌看向城头下的那批赤甲骑军，傲然笑道，“可惜时日还是太短了些，只带他去特训了一个月时间，若是给我半年时间，足以让我阳谷军再添一位五境将师！”

  纵然楚征性情谦逊沉稳，此刻也不禁大吃一惊，惊讶道：“父帅对六弟如此看好？”

  “你是不知这一月内他的表现，”楚狂歌收回看向城外的目光，脸上多了几分感叹，“我还从未见过此等天赋之人，愈战俞强，即便是位列封锦绣榜首名的完颜帝一，只怕也不及你六弟天赋的十分之一。”

  楚征心中更惊，皱眉道：“不是楚征质疑父帅，可是完颜帝一据说已经是四境大圆满，距离突破五境也已不远了。”

  “哈哈！”楚狂歌当即狂笑起来，身为八境的他纵然没有刻意而为，那豪情万丈的笑声依然响彻在涪陵城内外，惊得无数人转头望来。

  瞧见楚狂歌狂笑不止，楚征心头惊异，赶忙问道：“我记得六弟刚来家中的时候只是一境三重，不知他现在的修为是……”

  一指城外，楚狂歌朗声笑道：“静观城外吧！”

  楚征闻言一怔，随即就明悟一笑，眼含期待地望向城外，他有一种预感，今日的涪陵城之战，恐怕将会成为一位强者的崛起之战！

  就在楚征与楚狂歌交谈的时候，他们身下城外那片不算辽阔的平原上，正屹立着五座金国铁骑组成的方阵，阵中央的军旗迎风飘扬，缭绕着冲天的肃然杀气，令得这五座方阵宛如五座铁水浇灌成的大山，冰冷而锐利。

  而在这五座军阵前约莫半里的斜坡上，一支身披赤红色甲胄的骑军正背抵城门，寂静而立。

  用火纹铁锻造的铠甲表面布满了火焰花纹，加上他们身下那一匹匹火红的战马，以及那狂烈汹涌的杀气，使得整座方阵宛如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不动则已，一动便如火山爆发，燎烧千里！

  与前方那接近六千人的金国铁骑相比，这支骑军显然在数量上落在了绝对的下风，然而面对着如此弱势的情况，这些骑军中却没有一人露出担忧的神色，一个个面容淡漠，毫不担心己方的劣势。

  在这支赤甲骑军的最前列，赫然有着五道身影策马而立，除去一名儒雅男子是中年外，其余四道身影全都是只有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这四名年轻人都是楚狂歌的儿子，幼年时便接受各种武道军法的训练，待得十四岁后就加入阳谷军南征北战，如今虽然都只有二十岁不到，但是一个个修为极强。

  眼见对峙半天却一直没有动静，楚家二子楚原百无聊赖地将手中战锤不断地朝着高空抛起，待得落下后接住再次抛起，如此反复了数遍后，楚家长子楚轩终于忍受不住，皱眉道：“二弟，你别闹腾了！”

  “就是啊！”楚浩咧咧嘴，失笑道，“丢人都丢到金国那边去了。”

  “喂喂，老子怎么就丢人咯？”刚刚抛起战锤的楚原顿时一怔，随即不满地嚷了起来，可是就在他分神的时候，战锤恰好落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下战马的脑袋上。

  砰地一声，这匹骨骼精良雄壮的战马当场脑袋开花，鲜血四溅开来喷了楚原一脸，随即整匹战马轰然倒下，连带着楚原都栽倒在地。

  众人见状顿时一阵无语，身后的赤甲骑军也都难以保持严肃的表情，一个个嘴巴抿起，强行憋住了笑意。

  可是没等他们把笑意憋下去，楚原就骂咧咧地站起来，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然后似乎想到什么，扭头朝着始终没说话的那名年轻人问道：“老六，这是不是你之前说过的，萌了我一脸血？”

  “我是快被你萌了一脸血！”在四人前的那名儒雅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挥手，让一名骑兵跳下战马，将坐骑让给了楚原。

  待得楚原坐回战马上，那名儒雅男子沉声道：“金国这次大举来犯，军队规模不小，大家都得打起精神，几位小王爷，需要小心。”

  “要得！”楚原咧嘴一笑，“放心吧，这次我绝对不会一时冲动就跑出去的。”

  楚轩嘴角微微抽搐：“你还有脸说！上次你中了对面的灵法带军冲进山林，害得我们中了埋伏，差点没被武隆盗给全军覆没了，你还挨了父帅一顿家法……所以这次我根本不担心你还会出去。”

  “哈哈，难道大哥你是担心我？”楚浩眨眨眼睛，嘿嘿笑道，“我可一向乖的很呢，才不会像连大脑都是肌肉的二哥那样直接跑出去呢。”

  楚轩翻了记白眼，然后扭头看了眼三人身旁那名始终没说话的年轻人：“六弟，这次你是第一次上战场，记得一定要跟紧我们，万事小心为上。”

  楚原笑嘻嘻地扬了扬战锤：“对呀，老六，记得跟进咱们！”

  “是啊，老六，第一次肯定有点紧张的，以后就会习惯了。”楚浩也是笑着说道。

  这名被三位楚家小王爷安慰着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连人带马都披着一套纯黑色的锁子甲，手中则提着一把一米长短的黑色枪斧，遥遥看去，他整个人都好像藏匿在一团黑色阴影中。

  听见三人的安慰，这名年轻人稍稍沉默，随后低声道：“嗯。”

  楚原乐呵呵地甩了甩战锤：“你们看，我就说老六最懂事了。”

  “二哥，你也好意思说老六懂事？”楚浩闻言忍不住翻了记白眼，吐槽道。

  瞧见几人斗嘴不休，那儒雅男子终究忍不住皱起眉头，喝道：“几位小王爷，此刻战事在即，再要胡言乱语，扰乱士气，宋航要用军法了！”

  见到营将发话，楚原和楚浩也不敢再多去斗嘴，赶紧闭上嘴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只是这种乖巧的模样如何能够骗到他人，反而让一群骑军都轻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斗嘴的时候，始终安静沉默的那名黑甲年轻人忽然抬起头来，静静地望了眼远处的金国铁骑，黝黑的瞳孔内陡然划过一丝鲜红色的寒光。

  （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搜寻到大家的消息，看起来，是真的只有我穿越过来了，大家都没有……唔。）

  痛苦地合上眼睛，年轻人隐藏在甲袖内的左手紧紧握拳，连带着身子都微微有了些颤抖，脑海中似乎又回忆起了当日那颗突然坠下的光球。

  （都已经没有了啊！大家，都已经不在了，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爸爸，妈妈……就只有待在这里了吗？这个陌生的世界啊！）

  缓缓呼吸着含着肃杀的冰冷空气，这名年轻人虽然身处在人群中，内心却寒冷得宛如一块坚冰，不会融化，不会消解，有的只是那无尽的哀伤与悲凉。

  第二十一章：今后谁人不识他

  远远地，瞧见楚家几位小王爷在阵前斗嘴，金国军队中的将领们不觉都皱起了眉头。

  “这群就是号称阳谷军未来领袖的楚家少将？”瞪着眼睛，金国的地位大将军完颜勇忍不住冷笑道，“老子看根本就是一群大脑都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孩子！”

  在他的身侧，人位大将军完颜敢无所谓地笑了笑：“勇，淡定些，别人二十岁不到，你都四十出头了，貌似很没有立场去吐槽他们是小孩子啊！”

  瞪了他一眼，完颜勇冷然道：“你帮谁呢？”

  “当然是帮你咯！”笑呵呵地摆摆手，完颜敢很是随意地说道，“再说了，他们越是奇葩不堪，将来我们能够击败大宋的机会不就越大么？”

  “不能够击败强大的战士，反而要期待敌人的弱小，这简直是战士的耻辱！”咬咬牙，完颜勇有些愤怒地厉声道。

  耸耸肩，完颜敢笑道：“这可是在打仗，把你的战士之心先丢到一边吧！”

  完颜勇颇为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只是身侧的完颜敢是他的结拜兄弟，倒也不好如对呵斥下属那般随意斥责，一时间只有冷着脸， 不再说话。

  见他沉默下来，完颜敢知道他的心思，笑道：“反正这次过来只是装个样子，避开国都那儿的风头，又不是真的要攻陷涪陵城，你急个什么劲呢？”

  完颜勇吐了口浊气，淡然笑道：“你说，这次的争夺谁会赢？”

  完颜敢眨眨眼睛，皱眉道：“黑莲教毕竟是成名多年大教派，军队中的灵师也几乎都是黑莲教出身，那人毕竟只是孤身一人……”

  笑了笑，完颜勇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黑莲教是支持穹宇小王爷的。”

  看了他一眼，完颜敢疑惑道：“这我自然知道，所以圣上才会扶持起那人来对抗黑莲教，这么说的话，你是觉得那人会赢了？”

  “我倒是觉得，谁都不会赢呢，”完颜勇有些感慨地笑了笑，喃喃道，“咱们圣上可只有三十岁，以他的修为，恐怕还会在位五六十年呢。”

  完颜敢闻言顿时明白过来，失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圣上与太子看似父子情深，但是暗地里却……不过，你想的可够深的啊，真的不像你呢。”

  “的确不是我想的。”笑了笑，完颜勇回忆起自己离开国都前与那人的交谈，眉宇间不觉有了些叹息，那人若是自己这一派系的该有多好啊，能得此人之助，穹宇小王爷定然能够击败太子。

  见他神色感叹，完颜敢不觉摇摇头，说道：“这些事情等战后再说吧，那边僵持的太久了，迟则生变，城中还有楚王坐镇，先让他们动起来吧！”

  回过神来，完颜勇微微点头，身躯一挺，扬声道：“龙套！炮灰！攻击！”

  完颜勇与完颜敢此刻身处于连绵无穷的金国大军中，距离五座金骑方阵何其遥远，然而当他张口喝出的刹那，那怒吼宛如炸雷般轰然响彻在涪陵城外，便是涪陵城另一侧的城头那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后方的怒吼，五座骑军中的一名虬髯大汉瞪起眼睛，哈哈笑道：“哈哈，总算是下命令了，我的大刀都已经痒得难受啦！”

  另一名虬髯大汉当即提起长枪，张口大喊道：“宋军听见没有？咱们要进攻啦！”

  听见对方的喊声，楚原有些无语地抠了抠鼻子，嘀咕道：“这金狗是脑残么？进攻就进攻呗，还提前喊一句干什么？弄得和他很熟的样子一样。”

  嘀咕完，楚原直接挺起身子，大喊道：“喂！对面的金狗，我们很熟么？”

  “你才是金狗！你全家都是金狗！”那虬髯大汉顿时大怒，“熟不熟关你屁事？”

  楚原咧咧嘴：“金狗！”

  “宋狗！”虬髯汉大怒。

  楚原反击：“金狗！”

  “宋狗！”

  “金狗！”

  如此反复对骂了几句，那虬髯汉盛怒之下索性策马出阵，遥遥一指楚原，厉声道：“宋狗，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你叫爷爷我滚就滚啊？”楚原撇撇嘴，抱着臂膀冷笑道，“我不会滚啊，要不你先滚几圈让我学学？”

  看见那虬髯大汉突然出阵，完颜勇不觉浓眉一皱，忌惮地看了眼涪陵城城头。

  见他神态，完颜敢笑道：“放心吧！那楚狂歌可是八境，除非是太祖大人出现，或者有人挑衅他，否则他是不会出手的。”

  “说是这么说，终究还是有些担忧的不是么？”完颜勇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说道。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楚轩已经一把抓住楚原的手臂，怒道：“你闹什么？对方可是五境将师，你不过区区四境二重而已……”

  “哎呀，大哥，我只是在和他吵架而已啦！”楚原却是一脸无辜，郁闷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只是四境啦！才不会蠢到出去和他单挑呢。”

  紧紧地盯着他，确定楚原是说了真话后，楚轩才收回手，当然最后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被楚轩瞪了眼，楚原有些郁闷地摸了摸脑门，旋即他眼珠子就不觉一瞪，因为在楚轩呵斥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侧的六弟竟然猛地双腿一夹，直接策马冲了出去。

  瞧见六弟冲出去，楚家三子不觉尽数变色。

  楚轩大惊：“老六，你干什么？！”

  楚原大喜：“老六，干掉那大胡子！”

  楚浩大急：“老六，赶紧回来！”

  可是那年轻人身下的黑马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已经冲下陡坡，来到了那虬髯汉身前。

  瞧见那人迎面冲来，虬髯汉顿时咧嘴一笑，手中铁枪扬起，狂笑道：“战前通名，老子是金国完颜炮灰，你是何人？”

  “我？”

  稍稍沉默，那年轻人竟然不言不语，提着那把黑色枪斧，纵马直扑完颜炮灰。

  完颜炮灰见状一怔，好在他反应也快，当即挥起铁枪迎击上去。

  轰的一声，完颜炮灰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禁不住狼狈地后退了一步，而楚家六弟更加不堪，连人带马地震退了三步，手腕更是止不住地发颤。

  “好凶的小子！”完颜炮灰眼眸一亮，他已经看出对方的力量比不得自己，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可是五境的将师级强者，以对方的真气强度来看至多也就是四境，如何能够与自己对拼。

  就在完颜炮灰脑袋里念头闪过的时候，楚家六弟竟然再次策马上来，挥动枪斧，对准他的脑门急速斩去。

  “蠢货！”狞笑了声，完颜炮灰见对方硬是要用短项来与自己对拼，那么他当然不会拒绝，当即提起铁枪，真气顺着枪杆缭绕而上，化为一股金焱裹挟着枪锋，径直迎向黑色枪斧。

  轰！铁枪与黑色枪斧再次对击到一起，金焱与楚家六弟包裹在枪斧上的真气相互激荡扭曲，在二人四周炸出一团又一团的火花，更是有不少火焰落到二人身上，幸好他们都已经放出真气，挡住了火焰的燃烧。

  一击不成，完颜炮灰肩抬肘动，一杆铁枪在一瞬间点出了十二道枪花，带着漫天的金焱，密密麻麻地落向楚家六弟的全身各处。

  当武者突破到三境后，就能够做到真气外放，而到了完颜炮灰这种五境强者的层次，更是能够以【创建和谐家园】的特殊性将真气幻化成各类形态，这不仅仅是好看，而是赋予了真气更加强大的杀伤力。

  瞧见那漫天的金焱与十二道枪花席卷过来，楚家六弟肩膀一抬，黑色枪斧一横一立，就将斧面当作盾牌在身前一旋，体内真气也随之涌出，化为一股黑色的火焰顺着枪斧走势弥漫燃烧，竟然硬是将那漫天金焱与十二道枪花全数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