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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火拉上黑驴,众人随着李尔冉踏入岳山深处。
李尔冉在前引路,细雨沾衣不湿,雾气向两侧滑开。
“显摆。”柳凤泊低声嘀咕。
山林茂密,路愈来愈窄,红枫压顶,让人心生郁闷。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林火隐隐听到水声,扒开树枝,面前豁然开朗。
茅草小院,篱笆围墙。
山溪绕屋而过,红枫层层叠叠,铺了满地。
院里还有块小田,土色不一,显然是刚刚犁过。
“你这破院子这么多年都没变。”柳凤泊推开篱门,“真是寒酸,可衬不上你掌教的身份。”
李尔冉微微一笑,“不近自然,何以师法自然?”
柳凤泊翻了个白眼,“就见不得你这神棍样,好酒好肉好姑娘,才是不枉此生。”
李尔冉笑而不语。
林火倒是好奇,这两人身份悬殊,年龄相差甚多,性格更是天差地别,到底是怎么成的朋友?
疑问埋在心里。
午饭,尝了上至宗特色斋菜。
脆口菜花,腌制后口味酸甜,爽口开胃,小石头很是喜欢。
熏香素鸡,口感软柔,鲜辣可口,风味别致。
最令林火惊奇的,是一道椒盐黄雀,明明是用香菇,冬笋,豆腐清炸而成,竟然生生吃出了肉味。
还有主食大碴粥,本就是北地特色,林火从小也没少喝。
可这上至宗熬的大碴粥,香浓绵软,粒粒开花,汤汁浓稠。林火差点吞掉舌头。
午后,细雨落尽,山雾散去,天上出了太阳。
冬日暖阳令人慵懒,特别是雨后初晴。
上一次悠然自得是什么时候?
小石头枕在膝上,林火坐在窗边。
林火为他擦去梦涎,望向窗外。
十五日间,命运变换。
从边关小民,成了朝廷钦犯。从猎户,成了剑客。
经历了危急存亡,也经历了生死离别。
林火从贴身口袋摸出字条,那是李虎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记忆犹新,物是人非,最是落寞。
李虎死了,凶手死了,林火当时万念俱灰。
幸好,柳凤泊给了他新的方向。
用学剑麻痹,用逃亡让他忘记一切。
如今安定下来,小石头也得遇救治,可林火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林火给不出答案,脑中茫然一片。
全无头绪,林火望向远方,正见到李尔冉与柳凤泊并肩站在溪边。
林火耳廓微动,听清溪水潺潺,听见李尔冉对柳凤泊说:“燕王已经定了郡主出嫁的黄道吉日,就在十日之后。”
第十四章 白发意阑珊
午夜,万籁俱静。
没了白日喧嚣,唯有溪水澹澹。
残月,白袍,孤影。
缺月挂树梢,白衣胜似雪,只影独惴惴。
柳凤泊举杯邀月,月不能饮,四坛却空了三坛。
他望向密林阴影,淡淡说道:“何必在那站着,不如与我同醉。”
阴影处看不真切,却有声音传来,“我不饮酒,喝酒误事。”
柳凤泊摇了摇头,“此生无酒,太过寂寞。”
“总好过醉后丑态百出。”那声音说道:“想不到堂堂上至宗掌教真人,唯独爱这杯中之物。”
“他醉了?”柳凤泊问道。
“醉了。”那声音回道,“不省人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柳凤泊晃着酒坛,“他知道劝不住我。”
“你会死。”那声音无甚波澜。
“我知道。”柳凤泊牵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活得轰轰烈烈,总好过像你活在阴影里,见不得天日。”
那声音顿了顿,沉声说道:“职责所在。我无怨无悔。”
柳凤泊摆了摆手,“道不同,这酒是不能请你喝了。”
那声音消失了许久,终究叹了口气,“不拔金针,虽然功力受制,但你还有一线生机。”
“等你的门主来救我?”柳凤泊哈哈一笑,“凤栖可等不了那么久。”
“滚吧!”柳凤泊举起酒坛,“别扰了我的酒兴。”
树影斑驳,再无声响。
柳凤泊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曾经千杯不倒,如今双眼迷离。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第一次去那王城。
二十岁,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一柄利剑,败尽王城武馆,少年白衣,名声鹊起。
得的万两赏金,宴请全城,三天流水席,日以继夜。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先来满饮此杯!
无论明日何去何从,今日与尔共醉!
与绿林草莽豪饮,与达官显贵交杯,一掷千金,只为博花魁笑靥。
觥筹交错,开怀狂喜,不晓星辰变换,不知朝起日暮。
曲终人散,千人拱手,“恭送白袍千臂!”
柳凤泊抚掌而笑,一瞬入天位,御空而去,何等恣意妄为。
那时,柳凤泊不过初入天位,迎着夕阳飞不得多远,便酒气上涌。
他见着地上有桥,便晃晃悠悠地降到河边,捧起河水敷了敷脸。
再抬头时,正见到一红衣女子驻留桥上。
落霞似画,美人如莲。
红衣少女柔荑轻摆,白袍少年心神乱颤。
柳凤泊摘了朵残阳花,插在美人耳后,“你是哪里下凡的火云仙子?”
美人浑身一颤,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惊奇。
柳凤泊借着醉意,挑起红衣下巴,语带轻佻,“姑娘,可否让我尝你嘴上胭脂?”
红衣女子缓缓弯起嘴角,酒窝可爱迷人。
没有说话,白袍当她欲迎还拒。
俯身去吻,却“啪”的一声脆响。
“想吃老娘豆腐?”红衣笑靥如花,“门都没有。”
酒醉柳凤泊误入王室园林,凤栖郡主桥上偶遇。
这巴掌,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初遇并不完美,一个登徒子,一个赛须眉。
可命运无常,情爱难测。
廿一岁,风华正茂,深闺后宅只是摆设。柳凤泊带着凤栖,游遍王都山水。
坐城墙,观朝阳,共饮一壶“酡红香”。
酒过微醺,少女倍添娇媚。
廿二岁,凤栖为柳凤泊酿了第一坛酒。
酒是最寻常的刀子酒,可惜凤栖没什么天赋,酿得实在差劲。既酸又苦,简直难以下咽。
但从那天起,刀子酒成了柳凤泊的最爱。
他对自己说,此生非凤栖不取。
可他拿什么娶她?
人家是堂堂郡主,王族之女。
而他柳凤泊又是什么?一个浪子,一介武夫。
他可以用骄傲,无视冷眼,但是他无法忍受别人看不起凤栖。
他发誓要做那天下第一,要让她做天下第一夫人!
柳凤泊决定试剑天下。
他们在桃花树前离别,凤栖给了他亲手雕的木簪,柳凤泊给了她一个承诺,“只需一年,等我回来吃你嘴上胭脂。”
白袍仗剑而去,红衣暗自垂泪。
她在桃花树下等,她在桃花树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