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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就更好？难道……

  　　终于想起事态根本的琪尔诺伯格，警觉地问道。

  　　“进入这里的人，就只有你们三个？”

  　　隐约感觉到了她的杀气的戈比达，做出一副对自己的失态慨然兴叹的样子，镗的一声，用皮手套的手掌敲了一下铁面具。

  　　“哎呀，真糟糕……看来我的嘴巴真是守不住秘密呀！”

  　　在其尔诺伯格等待回答的沉默中，戈比达把六个肩膀都垂下来，叹了一口气。因为战斗力不足，他打算通过语言来拖延时间，“徒”尤其是“王”本身就是为了遵循自己的欲望而不顾生死的存在。

  　　只是，正主已经出现了，他现在只是在尽朋友的最后一丝责任而已。如果可以不死，戈比达还打算争取一下。

  　　“嗯，没错，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

  　　一边说，一边又玩弄起大铁锤来。把那看起来很沉重的武器轻松地玩弄着的那几条臂膀的动作，似乎包含着玩耍以外的某种力量。

  　　面对这种气氛，琪尔诺伯格也相应地加重了语气。

  　　“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意味着什么吧？”

  　　她将那一直垂到地板的猫爪的最前端——反射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微微地握紧。

  　　“就凭你，以为可以拖延我多少时间！采取这种敌对的行动，不要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

  　　“我想，我也差不多活够了，该是时候结束啦……就是这么回事。”

  　　刚才在几条臂膀间轻松玩弄着的大铁锤，被两只手稳稳抓住，那是马上就可以站起来作战的姿势。大理石的纯白火粉，就像是扩散的烟花一样，将他周身包裹起来。

  　　琪尔诺伯格从话里感到了危险气息，暗暗防备着戈比达的突袭，可是，戈比达却用无力的声音继续说道。

  　　“大约四天前，有两个我以前好友的女人来拜访我，还把你们‘葬式之钟’的企图告诉了我。”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站在我们这边？”

  　　琪尔诺伯格丝毫不怀疑“壮举”的正确性，排除迪丝的原因，“两界之嗣”对于红世使徒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个新时代的希望。

  　　可是她那种想法，让戈壁达觉得很愚蠢。突然间，他拄着大铁锤站起来，镗的一声敲了一下脚下的银色水盘。

  　　“你没听说过吗，这个水盘？”

  　　“……是‘凯拿’吧！”

  　　“髓之楼阁”戈比达喜欢人类，这一点在“红世”中也很有名。

  　　虽然宝具主要由操纵“存在之力”的人类制作出来，但也有红世使徒在其过程中提供帮助的情况。戈比达就是其中突出的一个，他很久以前就和人类一起，制造出了以“天道宫”和“星黎殿”为代表的众多优秀宝具。

  　　他喜欢人类的理由很简单，是为这个种族所创造的“通过对物质的加工和以不同的形式加以表现而产生的附加属性”也就是艺术所倾倒。为了理解其真谛，他走遍了古今中外，乃至整个世界，获得了数不清的成果，也因此造成了不少惨祸。

  　　现在，他脚下的银水盘“凯那”也是那些成果的其中之一。

  　　在水盘上的“使徒”只要保持静止不动，就不会消耗“存在之力”这是他为了和人类朋友们一起制作某种宝具，为了能和他们进行永久的真挚交流，为了舍弃身为啃食人类存在的立场，而制造出来的特殊宝具。

  　　“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明白我会反对加害人类的企图吧？冥奥之环和卡俄斯是红世最为盛名的两位大自在师，同时还是生死相交的好友。从另一种关系上来比较，亚西斯也算是我的朋友，可惜，曾经的英雄，如今已经彻底堕落了！”

  　　“不仅是亚西斯，卡俄斯也是一样！”

  　　听到戈比达如此武断的职责，琪尔诺伯格不由得愤怒。

  　　“你那样说就错了！”

  　　但是，戈比达用冰冷的语气断言道：“一点也没错，在奥斯特罗德有多少人被卷入了‘吞噬都市’？一千？一万？还有玛蒂尔达的家乡，就算是被背叛了！可是那些人终究是她的父母，亲人，还有乡亲！而卡俄斯为了报复，就把整个城镇付之一炬！”

  　　琪尔诺伯格没有任何用以反驳的材料。

  　　本来，蔑视人类的存在，是“红世使徒”的基本习性。

  　　（令“使徒”和人类双方都受益的，变革时代的“壮举”排除私人原因，对于迪丝的这个雄心壮志，琪尔诺伯格和其他“葬式之钟”的成员也从心底里敬服不已。无视其实行时将给人类带来的灾祸，只关注“使徒”一方的可能性的扩展。这也可以说是作为命中注定拥有物理优越性的种族，对他人遭遇的一种迟钝反应。

  　　所谓的傲慢，本身就是存在于形式不同的生命的本能之中。红世使徒比人类强大，拥有超出想象的非凡之力，因此在面对其他存在的时候，这种态度才是最正常的。即便是戈比达，刚刚抵达现世，和普通的“使徒”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随着和人类的相处，加上自身存在的概念，那种傲慢才渐渐收敛。

  　　卡俄斯觉醒的第一个权能就是“傲慢”理由也在于此。拥有智慧的存在需要交往，没有人能够十全十美。人总是忽视自己的缺点和别人的优点，而对自己的优点和自己别人的缺点却无比重视。

  　　因为傲慢而产生偏见，因为偏见而产生嫉妒，因为嫉妒而产生愤怒……

  　　这就是存在于人类，存在于“徒”的原罪。

  　　所以，不仅限于她们的“葬式之钟”这个“壮举”也得到其他众多“使徒”的广泛支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世纪末期对人类来说，是一个黑暗幻灭的时代。人类凭借着高度展的文明而让“红世使徒”们抱有憧憬这种情况，可以说是遥远未来的事了。

  　　而现在的人类世界在异种族“使徒”们眼里的反映，只不过是君主和教会之间的权力斗争，国家间无休止的战争，受陈规陋习支配的生活等等，这种一如往昔的混沌局面，再加上各种灾害和伦理崩溃——这样一个充满灾难的世界而已。

  　　因为“使徒”们变得越来越像人类，跟人类越来越接近，就连他们也受到了人类的无力感和厌世情绪的影响。因此，能超越这些的优越种族——“红世使徒”自然地蔑视起无力超越这一切的劣等种族——人类。归结来说，就是“红世使徒”对现在的人类已经厌倦了，他们希望新事物，新概念的爆发和诞生。

  　　有什么比诞生一个新的种族更加令人愉悦的呢！

  　　戈比达作为一个旁观的隐士，对这里面的含义和感情都能完全理解。人类的愚蠢和优秀，“使徒”的率直和傲慢，全都能理解。所以他将看法明确地说了出来。

  　　“不管如何伪装，所谓的‘壮举’都只是为满足‘冥奥之环’一个人的野心而已吧！”

  　　“不要……用那已经舍弃了的名字……称呼主人！”

  　　“那是因为你们‘葬式之钟’只是一个把人类视为草芥的战斗军团。那样的话，自然就单方面无视被卷入灾难那一方的死活，而只是沉醉于对自己一方有利的甜言蜜语之中了。”

  　　戈比达无视她轻微的【创建和谐家园】把话说完，同时，熄灭了包围着身体的火焰。

  　　不知不觉，琪尔诺伯格注视着黑暗的深处。用异常冷酷的口吻谴责这对方那令人无法接受的立场和主张来。

  　　“那就是说你身为‘红世魔王’，却跟杀害同胞的那些家伙一样，跟他们的道具一样，为保护人类而来吗？”

  　　“你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嘛，刚开始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尽到朋友的最后一丝责任而已。何况，对于那几个小姑娘的感观，我感觉还不错！至少比亚西斯和卡俄斯要好，明明是埋葬了魔神的英雄，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

  　　琪尔诺伯格听出了戈比达声音里蕴含的那一丝痛惜，显然，对于亚西斯，他已经彻底失望。而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了解他和卡俄斯的那丝友谊。

  　　既然这样，我也不需要再留情了！

  　　在黑暗中，琪尔诺伯格将巨臂上的利爪张开，向前跨出悄然无声的一步。

  　　“留你这家伙活在世上，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同时戈比达也开始用六只手臂轻松而灵巧地挥舞旋转着大铁锤。

  　　“果然是那样吗？嗯，或许吧……不过，小姑娘，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解决掉啊！”

  　　“放心，我的爪子已经磨得相当锋利，一定会把你撕碎的！”

  　　噗！

  　　话音刚落，琪尔诺伯格的身体就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七十一章 诽谤者 反叛者

  　　在点缀着几缕微弱的乳白色火焰的黑暗中，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重敲击声和摩擦声。

  　　“嘿哟，一，二，三……起！”

  　　为了避免碰坏自己建造的宫殿的地板，戈比达用非常巧妙的操纵方法，把即将砸在地板上的大铁锤移到另一只手里，划了一个圆把大铁锤举了起来。然后用头顶上的另外两只手接过，接着将大锤子在头上骨碌碌地挥动起来。

  　　“呼——好了，这次该能打中……吧？”

  　　他用铁皮面罩稍微环视了一下周围，寻找着隐藏于黑暗之中某处的琪尔诺伯格。当然，对方可是以暗杀为主要任务的“九垓天秤”的秘密武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掌握她动向的。即使刚才自己的大铁锤敲到了对方的钩子（大概是钩子吧，戈比达看不见）也只是歪打正着。

  　　证据就是，在戈比达的金属板盔甲上，已经穿了好几个洞，而且被压得扁扁的。那些四处飘散的乳白色火粉，就是从戈比达的身上剥落下来的“存在”碎片。

  　　红世使徒，除了神之支柱，都是没有形体，只有存在的概念。所谓的外形，只是他们的概念在这个世界上的显现出来的影像而已。也就是说，完全是由存在之力构筑的能量生物，和人类似是而非的存在。

  　　“在这里吗！”

  　　戈比达出其不意地叫出声来，然后迅速旋转，利用离心力将手里的大锤子挥向自己感觉到敌人气息所在。

  　　那是位于房间中央的“凯那”之上的洼陷圆形石阶周围，在那两重排成圆形的柱列之间的位置。

  　　（正中目标！

  　　一个长着兽耳，浑身上下漆黑一片的瘦削身子跳了出来。

  　　然后……

  　　“呜噢！”

  　　砰的一下，从完全相反的方向——背后，戈比达受到了本应该是不可能出现的一只巨大化的猫爪的猛烈一击，背部的金属板也随着这一击凹陷成粗大的爪形，身子也向着自己刚才攻击的方向飞了出去。

  　　原作作为攻击一方的他，居然被对方一巴掌，准确的说那记猫爪给挠飞了出去，作为第三者看起来，实在是太丢脸了。幸好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呼！”

  　　琪尔诺伯格短短地吸了一口气，作出要以左拳击出的架势。而本来在她的右臂上的最前端的猫爪。

  　　（伸长了！

  　　她的手臂，宛如被过度拉拽了的衣服那样，细而长地延长伸展开来。当然，她的目标自然是自己的背后了。

  　　正当戈比达这样想的时候，琪尔诺伯格那与钝器般的右臂相反的，宛如桩子般锋利的左手手刀猛的向前砍出。枯草色的存在之力在上面覆盖出一层光晕，就像流星一般。

  　　这记快得无法抵挡的攻击，瞬间划破了不可抵达的空间，下一刻，戈比达的一只胳膊就被砍飞了起来。正当那手臂就要掉落在地上之际，就已化作乳白色火粉飞散。

  　　神鬼莫测的攻击，只要有黑暗的存在，琪尔诺伯格的攻击就没有死角。不知道这一点，并且还是在这样一种黑暗狭窄的环境中与之战斗，可以说是等同于【创建和谐家园】的无谋之举。

  　　“可恶！”

  　　全身盔甲的戈比达忍耐着存在丧失带来的剧痛，为了拿回那把大铁锤而飞扑了出来。这时，他其中一只胳膊被其尔诺伯格巨大化的右臂猫爪牢牢地抓住了，然后，以一股恐怖的劲力拉拽着，再次延展，就像卷住一只可悲的小兔子的马鞭，将他重重地摔到了一根柱子上。

  　　“轰隆！”

  　　那根用来装饰的柱子顷刻之间便被击得粉碎。接着，戈比达猛烈地装上了这根柱子对面的墙壁，发出了一声“嘎嘎”的声响。

  　　（可！可恶啊……那可是我苦恼了很久才决定摆在那里的柱子……

  　　明明在被一个女人痛殴，可是戈比达此刻的心思，却放在被自己装隧道柱子上。不得不说，戈比达确实是一个标准的“徒”他将自己的概念产生的欲望，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不过，就在这时，在戈比达的眼前，琪尔诺伯格的身影再次以野兽般的跳跃扑来。其体势就像一只正在追逐老鼠的野猫，只是她扑上来的不是前爪，而是飞踢。

  　　瞬间，一声“咯锵”的声响再次响起，闪避不及的戈比达再次遭到重创，他胸前的金属板被压瘪到几乎要穿出洞来，发出刺耳的响声。戈比达就像一下子被钉住在墙壁上一样，固定了一瞬间。

  　　“呜，嘎啊……”

  　　然后，随着一阵【创建和谐家园】声，将他踢进墙壁的琪尔诺伯格闪身退开，再次通入黑暗，而戈比达却倒了下去。乳白色的火粉如同象征着生命消逝一般纷纷飞舞散开。

  　　“你就……不能体谅照顾一下……老人家吗……”

  　　这时，就像一滩抹布一样已经倒下来的戈比达趴在地板上，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本来，戈比达就不擅长战斗，也不喜欢战斗，甚至好久没有亲临战斗了。与“九垓天秤”中屈一指的近战格斗高手交手，更是毫无优势，甚至可以说是【创建和谐家园】行为。就连曾经杀敌无数的大铁锤“布里顿王”除了刚才的碰撞以外也只是徒劳地瞎砍向空中而已。

  　　在那即使要维持呼吸也要出喀嚓喀嚓的刺耳声响的金属板盔甲前面，无声无息地站着一双漆黑的脚，然后抬起，在猛的踩了下去。

  　　哐当！

  　　挣扎着爬起来的戈比达被狠狠的踩了下去，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我讨厌像你这样的反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