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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琪尔诺伯格很是严肃地打断了她的解释,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之色。
察言观色的亚尔洛妮立刻醒悟过来,琪尔诺伯格大人又“娇”了。虽然刚刚认识的时候,给人一种非常冷酷无情的印象,可是一旦相处,就会发现这位暗杀官是个个性相当细腻的人。尤其令当面临“主人”还有一些和女性有关的话题的时候。
不过琪尔诺伯格并非仅仅是因为“娇”的原因,和亚尔洛妮好歹也算是熟悉了,加上同性的身份,作为倾诉的对象是很合适的。
琪尔诺伯格之所以那么严肃的打断亚尔洛妮的解释,是因为……
看着琪尔诺伯格竖起了那对可爱的猫耳朵,表情也从之前的羞恼和忧郁变成了冷酷和锐利。而这个情况代表什么,亚尔洛妮也是在清楚不过了。
有人到了!
不出她所料,咔啦咔啦的粗糙脚步声,从背后的山路上逐渐靠近。
“哦,原来你们在这种地方吗?”
“有什么事,瘦牛。”
被琪尔诺伯格以无比险恶的声音问候的,是一个和她不相上下的奇妙存在——穿着华丽礼服,直立行走的牛头排骨。
大拥炉·摩洛——“九垓天秤”的一角,拥有宰相地位的强大“红世魔王”不过,和他身份不符的是,那种软弱的性格。
“是、是这样的,其实是关于入城一事,索卡尔大人提出了一个建议……现在‘九垓天秤’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临时大本营里了。”
面对“九垓天秤”唯一的一位女性成员那丝毫不亚于男性的粗鲁的问候,大拥炉·摩洛只是战战兢兢地颤抖着那具骨架般身体作出回答,完全没有和他身份相称的气势。
看到他那副模样,琪尔诺伯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和自信强势的卡俄斯截然相反的类型,她当然不喜欢,不过作为同僚,也不是很讨厌。
她愤怒的对象是摩洛口中的“索卡尔大人”“他又打算找茬吗?”不满显露在表情上,琪尔诺伯格用严厉的语气问道。
“不,也不是说找茬啦……”
摩洛对于琪尔诺伯格显露在脸上的严厉感到十分惊惶,连忙为同辈庇护道。
“你为什么不命令下属的‘使徒’来?身为宰相竟然亲自当传令兵,你再轻率也有个限度吧?”
“对、对不起,因为大家都因为入城的事情很忙,所以……”
“这只是借口!”
她大声斥责着一句话一鞠躬的摩洛,不过还是随着前来催促自己的他走了。
亚尔洛妮作为同性,看着这对搞笑的同僚微微笑了。虽说琪尔诺伯格是“主人”的恋人,可身为宰相的摩洛,在职位上,在他之上的就只有领亚西斯,也就是组织的第二把交椅。然而举动却如此低三下四,也确实太没有威严了。
而这份态度,同样表现在对部下方面。
“对了,亚尔洛妮大人!”
摩洛停下了脚步,转神对身份比自己低的副官也还是用大人这个恭敬的称谓。
“乌利克姆米大人说,关于城郭内的人员配置方面有事要跟你商量呢!能请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这种事,其实不用这么低声下气的。
亚尔洛妮微微叹了一口气,用那种奇异的疑问口吻回答。
“嗯,可以吗?”
“当然!”
完全没有注意到双方身份完全颠倒了过来,宰相摩洛对着副官点点头,主动退后几步,将琪尔诺伯格身后的位置让了出来。
亚尔洛妮上前,跟在了琪尔诺伯格身后,随后摩洛再次继续另外一个话题。
“说起乌利克姆米大人,他还说‘想给为建造工程当护卫的人一点奖赏’,所以我和尼努尔塔大人决定一起联名向主人提出请求!”
等在一旁焦急得不行的琪尔诺伯格,见到摩洛唠唠叨叨的就像是个老头子一样,直接不满的发出了一声厉喝,随后朝着前方走去。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啊,走啦!”
“是、是的,对不起。亚尔洛妮大人,那么我们边走边谈吧!”
宰相摩洛缓慢道歉。
亚尔洛妮将花朵般的身体转了回去,紧紧的跟在琪尔诺伯格身后,在她后面的,则是明明身居宰相一职的红世魔王。三人经过的山道对面,坐落着一座大山。
山顶充满无尽的威容,那是在临时大本营里等待着亚西斯率领的殿军前来会合的“葬式之钟”总军,在入城后的新根据地。看起来仿佛是盖在山顶上的巨大皇冠一般,铜墙铁壁的城堡。
那就是布罗肯要塞。
“葬式之钟”的临时大本营就建在眺望入城后要塞的绝佳位置,和布罗肯要塞一样位于山顶。只是用装饰帐篷架在物资搬运用的台车之间的这种简单样式,整体上组成一个粗粗略略的方阵,这是正方形的部队的标准配置。
非人类的红世来客,“使徒”们正齐集在此地。不仅如此,他们还为入城的准备而四处奔波。在这个大本营中央,有一个特别宽阔的、专门为“九垓天秤”们集中而设的独立空间。
作为葬式之钟最高干部的九个“魔王”的总称——九垓天秤,其实是借用了一个宝具的名字。那个宝具是一座从中央支点延伸出九个支臂的黄金托盘天秤。它不但有着奇特的形状,还有着特殊的功能。它能够把“使徒”拥有的“存在之力”从支点到托盘,或者从托盘到托盘进行重新分配。尺寸也可以任意缩放,可以把托盘变得可以在上面建一座房子那么大,也可以变成能放在桌子上那么小,是一件堪称战略兵器的宝具。
最初的“葬式之钟”就是在就“九垓天秤”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上万数量的“使徒军团”只是“九垓天秤”麾下的战斗部队。
而“九垓天秤”则直接听命于他们所效忠的主人——棺柩裁缝师·亚西斯,他们才是“葬式之钟”的核心。
第二十九章 进驻欧洲 入城仪式(中)
战略宝具——“九垓天秤”正缩成跟人差不多大的尺寸,放在集中起来的九名“九垓天秤”的正中央。
围着这作为他们所属地方标志的其中一名,是一个连一片叶子也没有的石造大树。正从看来是嘴巴的树洞口发出高调的声音。树身上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双眼,浑身都放射出土黄色光芒的身姿,仿佛是栖息在树里的幽鬼,散发着一种阴冷庞大的气势。
“也就是说……”
他是名为焚尘之关·索卡尔的红世魔王,“九垓天秤”的一角,其职位乃是先锋大将。他和岩凯·乌利克姆米有着同等的地位,两人担任全军的左右先锋,是红世赫赫有名的强大魔王,也是现世的作战能手。
“要从要塞的城门穿到本城的话,只有按照刚才所说的通过中央的大走廊这条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不过,从防卫的角度来看的话,这也是必然的构造。”
“噢……”
摩洛不管怎样先应了一声,作为“九垓天秤”中职位最高的人,在讨论的时候,他的角色反而显得若有若无,完全成为了一个配角。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啊?索卡尔?”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颜色暗淡的巨大玻璃坛子中传出。那个坛子上面插着枪、剑、棒之类的武器,从里面象下雪似的不断喷落黝黑的火粉,仿佛寒冬人类说话时喷出的雾气一样。
天冻之俱·尼努尔塔。同为“九垓天秤”的一角,担任中军将——率领着保护首领亚西斯,作为全军核心的主力军,是个稳扎稳打的冷静指挥官。
在他的旁边,蹲着一头身型比牛大十倍的巨大身体,焦躁地摆动着比熊大十倍的粗壮四肢,血盆大口一直裂到身体一半左右的巨狼,他像是叹气似的喷着焦茶色的火粉抱怨着。
“你说的话太拐弯抹角啦!”
戎君·芙娃瓦。同为“九垓天秤”的一角,也是游击将军。根据战况突袭敌人的虚弱之处,遇到危险的任务总是一马当先,是游击部队的勇猛将领,如同突骑军一般的存在。
面对领悟力不佳的同辈们,索卡尔厌烦地吐了一口气。
“呼……也就是说,就是说啊……在这个仪式里,必须把我们‘九垓天秤’的英姿,也就是应有的威严姿态,向同志们展示出来。”
在帐幕之中,围着黄金托盘天秤坐着的九个人中间,沉默的时间在缓缓流逝……结果,代表其余八人转达“听不懂”这个意见的声音大声响起了。
“什么叫做、应有的姿态?”
拖长着语尾音调的、用城墙般厚的铁板拼凑而成的巨人,毫无兴趣地问道。盘坐着的身体上并没有头部,只有在胸膛部分用白色染料绘有一只双头鸟。
“岩凯”乌利克姆米。同为“九垓天秤”的一角,职位是先锋大将,和索卡尔一起打头阵的“红世魔王”是个拥有过人的战术眼力和统帅力的将领。其威武的身躯和强势的战斗风格,令他受到使徒和同伴的信赖。
这次索卡尔露出不仅是厌烦、简直就像看着傻瓜般的表情看着他,然后重新说道。
“我们是在“丧式之钟”全体成员的目视之下进城……这个在众目睽睽下举行,将会留在大家记忆中的永恒的仪式,有着比身为当事人的我们想象中更为重要的意义……我说的没错吧,宰相大人?”
突然被人指名回答的摩洛,慌慌张张地点着头。
“是、是的,是吧……因为我们的这次入城,等于是表明了我们把主战场移往欧洲的决心,不仅是火雾战士,就连同胞们也会加以注目的。可以说,这个仪式就是向他们传达我们意志的最直接形式了。所以……那个……”
他用绕口令般的语调作出的解说,就理论本身而言,可以说是非常清晰明了。
不过,就是他的这种小聪明,却让同样听明白了这次议论主题的同辈们更加不满了。
笨蛋,干吗去补充这家伙说的话……这不是让玩弄嘴皮的索卡尔更加得意了么?
果然不出所料,得到理论撑腰的索卡尔,气势越来越高昂了。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啦,在这个将会让人们永远传颂下去的仪式中,我们一定要呈一列在大走廊通过,而且为了不至于被后世耻笑,还必须以适当的形式进行,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反复说了好几次“也就是说”不过好像还是没有整理归纳出中心意思,令其他魔王听得有些糊涂。
正当众人开始觉得再问也是白费力气的时候,至今为止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镰刀。那就是身体被厚厚的甲壳和鳞片所覆盖的四脚有翼龙。它只用一句话,就总结了这次议论的主题。
“也就是说,要定下在入城仪式中的行进顺序,没错吧?”
铁甲龙·伊路亚尼卡。“九垓天秤”的一角,“两翼”中的左翼,被称为“丧式之钟”力量象征的最强两将之一,在“两翼”中相当于护盾的存在。作为红世最为古老的魔王之一,他在同辈中拥有非常崇高的地位,仅次于首领棺柩裁缝师,首领的情人琪尔诺伯格。
这个发言立刻得到了索卡尔的认可,他摇动着那巨大的树干大笑起来。
“果然不愧是伊路亚尼卡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虽然话语本身像是在夸奖长老,可是从语气上听起来就等于是在嘲讽没能“明察秋毫”的其他人的愚笨。实在是惹人讨厌的家伙。
虽然在战斗方面深受信赖,但是他的人格方面在“九垓天秤”内部的评价却很坏。
而摩洛,这位迟钝的宰相大人这才终于弄清了头绪,思考了起来。
“不过,那是有必要这么重视的事情吗?就算我们九个围着主人,从天空降落到‘塔’上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个……真是很难让人相信竟然是声名远播的贤者宰相大人说的话啊!”
“啊!啊……对、对不起……”
面对索卡尔的即席反驳,牛骨马上吓了一跳,惊颤不已。
真是的,丢脸死了……难道就不能摆出大方点的样子吗?迪丝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召进“葬式之钟”就算是为了补全“九垓天秤”这也实在是太轻率了。
琪尔诺伯格斯毫不掩饰越来越感到不耐烦地情绪,不停地点着环抱在胸前的左手手指。如果不是要利用“葬式之钟”的力量来寻找卡俄斯,加上对迪丝的计划有点兴趣,她才没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里。
在此期间,索卡尔也还在继续他的伟大演说。
“我们‘丧式之钟’是作为军团建立的组织,从天空中悠哉游哉的飞进城这种行为,要是传了出去不是让人家笑掉大牙。我们只有堂堂正正地以行进的方式显【创建和谐家园】势,才能够流芳百世,名垂千古啊!”
“朋友啊!”
“梦幻究竟有什么意义?”
“希望你说一说!”
像是要打断说话滔滔不绝的大树的主张似的,贴着魔怪、女人和老人面具的人类大小的蛋卵,从各个面具出声音,突出了莫名其妙的话。
凶界卵·加利。“九垓天秤”的一角,担任大斥候,能够操纵无数苍蝇的自在法“五月蝇之风”在广范围内进行情报收集,是身处组织枢纽位置的怪人。
他说的话,是基本上包含了大意的乱七八糟的话,无法形成正常的对话。从跟他相处已久的人眼中来看,刚才的话应该是“听得不太懂”的意思。因此,索卡尔选择无视他继演讲。
“同志们也是,在一旁看着我们自天而降的样子,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还有,先不说其他人,让本来就扎根于大地的我自天而降……这是何等程度的侮辱!”
的确,一颗石头大树从天空中飘舞而下的画面,是很难让人产生把它画成画的兴趣的。话说,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景象,怎么看都觉得好蠢。
这对于骄傲自大的索卡尔而言,确实是无法容忍的侮辱。
摩洛说那句话的时候,当然不会有这种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