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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唐也是怔然半响,他欣喜地转过头,刚要对苏瑾娘说话时,苏瑾娘已冲到萧唐怀里,紧紧地抱住萧唐嚎啕大哭起来。
“瑾娘...”萧唐轻轻拍着苏瑾娘的后背,可他心里也是百味陈杂,到底为何是这样?现在的萧唐根本想不明白。
“咳咳...”慕容彦达及几个随从驾马赶到萧唐等人面前,神情冷漠,居高临下地对萧唐等人说道:“尔等虽被大名府下海捕文书缉拿,却又被九头虫那厮遣人追杀至此,想必其中必有隐情。本官既乃青州知府,大名府的官司案情也不便逾越追究,这就派人护送尔等回大名府,交由梁中书大人处置。”
眼见这个水浒中的大反派倨傲打量自己的模样,自己的命运竟然是在他手底得到转机,萧唐意识到了这根本就不是天理昭昭,自有公道。其实,他和武松、苏瑾娘等人,还不过只是这些达官贵人眼中的斗升小民而已。
命运出现剧烈转变的不止是萧唐、武松和苏瑾娘,与此同时在大名府,九头虫李少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等境地!
当将无肠公子李宗汤派出去不久,李少华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很不对头,曾经很多巴结他的官吏渐渐对他不理不睬,而大名府留守司与他亲近的几个虞候不是被调离就是托病不出。
就连梁世杰到了大名府赴任留守相公一职也没并摆喜宴,好与大名府文武官员熟络应酬,开始心神不宁的李少华登门拜访也都吃了闭门羹。
终于梁世杰派人来寻他,可并非邀请他一叙的文吏小厮,而是大批前来缉拿他的官兵和差役!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地,竟敢来要拿我!?”在自己的一处别院中,李少华嘶声咆哮着,可明眼人一看他是色厉内茬,心里已是惊恐不安。
“到了现在你还如此狂妄?”有个文官打扮的人踱步走到一众军汉前前,李少华一见,却是大名府内任职不久的张孔目。
那张孔目满眼戏谑地打量着李少华,嘿嘿道:“九头虫啊九头虫,想不到你也有...不,你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如今才拿了你也是太迟了!”
“放肆!”李少华尖声骂道:“姓张的,你是了失心疯么?我爹是大名府通判!你敢拿我?”
“我为何不敢拿你?”张孔目张狂大笑,说道:“别说你爹李通判已被拿了下狱,便是原任的大名府留守相公,恐怕也要折在朝内监察御史那里。你手下那叫丧鸱枭刘广,也已经向本官供认不讳,证实你的种种罪状!”
李少华呆若木鸡,愣了片刻,忽然又喊破嗓子尖声大叫:“我可是赵相公的人!”
张孔目一听李少华歇斯底里的尖叫心里更是鄙夷,你这九头虫还不清楚么?就依你这为人处世,谁能保得了你?你这般的器量城府,做个窝在市井里的恶霸还可以,和那些城府极深、玩了一辈子权术的大臣比起来,你连个屁都不是!
张孔目冷冷瞧着李少华,就如看着一只丧家仍狂吠不止的疯狗,他说道:“休说你赵相公蔡相公,还是咱新上任的留守相公梁中书大人,你在他们眼里分文不值,偏偏你还将自己当做个人物,别人冷眼瞧着你给你自己挖坟,你还当别人都怕了你......你说你...这不是自寻死路?”
说到这,张孔目忽地一声喝令:“将李少华和他手下一干爪牙都给我拿下了!”
众军士轰然领命,而李少华手下庄客爪牙不是欺软怕硬的,就是受尽李少华鸟气的,此时哪有一个站出来护他?登时都高声求饶,束手待缚。
只有一个人。
李少华身边的五邪头陀广惠猛然间圆睁半阖半睁的双目,雪花镔铁双刀呛啷出鞘,凶芒暴涨,他如个陀螺把飞旋转,冲到来抓捕李少华的军卒中,一众官军猝不及防,噗噗噗几声利刃切肉的声音乍响,血花飞溅,刹那间便有七八个军卒惨嚎倒地!
广惠猛然间又直奔张孔目冲去,那张孔目见状吓得魂不附体,拉住身旁个押官向他身后躲去。哪知广惠飞奔中忽然一转,搅乱官军后声东击西奔着院门冲了出去。李少华见状,他死死跟着广惠也趁机夺门而逃,狂奔地逃窜了出去。
等官军们回过神来,喝骂着追出宅院时,李少华已跑出两个街口,他一转弯,就见广惠停了脚步,正站在那冷冷瞧着他。
“广惠!快护我逃离这...”李少华气急败坏地说到一半,哪知只觉得喉头一凉,广惠那把刀正架在李少华的脖子上。
广惠斜眼打量着李少华,眼神再无一丝敬意和服从:“佛爷只是因那鸟官也要拿我,所以才出手逃遁,而你这厮既已失了势,再给不得佛爷我半点好处,我为何还要帮你?”
“什么!?你!!....”李少华万没想到这死头陀竟然在这时也弃了他,他刚想喝骂,只觉得夹在他脖子上的雪花镔铁戒刀出层层寒气,使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深知广惠头陀这人杀人害命如翻掌般容易,只得咽了下口水,拉下脸来苦求道:
“广惠【创建和谐家园】!我和几处山寨的好汉都有交情!等我召集群雄、呼啸山野,hb哪路强人不得给我些面子?到时能孝敬给【创建和谐家园】的好处,也岂又能少得了!?”
广惠头陀冷冷一笑,说道:“九头虫啊九头虫,你这厮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凭着大名府通判、hb路转运司、朝内那赵挺之几路关系才能狐假虎威,你依着官威威胁控制那些绿林贼人,只叫他们为你做猪做狗而你却不给他们半点脸面。
如今你没了倚仗还想去投靠那些贼人?只怕你投上山门,人家立马会将你挖腹剖心一解心中憋着的腌臜鸟气。休再跟着佛爷,也休碍着你佛爷走路,否则佛爷我一刀下去先了结掉你。”
李少华知道广惠头陀这高手再一走,自己万万不能逃脱梁世杰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连忙又求道:“【创建和谐家园】!我于滑州私宅尚有钱数万贯、黄金两千、财宝玉器不计其数,官府追查不到那里!若【创建和谐家园】护我逃出生天,我愿将那一半财物分给【创建和谐家园】!”
“哦?”广惠停住脚步,转头冷冷打量着李少华,说道:“当真?你如果敢逛佛爷,佛爷我就用手中这对雪花镔铁戒刀将你给剐了!”
李少华头如捣蒜般应道:“我已是这般处境,哪里还敢逛【创建和谐家园】?若我有一句虚言,【创建和谐家园】尽管将我千刀万剐了便是!”
广惠心底盘算:若我独自逃走,以我这身本事他大名府官军也休想拿得住我,可添上这个累赘则棘手得紧,但若他真还有那许多财物,寻到了再一刀将这九头虫砍了独吞,也够我快活好久的了。
官军迫近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广惠当机立断,伸手一揽将李少华挟住腋下,又狂奔走了。
033章 重返大名府
hb东路,开德府,清丰附近的官道上。??z
萧义和薛永二人身上各有五六处伤,兀自喘息不定着,他们已撂倒了七八个追击他们的爪牙,可一路下来,两人的体力都已临近极限。
李少华四大帮凶中“穿心枪”金成英跨在马上,手中的长枪枪尖流下滴滴鲜血,他身后还跟着十余随从,而单凭他一支枪一匹马,萧义和薛永眼见也已难以抵敌了。
可金成英却依旧满面怒容,恨得咬牙切齿:“直娘贼!这两个泼才并非是那萧唐和武松,也不见苏瑾娘那丫头的踪影!费了几天的力气却没抓到正主,定要让这两个撮鸟吃尽零碎苦头才能一泄我心中之恨!”
萧义和薛永见追敌咄咄逼人,眼见再无逃脱的机会,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惨然一笑。而就在此时,却听有人喊道:“何人竟敢在官道处闹事?”
金成英望去,就见一个商队驻足向自己这里张望,那商队为的那个,手持点钢枪、骑着匹黄骠马,生得器宇轩昂、威风凛凛。金成英见了却啐骂了声,因为那人是上次对自己的挑衅都不敢回应,大名府卢义先员外之子“玉麒麟”卢俊义。
“姓卢的,哪凉快哪呆着!”金成英举起枪指着卢俊义喝道:“我奉少主之令捉拿贼人要犯,要你这厮罗唣甚么?闪一边去,休惹爷爷我不痛快!”
卢俊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嘲谑,甚至还有些许同情之色,他说道:“你那少主九头虫么?新上任的大名府留守相公行雷霆手段,清查留守司、州县衙门等部,就连上任李通判也被拿了下狱,除九头虫李少华逃窜,其大多党羽已被收押。这....你竟然不知道?”
金成英一怔,这些时日他或于荒郊野岭、或加紧搜索忙着要拿到薛永、萧义二人,没想到在大名府竟出了这等大事!?他瞠目结舌,顿时有股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金成英痛骂一声,这个事实他不愿意相信,可见卢俊义和他手下庄户玩味打量自己的眼神......这恐怕...
卢俊义静静地瞧着惊慌失措的金成英,慢慢提起了手中的点钢枪,悠悠说道:“你...那日不是说,很想和我切磋下枪棒功夫么?”
萧唐、武松、苏瑾娘三人坐在马车上,已由青州官军至博平附近与大名府官军交接,转将其护送至大名府。
经过几日的调整,萧唐静下心来,再通过外界得到的信息已大概能将事情理清。对于他们的好消息是:他、武松尤其是苏瑾娘不再会为九头虫李少华所追杀,也不用再过着逃避官府追捕,亡命江湖的生活。
而让萧唐心情感到很复杂的是;现在他们只不过是由一个水浒中有名的反派贪官,派兵送往另一个水浒中有名的反派贪官那边。
李少华虽终将面对大宋国法制裁,究其原因也是他惹到了真正不该惹的人物,同样对于萧唐等人,目前尚不知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会如何处置他们。
“不管如何...那晚以为我们会必死无疑...我们捡回了一条命。”萧唐吁口气悠悠说道,他向苏瑾娘瞧去,而苏瑾娘也静静打量着自己,微微一笑。虽然这些时日她的心都在被父母家人的仇恨冤屈所折磨,可青州那晚之后,她与萧唐也算同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心境已淡然了很多。
“既然那九头虫一向横行无忌,此番却终于恶有恶报。”这时,武松忽然开口道:“遮莫那叫梁世杰的,新上任的大名府留守相公是个明如镜清如水的好官?”
听武松说完萧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不知过几年这梁中书梁世杰开始向他岳父蔡京那每年十万、十万的送生辰纲后,那时的武松在想起他现在这话会作何感想。
“九头虫那厮恶贯满盈。”武松又忿忿道:“只可惜俺不能亲自手刃了那狗贼!”
“可是...我们呢?”萧唐长叹口气,说道:“二哥莫忘了,咱们手上...可也都沾了人命。”
武松听罢,脸色也沉了下来。刘麒、刘麟虽然本为少年石秀所杀,可当时不是石秀仗义出手,恐怕萧唐等又会被拿住,早已被九头虫害死。所以如果官府认为是萧唐逃离萧家集时攮死了刘麟,萧唐也就打算将这命案揽在自己身上、还有魏家庄的一个庄户......
xj县的冯都头以及若干捕役的性命,倒可以推说是江湖上两个游侠路见不平,斗得狠了结果掉几条人命,在魏家庄邓飞和杨林并没泄露自己的名号,萧唐和武松哪怕被官府追查,也要搪塞过去。
人命大案,官府衙门绝不可能轻易了事,就算不被判【创建和谐家园】问斩,孔目、推司有意将状子改轻了,脊杖充军、配徒流之刑也是免不了的。
刘麒、刘麟倒还好说,毕竟他们是九头虫手下为虎作伥的两个恶霸,梁世杰既然有意搞死李少华,也必定严究这二人的种种罪行,这样的话这两桩命案便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根据宋刑统卷28对类似将义勇为及正当防卫法令的描述:有人殴击他人,折齿、指以上,若盗及【创建和谐家园】,虽非被伤、被盗、被奸家人及所亲,但是旁人,皆得捕系,以送官司。捕格法准上条,持杖拒捍,其捕者得格之,持杖及空手而走者,亦得杀之。其拒捕不拒捕,并同上条捕格之法。可武松那日激愤下杀了个庄户,除非衙门内孔目、推官识得武松有意回护,否则单这一条,便足以判了武松的【创建和谐家园】。
萧唐、苏瑾娘都想到了此节,他们齐刷刷望向武松,武松察觉到他俩担忧的眼神后反而爽朗大笑起来:“俺做了便是做了,是条汉子哪能没个担当?便是要杀头,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刺配充军,爷爷便当去游耍一番,甚么牢城营恶军寨那干鸟人,能奈何得了俺?”
萧唐不禁摇头苦笑,这就是武松。哪怕以现在萧唐的本事打赢武松,都也要比让武二郎低头服软容易上十倍。
水浒里风雪山神庙、马军五虎将的豹子头林教头到了沧州牢城营,也一样乖乖的孝敬管营差拨,好话说尽以求免了杀威棒,其实这也是很正常因为求生而去做的事。
哪像是武松?配孟州后老管营在金眼彪施恩的示意下想免了他那一百杀威棒时,这武二郎反倒是急了,还跳脚骂道:“傻缺们!快来打爷爷!爷爷喊一声疼就不是好汉!!”......
而武松大笑一番后,忽地面容一整,对萧唐说道:“萧唐兄弟,那晚俺既已喊你声兄弟,咱们便是过命的交情!若说死便当它是个鸟,可倒有一件事难免挂怀。俺那大哥武植,虽勤恳良善,但有道是人善被人欺,兄弟若是走了,你替俺多照拂照拂。”
“武二哥的事便是我的事,武大哥也自然就是我的大哥。”萧唐点头道:“而二哥也莫过虑了,我想若是大名府衙若真有心严办你我,现在咱们就不是坐在着马车上与队官军回去,而是木枷镣铐,被官差衙役给押解回去了。”......
经过一路的担忧和思虑,萧唐、武松、苏瑾娘三人被送至大名府后却并未见到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眼下大名府乃至周边各处衙门、军寨都忙着缉拿潜逃的九头虫李少华,而萧唐等三人原本就是被李少华构陷的苦主,也不担心他们会再逃了。只有个孔目对萧唐、武松、苏瑾娘三人回去好生歇息,待拿了九头虫后讯鞫断案,再传唤萧唐等三人指证李少华的罪行。
而刚出大名府衙,萧唐便撞见了萧义和薛永,他惊喜道:“萧义!薛永师傅!幸好你二人没出甚么差池!”
萧义和薛永迎上来,应道:“幸得卢公子仗义出手,惩治追拿我等的穿心枪金成英并将其押解到了大名府,我等也是刚至不久。”
就在这时,萧义和薛永身后有个人高马大且一脸英气的汉子走来,向萧唐、武松抱拳说道:“在下卢俊义。二位义救苏氏遗女,并千里迢迢送其至青州,如此义举在下佩服的紧。”
梁山泊上第二把交椅,枪棒天下无双无对,江湖赞曰hb玉麒麟的卢俊义!实在想不到竟在这里碰到了,水浒中卢俊义出场已三十二岁,而眼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少了份成熟与沧桑的历练,却多了股冲劲与锐气。虽然眼下他的名头还不算名震江湖,可见卢俊义英气迫人、虎背狼腰,萧唐不住有些好奇若是他与武二郎马下切磋一番,会是什么结果。
萧唐还打算向卢俊义试探问下他那个生得玲珑心窍,风流倜傥的家仆浪子燕青在哪时,就见卢俊义剑眉一蹙道:“萧唐兄弟,闲话后叙不迟,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令尊吧。”
034章 萧老爹长逝
萧唐脸色立变,他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卢俊义叹口气道:“前些时日九头虫欲构陷你等,将令尊、萧家集的几个管事仆役,以及孔宋庄上的几个长工拿住严刑审问,待九头虫一众被缉拿,官府便将他们放了出来,可他人还好,令尊年长体弱又遭番折磨,也经不起劳顿,我便将他安置在我府......”
“快带我去!!”眼下可不是讲客套的时,萧唐心急如焚,向卢俊义吼着,卢俊义赶忙将萧唐一行人引往他的府上。? 八一中??文 ?z
当萧唐在卢俊义的引领下冲进卢府,跑到萧老爹所在的房间,他猛地推开门,就见有个郎中在查视萧老爹的伤情,而再看躺在床上的萧老爹时,萧唐的心就像突然被人刺了一刀。
萧老爹面容枯槁、面如金纸,脸上还有几处淤青,看额头还有殷红的血痂,看气色早已经是奄奄一息。萧唐冲上前去,扑腾跪在萧老爹床前,急道:“老爹!”
萧老爹缓缓睁开眼,尽力侧过头来望向萧唐,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强自说道:“臭小子...你没事?...那便好了...”
而郎中走到了卢俊义身边,摇头叹道:“这位...恐怕是不行了......”
卢俊义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起初看不止是皮外伤么?”
那郎中唉了声说:“这位老爷全仗着自身一股心气吊命,我仔细检查了番,可连日的折磨加酷刑,已救不得。恐怕全为要瞧他最后一眼......”
说罢郎中瞧了眼萧唐,虽然他刻意压低话音,可萧唐还是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懊恼、悲恸、愧疚...等诸般情感向汹涌的激流猛烈冲击着萧唐的心,双眼中热泪也快已夺眶而出,萧唐嘶声道:“都是我连累了你!”
“有甚么好哭的!你又连累我甚么了!?”虚弱至极的萧老爹见萧唐那副模样,反而突然瞪眼呵斥着萧唐,激动下又止不住的咳嗦,他本来就年岁已大,加上一番身体上残酷的折磨,全仗着自身的倔强和刚毅强挺到现在,见萧唐双目含泪,萧老爹忍不住呵斥时又一通咳嗦,喘的就像是破旧的风箱。
“老爹!”萧唐心如刀绞,可是见萧老爹不喜他悲泣,只得强自忍住泪水,可眼泪仍止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萧老爹剧烈的又咳嗦几下,咳得狠了,唾沫浑着淤血从口中喷出,溅得花白的胡子染上点点鲜红。他望着萧唐,说道:“咳咳,你老子...怕是要走了...要哭...也等你老子死了后,不然我听着心烦...”
虽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萧唐对萧老爹七分畏惧三分疏远,毕竟猝然接受这父子感情使萧唐更有些尴尬,而这突如其来的这个爹又是个脾气倔强顽固的,可时日久了萧唐现萧老爹对他虽严厉,每每萧唐有事去询问他,萧老爹没有一次不是埋怨番后,细细帮萧唐指明道路的。萧唐也早已能感触到,这个老人对自己的关怀,都装在心里。
看着这个风中残烛般的老人,就像匹满身疮痍的老狼依旧不肯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低下它高昂的头颅。萧唐想起萧老爹把脸一板、脖子一梗、身子一扬,板着面孔挑他的理,而把他恼得团团转时的情形...
萧唐又想起自己在练武、打点集镇事务时,用余光瞄到萧老爹在他身后含笑点头,可等萧唐猛然回头,那老人便立刻转过头,重重哼一声,背着手三步并作两步蹭蹭蹭扬长而去时的情形...
萧唐还想起在他们关系日益亲密后,他调侃萧老爹,将那个老人窘得吹胡子瞪眼,举起拐杖要打他,而他嘻嘻哈哈着扬长而去时的情形...
滚烫的眼泪噼啪砸落,萧唐却仍强自摆出副笑脸,哽咽道:“老爹,这可不像你...我可是头一次看你躺得这么久...这点伤算得了什么?...要是连这都挺不过去...可别怪你儿子笑话你......”
萧老爹干笑两声,又是一通咳嗦,过了片刻,萧老爹才说道:“这才像你说的话...不过...”边说着,萧老爹神情渐渐变得平和下来:“我逞了一辈子的强......也累了...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憋在心里......没对你说...”
说着萧老爹伸出干枯的手,紧紧握住萧唐的手说道:“虽然我仍时常训斥你...可有你这个儿子...是我的骄傲......哪怕是这次...你做得很对......”
萧唐也紧紧握着萧老爹的手,垂泪点头道:“做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幸事......”
萧老爹淡然一笑,又断断续续道:“往日见你顽劣...我真是心如死了般...本想着那些事物......就长埋在地下吧...你记得...在我卧房柜子上有个玉瓶......拧动三圈...在掀开地上那皮毯子...拉起扣在地上的圆环......”
萧唐不明白萧老爹再说什么,可眼下情形又不好打断,等萧老爹连说话的力气都渐渐不济,他长叹了声“唉...好像回大辽再看看啊......”边说着,萧老爹轻哼起他年轻时常唱的小调:“天地苍苍、原海茫茫,木叶山下、青牛白马...奇奇敦、佑我儿郎,群狼奔腾、哪管风霜?纵然心怆......”还没等他唱完,萧唐就感觉萧老爹的手一软,在看萧老爹含笑阖目,已溘然长辞!
在场的,武松面色凝重、萧义也含泪下跪、薛永悲痛沧然、苏瑾娘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而萧唐垂着头,肩膀不停抖动着,忽然他仰起头,歇斯底里地出了最凄厉的咆哮声,犹如只呼唤同伴的嗥月苍狼!
卢俊义摇头叹息,任由萧唐泄着情绪,过了很久,萧唐才低着头托着沉重的步子到卢俊义身前,一下跪了下去,说道:“多谢卢兄安顿医治家父,此等大恩大德,萧唐不敢相忘!”
“兄弟休要这么说!”卢俊义慌忙急忙身手托住萧唐的双肘,这时却他不由得一惊,因为他见萧唐两只眼睛血丝满布,似是彻底的红了,而且他的表情也狰狞得渗人,就连卢俊义心里也都感到一震!
“萧义......”萧唐的声音有些沙哑,还似野兽低吼:“雷贲那狗贼...官府拿住了么?”
萧义一抹眼泪,说道:“雷老贼原本并非九头虫手下的人,所以官军捕役没注意他,似是已跑了。”
萧唐嘶声咬牙道:“跑得好!跑得好!他怎么能被官府拿住?如此太便宜他了!要祭我父又怎少得了他的人头!”
眼见萧唐满眼仇恨,神情癫狂渗人,众人正想劝时,武松先奔出一步来说道:“兄弟!此事算上我一份,若有所需尽管言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