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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舒臂挥刀斩来,单刀夹带着风雷之声,一时之间雪亮刀光卷舞,登时将苏留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每一刀,都是最干净利落杀敌要害的一刀,也是童百熊数十年江湖经验的凝结。
朴实无华,却很有效果。
殿内的侍卫,仅剩下数个,慌忙奔去救治杨莲亭,心里也都稍稍安定:风雷堂大长老,实至名归,有他出手,这个苏留必死无疑。
只是苏留。右手慢慢地搭上了刀柄,身子诡异地静止不动,只等到刀锋到了面前,脚步倏地展动。前后一错,已经退了三尺,这步法,堪称是翩若惊鸿一现!
只是童百熊的刀,来得极快。这几刀未曾奏效,他怒啸一声,刀势又起,看得杨莲亭不自觉地流出了冷汗,若是这一刀砍到了自己身上,焉有命在?
苏留却不慌不忙,此时他经历过跟魔教几位长老的一番死战洗礼,对于剑术跟战斗的把控,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换而言之,童百熊。纵使比普通长老强上一线,跟岳不群也在伯仲之间,但是也已经当不得苏留的对手了。
苏留手按在刀上,步法再动,堪堪往左再移了三寸。
跟这样有无数血战经验的老一辈的高手,实实在在地过招,对自己经验积累是非常有好处的。
这种老江湖意味着什么?
是经历过血和火的考验,几乎每一刀,都是他面临生死做出的抉择。
尤其是此时的童百熊,内力也已经运到了巅峰状态。他跟东方不败称兄道弟,直至东方不败练葵花之前,武功都是牢牢压制他的。
此时,他已经出到了第十三刀了。每一刀都是举重若轻,稳重带着狠,狠里带着辣,辣里是无比自信的准。
刀锋极准,几乎没有离开过苏留前胸,脖颈。头颅,这对他而言,也是绝没有遇到过的奇怪情况。
童百熊白眉一皱,忽然觉得面前的年轻人不是敌不过自己,这个年轻人在汲取自己的刀招精义,就像是一只吸血的蚂蝗,疯狂地汲取自己刀招中的养分。
自己出过的每一刀,放佛对他没有半点秘密可言,种种变化全都干干净净地呈现在苏留面前,然后,被他吸收走。
童百熊这个老江湖在出到了自己第五十七刀的时候,不但额头前流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心里还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这个年轻人的“势”还未到最巅峰的时候!”
第八十一刀的时候。
苏留不退了,实际上此时他也退无可退了,他的双足已经靠在了殿里墙壁上。
苏留开始微笑,童百熊头上有白气蒸腾,到了这时候他的内力也已经催到了极限,却看见了苏留在微笑,笑起来脸颊上藏不住的两个浅涡。
苏留笑着对他道:“童长老,请看我这一刀如何。”
苏留这一步却踏在了墙上,全身气机已经凝结到了最高的一点,他紧紧地盯着童百熊的双手,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童百熊以刀对刀。
以刀破刀!
他这阿难第一刀也不再藏拙,全力而发。
刀如狂龙,怒吞刀光如云。
“嗤”
童百熊纵使身经百战,这疾如电纵一刀,他也从未见过,心里生出了无力阻挡之感,虽然判断正确,立时回刀格挡,却还是慢了一分。
苏留这一刀,只比童百熊快了一分,就破尽了他的刀势。
好长的一道刀痕。
“呛啷”
童百熊右手肌肉颤动,手里单刀坠地,似一下老了十岁,叹道:“这样的年纪,武功却高到了这样的地步!死在你的手上,是童某之幸!你快快杀我。”
苏留背对着童百熊,淡淡说道,“有人求我,饶你一命,我也敬你是条汉子,便不杀你,你赶快去看看家眷,有很大危险。”眼神却如寒潭,打量着殿内的侍卫们。
童百熊看着苏留的背影,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这不杀之恩我在他日必定回报。最后,请你杀了这个奸人。”
杨莲亭缩成一团,在座上看着,此时他简直震骇欲亡,东方不败未练葵花之前,也没有苏留这样的武功啊,他大叫一声:“快抬我去后殿,后殿有个暗门,叫那人出来啊......”
苏留左手收了剑,右手倏地按向腰间,又再拔刀。
这一刀,立斩杨莲亭。
他拔刀的同时,身子也同时跟上,如飞燕掠起,两者达到一个玄妙的契合,带着那一道森冷刀光也直掠而去,快得惊人,根本无从躲避。
“咯”地一声,杨莲亭这一颗大好人头自高座上滚落,双目犹自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
大殿后边的石室,那一条暗道后的花丛香舍。
那一袭红衫的人,正低眉浅笑,若是豆蔻好看的女子,这样一番温柔姿态,必定是叫人动心。但是在他做来,说不出的别扭。
突然,那一袭红衫眉头一蹙,心神一晃,手里那一枚绣花【创建和谐家园】在了手指上,沁出了淡淡的一粒血珠子。
好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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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月下的江湖像一句诗(推荐票加更)
月下的江湖像一句诗
好痛。
不是手痛,是心里那一处柔软的地方,蓦地一痛。
这一袭红衫身法展动,比风还快,自花丛香舍,穿过密道石室,不过数个呼吸。
人过,花落。
红衫已经高坐在宝座之上,凝目一看,满殿血流。
杨莲亭无首尸体仍然温热,他温柔地触着杨莲亭的脸颊,不必抬头,心里已知一个侍卫偷偷躲在了石柱后边,逃得一死。
那个侍卫装作死尸,似吓傻了一般,此时正自言自语地念着:
“是...是苏...苏留,好厉害的剑,好快的刀。”
“苏留!?”
红衫那人勾唇扬眉,邪魅一笑,修长手指温柔地覆上杨莲亭怒睁的双眸,蓦地起身,红衫无风狂舞。
一股粘实狂热有若实质的杀气简直要掀翻了殿顶,直腾云霄。
人过一地花落,无人去扫。
尸横满殿,情人血流不尽心殇。
上官云守在门外,当然没有真的去杀贾布一家老小,是奉了圣姑的命令守在了门外接应苏留。心里正焦急,只听得殿内一声厉啸,帘幕蓦地卷动,他心里正是一喜,以为苏留出了来,想要上前恭祝几句,却只见得红影一闪,上官云心里一震,心知有变,正要避退,下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跌倒在地。
因为死人是不会再有感觉的,他的双目,眉心、左右太阳穴、鼻下人中五处重穴要害上,都有一个细小红点,恰似针孔,微微有血渗出。
那红衫却好像连手也未抬,这时候他抬手了,轻轻抚眉,看着残月,那浓艳的红唇颤抖微启。温柔吐声呢喃道:
“莲弟,都杀了,好不好?”
红衣一出,血流天下。来葬我心殇。
......
华山之巅。
思过崖上一轮孤月。
一人抱酒狂饮,对月长歌。
“【创建和谐家园】兄,你跟田伯光一起喝酒,爹爹就让你在思过崖闭关,也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你不要怪我爹,也不要懈怠了,听我的话,可要好好的练剑!”
他听到崖下小道上小师妹的清脆声音,摸了摸身上小师妹深夜偷偷给自己缝制的新衣,虽然针脚错乱斜斜别扭,但他却觉得这冷月也不再那么的冷了,笑了一笑,双手圈了圈,对着崖下那道欢脱灵动的声音道:“灵珊。我能叫你灵珊么?灵珊好妹子!”
崖下小道那道灵动的身影登时一震,月光下她红了面,她跺脚道:“由你啦!爹爹已经闭关了好久啦,【创建和谐家园】兄你也要争气些啊,嗯,下一次五岳大会你一定要打败泰山派的那个苏留苏师叔!要不,要不我可不理你啦。”
小师妹唱着欢快的小曲无忧无虑一跳一跳地下了崖去。
“灵珊啊。”
这人一想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心里暖的很,一仰头,咕嘟咕嘟。手中酒瞬间一饮而尽。
他随手一丢酒壶,右手已按在腰上,手里多了一把剑,剑法徐徐展开。若有苏留在。当能发现这人的剑法已经别具气象,剑势开展,先能破华山剑,再可破泰山剑,接着便破了嵩山剑,最后数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循,顿时破了恒山绵密守势第二的剑法。
孤月下一剑轻寒,空谷却无人知。
他使完了这一路剑法,自言自语道:“师父说这剑招终没有气宗的内功厉害,武功也须得丰沛的内力打底,我先练了紫霞功,又习得了崖壁上的招式,却怎么觉得隐隐的有些不对了呢。”
“若苏兄弟在此,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抱着剑,似乎想到了某个有趣的人,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原本不太俊朗的面貌顿时有一种难言的魅力,他对着幽幽空谷豪声道:“令狐冲已破五岳剑法于此!”
“令狐冲要败了苏兄弟,娶灵珊师妹咯!”
空谷幽幽,无人应答,回音绝响。
他忽然听到背后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叹:“好一枚天生剑骨,倒也堪造就。”
......
福州城,林家老宅。
夜,凉夜。
一个黑发紫衣少年,枯坐灯前。
烛光猛地一跳,燃起了火光,烧着的是那一件袈裟。
袈裟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经记得清楚,也练了有些时日。
此时他的面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后那段时间的反应,又像是一种超然的淡泊,已经不喜不悲,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再动色半分。
夜凉,风也凉。
凉风卷了进来,烛火被压得豆丁点小,终于已经熄灭了,只有那一袭绝艳的红色袈裟还在燃亮着余烬。
他手里握有一把长剑。烛光熄灭的同时,一道紫影倏地弹起,从窗口掠出落在院里,动作快到几乎不可见,剑更快如鬼魅一般。
剑光比月凉。
他就这样一剑接着一剑,越来越快,剑音呼啸连绵不绝,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起,也被如月色一般无孔不入的剑光绞碎。
这个少年望着月,黑发也狂舞,眼神比剑光还冷。
“十年太久,我等不了了。”
他喃喃念着:“苏师,我练剑。”
......
恒山,见性峰顶。
夜,星夜,星夜更有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