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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得留下吃午饭,不过没别的事儿。”
“那就一起去吧,反正也不着急。”
也就是孔群性格好,换做别人,哪里由着麦小吉改来变去的。两辆车穿过小村,来到位于小南庄南面的垂钓乐园。
所谓垂钓乐园,其实就是个大养鱼池,面积有个二十亩,池边种了些树,有休息的凉亭和走廊,江传宗原来的老宅子卖了,在这里盖了一栋二层小楼,是村里的有钱人。
麦小吉十六岁离开家,期间只回来过两次,还是跟村干部打交道,来去匆匆。江传宗的这栋二层小楼,还是头一次见。
唉,那叫一个土气啊。
造型格局还可以,整栋楼外面贴了带有花鸟虫鱼的瓷砖,楼上敞开式阳台,栏杆上晾晒着豆角茄子干,习惯还跟以前一样。
院子里停放着一辆擦得铮亮的面包车,连轮胎缝里都看不到一点尘土,这是江传宗的作风,喜欢做家务,家里总是一尘不染。
听到有动静,江传宗从小楼里走出来,定睛一看是麦小吉,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小跑两步跑上来,“娃儿,我刚接到倩倩信息,说是你要来,这孩子也不给我早说一会儿!”
“叔,倩倩那是怕你为我忙乎。”麦小吉下车说道。
江家没把麦小吉当外人,在江传宗眼里,麦小吉就跟半个儿子一样,不见外。要是早得到通知,麦小吉要来,江传宗的脾气,肯定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
“这孩子,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现在日子好过了,不跟以前似的,我什么都不缺!”江传宗憨厚笑道。
“都是倩倩买的,叔,这是我朋友孔大哥,回来办点事儿。”此时孔群也下车了,麦小吉做了介绍。一看这气度,就知道是城里有钱人,江传宗不太会说话,只是嘿嘿笑,热情将两位让进屋。
大厅里还有两个女人在墙边忙活,盆里放着几条刚钓上来的新鲜活鱼,每尾都在一斤以上。这是两个雇工,麦小吉都认识,住村西头的李寡妇,有个正在上初中的女儿。另外一个是村主任嫁不出去的妹妹孟枝香,算起来也得三十出头了。
总之,两人都是单身。
“你们两个洗洗手,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江传宗吩咐道。
“好嘞,江哥!”李寡妇连忙在围裙上洗洗手,隔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车,吐了下舌头,打了好几遍香皂这才出去。
两人往屋里来回搬了十几趟,总算是把江倩给江传宗买来的东西全都搬下来,堆在墙角,也有一大堆。
“倩倩长得漂亮,还有钱,李哥,你真是修来的好福气。”孟枝香嘘呼道,眼睛却往那堆东西上扫,啧啧道:“全都是好的,我可舍不得买。”
“我吃不了这么多,留下厨房里用的,其余你俩看着拿吧。”江传宗说道。
李寡妇和孟枝香全都乐开花,江哥长江哥短的叫。麦小吉暗自唏嘘,看吧,这就叫出力不讨好,最后还知道便宜了谁。
江传宗不善交谈,和孔群说了三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哪儿上班啊?孩子多大了?这茶也对口不?
孔群是自由投资人,还是钻石王老五,这些问题都很无聊,因为是麦小吉的关系,只是淡淡回了几个字。江传宗留在这里觉得尴尬,便让他们聊,自己出去给两位客人擦车去了。
“江大哥,我刚冲的车,不用了。”孔群连忙喊住他。
“那能洗干净吗,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聊。”江传宗笑道。
“大哥,没事儿,我这叔啊,就喜欢干活,特别是精细活。”麦小吉不以为然道。
“看来,你跟他关系不错。”
“嗯,前老丈人!”
孔群恍然大悟,呵呵一笑,至于夸奖的话就免了吧,总不能说,能跟前女友还有前老丈人处这么好关系的不多。
在两个勤奋女人的张罗下,酒菜上桌了,鲜鱼汤、炸湖虾、荷叶鸡还有凉拌藕等,吃起来不腻,也有特色,关键还是纯绿色的食品。
江传宗作陪,打开几瓶啤酒,都是三五块钱一瓶的,三人碰杯后,麦小吉问道:“叔,这里收入怎样啊,来的客人多吗?”
“赶阵儿吧,都是倩倩在外面替我宣传,埋怨我不会做生意。现在一年除去杂七杂八的费用,能纯落两万块,还不累,挺好的。”
一年两万,麦小吉也是无语了,不够自己买两套衣服的。不过生活安定,衣食无忧,时常还能接待城里人,景色又不错,江传宗倒是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
“叔,倩倩想让你去市里跟她住呢!”麦小吉说道。
“我去那里干什么,她天天不着家,我出门就摸不到北,不去。”江传宗很坚决,城里没意思。
“倩倩很担心你,总是一个人过,她又没法照顾。”
“她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还那样不?”
“哪样啊?”麦小吉一时没明白过来,随后嘿嘿笑了,“哪能那么容易改,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第067章 已经分手了
这里的垂钓环境还是不错的,因为是新建设,面积也不小,孔群也想放松下,拿着渔具去钓鱼了。
麦小吉却没兴致,小时候夏天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摸鱼,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虽然是穷苦孩子,但那个时候吃鱼都吃腻了。
两名雇工收拾好碗筷桌椅,又去分配那堆东西,用旧窗帘布各自包了两大包放到电车上,托回自己家了。再看剩下的,果真只有厨房用的油盐酱醋。
“叔,你也不给自己留点儿啊?”麦小吉问道。
“我吃甜的牙就疼,一个人过也用不了那么多。她俩一个寡妇,一个老姑娘,高不成低不就的,又没法出门打工,在我这里每月一千,也不多。”江传宗的意思就是,这些东西当做福利发了,看麦小吉打哈欠,又说:“小吉,要是累了,就到楼上躺一会儿,我给你拿床新被褥。”
“不用了叔,一会儿还得走呢。”
江传宗给麦小吉递过来一支烟,两人就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风景,抽到一半儿,江传宗劝说道:“现在流行晚婚,但早结婚就能早要孩子,年纪大了再要就难了,不能看孩子就给我送回来,你们该怎么创业就去怎么办。”
麦小吉沉默片刻,将半截烟头掐灭了,听起来,江倩还没把分手的事情告诉父亲。江传宗又说道:“倩倩贪玩儿,觉得早结晚结一个样,你也说着她点儿。你看我现在这个年纪,就等着抱外孙呢,有些城里人娃娃才上幼儿园,年轻不受老来受嘛。”
这事儿不能瞒着,麦小吉挠挠头,坦诚道:“叔,我跟倩倩吧,分了。”
啊?江传宗愣住了,手里的烟也掉在地上,麦小吉帮他捡起来放在手指缝中,歉意道:“叔,其实吧,我跟倩倩从一开始也想走到最后的。但是,怎么说呢,可能彼此太熟悉了,没了结婚的心思。”
“是倩倩对不住你?我就说,别当什么演员,里面没几个好人!”江传宗气坏了。
“没有叔,倩倩是个好演员,挺努力的。可能,是我的原因吧。”麦小吉连忙按住江传宗要打电话的手,下午还有事儿,他可不想听江倩狮子吼。
“真过不到一家子去了?”
“还在一个家里住,以后肯定要分开的。叔,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叔,我忘不了你跟婶儿对我的好。”
一声长长的叹息,江传宗有些不死心,“倩倩生下来时,因为是女孩儿,她奶奶就没给过你婶儿好脸。越这样,你婶儿就觉得倩倩从小受委屈,把她给惯坏了。现在她都大了,你也不该跟着娇惯她,该说就说,该,该打,就打。”
后面这几个字明显底气不足的,要真动手,江传宗即便不说什么,脸色也是不好看的。麦小吉苦笑两声,“叔,我打不过她,倩倩她,敢下死手,谁家菜刀也没我们家换得快。”
江传宗直摇头,自己这女儿,你要训她,她比你嗓门还大,你要是敢打她,她倒不敢还手,但能把家里给砸一个遍。开始是老婆护着不让说,后来老婆死了,江传宗觉得没娘的孩子可怜狠不下心说,这下好了,好好的一门亲事生生搞黄了,作孽啊!
“叔,以后倩倩还能找个好的,倒是你,也得考虑下自己的生活。倩倩的意思,让你找个伴儿。”麦小吉说道。
江传宗猛吸一口激将熄灭的烟,又冒出来通红的火星,好半晌才说道:“也有给说的,带孩子的我不想要,就想找个伴儿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没孩子的,也不保险,现在说不要,将来真结婚添一个,我这年纪伺候外孙还行,再生个小的,让人笑话。再说,我没多少钱,也是倩倩的负担,你婶儿地下有知,也不答应。”
哦,麦小吉点点头,全懂了。眼前就有两个勤快人,李寡妇属于带孩子的,老姑娘孟枝香属于添麻烦型的,其实说到底,还是江传宗谁都没瞧上。
麦小吉负责传话,不负责撮合,索性也不管了,让他自己看着碰吧。说不定哪天就遇到合适的,又是带孩子,嫁给他再生一个都乐意那种的。
和前老丈人正说着掏心窝子话,孟枝香骑着电瓶车回来了,还提了个小袋子,说是里面是黄小米,熬着喝粥可香了,让给江倩捎着。
“费心了。”麦小吉接过来用手掂了下,最多五斤,不是大方人。
“应该的。”孟枝香赔着笑,又说道:“江哥,下午我请个假,有什么事儿,你让李嫂做吧。”
“去县里啊?”江传宗随口问道。
“不是,前两天不是打雷嘛,家里的枣树让雷给劈了。我哥请了人砍树,让我去盯着点儿。”孟枝香说道。
麦小吉眼前一亮,雷劈枣木!这正是他苦苦寻觅的宝贝啊!
江传宗皱着眉,扒拉着手指头算了下,“这都好几天了,怎么没听到点儿信儿啊。”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那人要面子。觉得家里树给雷劈了,就跟做了什么坏事儿似的,不吉利,没让往外说。江哥,你也别告诉别人啊。”孟枝香跨上车子就要走。
麦小吉喊住她,“香姐,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孟枝香嘿嘿一笑,“没啥好看的,都成了焦木疙瘩了。我哥那人要面子,带人回去,肯定不高兴。”
“雷劈枣树,那是自然现象,赶巧了,非但没什么不好,还是大吉的事儿呢。”麦小吉说道。
“树都没了,吃不上枣了,有啥吉利的?”孟枝香纳闷问。
“一斤枣才多少钱?而且这玩意儿在农村家家户户都有,都吃不完,要么送人要么喂牲畜,再说了,不会再种啊?”麦小吉编了个理由,一副对方中大奖的样子,“我有个朋友搞行为艺术,在他们手里,这些东西就能卖出钱来,我可以买一根儿送给他。”
一听要买,孟枝香双眼放光,不过江传宗却不高兴了,“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老辈子烧柴火都嫌劲小。”
第068章 一截木头五百
孔群不知道去了哪里,麦小吉急着得到雷劈枣木,还是跟孟枝香先去她哥哥家中,也没开车,太显摆。
江传宗很不开心,觉得孟枝香不给他面子,既然麦小吉需要,那就弄一些来给他,带走的目的还是为了卖钱,给多少也没个够。
更何况,还让麦小吉坐在她的电动车上,座位狭小,孟枝香又比较丰满,麦小吉没有扶手,只能搂住她的腰。
看到这幕,江传宗直摇头,未出嫁的姑娘这么随便,心里更是断了娶她的念头。就在这时,李寡妇准时来上班了,这人老实,模样说得过去,话也不多,但跟孟枝香比,干瘦了些,年纪也大了些。
江传宗的苦恼,麦小吉感受不到,此刻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村主任家。他对于系统礼包十分期待,一定都是好东西。
村子不远,五分钟后就到了,孟枝香推着车子进大院,她哥哥就叮嘱关好大门,再别让第二个人进来。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名年轻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作为村主任的孟刚柱,不由一愣。
“刚柱叔,愣什么啊,不认识我了啊?”麦小吉笑着挥挥手。
孟刚柱连忙走过来,递上一支手卷烟,上来就埋怨,“小吉,你现在是做大老板的人了,也不知道资助村里点儿。你看看别人,又是给村民盖别墅,又是给六十岁以上老人发红包的。”
一听这话,麦小吉就不高兴了,登时拉下脸来,“刚柱叔,这话没道理啊,以前我没少往村里拿钱。”
“对于你,那点钱还不是毛毛雨?”
唉,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不给不对,给得少也没好,麦小吉摆摆手,“我那时候资产不是个人的,是公司的,其实本人手里没多少。”
“咱村里谁不知道你在滨江买了别墅豪车,还跟我哭穷。小吉,你真是学坏了啊。”
“嘿嘿,我这坏还用学吗?”麦小吉也不见外,将手搭在孟刚柱肩头,笑道:“刚柱叔,您老人家激将我也没用,现在我欠了银行一个亿了,是不是该号召父老乡亲们资助点儿啊?咦,别跑啊,我发誓,等我麦小吉发达那天,一定十倍奉还!否则,就像那棵枣树一样,让雷给劈喽。”
发誓的还没害怕,孟刚柱倒是打了个激灵,回头看了看枣树,连忙提醒道:“可别乱说话,头上三尺有神灵,唉,传出去丢人!”
真是倒霉的枣树啊,这棵树从麦小吉记事儿时起就存在,产量很丰富,又大又不甜,待到枣子成熟季节,他家院子里总会铺着厚厚的一层,空气里飘着酸臭的味道。
救活是不可能的了,已经被劈死了,而且还是从树干中间劈开,一半已经倒地,斜立的那一半儿还挂了红布条,树干上贴着一道符。麦小吉差点笑出声,孟刚柱是真把这当做上天的一种警示。
蹲在地上,麦小吉用手摸了摸断层处,不知是否错觉,指尖居然有温热传来,呈现漆黑色,质地变得更为坚硬。
此时,孟枝香喜滋滋地在哥哥耳边说了几句话,孟刚柱的眼睛都亮了,大嗓门问,“小吉,这枣树劈成这样,还能辟邪呢?”
麦小吉正试着将一截树枝折下来,没想到却很费劲,随口说道:“对啊,这是雷劈木,也叫辟邪木,有这个功能。”
“也能卖钱吧?”
“当然!”
“哈哈,我说呢,孟家世代都是好人,怎么会遭报应呢,原来是老天送来了宝贝。诶,小吉,你可别乱摸了,弄坏了。”孟刚柱改了口气,将麦小吉给拉起来。
不仅要摸,还要带走,麦小吉说道:“刚柱叔,现在我挺困难的,有赚钱的活就干,你把这枣树卖给我吧,我再卖给那些做艺术品的朋友。”
孟刚柱眼珠子咕噜噜装,嘿嘿笑了,“小吉,其实我在市里也认识些手工艺人,就不劳你费心了啊。”
几个意思?不想卖?麦小吉冷笑一声,“那好吧,就给我根树枝子留着辟邪吧,我也挺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