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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也正因为这样的素朴,才会显得那床上的盘坐的小姑娘有多么的美貌。
如果陆茜在这里的话,她会马上认出这就是那天从她手中抢走丹药的小丫鬟,也是之后跟随李夫人再次去到山巅的小丫鬟。
可是此时,李夫人亲自爬上了楼,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在她床边坐下,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却……绝对不是在看一个自家的小丫鬟。
“山儿,楼里的人已经去了,想来不仅是今晚,便是接下来很长时间内,这临江城还有咱们大玉国,怕是都不得安宁了……”
李夫人言语轻柔,有些温暖,但也有些埋怨。
那山儿此时才睁开眼睛,冲着李夫人轻轻一笑道:“见过母亲。母亲无需担忧,不管是书院还是清风细雨楼,他们做事都有分寸,如今这样一闹说不定会变得十分热闹,双方也会显得惨烈,但那也仅仅是他们双方希望世人看到的惨烈而已。‘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鼾睡’?这句话是那个门主对母亲说过的,但又何尝不是书院和清风细雨楼同时担心的呐?毕竟这天下……只是皇家的。”
李夫人一愣,随后仔细想了想,苦笑一声道:“还是山儿想的通透,只不过这件事原本就能避免,又何必……看着它发生呐?尤其你明明就很在意那个陆家的臭小子,他又是陆茜的亲弟弟,此次陆茜难逃劫难,他怕是也不能幸免,这又是何苦呐?”
山儿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目光清丽,但其中却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随后才说道:“清风细雨楼想向母亲您展现实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是他们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至于陆羽……我相信他会没事的,如果有事……也只能代表他只有这般境界吧,并不值得可惜。”
说完便转过头去,又闭上眼睛微微吐息。
李夫人知道这个动作就是她不想再说什么了,只能叹了口气坐在旁边,忍不住将床上的毯子拿起来盖在了山儿的身上。
山儿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手指也微微颤动,想动,却最终没有动,松懈下来,任由那毯子披上,即便这会影响她此时的修行。
李夫人对自己这个女儿,是看不透的。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通晓天下却又不管世事的女儿突然之间要跑到那书院的绝顶上去取什么丹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见到那个叫做陆羽的家伙,在李夫人的认知中,陆羽只不过就是陆家的一个丢脸的二公子罢了。而更不能让李夫人理解的是,那枚取回的丹药明明已经让女儿有些欣喜,却为何要让自己拿出去给那些清风细雨楼的人看,从而引发如今的事端……
她不理解,但却依然会照着女儿的安排去做。
她,一个被弃之人,明明早已算是失去一切,却能在这临江城中拥有这片天地,便全是自己这刚刚十三岁的小女儿的功劳。
所以对于那个名动一时的陆茜她并不像自己至交好友宋大家那样看的那般重,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也如这般神奇。
只可惜……她是个女子。
若不然……她真的有那个机会,不!是肯定有那个机会!
李夫人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中的狂热稍显既逝,换上的是一片哀思。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上天,真是不公呐……”
……
今夜平静,却注定无法平静。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都看中了这美丽的月色,临江城东门外,两支带着决然杀意的队伍竟然撞在了一起。
“我乃清风细雨楼南亭尊者,来者何人速速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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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三十人的队伍中,一名被簇拥在中间的老者朗声说着。
南亭尊者,已然是清风细雨楼最核心的力量之一。他言语傲慢,因为他有这个底气。而他身边这三十几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却要比此时正在突破书院防御的三四百人拥有更强的力量。
另一支队伍的人数更少,只有八个人,他们都是身穿一身黑袍,看不出身形,甚至看不出年龄性别。
其中一人缓缓走前两步,抬眼打量了一下清风细雨楼的队伍,随后淡然说道:“清风细雨楼南亭尊者洛知北,无人买你性命。”
洛知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便有了计较。对方简单一句话已经透漏出了足够的信息。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原本就很难,世人皆知有南亭尊者,却极少人知道南亭尊者叫做洛知北。对方说了句‘买你性命’,把性命之事当做买卖来看的,只有杀手。如果自己被‘买命’,能够值得别人花钱的杀手组织,也不过就是那几个,在看对方这一袭黑衣,对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洛知北沉声道:“此来何事?”
对方并未隐瞒,说道:“追查一人。”
“莫非……”洛知北眯着眼睛,突然问道:“那人是在书院?”
“正是。”
“是帮是杀?”
“杀手,便是杀手,什么时候帮过人?”
第119章 汤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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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现如今在临江城中过得最安稳的,反倒是那个‘戴罪之人’的宋猛。
一个小小的面摊,竟然需要他用全部的时间去经营。早上很早就要起床,和面,引火,烧水。水烧上了便要去摆放桌椅,将它们擦的发亮,到此时那位汤伯才会醒来,教他熬制秘制汤料。一切就绪,便要去买新鲜的菜,洗干净后拨下菜叶等着随汤面一起放入锅中。
好不容易这一切都做好了,还不等宋猛喘一口气,客人就上门了。
从天还未亮就起床,一直忙碌到太阳下山,还需要在打发走几个赖在桌子上不想走的客人,才能收拾干净后去休息。
他发现这世界上任何的美好,都不如面前的那个时不时会爬过几只小虫的潮湿的单薄的床铺更加吸引人,只要一头躺上去,他甚至可以舒服的【创建和谐家园】出来。
劳累,不用思考,不用玩命,没有什么往日的铁血,只有面前的喷香的面汤。
他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吃这个摊位上的东西,它看起来明显不是很干净。也因为人多所以才让他如此疲惫。可是吃过几次后,他就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这面汤,仿佛一辈子也吃不够,不是说美味到不行,相反,这味道有些平淡,并不能说出什么‘好’来,可是就是吃不腻。
他同样也很奇怪,为什么汤伯不把这摊位做的大一点,甚至可以弄一个很大的店铺,到时候雇上一些伙计,也省的只有他这么一个苦力。
最后让他费解的是,之前……这繁忙的摊位可是没有自己的,全都是汤伯一个人打点,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事?明明自己一个壮年都觉得这样累了。
而汤伯对这一切的解释,却只有一句话:“习惯了,不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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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这样,宋猛收了最后一张板凳,抖了抖自己的被褥正考虑什么时候到山上弄点柔软的干草续在里面的时候,就看到汤伯正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向城门口发呆。
宋猛很好奇,以往这位老头儿总是留给自己一大堆的活就跑去睡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失眠了?
“汤伯,怎么还不去睡觉啊?明儿个还要起早呐。”
宋猛现在的做派早已没了之前军人模样,除了脸上那道巨大的伤疤,倒更像是市井中人。
汤伯仿佛如梦初醒,错愕的转过头来,随后尴尬一笑,却又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城门口的方向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是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宋猛见汤伯想要聊天,就凑过去坐下,笑道:“难不成汤伯以为我过不了这样的日子?嘿,记得我小的时候还真是过了一阵苦日子…”
还不等他说完,汤伯就奇怪的问道:“这是苦日子?”随后笑道:“呵呵,对你们这些人来说,这真的就是一种苦日子吧。不过对我来说,在这个城门口弄一个摊位,每天迎来送走那么多客人,大部分的人见过一面,兴许这辈子就看不到第二次了,可是他们依旧会把一生的故事告诉给我这个陌生的老头,真的很有趣……呵呵,我一直很想把这个摊位做好,真的是很难的,在一段时间内我赚不到什么钱,也总会绝望起来,想要把这个摊位就关掉算了。”
汤伯眼神陷入回忆,略显迷离道:“那一天也是这么一个晚上,没有现在晚,但月亮也是这么好看。我正要收摊,估摸着明天就不开了,回老家种田去,可就在这时候来了两位客人,我当时说是收摊的了,不做了,可是那个侍女真的很有说服力,她的眼睛很好看,也很温柔,但也很危险,她说她家的少爷饿了,想要吃点东西,热乎点的最好。我当时就感觉只凭这简单的一个理由,她就有能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来,也要找到一口热乎乎的吃食来的气势,老头子我真的很少遇到这种人,觉得真的很有趣,就给他们做了一碗,反正我做的不好吃,但热乎是足够了。那位少爷……呵呵,我从未在临江城见过那种落魄的少爷,也从未在一个不足十岁的人的眼睛中见过那种死一样的沧桑……兴许是那一晚他们经历了什么事情吧,老头子我是不知道了,只知道那少爷竟然很喜欢我的面汤,他说了句好吃,就离开了,都没有给钱。”
汤伯轻轻的笑了起来,笑了一阵才继续道:“第二天那位侍女来了,给了我一包奇怪的东西,说是那面汤真的很难吃,但应该让它变得好吃,因为少爷说好吃的。呵呵,那种口气,好似那位少爷只要说这天是黑色的,那侍女就要去把太阳灭掉一样……呵呵,真是有趣的人。不过那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只要在面汤中加上一点,一锅面就会变得美味无比,也让老头子我这小摊位的生意慢慢变好了起来。他们总会来光顾,那位少爷倒是很少亲自过来,都是让那位侍女来买,当然,也不知道是她忘记了还是怎么的,她总是不给钱。”
宋猛越听越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那位少爷,就是让我来这里的……那位吗?”
汤伯笑道:“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这么奇怪的事?哎……”
汤伯眯着眼睛看着天,月明的天。
“这临江城的东门,迎来送往的一年下来就起码有数十万人,恩……兴许更多一些。有普通的百姓,有大官财主,也有那些高来高去的修行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只有他一个人看透了,看清了……这么长时间我跟他其实只说过一句话,是他说,我听着,只有那‘好吃’两个字而已。但老头子却认为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了……”
沉吟良久,汤伯才转头笑道:“老头子我是不是挺奇怪的?”
宋猛错愕的看着他,根本不知道今天的汤伯到底是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很了解汤伯了,可是今天……他却感觉对方是如此陌生,仿佛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一样,面前的汤伯,好像突然不是那个每天都会告诉自己‘大火开锅、小火慢炖’的怪脾气老头了。
也就在此时,汤伯站起身来,拍了拍【创建和谐家园】,驼着背摇摇晃晃的向城门口走去,也同样在此时,那早已经被关闭的城门却悄然打开了,四十多人悄无声息的从城门窜了进来,带着沉重的杀机……
第120章 耳环和尚,落魄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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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个人刚冲进来便停下了。
因为他们发现一个古怪的老头儿挡在他们的面前,若是单纯的挡,他们也不会停下脚步,但对方却说话了。
“恩……三十几人?看行事动作,倒有些清风细雨楼的影子,你们是楼里的那一支?至于这其他几人嘛,看身法便是九杀的路数,当年的九杀还算是一方豪杰,但却不会【创建和谐家园】弟,还要一口气教出九个来,要全他九杀之名,每人却又只传一门绝学,当真是老糊涂的做派。”
一句话就让对方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狐疑的看着汤伯。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洛知北眉头抽动两下,随后跃出人群,沉声问道:“敢问老人家这是……”
“回去吧。”
“什么?!”
洛知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对方的狂妄。
汤伯道:“清风细雨楼楼主……是一个连我也不想招惹的疯子,而当年九杀也跟老头子我有些情分在,所以老头子我也不去管你们到底想要在这临江城做什么,只要你们离开,这件事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洛知北眼睛眯了一下,对方的话让他有些犹豫,也有些忌惮,毕竟‘江湖’这种东西,就是很怪,你永远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一个你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百度搜索→
洛知北冷声道:“我们总不能就因为老先生的一句话,便枉顾一路奔波,直接转身走掉吧?”
汤伯轻轻一笑,点头道:“人老了,这记性就差了,江湖上的规矩竟然都忘了。哎,只不过这么多年没有动刀动枪的,倒是真不知道这功夫是否是退步了……”
说完,汤伯缓慢的走到面摊大锅旁,从下面抽出一支锅铲来,小小的锅铲是调制底料的时候用的,因为常年的使用已经失去了金属本色,而是变成一种油腻而光亮的黑。
汤伯看似费力的挥舞着锅铲走到那些人的面前,随后轻轻说道:“今后不管是清风细雨楼还是九杀,不许踏入临江城一步。”
说完,手臂突然一挥,黑色锅铲猛地划出一道金色光芒,好似天空降下无穷霹雳一般,轰然巨响之下竟然在那些人面前地面上划出一道巨大深沟!
“圣阶?!”
一群人神色复杂至极,挣扎良久后,终于还是悄悄的退出城门,并把城门给关上了,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夜里来过这个地方。
“活动一下筋骨,就觉得困倦,当真是老了啊……”
汤伯缓缓走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合衣躺倒,呼呼大睡过去。
独留下宋猛站在原地正惊得发懵。
……
戴着一支耳环的男子终于从山岗上跳下,也加入到战场之中。
“书院出来的人修为越来越高了,看来也确实到了要动真格的时候了,我说和尚……呃……和尚?”
耳环男转头看了和尚一眼,面容有些愁苦道:“你说你一个出家人,下手怎么就这么狠?尤其是你专挑女人打,打就打吧,你还非要用你那手掌往人家姑娘胸口和【创建和谐家园】上按,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呐?你是出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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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却一脸的正派道:“在贫僧眼中,无男无女,无美无丑,她们只不过是红粉枯骨罢了,既然是枯骨,胸口和【创建和谐家园】与之其他部位又有什么区别?”
耳环男怒道:“既然没有区别,你就不能打其他的地方?!”
和尚正派道:“胸口厚实而易痛,【创建和谐家园】肉厚而敏感,如今我们只伤不杀,自然要快速让其失去战力又不至于伤了筋骨,无量寿佛。”
耳环男惊讶的看着他道:“这也行?!”
随后又疑惑道:“那为什么那位姑娘明显就不想打了,一个劲的捂着胸口往后跑了,你为什么还有追上去拍人家一下?”
和尚一脸法相,正色道:“大。”
“去【创建和谐家园】!”
耳环男怒道:“小爷这辈子认识你这么个【创建和谐家园】下流的朋友,当真是小爷上辈子的做了缺德事了!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