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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琛先附身抚了抚姚心兰的额头,见她呼吸平稳一颗心才落了地,而后起身看着秦莞道,“九妹妹,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医术,心兰和孩儿的性命多亏你了,以前”
“她眼下还未完全转危为安,我说方子,你记。”
秦莞收好了银针,并不打算与他们寒暄废话,既然她选择出手救姚心兰,那眼下姚心兰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杏仁、甘草各一钱”
一听她说起药方,谁也不敢大意,秦琛忙去一旁拿纸笔。
“麦门冬两钱,吴茱萸三钱,钟乳、干姜各两钱,五味子两钱,粳米三钱,紫菀一钱,切碎煎煮,三碗熬一碗,分为四服,日间三服,夜间一服。”
秦莞语声沉定的说完,看着秦琛,“都记下了?”
秦琛运笔如飞,忙点头,“记下了,都记下了。”
秦莞收好银针放在一旁,拂了拂衣袖,“以此方服两日,若服药后好转,孩子便算是保住了,否则还要继续施针。”
说完这些,秦莞微微一顿,屋内所有人都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的在场略显突兀,于是秦莞缓声道,“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便走,蒋氏等人注视着她离开,谁也没说话。
“墨书,刚才她到底做了什么?”
秦莞刚走,秦湘便直问墨书。
墨书忙道,“九小姐只是帮小姐施针,很快小姐就说痛楚减轻了,九小姐又让奴婢给小姐换了汗湿的衣物,然后小姐就好了似得说话也有力气了,只不过没多时小姐就说困,而后便睡着了。”
微微一顿,墨书道,“九小姐施针的时候十分专注,后来瞧着脸色都不好了。”
秦湘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蒋氏心知墨书此话用意,双眸微眯没说什么,恰在这时,秦隶忽然从外面大步冲了进来,“祖母!黄神医来了!被我找到了”
秦隶跑的一脸大汗,却见屋子里几个人神情没早前那般紧张慌忙了。
秦隶微愣,“怎么了?大嫂她”
话未说完,久久不语的秦霜道,“黄神医来了就让黄神医看!谁知道她的方子有没有用?”
这么一说,众人也觉有理,就在这时,黄锦源上气不接下气的进了屋子,“你们少夫人在哪里?这十万火急的,差点把老夫的命都跑没了!”
蒋氏不敢大意,忙道,“神医来了就好,快来看看吧。”
说着让开路,黄锦源一眼看到了姚心兰,他“咦”了一声走到床边,先打眼看了一瞬,然后眉头一皱,又去问脉,随即眉头拧的更紧。
秦湘沉眸,“神医,是不是大嫂不好了?”
黄锦源坐在矮凳上,深深的喘了两口气,而后转头一脸恼怒的看着秦府这一家人,“你们不是说没请其他大夫,就等着老夫了吗?老夫命都要被你家二少爷拖没了,少夫人却是好好在这躺着的?你们”
黄锦源气的吹胡子瞪眼,忽又蹙眉,“刚才是谁给你们少夫人看的病?”
林氏忙道,“正是府中的九姑娘。”
黄锦源双眸一瞪,一拍大腿道,“小医仙!你们府上的小医仙啊!”说着黄锦源眼珠儿一转回过味儿来,好笑的看着蒋氏几人,“原来是你们不放心小医仙的医术啊!”
说着黄锦源转头去看床榻上的姚心兰,“那你们可是大错特错了,你们少夫人这脉象气色,的确是刚刚渡了一劫,如果没有九姑娘就等着老夫来,老夫救下少夫人都要费一番力气,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就更说不准了。”
说着黄锦源哭笑不得的摇头,一时让秦府众人脸上一热。
“有没有开方子?拿来给老夫瞧瞧。”
“有!”秦琛立刻反应过来,将方子递上。
黄锦源接在手中,双眸一眯,而后摇头叹息起来,“真叫人难以置信,你们的九姑娘不过才十六七岁吧,这医术上的造诣竟如此非凡。”
说着将方子一放站起身来,竟然径直朝门外而去,“从今往后,你们秦府无论大病小病都无需请我来了,我黄锦源可不再是锦州城头一份喽。”
这边厢,因着天黑,秦莞和茯苓走的极慢。
茯苓叹息道,“这位少夫人对少爷倒是痴心,眼下小姐救了少夫人,倒是成全了一对恩爱人,也不知她们能不能记着小姐的好。”
话音落定,二人走到了西后院之前。
看着这荒芜偏僻的小院,茯苓心底不免有些孤清之感,她正要上前去推院门,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九小姐!九小姐等等”
一听这声音,秦莞二人都转身,不多时,采荷带着两个婢女跑到了跟前。
采荷对着秦莞一福,“九小姐,老夫人说了,您从今日起搬到前面的汀兰苑住。”说着对身后侍婢一挥手,“快,去帮九小姐搬东西”
秦莞扬眉,蒋氏这么快就对她改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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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诡影
汀兰苑在半月湖以东,是一处雅致的两进小院,因临着府中兰圃得名。
茯苓看着锦毯华帐的屋子眼眶微红,“奴婢终于和小姐搬出西后院了,小姐救了少夫人和小少爷,老夫人总算知道感激小姐。”
换了更华丽精致的屋子,秦莞的情绪却无多【创建和谐家园】澜。
她目光落在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中,晚风轻抚,一股子隐约的兰香飘了过来,在从前,在京城的沈府之中,她的小院里也种满了兰草,她的父亲母亲亦皆是爱兰之人。
“小姐,您怎么了?”茯苓拿着一件披风给秦莞披上,“小姐是想老爷夫人了?还是在想安阳侯府的事?”
秦莞一下子回过神来。
每到夜深人静,她便不自觉的沉浸于从前。
悲痛,无助,绝望恨却又不知到底该恨谁,然而她知道,不能任由这些情绪将她击溃,她必须清醒理智,必须解决眼前的麻烦,然后一步步的朝父亲的冤案靠近。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半月,不知京城是什么局势?
可会有人为父亲喊冤?瑾妃的案子可定了?
秦莞咬了咬牙,颔首,“有些想父亲和母亲了。”
茯苓语声一哑,“老爷和夫人看着小姐的处境一日日变好,也一定会开心的。”
秦莞呼出口气,一把推开窗棂,她眯眸,看向府中东北方向。
换了住处,距离紫竹林就越来越远了,上次去遇见了秦隶,之后她再无机会,秦莞不死心,她坚信紫竹林一定会有证据留下。
凶手定是秦府之人,或许和她每日相见,或许和她车马同行。
这危机一日不除,她便存着再次丧命的危险。
“小姐在看什么?小姐想去看外面的兰圃吗?”
秦莞收回目光,“是想去看看,不过眼下太晚了,等明日,搬几盆兰草放在室内,如此便不必焚香了。”
茯苓唇角一弯,“哪用得着等明日,奴婢现在就去给小姐搬。”茯苓说着就朝外走,“小姐可知道,咱们这里有一道侧门,是直通兰圃的!”
夜色已深,秦莞想制止茯苓,可看着茯苓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到底没说出口。
紧了紧披风,秦莞跟着走了出去。
秦莞站在廊檐之下,目送茯苓打着灯笼朝兰圃去。
茯苓顺着游廊直走,很快就到了侧门前,见她欢欢喜喜入了兰圃,秦莞方才收回目光。
这小院别致静雅,中庭本就种有漫漫兰草,再加上墙角盛开的月季和一株枝干虬结的古柳,顿时让这小院风雅起来。
秦莞细细扫过,一颗心慢慢沉静了下来。
“啊”
秦莞正欲走下台阶,一声惊悚的尖叫骤然响起!
那声音从兰圃方向传来,正是茯苓,秦莞眉头大皱,抬步便朝兰圃跑去!
“茯苓茯苓你怎么了”
秦莞刚跑到侧门前,茯苓惊慌失色的撞到了她怀中。
“小姐!有人!兰圃里面有人”
茯苓手中的灯笼没了踪影,面上一派悚然,秦莞一把将她揽住,“莫怕莫怕,是不是府中花匠?还是别的下人?”
茯苓被吓得快哭了,只慌忙摇头,“不是,不是的,不是匠人,奴婢正在给小姐搬花,那人就站在花架之后,小姐,奴婢吓死了”
秦莞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快步回身,拿起了廊檐下的风灯,目光四扫,又抄起了侧门处的一把铁锹,转身就要往兰圃中去!
“小姐,您要做什么?”
秦莞一颗心狂跳,可她提着灯的手却很稳。
“去看看”
茯苓一把拉住秦莞,“小姐,别去,那人大晚上的躲在兰圃,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说不定是想来咱们这偷东西,奴婢害怕”
秦莞定了定神,“我在前,你跟着我便是,这里没在西边,只要喊起来就会有人听见的,别怕,我们去看看到底是谁”
茯苓惊魂未定,可看着秦莞镇定的样子却是受到了鼓励。
她“嗯”了一声,自己也抄起了一把扫帚,然后和秦莞一起朝兰圃走去。
整个兰圃极大,地上棋盘般的错落着十几方花田,里面是初生的兰草幼苗和品类普通的兰草,而那些已经被培育成型品相极好的兰草,却是被一盆一盆的摆在四面的花架上,花架有一人多高,若有人躲藏其后,除非搬开兰草盆,否则根本看不见。
“小姐,就在那里”
茯苓一指,紧张的握紧了扫帚。
秦莞目光四扫,此刻的兰圃幽香袭人,却是安静的落针可闻。
抬步,秦莞朝茯苓指着的花架走了过去。
一走近,秦莞当先看到了落在地上的灯笼,灯笼坠地熄灭,一旁还有一盆落地摔坏了的兰草,另有两盆兰草被搬下来放在了地上。
“刚才奴婢就在这里,先挑了两盆放在地上,再去搬第三盆的时候忽然发现一抹袍摆,奴婢觉得不对,定睛一看,却是花架后站了个人。”
茯苓说的秦莞背脊一凉,她定了定神,走到了花架之后。
“奴婢吓得叫了一声,手里的灯笼和花盆都落在了地上,奴婢顾不上什么,转头就朝您的方向跑”
花架之后空空如也,人自然是跑了。
“可看清长相了?”
“没有。”
“穿的衣服呢?”
茯苓苦着脸,“没看清,当时花架后很暗,只感觉他穿的是深色的衣服”
秦莞的眸子暗沉下来。
夜色已深,若是来看花,断没有这个时候来的,且来人未打灯笼,明明看到了茯苓却不出声,被茯苓发现,不做解释,反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