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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不疾不徐的朝西边走,一抬眸,却见一男子从西面朝她而来。
这会儿所有宾客都在朝西走,这男子却是逆着人流而行,十分显眼,更让秦莞觉得怪异的是那男子的目光竟然落在她身上,秦莞皱眉一看,这不是早前撞过她的那年轻公子?
秦莞看见了来人,茯苓也看见了,她轻“啊”一声,下意识拉住了秦莞。
秦莞回头,莫名道,“怎么了?”
茯苓一脸的作难紧张之色,想说什么,可看到那男子走近又未开口。
这一耽误,那男子已走到她跟前,牢牢挡住了秦莞的去路。
秦莞皱眉,疑惑的看着这人。
这个人先前撞了她一下不说,现在挡路又是为何?
来人身形高俊,面容俊雅,一袭华贵的蓝衫更叫他显得几分贵气,这会儿,他正目光深邃的打量着她,秦莞心底一凛,莫非这人是从前旧识?
这么一想,秦莞有些不安,若是连旧识都不认得了,是否会显得太假?
“怎么?你是装作不认得我?”
秦莞正在犹疑,男子却开了口,这一开口,秦莞眉头便皱了起来。
男子双眸微眯,下颌微扬,明显的带着高高在上的俾睨之感,秦莞唇角一沉,这个人的确是九小姐旧识,只是这态度委实有些自以为是了。
他是谁?凭什么她不认识他就是装的?
秦莞心底不快,却拿不准来人身份一时没应声,正在她考虑如何作答之时,不远处出现了秦霜的身影,秦霜目光四扫,一眼看到了正对着的秦莞,她目光又在男子背脊上一扫,随即双眸便是一瞪,而后气势汹汹的朝秦莞大步而来!
“好你个秦莞!我们都在等你,你却在这里缠着霍哥哥!”
秦霜怒极气极,声音极大,秦莞一愣,随即恍然过来。
原来,眼前的这位便是九小姐从前喜欢的知府公子霍甯!
霍甯没想到秦霜返回,可听着秦霜的话,他面上却无半点不快,更是没有反驳秦霜的误会,好像真是秦莞在缠着他一般。
秦莞不自禁笑了,她极少笑,可但凡笑开,眉眼间必有芳华无双。
秦霜和霍甯呆了,远处的燕迟也一狭眸。
“原来是霍公子,半月前落了湖,的确有些记不清人了,寻常见的多的倒还记得,那些不怎么上心的便给忘记了,还望霍公子莫怪。”
霍甯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不怎么上心的忘记了?
她秦莞对他不上心?!
霍甯唇角紧抿,语声倨傲的道,“你是为何落了湖?”
他可是知道的,她是为了他跳的湖!
秦莞看着眼前的霍甯实在有些失望。
这个外表家世都不错的少年定然不缺爱慕者,秦莞于他而言,不过是众多爱慕者之一,若他是真的不喜秦莞便罢了,可他偏偏不屑的同时又享受着秦莞的喜欢。
一旦秦莞怠慢他,他心底便生出了别扭不甘,甚至理所当然的认为秦莞不会停止喜欢他,所以才觉得她是装作不认识他。
秦莞心底又笑了下,九小姐眼光实在不佳。
“自是失足落湖的,那夜下了大雨。”
霍甯眉头微皱,“你不是,你明明是为了”
秦莞看着他,等他说出接下来的那个“我”字,可她唇边薄笑讽刺,霍甯面色微微涨红,却是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了。
“霍公子以为秦莞是为了什么?”霍甯欲言又止,秦莞摇头一叹,“秦莞怕死,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能让秦莞心甘情愿赴死的。”
霍甯唇角抿成一条线,定定的看着秦莞,秦莞不同了,气质变了眼神变了,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他渐渐觉得眼前的秦莞已经完全不再是从前那个仰视着自己的秦莞,而他在她面前的高高在上颇有种自作多情的可笑。
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喜欢,哪里是轻易会更改的?
“霍公子没事了?那请你让让,我还要回府。”
秦莞对霍甯无好感,语气冷淡下来,霍甯看着眼前的秦莞,唇角几抿,忽然施舍一般的道,“今夜不安生,我,我送你回府。”
若是从前的秦莞,听得此话早就眼红语塞感激涕零。
可此刻,秦莞径直绕过了霍甯,“不劳烦公子了,秦莞先行一步。”
霍甯双眸一睁略显惊讶,而后他蹙眉后退两步,又将秦莞拦了住。
他仔细看着秦莞,只见秦莞眼神清冽,看不出一点对他的恋慕欣赏之意,霍甯心底一股子恼怒浮起,“你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吸引我?”
秦莞微愣,一时哭笑不得,知府公子在锦州或许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是大周之大,天下之大,锦州不过是冰山一隅,眼前这个人,实在无知又自大!
见秦莞眼底的笑略带嘲弄,霍甯背脊一挺,仍然高扬着下巴道,“你用这样的法子也无用,我只是听闻你是为了我跳的湖,所以心中有些愧疚而已。”
秦莞忽然有些心疼从前的九小姐。
霍甯之所以笃定她在装作模样,一定是因为从前的九小姐是真切的喜欢着霍甯,可惜,霍甯对她始终高高在上,毫无尊重爱惜。
然而即便是从前的九小姐,也绝不会为了这样的霍甯轻生。
秦莞眯眸,对上霍甯那一身自以为是的傲气扬唇。
她语声无奈的道,“霍公子凭什么认为我是为了你跳湖?凭你的无知还是凭你的愚蠢?还是凭你这一身皮囊和知府公子的身份?”
话音落定,秦莞满意的看着霍甯脸色大变。
若非必要,秦莞绝不轻易冒犯别人的尊严,可若是别人先对她不敬,那她就绝不会忍受一个浅薄而狂妄的蠢货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题外话------
专业治婊专业治直男,包教包会,不会再教。
第020章 出大事
霍甯面色涨红的瞪着秦莞。
她不是喜欢他吗?她怎么敢如此放肆!
他无知?他愚蠢?他只有一身皮囊和知府公子的身份?
霍甯拳头攥的紧紧的,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而当这份屈辱来自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曾仰望钦慕他的女子之时,他心底的恼羞成怒便到了极致!
霍甯满眸怒意的看着秦莞,可他还没发作,秦霜震惊之余上前一步,抬手便对着秦莞挥了过来,“你这个小【创建和谐家园】,你怎能对霍哥哥如此无”
“礼”字未出口,秦霜的手被秦莞一把攥了住。
秦莞定定的捏着秦霜的手腕,直让秦霜疼的眼眶一红,秦霜用力挣扎,可不知为何,竟被看起来柔弱的秦莞制的纹丝不动。
秦霜一下子想起了秦莞拉她下湖的狠劲儿,她眼底闪过畏惧,顿时便后悔了。
“你你要做什么”
秦莞不语,只眸色幽沉的看着秦霜。
她清泉般的眸子一时暗沉如深渊,秦霜被她看的背脊发凉,畏惧在心底一点点积攒,很快便将她肥胖的身子压垮,“我,我不是故意我”
秦霜边说边挣扎,秦莞忽然放开了她。
秦霜猝不及防之下重心不稳,连退两步之后跌倒在地,她眼角一湿,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却又不敢大声哭,模样狼狈又可笑。
秦莞拂了拂衣袖,绕过霍甯往西门去,“霍公子不必听信那些可笑的传言,我倒是觉得,霍公子和我六姐无论是才学还是品格都十分相配。”
秦莞说着,回头看一脸懵然的茯苓,“茯苓,你说呢?”
茯苓一愣,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是是,霍公子和六小姐太相配了!”
霍甯眉头越拧越紧,他豁然转身,看着秦莞的背影气得发颤。
再一低头,却见秦霜挂着一脸的眼泪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他牙关一咬,只觉这相配的话比说他只有皮囊和知府公子的身份还要辱人!
远处花墙边的燕迟无声笑了,他凤眸轻眯,目送着秦莞的背影消失。
“白枫,这位秦姑娘是忠勇候府在锦州的那个秦?”
燕迟一问,他身后黑暗里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道身影,白枫低头道,“是忠勇候府二房的孤女,七年前父母因意外双亡,在京城忠勇候府暂居三年之后被送来了锦州。”
略一顿,白枫又道,“她半月前坠湖而亡,传言是因霍知府公子,却在死了一天一夜之后复活,还救了自己上吊而死的婢女,此事在秦府闹得沸沸扬扬,却被秦府掩了下来,三日前,她在街边救了命悬一线的太长公主,今日被太长公主奉为上宾。”
燕迟双眸眯的更紧,那潋滟的眼底逐渐被一层深重替代。
“秦莞”燕迟喃喃而语。
白枫眼底闪过一抹讶色,他家主子从来不近女色,如今却对这位第一次见的秦姑娘生了兴趣?
“主子,这位秦姑娘怎么了?”
燕迟未答,只将目光缓缓落在了仍然呆站着的霍甯身上。
他唇边笑意一淡,眼神更为沉郁了半分,“去查查,秦姑娘因何坠湖。”
白枫一愣,“不是因为霍”
“就凭他?”燕迟淡哂着断了白枫的话,他收回视线,大步朝府门去。
秦莞走到西门的时候,秦霜在后面红着眼睛跟了上来,蒋氏已上了马车,此刻从车窗看出来,“霜儿,怎么了?”
秦莞正上马车,闻言转眸看向秦霜。
秦霜被她目光一扫,下意识的一颤,忙摇头,“没事没事。”说着,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的马车,秦霜收回目光,不疾不徐的入了车厢。
车轮滚动,秦莞脑海里又浮起了宋家小姐的模样,她的奴仆和侍从都未发现她出事,那她在小小的喜轿之内是如何被杀?
凶手,又是如何将她的脑袋无声无息割走?
这一想,秦莞忽然醒过神来,现在不是从前,她在秦府立足都难,这案子的主审人也不是父亲,她想这些做什么?
“小姐,您刚才怎敢对霍公子那样说话?”话虽如此,可茯苓看着秦莞眼底浮着崇拜之意,“您从前看见霍公子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
秦莞歪头看着茯苓,“我从前当真喜欢霍公子?”
茯苓蹙眉,迟疑的点点头,“小姐第一次见霍公子就盯着他看了许久,小姐私下里说过,羡慕霍公子那意气傲然的样子。”
秦莞无奈呼出口气,“许是从前见识太少吧,如今我却是改了心意了。”
茯苓忙点头,“是是是,小姐从前见过的公子太少了,不说别人,就说今日到的睿亲王世子气度风仪便是霍公子望尘莫及的,奴婢从未见过这样战神般的人物!”
秦莞狭眸,今夜初见燕迟的场面又浮现在了眼前。
燕迟少年从军,征战沙场军功赫赫,他的尊贵傲气已超脱了他的世子身份本身,那是保家卫国烽火狼烟铸就的铁骨铮铮,那是攻城略地血海尸山淬炼的英雄胆气。
而霍甯,燕迟在上沙场浴血厮杀的时候,他可能还在嬷嬷的照顾下习四书五经。
他和燕迟怎么比?
“小姐,不过霍公子到底是知府家的公子,您这样”
茯苓有些担心,毕竟在锦州,霍知府身为一方父母官,地位绝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