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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宋鸽今天晚上要值夜班。
薛家良就给郭寿山打了电话,刚响了一声,他忽然感觉不合适,就挂了。
郭寿山初为人父,自然出来喝闲酒的时间就少了。
上周,郭寿山孩子的满月酒,只请了同学和家人,薛家良当时正陪着市水利局的领导视察工地,没有赶回来,但他却让同学带去了礼金。事后他才得知,同学当时没带多余的钱,是阮晓丹替薛家良垫的份子钱。
只要是他们同学聚会,就少不了阮晓丹,她经常代表丈夫出席。
哪知,刚挂了郭寿山的电话,他却打了过来。
“家良,有事吗?”
薛家良说道:“没事,我正在回县城的路上,给你拨出电话后才想到你现在没有时间出来聚了。”
“谁说我没有时间,我现在正琢磨联系谁呐?正好你的电话过来了,真是救星啊。这样,我安排,一会再电话告诉去哪儿。”
“算了算了,你还是回家伺候媳妇孩子吧,我已经有安排了。”
郭寿山说:“我就不想回家,我丈母娘在我家,天天唠叨,我都烦死了,巴不得有应酬不回家呢,就这样吧,你等我电话。”
郭寿山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据郭寿山讲,他非常烦他这个丈母娘,平时小两口很少因为家务事拌嘴吵架,只要丈母娘在他家住几天,小两口便经常吵架,有时还会殃及到郭寿山的妈妈。弄得郭寿山的妈妈都不敢来他家了。
郭寿山曾经“语重心长”地跟薛家良说过:找对象,不光要挑本人,还要挑她的家庭背景,尤其是要挑丈母娘,如果遇到一个通情达理的丈母娘,大家会和睦相处,风平浪静,如果是遇到一个事儿妈的丈母娘,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薛家良忽然就想,自己的丈母娘该会是什么样?难道真的是李克群的妈妈?
想起李克群,他心中就不爽。
据说,他去卫生局报道后就一直在泡病假,还跟局领导说薛家良是他大舅子。谁都知道薛家良现在是县领导的红人,所以人家也不好强迫他上班。
为此,薛家良特意给卫生局长打电话,告诉局长,自己和李克群没有任何关系,让局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千万别因为他的关系而对李克群有任何的违反规定的照顾,他薛家良不会领他局长这个情!
没过几天,李克群上班了。后来据宋鸽告诉他,李克群在家里还大骂薛家良,说薛家良不是东西,六亲不认。
其实,如果把宋鸽从他的家庭背景剔除开来,薛家良对她还是没有什么挑剔的,宋鸽的母亲是化馆馆长,按照当地的风俗讲,也是个风流人物,宋鸽父亲是青州市师范学校音乐教师,每周回来一次。他一直暗恋宋鸽的母亲,两人好上后,才跟李克群的父亲离婚。
还有那个胡晓霞,一想到这层关系,薛家良就心烦。
这也是薛家良迟迟不愿见宋鸽父母的原因所在。虽然宋鸽代表妈妈曾经两次邀请他,他都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宋鸽是个好姑娘,她身上没有什么毛病,薛家良也越来越喜欢她了,但一想到她的家庭,他就烦不胜烦,都怪自己当初没有管住小半身,如今,睡了人家的女儿,怎么也要负责。
他长叹了一口气,想到要跟李克群胡晓霞做亲戚,他的心里还真窝了一个大疙瘩,姐姐也曾经明确表态,她喜欢宋鸽,但反对跟这样的人家做亲戚。
这时,电话响了。薛家良以为是郭寿山,就接通了电话。
哪知,是阮晓丹。
阮晓丹嗲里嗲气地说道:“薛书记,走到哪里了?”
薛家良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快出山了,怎么着阮局长诶你刚才管我叫什么?薛书记?是不是刚当上副局长,就想着有一天能当上青州市委书记了,这么快就敢封官许愿?要不就是傍上哪个大人物了?想提拔提拔我?”
“去你的,一张嘴说话就这么难听,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刚才那个嗲声嗲气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春风得意般的口气。
“哈哈哈。”薛家良大笑。
自从上次差点跟阮晓丹发生点什么后,薛家良只见过阮晓丹一次,还是在侯明的办公室,他当时很奇怪,阮晓丹还真是本事,这么快就成了县长的座上宾了?
他见到阮晓丹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阮晓丹显得很大度,主动起身跟他握手,毫不隐晦跟薛家良的关系,并且给侯明介绍,说她是她丈夫这些同学的表同学。
阮晓丹的大方冲走了薛家良的顾忌,反而让薛家良感觉自己小家子气。记得他当时还纠正阮晓丹的话,说自己跟她男人是表同学,跟她只能是表表同学,因为跟阮晓丹的丈夫是同届不同班的同学。
那天薛家良才得知,阮晓丹已经是邮政局副局长的人选了,并且正式进入考察阶段。她是特地来向县长汇报思想工作的,希望得到县长的支持和肯定。
没过两天,便传来阮晓丹荣升副局长的消息。
102、薛式道歉
郭寿山一直在攒人,想给她去暖官,被薛家良拦下了,薛家良说还是等她丈夫回来后再进行这个节目不迟。
尽管话是这样说,郭寿山他们还是耐不住阮晓丹的邀请,以这个名义聚了,只是范围很小,薛家良没有参加。
话筒里又传来阮晓丹的声音,她说:“你直接来我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听阮晓丹的口气,一定又是这个郭寿山,将他回来的消息告诉了阮晓丹,变相让她做东。由于县领导经常到邮政局餐厅用餐,薛家良不想因为私人关系去那里,免得到时说不清道不明的。
薛家良明知故问地说道:“猴子说他安排,怎么又把这个事交给你了?”
“我是你们的表同学,我安排也算正当防卫。”
“不好,还是出来吧,我安排。”
阮晓丹迟疑了一下,说:“我今天晚上单位有应酬,你们在这里我方便,都能照顾得到,如果你们去外面,不让我知道还好,让我知道了,你说我心里能不长草?”
阮晓丹如今是副局长了,应酬自然就多了起来。听阮晓丹这样说,薛家良便不好拒绝了。
刚挂了阮晓丹的电话,郭寿山的电话就到了。
薛家良一脑门子气,说道:“猴子,你真没劲,你怎么把咱们小范围的聚会安排到阮晓丹那儿了?”
郭寿山说:“我就知道你得有意见,是这样,人家阮晓丹说过好几次了,说等你回来一定要请你,是为她婆婆请你,所以我才把这个事告诉了她,另外,她特地嘱咐我,说上次是她给你垫的份子钱,一定要借此机会要回来,怕你不还账。”
“我有那么不堪吗?”薛家良生气地说。
“我说,你还真信呀?晓丹这样说,无非就是想打消你的顾虑。”
“我有什么顾虑?”
郭寿山有些不怀好意,他“呵呵”笑了两声,说:“这个你得去问她。好了,从我们单位门口过的时候捎上我。”
郭寿山不说薛家良还真忘记了。
自从上次和班主任见面后,薛家良将班主任写好的材料递给侯明,侯明看了看,因为特教事业不同于普通教育,必须要格外重视,就从县长基金里批了这笔钱,并且是全款批复的。没多久,特教中心就将学校食堂改造完毕,剩余的钱,还粉刷了全校校舍。当然,老师几次邀请他去学校“视察”,薛家良没去。
薛家良和郭寿山先到了。
阮晓丹把他们安排到最里面的一间餐厅,她亲自倒好两杯水,一杯递给郭寿山,另一杯则双手端杯,恭恭敬敬地放到薛家良面前,笑吟吟地说道:“薛书记,日后还请您多关照小女子。”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给薛家良行了个礼。
尽管是玩笑,但在路上阮晓丹就跟自己叫薛书记,薛家良就很认真地问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来越糊涂?”
阮晓丹看了一眼郭寿山,神秘地说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明天就知道了。”
郭寿山说:“我说晓丹你别说半截话好不好,弄得我云山雾罩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家良去哪儿当书记?”
阮晓丹看了看门口,就见房门也关得严严实实,看着薛家良小声说道:“你回来是不是参加明天的干部大会。”
薛家良认真地说:“是啊?接到通知后我就提前回来了,怕明天赶不到”
阮晓丹说:“干部大会就是人事大会,据说明天市里组织部来人,要宣布新的领导班子,你薛家良明天就是我们的县领导了。”
郭寿山说:“等等,他现在就是咱们的县领导,干嘛要等明天?”
阮晓丹看着郭寿山说:“你傻呀,明天是名副其实的县领导了,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薛家良完全怔住了,说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阮晓丹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就不知道了,装呗。”
郭寿山也看着薛家良,说道:“就是,装呗。”
薛家良指着头顶说道:“我要是知道我就”
“行了行了。”阮晓丹打了他手一下,说道:“别说些不吉利的话了,反正我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至于你明天究竟怎样,最终的解释权还是在上级组织部门那里。”
“你先说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薛家良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阮晓丹看着他,娇嗔地说道:“干嘛?查户口啊?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信儿,具体啥情况还要以明天的会议为准。”
薛家良见阮晓丹不像在开玩笑,阮晓丹是有名的邮政系统交际花,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接触不到?尤其是当官的男人。
难道,她是听侯明说得?
这样想着,他就脱口而出:“是侯县长跟你说的?”
阮晓丹一听,立刻竖起柳叶眉,两眼瞪着薛家良:“薛家良,你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去机关找过侯县长一次吗?”
“是呀,我没说别的呀?”薛家良摊着手说道。
阮晓丹脸红了,说道:“你那话里的意思还用说吗?我又不傻。”
郭寿山听不明白了,他说:“晓丹,人家家良又没说别的,你干嘛翻脸呀?”
“就是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真是官大脾气长,怎么变得跟慈禧一样了。你说你明当了好人,把听到的消息告诉我,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折。”
阮晓丹仍然生气地看着薛家良。
薛家良当然明白她突然生气的原因,但当着郭寿山是不能说明的。
郭寿山也说:“晓丹,我承认家良嘴毒,但他刚才真的什么恶意都没有。”
阮晓丹瞪了一眼郭寿山说道:“你懂什么?我在他薛家良眼里是什么人,他自己最清楚。我上次就找了侯县长那么一次,让他遇到,结果你猜后来他怎么跟我说,他说,侯明,是平水历史上不多见的好县长,让我注意分寸,别把县长带坏了。现在想起来,我还生气呢,你说,他薛家良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跟谁近乎,谁就能变坏吗?那我又是谁带坏的?哼,我现在跟你说,我这个人就是心宽不爱记仇,否则的话,冲你这句话,我也要去勾搭侯明,带坏他!我就是当不了慈禧,也要当个妲己一样的女人,先把你薛家良扔进毒蛇窝!”
103、比脑袋都值钱的三个字
听阮晓丹恶狠狠地说完,薛家良和郭寿山“哈哈哈”大笑。
薛家良见阮晓丹真是生气了,就止住笑赶紧解释道:“我那天是因为喝多了,才说的那些话,你还记着呐?”
“胡说,那天是上午,我是上午上班的时候找的侯县长,你分明就是成心恶心我,现在居然说自己喝多了,哼!”
阮晓丹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毫不客气地说道。
薛家良也郑重其事地说道:“那是以前的薛家良,以后的薛家良,再也不会逮着什么说什么了。所以,我不会为以前的那个家伙跟你道歉的。”
“噗嗤”一声,阮晓丹笑出声。这个男人,太刚硬了,哪怕无关紧要的一声道歉都不肯说,而是用这种办法向她迂回表达了歉意。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对于薛家良来说就很难得了。只是阮晓丹无法知道,薛家良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蜕变过程。
一旁的郭寿山说:“晓丹啊,见好就收吧,薛家良同学跟谁道过歉呀,在他那里,对不起三个字比他脑袋都值钱。”
薛家良扭头看着郭寿山,说道:“你也胡说,这三个字我经常说,只是你没听到过而已。”
郭寿山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我说,不错呀,升的够快的呀!今天咱们得好好喝喝。”
薛家良赶忙摆手,说道:“鉴于我真的不知情,就是晓丹自己都不敢保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所以,趁他们几个还没来,我警告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这件事。一定,别说我到时翻脸不认人。”
郭寿山和阮晓丹互相对望了一眼。
郭寿山说:“看来他真不知道,晓丹,你这消息到底从哪儿听来的?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