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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彻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的神色,他之所以着急想要让萧摩诃前来,实际上也有想要征询萧摩诃意见甚至让萧摩诃打头阵的意思,但是相比于在战场上总是自告奋勇,萧摩诃在官场上的表现要谨慎和小心的多,丝毫不漏破绽,所有的话至始至终都围绕着请吴明彻定夺决定的意思。
不过吴明彻的不悦只是一瞬间的,至少萧摩诃在官场上表现出的稳重也给吴明彻带来不少宽慰,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他没有看错人,萧摩诃有足够的能耐带领大陈军队走下去。
看来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到头来还得给萧摩诃打头阵啊。不过若是能够保住萧摩诃,从而给大陈这么多将士们一个更是辉煌而光明的前程,吴明彻还是愿意的。
毕竟吕梁之战最后的犹豫不决,让戎马征战一生的吴明彻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萧摩诃坚持,恐怕这数万大军就真的要落入九死之地了。若是能够为这些曾经无怨无悔追随着自己的将士们保住一个年轻有为的统帅,吴明彻还是愿意付出点儿什么的。
老将军的脚步来回走动,时断时续,他内心的纠结就算是不看他脸上的神情也能够隐约察觉出来,不过大堂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毕竟最后应当如何处置,还得老将军自己下定决心。
伸手捋着胡子,吴明彻淡淡说道:“京城之中应当如何应付,这个元胤无须担心,老夫在大陈为官二十多年,朝中还是有三两能够说的上话的至交,谁敢为难元胤,老夫和他们第一个不愿意,其余武和老夫相交的虽然不多,但是元胤你的功劳有目共睹,肯定也会有很多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话一出,萧摩诃急忙郑重一拱手,而包括裴子烈在内,三个年轻人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您老人家说只有“两三”至交,那朝中还有谁人敢称有“至交”?
要知道五年前挑选太建北伐之主帅的时候,有人提议淳于量,淳于量是南陈重臣,本来大多数朝臣都无异议,结果尚书左仆射徐陵、都官尚书裴忌等重臣接二连三的跳出来全力举荐吴明彻,使得吴明彻最后取代淳于量率军北伐,一举收复淮南,成了南陈开疆拓土第一大功臣,战后直接官拜征北大将军,进而拜大都督,成为南陈军中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吴明彻在朝中人缘于此可见一斑,此时吴明彻提到朝中至交,显然是做好了承担这一次风潮的准备,这也着实让包括萧摩诃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谁都猜测不到陛下到底想要如何进一步规划命令,所以让吴明彻顶在前面终归是好的。就算是陈顼真的有所不满,也不会对这么一个为南陈立下汗马功劳、又准备解甲归田的老臣发脾气。
“不过”不等萧摩诃开口,吴明彻的话音就是一转,“京城固然多凶险,元胤你却也别忘了,从这里到京城,可也不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萧摩诃脸色微变,南陈收复淮南的时间算不得长,对于淮南的经营也是以军事化为主,先构筑重镇要塞再修建道路,这也就意味着淮南屈指可数的道路都是贯通连接几处重镇的,而从这钟离前往京城,唯一的一条大路正过扬州。
正如吴明彻所说,当陈叔陵发现在京城或许无机可乘的时候,保不齐会抢先一步下手。他既然又饿能耐直接派人前来这钟离四方楼闹事,又如何不能在扬州自家一亩三分地上动手?
陈叔陵这些年虽然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是胆大包天的事情干的也不少,这家伙脑袋发热,谁知道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萧摩诃有些犹豫,而李荩忱却向前一步:“大都督此言不假,但是不能因为扬州是扬州刺史的地盘就不回京城,晚辈想以大都督和武毅将军的统筹能力,扬州刺史就算真的图谋不利,应该也很难逃出两位将军的算计,而恰恰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抓住扬州刺史的把柄,让他以后投鼠忌器,反而不敢在京城和我们为难!”
“贤侄你”萧摩诃一怔,李荩忱这话说得,未免有些托大。
“阿爹,荩忱兄弟说的有道理,龙潭虎穴咱们闯得,这扬州刺史难道还是吃人的魔鬼不成!”萧世廉此时也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一步,铿锵有力的说道。
裴子烈轻轻摇头,不过还是同样向前一步:“末将以为然!”
吴明彻轻笑一声,自嘲道:“没有想到老夫戎马征战二十多年,到头来这胆量却是越来越小,现在竟然还不如几个毛头小伙子!
顿了一下,吴明彻手按桌子,沉声说道:“元胤,这吕梁虎狼环饲之地,我们尚且闯得,一个小小的扬州,如何去不得!我们和那北朝蛮夷打了一辈子的仗,难道还会怕了自己人的些许小伎俩?!”
“可是大都督年迈,虽然扬州刺史应该不会直接拔刀相见,但是一旦有什么冲突和误会,末将也担心大都督的安危。”萧摩诃急忙一拱手,“若是大都督出了什么意外”
“元胤,吾意已决,毋庸多言,老夫没有死在北朝蛮夷的刀下,难道还会死在自己人手里?!”吴明彻冷笑一声,“老夫这一次倒要看看,这大陈立国二十余年,难道当年开国老臣都走得差不多了,就有人敢兴风作浪?!朝廷的嘉奖想来今明两日就会下来,嘉奖一来,稳住军心,咱们便出发。”
不只是萧摩诃,李荩忱、萧世廉等人也是一怔
“陛下的旨意不是让我们即刻进京么?”萧摩诃迟疑问道,“若是拖上几天,会不会”
第九十六章 请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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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彻摆了摆手:“此间大战刚刚停歇,朝廷奖赏尚且未下来,此时召大将回京城,难免会引起军中骚乱,陛下也曾投身军旅,不可能不明白这道理,只要老夫上书陛下,陈述清楚,陛下必然会允许。”
萧摩诃微微颔首,吴明彻的意思他明白,安顿好军中为首要任务,否则两人仓促回京,准备不足不说,还有可能被陈叔陵趁着这个机会在军中做手脚。大军一旦混乱,那才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事不宜迟,老夫现在就上书答复陛下,”吴明彻沉声说道,同时扬起头看向萧摩诃,“元胤,你既然来了,倒也不妨和老夫一起上书,你我二人之名字在上面,分量总是要重一些。”
嘴角抽搐了一下,萧摩诃还是点了点头。吴明彻这是无论如何也要绑着自己一起,不过现在的萧摩诃除了依靠吴明彻的力量之外别无选择。毕竟他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南陈的皇帝,还有虎视眈眈的陈叔陵。虽然陈叔陵在四方楼上搞得小动作功败垂成,但是也给萧摩诃提了一个醒,这个扬州刺史做事无所不用其极,是个狠辣不好对付的角色。
自己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当下里萧摩诃沉声说道:“上书一事应当细细商议,末将前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大都督先行答应。”
“哦?”吴明彻眉毛一挑。
萧摩诃伸手一指萧世廉:“某家长子世廉年逾加冠,之前身在沙场,全心尽在杀敌之上,未曾行加冠赐字之礼节,因此末将今日恳请大都督为我这孩儿赐字。”
萧世廉错愕的看了自家爹爹一眼,不过旋即回过神来,向前一步踏出:“大都督允允武,智谋双全,得蒙大都督赐字,是晚辈的荣幸,还请大都督不吝赐教!”
吴明彻轻轻呼了一声,自己想要拽上萧摩诃,而萧摩诃这也是毫不犹豫的要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了。
古来家族之中都是邀请家中长老或者其余德高望重的至交来给子侄辈赐字,表示家族对于子侄的信任或者彰显老一辈之间的友谊,因此这赐字有着很大的讲究,一旦承蒙长辈赐字,此人就等于和这位长辈有脱不开的联系。
这种给对方晚辈赐字的情况在世家门阀之间多为常见,并且已经作为一种世家之间联络感情的上佳途径。
比如现在吴明彻给萧世廉赐字,萧世廉以吴明彻所赐之表字行走朝野之间,那些和吴明彻有交情的人,自然而然都会看在这吴明彻所赐给的表字上对萧世廉多加照拂。当然这也相应的等于宣告了萧家和吴明彻之间密切的关系,萧家就已经可以算作吴明彻的“朋党”。
而不等吴明彻开口,李荩忱也向前踏出一步:“启禀大都督,晚辈本是即将加冠,奈何阿爹不幸离世,这加冠之事便也耽误了,若是大都督不嫌弃,还请大都督也为晚辈赐字。”
李荩忱目光炯炯的看着吴明彻,既然萧摩诃想要将吴明彻和萧家绑在一起,那李荩忱就不妨绑的更紧一些。
吴明彻看着李荩忱,不由得苦笑一声:“武毅将军也好,始兴枪王也好,都为当世之英雄人物,为两位之子嗣赐字也算是老夫的荣幸了。”
萧摩诃脸上神情缓缓放松下来,而旁边心一直提在嗓子眼的的裴子烈也是脸上肌肉轻轻抽搐一下,嘴唇微张,同样是松了一口气。谁都知道吴明彻如果此时拒绝的话,就等于重新回到了中立甚至是站到了萧摩诃的对立面,这对于本来就被推到前面的吴明彻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萧摩诃想要将自己和他牢牢绑在一起,那吴明彻也别无选择,倒不如顺水推舟遂了这个人情。
当下里细细打量着萧世廉,吴明彻沉声说道:“萧少将军胸藏韬略、一表人才,为人胆大机灵,是一员将才,而名字世廉二字更是蕴藏乃父对于萧家能世代香火绵延、世代清廉为人的美好寓意,少将军年长,那老夫便赐你一个伯清,伯者,萧家之长也,少将军当继承萧家虎胆,将萧家之荣耀延续下去。而这清字,清风两袖,清水长远,正可比拟乃父对你清廉传家、香火连绵的期望。”
“伯清?”萧世廉喃喃重复一遍,旋即急忙一拱手,“多谢大都督!”
萧摩诃不卑不亢的也是一拱手。
而吴明彻转过头看向李荩忱,叹息一声:“始兴枪王乃是一代豪杰英雄,后来跟随陈将军北伐,几乎成就我南朝数代未有之伟业,枪王以荩忱二字予贤侄,想来也是寄托枪王尽忠报国、赤血丹心之心愿。老夫惟愿贤侄能世代尽忠,不枉枪王殷切期待和一腔热血,这世忠二字,便赐予贤侄,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李荩忱郑重行礼:“晚辈谢大都督。”
而他心中也是苦笑一声,世忠世忠,世代忠诚的到底是什么?
是支离破碎的家,还是和自己实际上并无多少瓜葛的大陈?
而自己爹爹李成当初给自己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又是想要自己忠诚于什么?
李荩忱缓缓抬起头,看着挂在吴明彻身后的那一张舆图。
南北朝之疆域纵横交错,无论北方的青色如何包围,东南仍然有一片赤红色。
或许自家阿爹希望自己忠诚的,是这个民族,是这些和他们一样在战火之中流离失所的百姓。
吴明彻的目光在萧世廉身上扫过,转而落在李荩忱这里。萧世廉的性格和萧摩诃很相像,再加上之前萧世廉的表现,吴明彻能够清楚的断定萧世廉是一个将才,或许多加磨练还可以成为帅才,但是也就如此,他想要超过乃父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对于站在萧世廉旁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吴明彻真的不敢妄下定论。
第一次,他有一种看不清楚一个人的感觉。
也因此,吴明彻给了李荩忱“世忠”这个表字能够时刻提醒他要
忠诚于南陈。
看着李荩忱的身影,吴明彻喃喃感慨一声:“这乱世纷争不知道何时,或许这年轻人能多做些什么只是希望老夫这一双混浊老眼没有看错人。”
第九十七章 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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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轮明月悬在长干里外两山之间,逐渐升上石头城墙。
偌大的建康城之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逐渐熄灭,大街之上除了来往巡逻的士卒之外,已经很少能看到行人的身影。yi日的喧嚣在这降临的夜幕之下缓缓消散。
即使是这江南最繁华的建康城,也有入夜休息的时刻。
宫城东西两侧东华门和西华门内外的灯火率先熄灭,表明府衙之中值守的官员此时也已经漏夜返回。而宫城北侧华林苑的灯火飘忽不定片刻,同样消失在视野之中。
yi抹阴影将站在御书房廊下的身影吞噬,不过很快点点灯火就急促的从这身影后面跑上来,将黑暗驱逐。yi名宦人举着灯笼躬身说道:“陛下,时候不早了,陛下可要歇息?”
站在廊下的正是南陈皇帝陈顼。静静看着曾经照耀建康城的灯火逐渐消散,陈顼yi言不发,晚风轻轻吹拂他的衣袖和胡须,而他的目光缓缓的从远处长干里外那yi轮明月逐渐转移向北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宦人小心翼翼的重新喊了yi遍,同时将手中的灯笼轻轻晃了晃,让陈顼面前的光影不知不觉得交错。
“知道了,你先退下。”陈顼有些不耐烦的yi挥衣袖。
那宦官急忙应了yi声,但是不敢真的离开,只是转身后退几步,让陈顼的身影重新被黑暗吞没。陛下虽然自登基以来少有平白无故发火,但是这几天陛下心情不好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君王之心若海底针,深浅难测,谁知道陛下生气的时候会怎样,弄不好掉脑袋都有可能。
据说前几日吕梁战报传过来的时候,陛下可是把御书房之中的瓷瓶都摔了yi个遍,御书房足足收拾了yi整天。
如果不是今天恰恰轮到自己当值,推都推不掉,就算是给他yi百个胆子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过来触霉头。
陈顼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宦官的动作,只是紧紧盯着北方天边重重叠叠的群山,良久之后方才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到宦官手中灯笼投射出来的光明之中,他看也没看不知不觉已经汗流浃背的宦官,径直向御书房走去。
就在御书房之中正面的屏风上,悬挂着大陈的舆图,在舆图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两淮,尤其是吕梁之地,被朱笔重重的标注出来。
清脆的脚步声匆匆忙忙响起,伺候在陈顼身侧的几名宦官都诧异地抬起头,黑暗之中yi道娇小的身影快步冲出来,直接扑入陈顼的怀中:“爹爹”
“阿宁!”陈顼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伸手抱住女孩,yi直紧皱的眉头下意识的舒展开来,“阿宁你怎么来了?”
“爹爹你怎么还不歇息啊,娘亲说时候不早了,应该睡觉了。”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清秀可人,yi双眼眸灿烂若星辰,直勾勾的盯着陈顼,好像陈顼不回答这个问题她绝对不会罢休。
几名宦官此时都纷纷低下头,以掩饰脸上露出的如释负重的神情。陛下平生疼爱女儿胜过儿子或许是因为陛下的几个儿子也确实各有各的头疼之处,单说这孝顺和知书达理,反倒是不如几位公主而这么多女儿中,最是受宠的还是宁远公主。
有宁远公主在,陛下就算是想要发火也会强忍着。甚至宁远公主至始至终都是称呼陈顼“爹爹”而不是“陛下”或者“父皇”,对此陛下也从来都没有过意见,似乎这样的称呼更让陛下高兴。
“那你怎么不歇息啊?”陈顼蹲下身让自己和女儿等高,微笑着说道。此时的陈顼丝毫没有yi国之君的模样,而是yi个和蔼的父亲。
宁远公主顿时皱了皱小鼻子,愤懑不平的说道:“乐儿姊姊非得让人家今天把楚辞背下来二十行,才能睡觉,阿爹你是不知道那楚辞有多难背,可是偏偏娘亲还站在姊姊那里,所以所以”
陈顼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在女儿鼻子上刮了yi下:“所以你这个小丫头就直接逃出来的?”
“对!”宁远公主斩钉截铁的说道,“阿爹人好得很,才不会和娘亲还有阿姊那样呢!”
陈顼轻笑着摇了摇头:“那要是阿爹也让你背书呢?”
“那”宁远公主咬了咬手指,愤愤的yi跺脚,“那你们都是坏人,我以后不和你们yi起玩了!”
“扑哧!”陈顼终于受不住笑出声来,而周围的宦官们也都是抬起袖子掩住笑容。
看着自家逃学逃到御书房的女儿,陈顼自是哭笑不得,索性伸手牵着女儿:“这样吧,你不想背书,那就看着阿爹在这里处理yi些案牍如何?”
“好啊,只要不是背书就好!”宁远公主急忙连连点头。
而陈顼转过头沉声说道:“你们去告诉施姬和乐昌yi声,今天朕看着宁远读书。”
宁远公主笑嘻嘻的背着手转来转去,而陈顼狠狠的拍了yi下她的小脑袋:“阿宁,下不为例!”
“阿爹放心!”宁远公主郑重的点了点头,只是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早就不在陈顼身上了。
陈顼轻轻叹息yi声:“明天还不知道你阿姊又要如何找朕算账呢。”
话是这么说着,陈顼还是微笑着将御膳房早早准备好的点心拿起来两块递给女儿,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宁远公主便好奇的指着挂在舆图两侧两幅画像:“阿爹,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挂在这里?”
“因为他们两个对咱们大陈很重要。”陈顼斟酌词句说道,对于正在汹涌翻滚的风暴,他并不想女儿知道,更不想让女儿卷入其中。
“那他们两个是爹爹的敌人么?”宁远公主诧异的瞪大眼睛,“如果是爹爹的敌人,爹爹别怕他们,我帮爹爹揍他们,非得打个满地找牙不可!”
陈顼哭笑不得的伸手摸了摸宁远公主的头:“阿宁你放心,不用怕,他们不是,更何况敌人来了肯定是爹爹保护你,怎么会让你保护爹爹呢?”
宁远公主挥了挥小拳头:“哼,爹爹怎么知道我保护不了你?”
陈顼却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那两幅肖像画,喃喃说道:“朕不是你们的敌人,但是你们的敌人同样不好对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