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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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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郎,可别只顾玩乐纵情,剑术骑射若是没有长进,仔细真人责罚。

      十四郎,我前不多时,竟于一宴巧遇令堂,你猜怎么令堂向我过问你近况呢,足见还是心有牵挂。

      十四郎,我定了婚事,这时先不将详细书于纸上,待信到你手中,想必已然听说,今后,你可得称我一声阿嫂。

      十四郎,我记得你提说过与王七郎受教于山中隐士之事,想必你与王七郎之情谊不同普通,望告之于我,其品性可佳

      这一封信后,再无一书一字,应是裴相入狱,她再顾不及了。

      后来,就是香消玉殒。

      而他唯有在南北之隔一境,以水酒为祭,遥伤芳魂。

      以为从此阴阳两隔再不能见,可庆大幸,逝人竟逢轮回。

      一思及此,贺湛拍案而起,她应当有未尽之意,不甘之心,一缕幽魂神魄才执迷不散,而上苍既然容她轮回他想起蒋师之言,唯佐轮回者,许能解救天下苍生

      也许她欲为之事,同时能解华夏之厄。

      辅佐相助她,于公于私都是必然。

      而贺湛心目中那位裴五姐姐,决非弱质普通闺阁,她应当不会逃避伤恸,只会坚毅冷静地直面将来,也许她有许多事情需要重新策划图谋,可这三年之间,有些事宜,应当让她了解。

      柳家,说不定与裴郑灭门息息相关

      贺湛难以心安,咣地拉开舱门,几个箭步朝向船头。

      因着临登船前又出了一场风波,袁氏实不放心再让柳小娘子与姚姬母女同船,坚持留下了人,就住在王家行船靠前右侧之船舱。

      然而当贺湛看清那倚窗而坐的小小身影,正要过去时,却又顿住步伐。

      因为他同时看见了小丫头做出双手指尖相抵,掌腕分离的手势。

      那是他们曾经的约定,贺湛仿佛看见了当初明媚鲜妍的少女莞尔轻笑:十四郎,瞧你这般着恼,腮帮子都鼓成了蒜头,好了,以后你若想要独处,不愿我来打扰,就做这手势,我一瞧,也就明白了。

      她想要独处呀,是真的,需要时间平复吧。

      贺湛人站在不远,只深深吸一口气,内心的喜乐哀愁百般驳杂,不知不觉就湿润了眼角,他猛地转身跑至船头,两手扶着木栏,微探出身却目视前方,任由江上急骤地冷风带着湿意掠过双颊,几欲夺眶的泪意才渐渐缓缓地消散下去。

      悲恸过后当然是难以自禁地喜悦再无一丝可疑,真的是她,轮回者是裴五姐

      她的前生,出身名门著姓京兆十望,曾祖祖父连续两代入相,她是德宗朝裴相嫡长孙女渥丹,师从莹阳真人,尤擅书画音律,精通经史博闻强记,据传,她当年未至及笄之龄,依省试进士科考题应答,贴经竟能十题通八,莹阳真人一时兴起,将渥丹之卷交当科考官阅审,却隐瞒为女学生所作,考官阅后大赞,称其诗赋新雅灵动别具一格又切实点题,远胜眼下争相华辞堆砌却无有立意甚多,策论也非空泛之谈,而颇有体会见解,已经难得,与今科及第前十相当

      裴氏渥丹才满十岁,一手丹青妙画已经价值万贯,其中一幅傍水佳人竟得德宗帝圣赞更爱不释手,蒙恩收入皇家典藏,并赐号蒹葭伊,大周自从开国,历代不乏才女,而蒹葭伊裴五娘可算其中佼佼。

      然而这些往事与辉煌,眼下的柳小娘子完全没有心思去重温。

      自从得以新生,她刻意不去回忆,而将全副心思用于适应崭新身份,想方设法了解京兆柳氏内情,以备将来步步图谋。

      然而,今日这桩应是贺十四故意试探之事,却好比一根突然袭来的锐刺洞穿了她的胸膛。

      她有意回避的哀恸,瞬时间仿佛毫无预警破堤袭来的洪水铺天盖地。

      她悲愤的不是她的中毒身亡,那一天的到来其实已在意料当中。

      短短两月间,她同为京兆十望的父族母族,裴郑二姓,她的祖父与外祖父,还有她的父母伯叔以及舅父手足,等等等等几乎一切亲人,先是被污以叛国谋逆入狱,如此大案却随着潘逆拥兵抗令不待察清,只因少数人证空口之说,与在边域奉令接应大舅父之副将一面之辞,竟仓促审决,治以重罪

      自大周建国,极少以连坐族诛酷刑施惩,便是周初几起附马亲王串通谋逆,也只杀首罪,子女均得赦免,然,关于裴郑两门,却是遭到了两百余年以来最为残酷的清算。

      京兆裴郑二氏,五服以内亲族皆诛,妇孺不赦

      这还不算,便是已经出嫁之女,依律不受牵涉,却也接连暴病

      这当中就有她的姑母,同时也是这具原身的世母柳家长媳,还有她的堂姐妹,那些或者见过或者只是听说的族亲,最后,她的嫡亲妹妹也在生产时遭遇难产而亡。

      然而被牵连者还远远不仅京兆裴氏,据她当时所知,连关内河东淮南等一本同源之裴氏族亲也饱受牵连,为官者皆被罢黜,有入狱者,有流放者,甚至有处斩者

      血腥残酷的镇杀让一应为裴郑抱屈者不得不闭紧了嘴。

      她是皇后,可是她没有丝毫挽回的办法。

      直到父母家人临刑前,甚至她才终于被许可去见最后一面。

      记得母亲当时安慰痛哭流涕的自己,那些话仍旧铭记于心:渥丹,好孩子,不要太过悲恸,也不要因此心怀怨恨,不要责怪圣上,他是逼于无奈好好活着,千万要活着,不要去想报仇雪恨,你要忍耐。但母亲必须告诉你,裴郑两家决没做叛国大逆之行,你无须自愧,要像从前一样堂堂正正处世对人。

      可是她知道的,当所有亲人尽数死于这起从天而降的灾难,她这个皇后万无生机。

      那九五之尊是怎么说的渥丹,朕决不会让人伤害你,你,千万保重。

      然而不久,她竟被诊出有了身孕。

      她那时候想,如果这一切都未曾发生,家族仍旧荣光,父祖亲人安然无恙,当孕育这个小生命时,她该是多么喜悦。

      可当时,她知道这就是摧命符,大周皇朝的嫡长子,怎么可能会让她这个出身裴氏的女儿生育

      毒药是加在叶昭媛送来的药膳里,而叶昭媛是她嫁入东宫时的陪滕,后为天子生下长女才得封昭媛。

      叶氏本是她之外祖母父系族亲,却为微末庶支,家境业已败落温饱难继,自愿陪为滕妾,历来温婉本份,绝非心狠手辣者,她不会,也不可能是真凶。

      凶手应是获利者,而不该被当场捕获,然后公之于众,处以死罪。

      那个她虽然忘记,却一直还将她当年举手之劳的施恩铭记于心的店家,是恨错了人。

      可是这有什么重要呢一点都不重要,杀死她的人是谁都没关系,她必须报复的是害死裴郑两门千余性命的罪魁以及一应帮凶

      这么想来,临死之前应当还是怀着不甘心,可是那时,当腹痛如绞血液逆流直冲嗓眼时,那一刻,她的感觉首先竟是如释重负,像一个等候判决的【创建和谐家园】犯终于盼来了最终结果,她再不用面对那个亲手下令诛杀她所有亲人的人,她的夫君,大周九五之尊。

      也许他有无奈之处,可是她做不到理解宽谅。

      最后时刻,耳边都是惊惶失措的宫人在尖声呼救,她突然想起了母亲从前的叮嘱,在她很小的时候。

      丹儿,记住身为裴氏女,无论何时都不能失仪,即使落魄,只得荆钗陋衣,也不能狼狈而失风范。

      临死之前,也不能狼狈她没有做到母亲的临终叮嘱安好无恙的活着,也许眼下就算获得新生也不会再坚持什么堂堂正正对人处世,只要能为裴郑昭雪复仇,她甘愿效仿蛇蝎无所不用其及,她终究要负母亲教诲了。不过当时临死,她想还是要做好这最后一件事,不能失了风范,让人鄙夷。

      所以她仿佛整理了发髻,还扶起了匍匐在她面前吓得哭泣不已的叶昭媛,她很抱歉:我救不了你了,你是被我连累。

      当时叶昭媛怎么说的皇后殿下,妾愿一同赴死,只不甘心,要背负杀害殿下之污名。看,叶昭媛也不是傻子。

      回忆到此而止,柳小娘子稚气娇柔的唇角带起一抹深深笑意:叶昭媛,既然上苍让我得这死后重生之机,我定会好好珍惜,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杀害我所有亲人之罪魁,当然也是害死你我之人,无论他是谁,无论他之地位如何尊贵,我要他,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第6章 再嫁妇,却为宠妃

      好教娘子得知,眼下颇得圣宠之元贤妃,早时与妾身及家姐极为要好,尤其家姐,曾与贤妃姐妹相称,今妾身依郎主之嘱,携两位【创建和谐家园】回京团聚,临行前且得元刺史与家姐殷殷叮嘱托以礼信转交贤妃。

      柳小娘子听见庶母姚姬忍无可忍说出这番话时,一行已经淮水登陆,准备从陈州取陆路入京,在此之前,每当一处过所补给,姚姬无不尝试要将她纳回管辖,被袁氏屡屡驳回后,终于忍不住在这日启程之时,愤愤不平将背后几乎是所有靠山搬动出来威胁。

      她半点也不担心,别说姚姬不可能得逞虽然在她印象中,王家这位媳妇袁氏固然不是出身当权之家,好歹仍为著姓之后,就算有怕事之心,倘若当众被一个连告身都没有的姬妾要胁服软,那可是莫大耻辱实伤体面,传扬出去连夫家京兆王氏都会受人嘲笑。

      就算袁氏妥协,这时将她交还姚姬照管,有了之前落水那一桩事,姚姬也不可能真对她狠下毒手,导致她夭折半途。

      姚姬无非是欺她年幼,打算背了人威胁利诱,好将落水一事掩盖过去罢了。

      经过这几日的适应,本身有限的记忆又恢复不少,柳小娘子已经想了起来,她落水之故确是这姚姬为了替艳绝争抢她手上玉珠串这东西仿佛是本身父亲柳少卿赐予,竟是羊脂玉雕琢而成,可算精美,许是让庶妹艳绝与姚姬眼红已久,才打主意支使开奴婢强取豪夺,哪知本身往日虽然懦弱,唯对阿父馈赠之物珍惜得很,死活不愿转赠,争抢之时,不慎被姚姬推了入水,可怜就这么淹死了。

      若依柳小娘子自身脾性,原本不当这身外之物怎么稀罕,舍与庶妹既是落得清静,还得了个大度友睦的善名儿,再衬托出姚姬的狭隘贪婪,一举多得的事,不过本身既为这么一串东西丧命,再兼乳媪与两个婢女时常议论,本身生母虽是病逝,生前也受这姚姬不少欺迫。

      尽管柳小娘子看来,姜姬有主母在后撑腰,并兼郎主宠爱,居然被相同身份之姚姬屡屡欺辱尚还隐忍,最后郁郁而终留一【创建和谐家园】,若非还有几个忠仆,怕是当柳少卿回京时也早丢了性命,她对姜姬的怯懦实在不以为然,可谁让她是占了本身才得以续命呢总得要为那双憋屈死去的母女讨回几分公道,既然姚姬母女如此眼红她手上那串珠玉,又忌惮着把落水一事揭露,那么就由得姚姬一路忐忑直至真相大白,也算先为这冤死之母女出口恶气。

      至于姚姬会有什么下场,眼下却也不是她的正务,柳家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不甚了了,需得见机行事。

      果然一如柳小娘子所料,袁氏听得姚姬口出威胁之辞,整个拳头都握紧了,她固然不愿为了别家一庶女得罪宫中贵人,当然也不能忍受当众被一姬妾打脸的屈辱,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尚还狂妄的姚姬,拉着柳小娘子就上了车,浅笑说道:船上之时,你就爱磨着十一十五两个丫头教你识字儿,也有些时候了,世母可得考较。

      竟是将姚姬晾在当场不闻不问。

      柳小娘子睨了一眼伫在一边因为恼怒面红耳赤的姚姬,报以一个温婉柔和的笑脸,当然是跟着袁氏同乘,没有半分犹豫。

      只是这换了马车行驶官道,可没水路一般轻松惬意,尽管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毡毯,四壁也围着锦褥使人舒舒服服地倚靠,不过马车一来不如牛车平稳,再兼这官道委实也极粗砺,颠簸在所难免,对于往日养尊处优的贵妇贵女而言,实在辛苦。

      王十一娘长着些年岁,与后头尚还幼小之庶弟庶妹们同乘,也为照顾之全。王十五娘却得幸与袁氏同乘,相比已经像个小大人般的姐姐,她的性情更显疏朗跳脱,这不才挑头盛赞柳小娘子天生聪颖竟能过目不忘的话题,待得母亲当真拿着那卷子房诗赋考较起来,她立时就没了劲头,趁着车與已经驶出汝阳城,屡屡趁袁氏不察,意图挑了帘挡张望道旁景致,折腾一番,竟有些头昏脑胀,歪在一旁睡了过去。

      杜子房是周初名臣,开国后首批进士及第,后位及宰相,他极擅诗赋,留下不少传世名作,柳小娘子从前就熟读过他之著书,当缠着王氏两位小娘子识字时,二人竟以此授习,柳小娘子本有意张显天生聪颖,是以从不藏拙,水路一行停停往往一月下来,竟是将此赋卷强记熟背,引得王氏两位娘子啧叹不已,就连袁氏本来忧心忡忡,当考得柳氏这位庶女当真能够倒背如流后,也不免惊异。

      忍不住叹道:眼下名门之后,也不乏钟灵毓秀,但如你这般年龄而有此早慧者即使儿郎亦极稀罕,生为女子委实可惜,若是儿郎,你之祖母爷娘必定喜不自禁。其实袁氏真正惋惜的是眼前这【创建和谐家园】是庶出,仔细究来还是婢生女,即使生于大望之家,将来也无非就是那样罢了,若换成是她,一庶女强过亲生女儿不知多少,心中难免会生芥蒂,哪容此女在外张扬才智,顶多好好养大许以恩抚,将来配个家境一般却有培养价值之俊才,使其为家族助力足算贤良。

      也就是因为柳小娘子并非王氏女,袁氏作为旁观者才生怜惜,这时见女孩黑漆漆却甚灵动的眼睛那般孺慕仰视,一颗心更是柔软,不自觉伸手将女孩搂于怀中,又触了触孩子尚短不足总角的垂发,话就说得有失本份了:世母是为你好,这般聪慧灵秀之智,待回到京都还当收敛几分,你之嫡母出身名门大望之家,本负傲气,历来就有些矝傲,你在她面前,伶俐讨好着些,千万莫与姐妹争强,之于那姚姬,倒不用忧虑,依你嫡母那样性情,容不得她败坏柳氏家风,之于你落水一事,世母会为你讨回公道,你在嫡母面前可不能搬弄唇舌,省得被误解。

      柳小娘子款款一笑,搂了袁氏的腰撒娇:多谢世母提醒,更谢世母慈爱。

      然而她心里却想,袁氏这番话看似周全仗义,实则大有机心

      不说当一孩童之面,强调将来嫡母不好相与是个怎生心态,且说那讨回公道之辞,无非是因这番同行,结果导致意外,袁氏作为责任人之一,道明仔细原属应当,这番话说来,却似占了多大人情似的。

      早先见袁氏虽然将姚姬不闻不问,自登车以来,实为心不在焉忡忡于面,分明还是被姚姬那番威胁震慑住了,生怕那个什么元贤妃之于此人,柳小娘子并无了解,因她中毒身亡之时,当今天子除她这一后之外,竟是四妃空悬,便连眼下本身之姑母,擢为贵妃之柳氏,当年也不过九嫔之首昭仪而已,这位元氏当时并未入宫,可姚姬胆敢将这元贤妃作为威胁,还让袁氏如此戚戚,那颇得圣宠之说想必也确有缘故了。

      袁氏分明是不愿得罪宫中贵人,干脆将事情摊明,得个大义周全的名誉,把烂摊子交给柳家自去处理,说简单点,便是让姚姬直接与其主母萧氏一决高低,不再纠缠袁氏这一路颇多冷待。袁氏这一手,既维护了她大望主母的尊严,再不动声色祸水东引。

      另外,倘若柳小娘子这副身体当中没有住着个勘破世情的灵魂,难保不会对袁氏感恩戴德,说不定,还会被人利用。

      尽管王七郎本身才德兼备无可挑剔,但遇见这么一位婆母,小表妹柳蓁将来可有得煎熬了。

      不过柳小娘子倒是不怎么厌恶袁氏,说到底,虽然此人有些居心,不过诸多行止对她眼前处境而言也还算有益,尤其那句不可与姐妹争强,也算诚心叮嘱,更何况将落水一事诉明,于她更有益处。大望之家子媳,享受荣华富贵之余,当然也会身担重责,机心果辣理所应当,袁氏是王家妇,自然不可能要求她事事以柳家为先。

      但一想到小表妹

      最后一次相见,还是在祖父寿宴之上,固然是在裴郑遇祸之前,小表妹却近及笄,但依然骄矜豁爽,毫无机心。

      不知三年过去,境迁时移物是人非,小表妹柳蓁是否有所长进,如若一如当初,怕是会受袁氏压制小瞧呢。

      柳小娘子暗中是百转千回,脸上却没泄露半分,一番感恩肺腑撒娇之后,她又提醒同样心思百转的袁氏:十五娘就这么睡了过去,怕遭寒凉。

      袁氏这才留意到女儿大大咧咧的不雅睡姿,瞧见颠簸途中仍然竭力端坐的柳小娘子,顿时羞恼,本欲斥醒女儿,却见柳小娘子倾前,竟为婢女之事,替女儿搭上狐裘,想到同行日长,虽自己对这女孩诸多疼惜,但这孩子在自家及其闺女面前从来谦恭,不由更生喟叹。

      如若得了这么一个乖巧伶俐的嫡女,即使只生一子,自己在公婆面前也不会这般卑恭不济了。

      袁氏正戚戚自叹之时,柳小娘子已经再度回座,却直身膝跪,敛颜一拜:因儿之故,为世母凭添麻烦,儿实羞愧。

      即使早知这柳氏庶女不比普通,袁氏也被她这一拜惊怔非常,一边扶起之时,神情未名凝重:你这孩子,此番又为哪般

      柳小娘子虽被长者一搂于怀,那姿势实在不能称为恭肃,但她却没有任何同龄稚子的羞拙之态,既然早慧之名必不可免,故作幼稚更不应当,于是她略一挣扎,格外冷静地说道:儿往常听仆妪议论,知庶母为元刺史府上滕妾之妹,今日听庶母言论,竟是与宫中贵人交好,若因儿之缘故,为世母招来烦忧,实则愧惭。

      当然丝毫不提袁氏那些个心思百转既立牌坊之策,柳小娘子之意图只在于让袁氏察知她尽管稚龄,却略悉世情罢了。

      袁氏心中一震,又紧跟着动了几动,她一番打算本为万妥,哪知这孩子确是比她所想所见更要机敏,这孩子才五岁呀虽是庶女,不过眼下情势到底不比寻常更何况柳氏太夫人是当今韦太后姐妹柳家眼看就要一飞冲天,为京兆十望之首,倘若这么一个庶女真能得家族重用,早早施以些许恩惠,将来说不定就有大益。

      一番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却实在不能算作长远的打算之后,袁氏更对柳小娘子知无不谈:你这孩子,年龄小小,竟有这般懂事,却也是多虑了。袁氏再次将柳小娘子楼入怀中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切:元刺史是你阿耶从前长官,不过眼下,你阿耶已为太常寺少卿,京官四品,虽然元贤妃颇得圣宠,她又是元刺史侄女,不过嘛,姚姬就是元刺史一滕妾之妹,出身微寒,她早前所说其姐与贤妃称姐道妹之语,已属攀僭,你大可不必忧心你本年幼,许多事由我这当世母者也不好多言,不过见你聪慧才叮嘱一二。

      袁氏紧跟着就说了要紧的话:姚姬虽不要紧,切切不可小看了元贤妃,元氏一门本属微寒,元贤妃在入宫之前,非但已经嫁人,还与前夫生下一女,后与夫家和离因其貌美善舞才选入宫廷,竟被封妃可见圣上宠爱,唉,元刺史眼下实为宠臣,你今后,切记不能与姚姬争强,好在当回京都,姚姬恐怕也不在意你了。

      这番话确比之前更显密要,不过柳小娘子并没受袁氏引导,当然她还是恭肃道谢。

      元贤妃竟然是再嫁之妇这事情背后就大有推敲余地了。

      柳小娘子默默半昼,及到过午,她却忽然听闻车外有一男子飞扬清越的说话声:十五娘,可愿出来骑马赏景

      王十五娘立即欢呼雀跃,一撩帘挡,就见窗外贺湛那张嬉皮笑脸。

      第7章 贺十四尽诉所知

      大周建国之初,对于女子的拘束相较眼下略显严格,却也不拘女儿们获允出门参赴各式各样之文会宴席,但乘马者少,贵族女儿出门也还需以幕蓠为遮,后来就缩短为帏帽,及到眼下,更是松泛起来,非但不少贵族女子常爱鲜衣怒马洒脱纵骑,多数都不再带那帏帽等遮掩累赘之物,抛头露面也是常事,更掀起一股女着男服之风,世人习以为常,除了极少部份恪守陈规者对旧时礼规身体力行,也并没多少闲人指责这世风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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