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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1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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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娘柳蓁今日帮着祖母忙前忙后,席上也时刻留意照顾众位小客人,只因七娘九娘到底还小,并没多少协助宴客机会,难免多有不周,不像她已经十七,又跟着婶娘萧氏打理一段家事,更别说三年以来\经历诸多变故,早不似当年那个在母亲庇顾疼爱下,天真无忧的骄矝少女。

      这时低声嘱咐七娘几句,又示意九娘与柳茵如,捎带上唯一五岁稚龄就能上席面的十一娘,几个女孩举盏上前,柳蓁便笑着说道:儿与几位姐妹,恭祝婶母生辰,只妹妹们还小,只能以桃浆代酒,婶母莫怪。

      这时韦太夫人也添了酒兴,竟接口说道:七娘姐妹也还罢了,四娘可不能蒙混,你那大事可多得婶母操劳一番,今日你可得好好敬上几盏酒。

      在座中人无不知是指四娘与王家那门姻缘,一时之间,诸多表情微妙。

      自然有人只觉事不关己报以笑颜,十一娘却留意见乔氏微一挑眉,眼中计较飞速掠过,那秦氏与沈氏对视一眼,秦氏便压低声说了句什么,眼睛看向韦太夫人,乔氏登即堆起笑容来,不知应对了句什么,拍着秦氏手背微微摇头。

      柳蓁却大觉羞赧,虽说大周民风开化,闺阁女儿被打趣婚嫁之事并无多少扭捏,可这到底是当着诸多宾客长辈面前,柳蓁只觉双颊发烫,硬撑着脸红应对一句:大母说得是,儿多得婶母教导指点,的确不该蒙混过关,儿这就自罚一杯,再敬婶母。

      不少人暗暗点头,虽是丧妇长女,好在这三年有韦太夫人亲自照管,也难怪裴郑即使族灭,王家终不曾有悔婚之念。

      韦太夫人今日却像有心促狭柳蓁这位长孙女儿,偏不放过:你说这桩,只是小事。

      柳蓁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听懂,接过仆婢递上一盏酒来饮尽,又再敬萧氏。

      众人却都暗中笃定,听太夫人这口吻,只怕四娘与王七郎这门姻缘是尘埃落定,再无任何变动了。

      唯有秦氏对嫂嫂为沈氏暗嗤一句:装模作样罢了,世母这回可真正坐实贤名,不知又有多少人信任她处事公正。

      一旁乔氏却听得分明,得意一笑刚才经她那番好话引导在前,秦氏这蠢妇果然就往这方面琢磨,这却也是事实,自己那位阿家对四娘姻缘这般关注,无非是为名声,谁让三房众多女儿年岁不合呢,阿家又怎会为便宜别人背个苛薄继子一房污名横竖四娘再无母族倚仗,即便嫁去高门,唯一依靠只有娘家,万万不敢忤逆她这个祖母

      十一娘一边上前敬酒,一边暗中留意乔氏这边几位举止神色,她实在不安心,怀疑乔氏要为嫡女五娘谋夺阿蓁这门亲事,这时她也拿不准韦太夫人是真关切还是假姿态,只往常观察打探得,萧氏的确尽心竭力在为阿蓁筹备婚事,阿蓁似乎也对萧氏是当真亲近孺慕,想来三年间,萧氏的确对阿蓁极为照顾,极大抚慰她突然丧母外家又惨遭灭族的悲恸心情。

      就说眼下,萧氏眼看侄女被婆母打趣得羞涩不已,只能借酒遮掩,连忙笑着解围:祖母就是打趣,四娘可别当真,七娘年小,还多得你帮衬周道,你饮醉了,今日可得闹出笑话来,好了好了,你一番心意,婶母明白,这便领着小娘子们去雅静处玩乐,省得与我们一起拘束。

      四娘这才顺势下了台阶,与七娘一同,招呼着诸多小客人往浮翠坞去,没了长辈拘束,孩子们这才显出几分活泼随兴来,三两携手,赏景者赏景,对弈者对弈,柳茵如自是没人搭理,只拉了十一娘去一边儿,当远远避开旁人后,这才对她窃窃私语。

      十一妹,你可好奇四姐该谢你阿娘哪桩大事

      十一娘:嗯不知这位素来乖巧颇得乔氏欢心者有何目的,为嫡母分忧助势,抑或别有居心,只事情当真奇妙,这对母女竟都挑拣自己利用,看来年少无知的确大有优势,虽是被人利用,难保不会察探出些微隐情。

      柳家内情诸多蹊跷矛盾处,一些不值在意,辟如萧氏为何甘心膝下无子,容庶子为长,辟如萧氏与姜姬究竟有何情份,以致视本身一如己出;但一些却必须判断分明,辟如姑母究竟是被谁逼死,韦太夫人抑或柳姑丈;辟如乔氏究竟在打何主意,是否不利阿蓁;辟如更加重要柳家是否为裴郑灭族帮凶

      一直明确目的如十一娘,当然不会放过柳茵如主动亲近这一机会,这时只作好奇:难道不是因为母亲教导四姐记算理家

      柳茵如轻轻一笑朝早听闻这五岁庶妹竟能背诵子房诗集,她当真吃惊,眼看十一娘被祖母关注也不无妒意,暗下猜测莫非家中也出了个如同萧小九郎般天资聪颖,祖母与婶母这意思,莫非竟是要允十一娘记名族谱于是心中更是火烧火燎,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妒恨,可她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即便祖母真有这层意思,对自己也不无好处,再说,就算十一娘有强记之能,可到底是个孩童,枉具几分聪慧,又哪能明白许多世情,自学经史,她虽没有参透文字之中那些深远理义,却也明白一些道理。

      多的是饱学之士,官位反而不及才学略输但城府深厚洞悉世情人心者。

      就比如这位十一妹,即便天资聪颖,又哪能比得过自己多年来察颜观色揣摩人心

      只有被她利用的份

      第36章 姐妹三人

      十一娘眼看柳茵如抿唇一笑,竟然毫不掩示笑意里那颇多意味,就知道自己又被轻视了,她当然不介意,还十分乐见这一结果,关于早慧,让韦太夫人与萧氏确信足够,其余人尤其是那些欲针对利用她者,将她看作徒有虚名更加有益,所以她这时只作迫切不已,拉着柳茵如衣角轻晃:茵姐姐,别只顾笑,倒是说来与我听,四姐究竟有何大事

      你可还记得王七郎

      当然不敢忘记,七郎于我救命之恩。

      他可是四姐将来夫婿,四姐阿娘病逝,多得婶母替她操持婚事。

      十一娘还是刚得新生时,就已经拐弯抹角从碧奴口中打探得这事,这时却故作才刚知情,瞪大了一双清澈乌瞳:四姐要嫁给王七郎难怪世母那回到无衣苑,向我打听王家众人是否容易相处,母亲与袁世母交谈详情,原也是因为好奇。

      她是有心说出这话,却见柳茵如短短一怔。

      显然,这孩子不知乔氏已经在她口里套过话了。

      柳茵如却在一怔后心下暗喜,忖道:虽经察颜观色暗中打探,料得乔氏欲谋王家这门姻缘,不想却已经在十一娘身上下手,这巧合,大利她一番筹谋。

      母亲也是因为关怀四姐。柳茵如为乔氏说了番好话,正欲依计而行,哪知却被十一娘岔开话题。

      茵姐姐,你与我引荐六姐八姐可好

      十一娘口中六姐八姐,正分别是秦氏沈氏嫡女,她是眼见柳茵如送上前来,又早看见她今日多数时间是跟在乔氏身边,料想必然听到那三位不少言谈,便起意引诱一番,看这位显明居心叵测者是否会有所泄露。

      柳茵如原本没设想牵涉那沈氏妯娌,但是听十一娘这么一提示,又是灵机一动,只笑问道:妹妹是想与六娘姐妹亲近

      十一娘垂眸郁闷一番,才小声说道:我那日因为瑶英之故,仿佛开罪了世母,总担心世母怪罪,今日就留意许多,只觉世母与两位从世母亲近,就想着,倘若能求得六姐八姐为我讨情,世母说不定就会宽谅我那番冒昧。

      柳茵如原不知乔氏受挫详细,这时因为专心自己那番计较,也不追问许多,却果然被十一娘言语触动心思,一来是为与这堂妹交近,二来也有别番居心:还是远着她们些好,你年岁还小,有些事有所不知便将秦氏今日那番挖苦以及乔氏如何好话仔细说来,颇有耐性对堂妹解释:族中庶女众多,能序齿唯你一人,更别说今日这番情境,得幸由祖母引荐亲朋,遭人关注,也会遭人侧目,至于我母亲,十一妹倒不需担忧,都是一家人,母亲又历来宽和,必不会责怪你。

      这位倒似深谙乔氏那番虚伪,明面上都是好话,估计也会以为自己不作他想信以为真,然而一旦将来有个万一,需要将这番话说与韦太夫人萧氏,凭那两位城府,哪听不出乔氏那番言下之意

      心里一番度量,正猜测柳茵如真实用意,十一娘表面上却更添愁闷:我不被亲长信任也就罢了,没想牵连祖母与母亲也受议论。

      柳茵如却趁心如愿,嘴上却叮嘱:好歹也是咱们亲长,这话我说与你,也不过是让你心中有个防备,千万莫去多嘴。心中却想,这样年龄幼儿,心中存着郁集,能忍一时,多数还是忍不住说与人知,自己没说嫡母一句坏话,秦氏那些话也确有出处,即使十一娘告之是她泄露,也不会担责,可倘若被祖母知情,哪能不知乔氏有心挑唆,若是利用得当,足能落井下石,让乔氏越发无地立足。

      却仍旧没有忘记正题,一扯十一娘:我实在好奇,咱们将来四姐夫究竟如何听说也是能诗善赋,强记博闻

      十一娘这才答道:是否能诗善赋我却不知,不过七郎确为知之甚广。

      由得柳茵如一番引导,十一娘斟词酌句将王七郎称赞一番,说了途中几件趣事,又在堂姐考较下,颇为显摆地诵了部分子房诗集,这让柳茵如越加满意强记才好,如此今日这番话才不会过耳即忘,将来长者问起,小丫头若能一字不漏复述,才更利于她一番四角俱全盘算。

      姐妹说话还不到一刻,突然发觉小堂妹不见踪影的柳蓁却一路找了过来,当见与茵妹妹好端端在花荫下站着说话,她才吁了一口气,笑着上前:两位妹妹怎么躲开众人,这时节景致虽好,却难免蜂虫活跃,在花荫下站得久了,也得仔细被蛰。

      十一娘自打进了柳家,还没多少与阿蓁亲近机会,盖因往常虽随萧氏晨昏定省,晚辈们拘于礼数,也不能在长辈跟前毫无忌惮交头接耳,又兼阿蓁年长,历来沉默,十一娘又与她隔着一层,不好特意亲近,好容易盼得今日阿蓁主动寻来,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上前就纠缠住,甜甜唤了一声四姐。

      柳茵如一贯只在乔氏跟前讨好,与长房三房姐妹素来保持距离,这时又故作心慌模样,干脆找了个借口走开,将十一娘丢给四娘照管。

      十一娘看着柳茵如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下连声冷笑这番作态,显然别怀叵测,而非听令于乔氏了,想来也是,乔氏就算有些盘算,也不会糊涂到支使庶女出面,更别说乔氏那性情,虽对柳茵如表面抬举,实则仍怀戒心,再说乔氏就算要打探,无非是袁氏对阿蓁可有嫌恶,判断几分胜算,犯得着打听王七郎品性难道乔氏会仅凭她这孩童口说七郎不足,就打消谋夺姻缘念头可今日柳茵如关注唯一,只是王七郎如何而已。

      柳茵如颇多心计,还是需要让阿蓁心头有所准备。

      所以当柳蓁眼看柳茵如落荒而逃,因为心下狐疑询问十一娘时,十一娘便干脆将两人那番话道来,装作十分忧愁:不想两位从世母竟如此嫌恶我。

      柳蓁听了这话,却也不作别想,她原是晓得族中几分龌龊,只不好与小堂妹细细解释,只宽慰道:不是仅对你,便是对我们,从世母也并非真心欢喜,茵妹妹说得不无道理,你心里知道,远着她们就是,免得口角。

      十一娘见柳蓁不疑茵如,心下着急,干脆胡诌一句:茵姐姐还说,六姐与八姐私下议论我是庶出,庆幸生母病故,才有这运数得母亲怜惜,倘若我生母在世,母亲势必会苛薄于我,我心里难过,因即便如此,也不希望生母早故。

      柳蓁心中这才暗自嘀咕:茵妹妹也是,怎能将这些话说给十一妹听,倘若十一妹因此对婶母心怀忌防,岂非弄巧成拙又转念一想,茵妹妹一贯谨小慎微,这回怎么如此口无遮拦,莫非是有心

      十一娘瞧见柳蓁神色变换,这才略微放心,乔氏那番盘算光凭几个晚辈自然不能阻止,即使阿蓁防范在前也无济于事,总归这事,还得看韦太夫人如何,她身份局限,这时又无助力,使不出什么阴谋诡计,也只好用阳谋,只但愿韦太夫人即便不是真心疼爱阿蓁,至少更加不愿让乔氏盘算得逞。

      只这好不容易有试探小表妹的机会,十一娘当然不会放过,依然是郁郁模样:四姐,自从生母病逝,我时常想念,听说四姐阿娘也是病逝,我想四姐应该明白我心里伤恸。

      柳蓁促不及防听到这话,眼圈也是一红,她本是出于萧氏之故才对这位小堂妹关切几分,这时见小丫头泫然欲泣模样,更生同病相怜,将人轻轻一搂:好妹妹,四姐当然明白那滋味,不过四姐更加明白,倘若姜姬泉下有知,也不愿见你难过伊伊,莫信那些闲言碎语,婶母待姜姬一贯亲厚,也是真心怜惜你,可不能为了旁人一二挑唆与婶母生隙。

      阿蓁是的确与萧氏十分亲近。

      十一娘心中微叹,重重点了点头,故作懵懂直问柳蓁:我生母是因为心疾,风寒后一直未好,渐至沉重,未知世母是否也是因为如此

      她见柳蓁一怔,神色间恍过一丝十分苦涩复杂,却敷衍般颔首,但终于不能吐出一字半句。

      小表妹必知姑母急病背后隐情

      第37章 袁氏抓紧“一线生机”

      萧氏生辰后第三日,是王氏女眷赴请柳家的日子。小说

      眼下关于六礼之请期,固然是要卜得吉日,由男方托媒妁,携礼至女方,将择定佳期商请,是正式隆重的一道程序,然而据民俗惯例,在正式请期前,男方一般也会先卜得略有间隔至少三个吉日,先于女家,根据双方备仪情况,先行商量议定日期,随后再正式使媒屡行仪式,以免请期礼择定佳期不合女家心意,造成波折。

      一般而言,正式请期前这道关键协商,该由男方主动递帖拜访,然而这回王柳联姻情况却有不同,只因过聘之后,四娘母裴氏病逝,四娘服丧,是以丧期后,萧氏才先往王府一趟,意会可备请期。

      而袁氏固然知道王柳联姻势在必行,心意十分勉强,却不敢不遵翁姑之令丈夫嘱告,虽说上回因为不满存心拖延,终究没有胆量说出悔婚之意,捏着鼻子答应了萧氏之请,又不得不卜吉择期,以备今日在长嫂陪同下,来柳家议定婚期。

      七郎之父王绩虽为王氏嫡宗嫡子,却不居长,王纬才是嫡长,眼下又有平阳伯爵位,故而虽然袁氏是王绩正妻,按理足当主持七郎婚事,王家仍遣长媳平阳伯夫人陪她同往,才更显得礼敬柳氏。

      袁氏原本就烦恼有长嫂同行,她不敢表露出半点不甘不愿,明明不满柳四娘,还不得不在柳家人面前装作殷切热情模样,心头憋屈得慌,哪知昨日,却又听阿家亲口告知,竟也要前往柳家商议婚期,袁氏更觉郁堵为四娘一罪逆之后,丧母长女,哪需这般周道热忱

      一晚上辗转难眠,真巴不得病卧不起,可气色虽有不佳,却连个咳嗽都未有一声,袁氏只好在脸上抹了厚厚几层白粉遮掩灰丧,描眉涂脂盛装打扮,弄得自己像多喜庆似的,强颜欢笑来了柳府。

      这时她只听韦太夫人与婆母谈笑风声,再见萧氏与长嫂时添妙语助兴,只觉唇角僵痛,连笑容都艰难得几乎挂不住。

      更别说她暗下还有更为复杂情绪前几日因往佛寺卜算吉日,途中竟巧遇贵人,正是柳拾遗妻乔氏姨母刘玄清,将她邀至咸宜观,对乔氏女柳五娘称赞不停,后又仿似无心一句圣人虽仍追思裴后,却尚对裴郑二族逆叛之行常耿于怀

      袁氏自归京都,暗中留心下来,也正疑如此

      柳家长媳裴氏故后,圣人封了四娘父郡公爵位,这暗中原因,颇有几分赞许柳郡公为识时务者之意,然而终究心怀芥蒂,否则也不会只将柳郡公限制于工部,不涉政要反倒是柳拾遗,虽为庶子,却得圣重。

      因柳家为太后亲族,圣人不吝重用,可相比柳郡公,更亲近者,当然是柳拾遗与柳少卿兄弟二人。

      袁氏原本看不上乔氏为大姓没落庶支,更别提五娘只是庶子嫡女,可却丝毫不敢小看乔氏这位道家姨母刘玄清可是受韦郡王妃所荐,眼下颇得太后信重,时常获诏入宫,其频繁程度,甚至超过同为女冠,出身却更加尊贵的南阳郡王之女玉山县主莹阳真人

      柳拾遗能得圣人青睐,说不定,也是因为乔氏与刘玄清这层关系。

      谁让韦太夫人嫡亲孙女柳七娘年岁太小,儿子实在再等不及,相比柳四娘这裴氏所出,眼睛里只装得下利敝的袁氏,这时竟更加倾向柳五娘,在儿子将来仕途前程跟前,嫡正还是庶支一定退居次要。

      她这几日不由暗暗盘算,虽自己不敢忤逆翁姑,难以挽回七郎迎娶柳四娘,然而倘若乔氏有意,借助姨母与韦郡王妃进言,要是太后更或圣人有那决断,翁姑难道敢违令不从如此一来,自己不受责难,七郎也能摆脱隐患,岂非两全俱美

      想到这一层,袁氏就更觉如坐针毡,哪还听得进婆母与韦太夫人彼此客套,更没心情搭理萧氏,那迫切难捺的目光,只频频看向一旁作陪,却只笑少语的乔氏。

      乔氏当然也留意见袁氏频频关注,心中自是趁愿如她所料,袁氏果然不甘让独子迎娶罪逆生女,看这情形,只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势必担保将来善待五娘。

      乔氏却也不急,一改往日稍有机会便冷嘲热讽逞口舌之利,而是出奇本份地当好她今日这个陪衬摆设角色。

      袁氏好容易盼到主宾言归正题,议定婚期,待午膳后,韦太夫人相邀自家婆母闲逛花苑,于一亭阁各自跽坐下来,听韦太夫人说道:春季该饮桃浆,只饮得多了,未免觉得甜腻,今日莫如咱们也学学那些雅士,烹茶来饮可好

      品茶一事,原本只兴于西南,后被寺院僧人喜好,推广遍南,引得不少文人雅士以往寺院品茶为尚,但北方诸贵仍然不怎接受,直至本朝大约明宗前后,才逐渐流传至宫廷贵族,可仍是风雅之事,不但市井酒肆不备,便是贵族家中日常惯饮,也还只是各色果饮及酪浆等。

      眼下主家既有雅兴,客人当然不会异议,韦太夫人便示意下去,须臾便有七八个青春婢女鱼贯而入,在阁中一角有条不紊置下全套茶具,琳琳琅琅竟达数十种之多,古朴典雅让人喟为叹止。不及半刻,众多已经退下,只余二婢,一人负责生火备汤,一人碾茶筛罗,尤其碾茶之婢,婀娜窈窕又不失端方文雅,容颜气度竟是不输大家闺秀。

      看她行止婉约,始终面带莞尔,无论调盐瓢水量茶投汤至最后分茶入碗,一举一动实在赏心悦目。

      待此婢托茶呈案,韦太夫人只见如冰玉色那秘瓷盏中汤色碧透沫饽均匀,才微微颔首:甚好。

      烹茶婢礼退,平阳伯夫人忍不住赞叹:都说雅士好茶,我从前却不喜这苦辣异味,如今见这婢女烹来,才领会得几分风雅,太夫人这婢女当真难得,也不知怎生【创建和谐家园】出来。

      韦太夫人笑道:从前这饮茶刚兴起时,都爱往里加各种异味,葱姜桔枣不知凡多,我也品不出滋味妙处来,也就这一二十年,时兴以盐调味,还有几分清香还甘至于这婢女,原是先夫从江南重金购得,也就只会烹茶,夫人若有兴,送个伶俐婢子来,让她指点一时,闲时品饮一番倒还有趣。

      平阳伯夫人倒不见外,一口应承下来,袁氏心里却活动得广泛据闻柳寺卿在世时,最喜蓄养家妓美婢,还传出过为一青楼女子毫掷千金之事,旁人议论来,无不为韦太夫人叹息,摊着这么一个丈夫,在这世道非但不受诽议,反而还赢得个豪放不羁风流人物,可怜的只有女人,被人冷落不说,还要为丈夫收拾这一堆莺莺燕燕,捏着鼻子喝酸水,也只能甘之如饴。

      却不想,柳寺卿终于把自己风流死了,韦太夫人还没将狐媚子们扫地出门,居然仍旧好吃好喝养着,还真让人叹为观止。

      袁氏虽说开了小差,到底没有跑得太久太远,须臾之间便拉回了心思,一眼眼看向乔氏,只恨不能从瞳孔里伸出只手来,将乔氏拉到跟前为了独子将来前程,她必须孤注一掷,她就不信,刘玄清那番言辞是无的放矢

      所以

      众人谈笑正欢,却有意外发生,正是袁氏不小心将茶盏砸在地上,当然她控制得当,没真让自己烫着,只是长裙上仍然难免沾染水渍,她也明白这番失仪必然会引婆母不满,当即致歉,又一再婉拒萧氏欲陪她前往更衣的好意,只道是自己不小心,再不好烦扰,由婢女服侍就行。

      乔氏这才登场,劝住萧氏:娣妇别操心,这里离不得你,还是由我陪袁姐姐,可巧金华苑就在近前,倒比往无衣苑更加便利。

      袁氏长吁一口气,连道正是正是,直到这时,她实在也才确定乔氏心怀别意,好歹没白费她这番失仪。

      第38章 计划进行时

      今日王家女眷赴请,是为联姻之故而非饮宴,因此并没带晚辈女儿随同,柳家为主,见对方不带晚辈,当然也未令自家晚辈出席,这时见袁氏乔氏携手离开,韦太夫人却也摒退仆从,没待七郎祖母魏夫人那些歉失客套之辞,便直言一句:是我柳氏失德,家门不幸

      一句话,自然让魏郡夫人婆媳惊讶莫名,讷讷不能婉转,只听韦太夫人长叹一声:我那长媳之逝,固然颇有情由,然贵府不以为患,坚持前盟,确为著姓品格,至德至义。小说

      但凡族品门风被人恭维至德至义四字,多数都不会觉得是奉承诃谀,更别说魏夫人也确有这等自信,这时虽听韦太夫人言下有藏,与长媳对视一二息后,魏夫人当下便有应断:太夫人何出此言,王柳两家联姻早为定数,屡义赴定本是应当。

      短短一句话,既是自谦,又直问正题,暗下还有承认标榜意思,倘若乔氏在此,便知她那些机锋智计仍属浅薄了。

      韦太夫人又是长叹:要说此事,我实觉惭愧,原本家丑不可外扬,然,到底关系王柳两家多年情谊,又因这事险恶,说不定会牵连贵府我也不顾将这家丑诉之两位夫人。只略微一顿,太夫人免不得重头说起:我媳乔氏,历来不服由行舟执掌中馈,妯娌间往常就有些许不睦,到底也只是口角之争,是以我也没有深究,却不想她竟对四娘这门亲事心生觑觎,我本无防备,还多得孙女十一娘提醒,才知乔氏私下打探七郎母性情光凭此桩,也不能确定她已怀叵测,然而日前,她却去见娘家姨母玄清居士,为防万一,我也着人关注刘玄清,她几乎立即设计了与七郎母路遇。

      听到这里,魏夫人固然醒悟过来儿媳袁氏今日这番失仪是为哪般,一时只间只觉怒火焚胸,脸色就尴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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