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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长长吁一口气。
若无阿家撑腰,萧氏哪敢如此她娘家说来京兆十望,族人眼下却别想再进政事堂今日之辱,我势必得雪,阿家无非为了贤名,才这般善待裴氏子女,这要是四娘姻缘起了波折,世人岂不以为是阿家有心为之,她这贤名保不住了,说不定,逼死继子正妻这桩罪过也得被人翻出议论,岂不迁怒萧氏掌家不力乔氏又是一声冷哼:且看到时,这对婆媳之间还能这般和睦什么望族门风,不过就是名利二字,等宫里发了话,阿家还不得服软奉承,不过她是万万不愿担这苛薄继子名声,也只好让萧氏挡箭。
云英连忙诃谀:娘子好计较只除了这桩,娘子可得记得三房还有一位姚姬,她与元贤妃交好,说不定能够利用,待萧娘子失了太夫人助力,再有姚姬威胁还哪有心思执掌中馈。
乔氏眉头一挑,终于给了云英一个笑脸:好婢子,你不提醒,我可真忘了还有个姚姬。
第33章 来自祖母的关注
转眼数日过去,已经到了萧氏生辰,清早卯正,天光刚刚亮透白桑纸,十一娘却已经梳洗妥当,正让青奴备好她经过数日暗练,好容易让自己满足那幅卷轴,准备去正房向萧氏拜寿献礼,碧奴却悄悄入内,避开忙忙碌碌的青奴小声禀报:婢子听岂曰说,虽然娘子暗中宽谅了瑶英,只将她交乔娘子送遣蒲州,乔娘子却不领情,终于还是发卖,瑶英被牙侩领走时哭喊得可算地动山摇,也没让乔娘子心软,至于跟去叮嘱牙侩不可转卖只充苦役那人,竟然是云英。
云英不去,又怎显得世母无私不庇,对冒犯祖母与母亲之仆重罚不饶呢十一娘这句话后,就将瑶英抛之脑后,只问碧奴:卷起袖子,让我看看你伤势如何
碧奴心中又是十分感念,笑着说道:太夫人赐药确为上佳,几日红肿尽消,再过些时日定能一点痕迹不留。
十一娘瞧见碧奴手臂果然消了红肿,只留微深痕迹,方才颔首:我身边有阿媪青奴,你好生将养几日,莫再劳碌。
待到正堂前,萧氏却是已经处理了一轮家务,对牌物币都发放了下去,白姬正在一旁核对帐薄,见七娘姐妹四人入内,这才欲告礼退去。
萧氏却唤住了她:已经有些时候未见狒儿,趁今日莫不与我往旭晓堂省安,也好一见。
十一娘知道萧氏说的是白姬所生庶子,眼下被韦太夫人亲自照顾,小名就是狒儿。
这时婴幼不易存活,夭折者多,即便富贵之家也是如此,据碧奴打听得白姬当时早产,幸好母子平安,幼子却难免体弱,让上下众人好不为柳少卿年近而立才晚得这位子嗣悬心,又因不到周岁不好序齿记谱,只取了个狒儿做为乳名,也是从古到今习俗乳名用俚俗丑贱,才更利于小孩顺遂健康。
白姬固然心存感激,称诺道谢,十一娘打量得萧氏仍是惯常冷淡神色,却因这番体恤,显明待白姬果然优厚。
倘若姚姬也如白姬本份和善,萧氏应当不至容不得她,却偏是心比天高,据十一娘看来,一旦禁足罚过,那位只怕就要惹是生非,也好在眼下三房唯一子嗣并不由萧氏抚养,否则万一疏忽,出了什么意外,萧氏难免责备。
这么一想,是否韦太夫人决定亲自照顾孙儿并非出于戒备,反而是为萧氏着想,倘若当真如此,这对婆媳间就是的确和睦了。
这些日子以来,十一娘一番感同身受,倒信任萧氏虽然表面冷淡,品性却无可挑剔,只看柳瑾小妹,姚姬所出,萧氏应当不会过多怜爱,可自从交白姬教导,眼下倒也知道几分遁规蹈距,虽则每当看向她时依然有些恼恨模样,不过再不敢恶言相向,可见白姬是当真用心约束管教,萧氏仿佛对这情形早有预料,偶尔也会称赞柳瑾几句,更多则是赞许白姬教导有方,一点芥蒂不存。
这时七娘这位长姐当然领头恭贺萧氏生辰,一排高低不等几个小娘子行叩拜大礼,就连柳瑾也是像模像样,不过她年岁太小,还没能力亲手准备贺礼,只将白姬教导那番好听话脆脆说来,倒也引得萧氏一笑,反倒打赏了她一个珠瑙攒花项圈,柳瑾竟不似从前那般爱财如命,尚记得道谢,又将项圈交给白姬代为收管。
七娘送的是幅竹兰绢画,萧氏微微颔首:精进不少。再看九娘,却是抄了一卷【创建和谐家园】,萧氏细细察看卷上墨字,眉心微蹙,九娘立即紧张起来。
还需苦练,工整有余,但尚失风骨。
九娘未免有些丧气,眉梢颓了下来。
白姬便劝:九娘还小,能书这般工整一卷小楷,也极不容易。
萧氏这才颔首:这孩子不似七娘,一惯坐不住,我也不望她善画,只大家闺秀,起码一笔字要写好。
这时,萧氏才展开十一娘呈上那幅卷轴,微有惊讶:这是十一娘亲笔写成待得肯定答复后,萧氏又再细细察看,却也没多问什么,只让岂曰将孩子们的贺礼用个锦盘托着,竟似要带去旭晓堂。
十一妹竟就会写字你写了什么路上时,九娘忍不住好奇悄声询问妹妹,一边七娘也颇为好奇看了过来。
练了不少时日,勉强才写下子房诗赋一首七绝。
你都会诵子房诗赋了九娘瞪大了眼,七娘却垂下眼睛,说了一句:从前在江南,阿耶得闲便会教十一妹诵诗,十一妹也的确聪慧强记。
九娘还并不知十一娘识字之速,只知几日之前母亲才亲自启蒙教她识字描帖,虽则有七娘解释那一句,仍然觉得神奇,一紧牵着十一娘的手掌,不无兴奋说道:待小九过来,十一妹可得好好挫他锐气,他五岁能背千字文就自诩过目不忘,十一妹五岁却都能背子房诗赋了,看他还敢自得。
十一娘心里默默打鼓拜托九姐,能不让我与旁人打擂台么那位可是萧家众星捧月,萧氏嫡亲侄儿,能不得罪还是千万奉承着好。
可见九娘双目发光,显然已经在暗中盘算,十一娘料到这场比试怕是免不掉了,大早上的晴好心情顿时愁云惨淡起来。
要出众,就免不得树大招风,这世道对于小小庶女果然险象环生,十一娘不无懊恼地慨叹。
然而今日,韦太夫人的心情显然也十分晴好,主要是因狒儿昨日得太医看诊,确定已经养得康健,离体弱夭折的不幸又远了几分,竟然一改往日肃正与晚辈不吝谈笑起来,还起意要为萧氏过生辰,由她出钱摆上两桌宴席,邀请族妇亲朋,好好聚乐一日。
虽萧氏辞拒,说年纪轻,阿家生辰都没这叨扰,她又哪值兴师动众。
韦太夫人却笃定心意,笑劝道:我是居寡,又不怎乐意喧吵,不逢整岁不愿折腾,今日却难得有这兴致,正该借你生辰机会乐上一乐,横竖府里还养着不少乐妓,正该酒宴助兴,否则岂不白养她们。
当初柳正在世,最喜蓄养家妓,也惯常举宴,当柳正过世,虽说又逢国丧,多年来柳家并没大宴宾客,韦太夫人却也没将那些乐妓尽数遣散,尚留一部份,想着就是留待为自己子媳助兴,只诸多事情接踵而来,她常觉烦心也没这兴致,今日是一时兴起,才想到这出。
一旁乔氏只觉这番婆媳和睦刺眼,见缝插针就是一句:娣妇可别再推辞,也是阿家疼你,除了娣妇,旁人可没这幸运,你若再不领情,岂非辜负阿家。
韦太夫人也没为乔氏这话扫兴,只当耳旁刮过一阵逆风,仍旧兴致勃勃问起七娘姐妹准备了什么贺礼。
于是十一娘那幅手书就自然而然得到展示机会。
小小年纪,又才刚启蒙,一笔字就能这般工整。韦太夫人连连颔首:不过锋藏尚还有些不足,也极难得,更难得则是,你怎知杜子房这首玉兰诗
十一娘半跪答道:原是在返京途中,儿因闲睱无事,求请王家两位阿姐教习识字,便是用子房诗赋,月余下来,儿已能记诵,因母亲生辰,儿别无所长,思及母亲教导临帖关键,便尝试写来,而母亲交儿观摩之手帖,恰有这首七绝中字儿又以为,尤其不与名姝争艳色,只留山雪一片白此句,似合母亲心性气度,故以此诗为贺,略尽心意。
竟是这般强记,又有灵巧慧心
韦太夫人心下震惊,面上却是不显,只笑问萧氏:你曾经提过一句,我却不记得,十一娘乳名唤作
是伊水。萧氏答道:阿家可还记得姜姬,曾见过媳妇临摩裴后那幅伊人傍水,当知媳妇不过也能摩得形似,至此对裴后画艺十分折服,十一娘出生,姜姬便起意取伊水二字,媳妇也觉尚好,是以允可。
十一娘这才知道新生这个乳名竟然与前世不无关系,眉梢轻轻一动。
姜姬从前一手画艺得你指导,也确实不错。韦太夫人似乎有几分感慨,又再颔首:这孩子也是继承了姜姬心灵手巧,也难怪你操劳家务琐事,还不惜亲自替她启蒙。话说到这儿,干脆就冲十一娘招一招手:伊伊过来,扶我去花苑,今日我可得亲自为你阿娘主持布宴,好让她真正松散一日。
十一娘抬眸,便见萧氏双目熠熠看向她,唇角竟是带着一抹鲜见的亲切笑容。
看来,萧氏是真有心让她入谱,才借这机会,故意让她引得韦太夫人关注。
只不知这位太夫人韦氏,是否也表里如一,心中不存阴恶。
无论如何,能够接近韦太夫人,倒是离当年真相更近一步,对于将来筹谋,也是大有益处。
十一娘莞尔一笑,十分乖巧地朝向韦太夫人缓缓行去。
第34章 波涛暗涌的柳氏族内
不到午时,与浮翠坞一水相临的玉湾桥畔,建来可供盛夏水边消暑的碧璃庐里,已是衣香鬓影。小说
能在仓促之间一请便至,固然没有多少外客,来者无非便是族中亲眷,再兼萧氏娘家近戚,只有两位外客,也是萧氏曾经闺中好友,夫家就在隔近安兴坊,故素来走动频繁。
妇人们有的只是单身赴宴,有的也带着女儿,只即便是家宴,也没有带来庶女,是以在场诸多女儿,庶出只有十一娘与本家二房柳茵如。
相比十一娘一直安静跽坐在韦太夫人身旁,难免受到诸多女客好奇打量客气赞扬几句,历来以体贴聪慧颇得乔氏青睐的茵如小娘子,今日却显出几分与常不同的笨拙畏缩来,成功衬托出嫡女柳五娘的款款大方,嫡庶之别一目了然,来者又都是与柳家足以并肩之大族女眷,自然无人关注她。
十一娘暗中观察,乔氏倒对庶女的知情识趣格外满意,自从瑶英受惩后脸上那番皮笑肉不笑,今日倒显出几分真诚来。
当然她也观察到虽说族中妇人多数围绕在韦太夫人与萧氏这双婆媳近处奉承说笑,也有两个过来见礼后,就去乔氏那处闲谈,时不时还瞥过目光往她身上剜上一剜,窃窃私语间,眼中神色说不出来是好奇多些,还是嘲讽更加。
只隔得实在有些距离,又兼身边聒躁,十一娘也没法听清乔氏等人如何议论自己,只是基本只用膝盖想来,大约也没啥好话是了。
她刚才倒有留意,与乔氏亲近那两妇人,过来见礼时称韦太夫人世母,又说二人阿家本也想来赴请,只不凑巧身上有些不适,才不能来,又说起几句不关要紧家务,提到家居是亲仁坊柳宅。
十一娘想到碧奴打听那些消息,族人居亲仁坊里,又能称韦太夫人一声世母者,当然是柳正异母手足柳直家中子媳。
柳公唯一嫡一庶二子,柳正居嫡长,是以继承宗主,然而与唯一庶弟柳直之间却不和睦,甚至柳公过世,柳正母还在生时,兄弟二人就已经分家,这是十一娘前世就听说过的事,不睦手足也正是祖父对柳正不怎待见原因之一。
这时,柳直次媳秦氏便低声说道:我还觉得诧异,没听说九娘之下萧娘又添嫡女,原来是庶出,族中庶女不知凡多,有谁能得序齿更何况于被世母留在身边见客这般抬举。
她是武将勋贵出身,相比世家女子更多几分直率,虽嫁入著姓多年,也没学会几分婉转机锋。可相比于她,长嫂沈氏就要委婉多了,这时说道:年龄小小,倒也落落大方,想是有些出众之处,才受看重罢
乔氏历来自诩大族,往常言谈就没有一处不藏机锋的,这时当然也不例外:也是我那娣妇贤良,十一娘生母原与她有多年主仆情谊,可惜青春早逝,娣妇怜惜十一娘几分也在情在理,那孩子倒也聪慧,这回返京,与王家女眷同行,竟让袁娘子疼惜照顾一路,还允自家嫡女与十一娘结交,据说几个小娘子在途中闲来无事,十一娘受王小娘子教习,竟就能熟背整卷子房诗赋,归家后又得娣妇亲自启蒙,还没几日,今日竟就临了一首杜子房白玉兰诗贺娣妇生辰,阿家也赞十一娘字体工整,许也是惊异她小小年纪就能强记,今日才颇为亲近。
听起来都是好话,但果然就让秦氏想歪了。
丁点大般丫头,就懂得讨好诃谀,也真不简单,那袁氏是个什么脾性,你我又不是不知,历来自诩世家出身,高高在上矝傲十分,却最听不得人家奉承,行事常有可笑让人不屑处。她与袁氏其实没什么交道,只因与京兆袁氏嫡宗女儿有隙,闺阁时被人排挤小看过,故而对整个袁氏家族都没有好印象。
秦氏又再继续说道:这世上哪有这多天才神童,多数都是家人抬举罢了,想来萧娘是真贤良,为主仆情份一场,有心抬举庶女,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可世母一惯明允公正,才赢得族人诸多信任,这回却看不出其中有假依我看来呀,到底是嫡亲血缘,干脆故作不察成全萧娘罢了。
这番话自然正中乔氏下怀,但以她一贯教养,当然不至于出言附和,反而顾左右言他岔开话题,只她冷眼旁观秦氏愤愤不平与沈氏默默有思,心里也是一片嘲讽这两位心中作何盘算,哪能瞒得住她
京兆柳氏宗主历来只传嫡长,论来众人不应任何不服,然而眼下,大伯柳誉宜这宗主却是鳏夫,世人且以为大伯是对裴氏念念不忘不愿再娶,简直就是笑话,倘若大伯夫妇果真情深不移,裴氏又怎会急病不治分明裴郑灭族,天家追究,阿家与大伯生怕受牵,才暗中促成这出。
然而阿家又以担忧声誉门风为由,逼迫大伯立誓不娶,好教世人相信裴氏暴亡背后没有别因,并非柳家背信弃义不仁不义。
而阿家这一手,可算两全其美。
大伯长期居鳏,连家务都无主妇打理,而宗族事务也如家事,固然以男人主外,总有一些内宅妇孺琐碎,又怎能只有宗主而无宗妇
即便三郎今后娶妻,有阿家在上操持,避开名门兴望之族,只娶个普通世族女儿,年轻媳妇又哪能服众
阿家这番盘算,无疑是为亲生子媳谋夺宗主宗妇实权
而嫡宗这番情境,眼下最近一支亲仁坊系又怎能不知沈氏这对妯娌必然也动了心思,岂图浑水摸鱼趁乱牟利,说不定也存着谋夺族权宗主野心。
她们都是妄想柳氏嫡宗可不是只有柳誉宜与柳均宜两兄弟,虽说眼看如今一个得爵郡公,一个高居四品,可真正受天家看重者却是她丈夫柳信宜庶出又如何只要有贵人相助,得宗主位掌握族权也不是异想天开
沈氏妯娌也不看看自家夫主,无非就是个七品六品官,面圣都不容易,更不在那位眼中,凭她们,也配有那野心。
这边三个女人一番波涛暗涌,除了被甘当绿叶的柳茵如悄悄看在眼里外,半点没有影响到主席韦太夫人婆媳。
这时,韦太夫人正与姻家长媳张氏闲话:怎么今日不干脆将小九领来
张氏笑道:到底是过府长住,阿家有些难舍,这几日都拘着九郎在膝下承欢,也得收拾妥当,再择吉日。
方才我遣人去请三娘,回来说身上不适,可还要紧韦太夫人口中三娘是指萧氏嫡亲长姐,她是情知萧氏姐妹历来亲近,故而专程遣人去请。
萧氏禀道:也怨媳妇疏忽,不曾告知阿家,阿姐前些日子就说身感不适。又不无关切问道:未知可曾诊治确切,究竟如何
并非因疾,却像是又有了身孕,只脉象还浅,暂时不能确切。
唉呀,可真是好事,萧三娘子已经有三位嫡子了吧,没想这又有了喜讯。一个族中妇人笑道,却又须臾领悟过来今日主角萧氏唯二女而无子,笑声便转为干笑,两下后就没了声音。
十一娘本也觉得奇怪,看柳少卿与萧氏夫妻和睦,何故萧氏产下九娘后,多年来只忙着与柳少卿纳妾,自己竟无所出,这时她再打量萧氏神色,竟见她与张氏面面相觑,两人脸上没有什么喜悦,倒像是多了几分忧愁,之于一贯处事稳妥言行有度的萧氏,那愁容里,竟隐隐透出几分愤怒来。
十一娘心下不由更添讷罕。
第35章 年少无知的软柿子
午初时分,在久不操心中馈的韦太夫人嘱咐下,佳肴美酒已经准备妥当,仆婢这才有条不紊撤下瓜果糕点小案,抬上两大一小三张矮脚方桌,重新布置锦榻。【创建和谐家园】网址访问
既是家宴,又为妇人聚会,与宴者也都识趣只带女儿赴请,因此韦太夫人也没拘那旧俗,为了让气氛更添热闹,特意效仿胡人习惯,采用可供多人围坐大桌,却也有所保留,没干脆设置长条凳挤坐,仍旧是一人一具锦榻。
两张大桌刚好够坐妇人长辈,十余个小娘子也刚好一围小桌。
白姬这日被特许参宴,这时却没与贵妇们共席,而是负责照管一桌晚辈,虽然韦太夫人有叮嘱在先,让她别太拘礼,莫亏待自己口舌,然而白姬到底不曾放开入席,只跽坐在旁,小心谨慎地为诸位小客人布菜添饮。
最为热闹当然是韦太夫人与萧氏在座那张席面,乔氏却也自觉没有凑上前,另坐次席招待宾客。
先是萧氏敬了各位宾客亲朋赏脸赴宴,各人也都举盏敬贺萧氏生辰,略微安静下来,尝了几味菜肴后,便有萧氏好友李氏率先针对寿星,竟效仿男子郎君,吟唱起贺寿诗来,硬逼着萧氏也只好抛开矝持对吟谢贺辞,瞬间就将气氛点燃。
觥筹交错下来,多数都添了几分酒意,十一娘只见好些长辈都面染霞色,就连刚才莫名其妙愤愤不平冲她剜了好几眼的秦氏,这时竟也没了怨怼模样,而是趁着酒兴,从自座次席起身,载歌载舞扬臂扭腰到了主席,硬邀萧氏共舞,乐得韦太夫人前俯后仰,指着秦氏笑道:我还记得,丹娘闺阁时候就最爱着胡衣,一曲胡旋舞足以乱真,我初次见她,若不是看清长着对标致乌眸,几疑是胡家女儿,丹娘快别为难行舟,她琴棋书画都好,就是不会这舞艺。
十一娘这才知道萧氏字行舟。
又听秦氏笑道:就说世母偏心,果然处处帮着自家儿媳,这哪是夸我,分明是赞娣妇文雅,我成了泼皮。世母,这要是换作郎君聚饮,不应邀舞可算失礼,多少回大打出手都有,我尊世母嘱令宽容一回不计较,娣妇可得自罚三杯。
话是有些冲,可在这场合说来,倒也有趣不带火药味。
相比有酒兴相助的诸位长辈,小娘子们这席就显沉静拘束了,各自还都端着温婉雅静姿态,顶多小声说笑,抿唇旁观。
这么笑饮一阵,见再无人动箸,韦太夫人干脆示意撤下那些主菜,再呈上几味佐酒开胃抑或精美清淡小菜来,又让人唤乐伎上前弹唱助兴,十一娘自然明白酒宴到这地步,晚辈们差不多也该辞席,自去雅静处玩乐说话,然而她这时身份使然,当然没有率先作为,只看向小表妹柳蓁。
作为主家嫡长女,该是她领先辞席时候。
四娘柳蓁今日帮着祖母忙前忙后,席上也时刻留意照顾众位小客人,只因七娘九娘到底还小,并没多少协助宴客机会,难免多有不周,不像她已经十七,又跟着婶娘萧氏打理一段家事,更别说三年以来\经历诸多变故,早不似当年那个在母亲庇顾疼爱下,天真无忧的骄矝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