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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1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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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当年并没将话说明,十一娘也猜测到杜氏难产背后必有隐情,否则杜小娘子怎会将韦郡王妃斥为蛇蝎

      这时将诸多线索与疑点贯穿推敲,十一娘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倘若贺衍并非元凶,而义川郡王又没有根除裴郑之动因与能力,或许,或许

      十一娘心跳急促,倘若元凶真如她最新推断,那么许多疑惑矛盾处也就迎刃而解,可这设想,也未免过于惊世骇俗

      总之,仅凭猜测设想远远不够,还需得小心求证。

      柳家,也许就是解开真相的关键,她能重生于柳氏女儿身上,也许真是天意。

      脑子里百转千回却是瞬息而过,十一娘很快平复心情,看向难掩兴奋的碧奴,却十分认真地叮嘱:你记住,今后无论因为哪等情由,我都不允你以伤及体肤作为代价。

      碧奴显然不料十一娘会说这话,又是一怔,顿时红了眼眶:小娘子婢子感激小娘子如此体恤有些话婢子从未对小娘子说过,当初,若非姜姬婢子本是农家女,因洪涝受灾,婢子阿耶得了瘟疫不治,阿娘逼于无奈,只好抛家弃田领婢子姐弟乞讨逃难,本欲投靠阿舅,哪知途中阿娘也得病不治,婢子姐弟无衣无食,只好【创建和谐家园】为仆,可婢子不甘让幼弟沦为贱籍,因求中人,望为婢子寻得一户善主,婢子愿意【创建和谐家园】,只望能将阿弟送去蒲州。

      十一娘的确不曾听过碧奴身世,本身也没有记忆,这时只听婢女抽噎道:因为婢子有此请求,竟多时不得买主,好在恰遇姜姬,因奉娘子嘱托于人市择买仆妪,听得婢子遭遇,竟也感慨落泪,不但给了婢子安身之处,还应婢子所求,当禀明娘子后,遣家仆将阿弟送往蒲州交托阿舅,自从婢子跟随姜姬,从未被责罚呵斥,更蒙姜姬教习识字书写,后又照顾小娘子,姜姬受欺,婢子无能护主,唯有尽忠于小娘子,才不负姜姬恩情。

      碧奴说着竟然下榻跪地:从前婢子眼见小娘子柔弱,实怀担忧,尤其小娘子经历落水险遭不测,婢子深觉愧疚,便暗下决心即使拼得一死,也要保小娘子平安不受苛虐,庆幸小娘子大难不死,却开了慧根,眼下又得娘子庇顾,更兼能为将来筹谋,婢子愚昧,只有听从小娘子嘱令,今后但凡小娘子之令,婢子万死不辞。

      开了慧根十一娘暗暗摇头,这个忠婢却是不知她誓死效忠之主已经命丧黄泉如此也罢,无论真相如何,柳家是否与裴郑灭族关涉,有朝一日,她定会为姜姬母女讨回公道,也不枉利用柳十一娘这具身体重活一回,更是报答因姜姬母女诸多前因,收获这番益处。

      十一娘一边暗暗为姚姬掘好坟墓,一边扶起碧奴:你既然唯我嘱令是从,更要牢记于心,不可不顾自身平安,还有,碧奴记好,我决不允许旁者伤害身边人。

      碧奴正为身边人三字欣喜不已,十一娘却已经转身离开,她小小身影在碧奴的泪影模糊中,却显出让人惊奇啧叹的坚韧沉稳。

      第30章 乔氏的来意

      十一娘慢慢走回西厢,已经备好清泠豆粉的青奴才松了口气,待替小主人换下出门穿着的绣襦半臂,换上一身更显舒适又不失雅致的软绸杏色素袄裙,重新梳整垂髫,只在脖子上带一串玉珠缨络攒花项圈,十一娘便立即恢复神清气爽,只她才刚想避开仆妪练番笔书,却被一不速之客搅扰了清静。小说

      十一娘可在随着女子脆生生一句问询,垂帘就被挑起,一双卷云高缦遍绣棠花的锦鞋如入无人之境般踩了进来,又立即被蔷薇金绣长裙掩没。

      相比朝早省安,二房主母乔氏眼下又换了一身装扮,却是更加靓丽。

      还值仲暮春交接气候,她却已迫不及待换上轻纱桃红衫,虽是穿着两层,但仍隐隐露出玉臂肤色,臂上依旧挽着帔帛,乌发梳成高髻,露出两耳佩着的嵌宝流苏金坠,那流光轻晃,只让唇角笑意越发漫不经心。

      她审视般的目光扫了一圈儿屋内陈设,只见虽说并无花团锦簇金玉装饰,壁角架前只有碧植盎翠,唯窗台上摆了一盆玉兰,然则一侧墙上垂挂那幅牡丹绣画竟是越州缭绫为底,一应柜架案榻也是紫檀料造,又细细一品蕴绕鼻端那若有还无薰香,恰是萧氏惯常使用般雅淡,却偏偏让人分辨不出哪几种香料配方而难以仿制。

      乔氏这才微撇唇角,正眼看向她还从不曾注意这位得以序齿的三房庶女。

      也就是大多稚童都有的玉雪可爱,只那循规蹈矩的行止显出过于老成,却不够活泼有趣。

      乔氏一边挑剔着,一边扶起上前礼见的十一娘,待看清小丫头眉目,再次忍不住撇了一下唇角。

      这双眉目,倒像是新墨画成般显得黑亮灵透,仿佛比七娘姐妹更肖三叔,许长大后还真是个美人儿,只不知到了那时,萧氏还有没有这般贤良大度,替这庶女择上一门能与亲生女儿媲美姻缘。

      心下是这般琢磨,乔氏脸上却笑容可掬起来,拉着十一娘跽坐锦榻,颇为和善可亲询问起诸如乍离江南,归京可还习惯这类闲话。

      柳十一娘一边应对,不由暗暗揣摩乔氏来意,她当然感觉到这位二世母几日以来对她的视而不见,是以越发狐疑乔氏何故会有此行,当闻一句听说归途你不慎落水,亏得王七郎及时救起时,十一娘不由警慎起来乔氏亲生五娘已经及笄,该当论及婚嫁,难道说,她盘算起王家这门姻缘

      虽然王柳同为京兆十望,而柳五娘到底是庶子嫡女,凭出身自是不及阿蓁嫡长嫡出,不过只怕在袁氏心目中,更加偏向于为王七郎避开裴氏生女这个隐患,一则眼下柳氏嫡宗唯柳五娘年岁适宜,再则袁氏必知柳拾遗甚得帝心,乔氏又与韦郡王妃交好,依袁氏只计利害那等心思,弄不好真与乔氏一拍即合。

      是以十一娘虽然必须回应长者询问,却存心斟词酌句,一个字都不曾多说。

      乔氏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始终没有问得半句王家众人是个什么态度,心下也觉无趣,暗嫌十一娘呆板蠢笨,终于先将这层机心搁置起来,一句话就进入正题:十一娘,听说你身边侍婢被瑶英烫伤,我本欲带她向你陪个不是,奈何她已被萧妪关进柴房,只好让瑶英阿姐云英代她陪礼。

      十一娘这才看向刚才只用询问略尽礼数,话音才落就挑帘让乔氏入内的侍婢,倒认出是常随乔氏晨昏问省者,应当相比敢于不敬萧氏的瑶英,这位略添几分稳重更得乔氏重用。

      却不由暗暗推敲,看来起初怀疑是乔氏朝早吃亏因怨愤不消存心让瑶英挑衅并非事实,倘若真是如此,乔氏必有后手保得侍婢逃脱责罚,何必假模假式在她一个庶女跟前示弱,这就不是出气,反而添堵了。

      那瑶英胆敢对执掌中馈之主母不敬,应当是个暴劣脾性,可她今日并未随乔氏前往晨省,如何得知乔氏吃亏更别说没有主人授意,就自作主张挑衅生事,那瑶英背后,也不知是谁在暗中挑拨。

      想到碧奴手臂烫伤,十一娘心中连连冷笑乔氏这番示弱,无疑是想利用她出面求情,好教瑶英逃脱罚责,逼得萧氏大度宽谅,也算挽回因朝早受挫丢掉那几分颜面,若说做为长辈不惜低声下气,她这位晚辈当然不能锱铢必较,否则便是不合礼教,然而让烫伤碧奴者毫发无损,实在不是十一娘脾性。

      更别说若真被乔氏挟制,逼迫得萧氏只能宽容,再不好追究瑶英不敬主家,萧氏心头哪能不存怨气,今后还怎么规束仆下

      这个和事佬,她是万万做不得也不肯做

      是以十一娘坦然端坐着受了云英一个跪礼,却默不作声。

      云英倒也不待十一娘嘱咐,致歉后就跽坐起来,她是根本没将三房这位庶女看在眼里,不论身份,便因稚龄,哪懂得那些主仆有别诸多礼数,磕拜一下已经实足恭卑了。

      乔氏又是一笑:瑶英是失手,十一娘也莫放在心上,女儿家本应温婉宽容,尤其是在柳家这样门第,苛薄仆婢可不应当,你年岁还小,想来娣妇也不及教导你这类仪范,今日世母也算指点你一回。

      十一娘这才略微欠身:世母教导,儿不敢不从。

      怎么是不敢倒有几分不尽服气模样,乔氏却也没放在心上,只又暗诽这个庶女真是朽木不可雕,干脆拉了十一娘起来:如此,便随世母去见你母亲,就称你已宽谅瑶英无心之过,故来讨情,你母亲见你这般体谅下人温婉宽容,心里只会高兴。

      十一娘也任由乔氏将她拉行一路,到了萧氏正在一间厅堂,只见阶下立着不少管事,都是垂头摒声,萧媪立在挡帘前,也只有她,才敢上前阻挡乔氏直入,禀一声:乔娘子稍候,娘子正在问话。只不无担忧地看了一眼被乔氏稳稳牵在手里的十一娘,最终也没多话,挑帘入内。

      十一娘人在帘外,这时却也听见岂曰隐约话音

      婢子与碧奴才至内厨,便闻瑶英当众放肆,称娘子枉掌家务却厚此薄彼,只容娘家侄子长时寄居,却不容姻亲子侄拜望求学,瑶英瞧见婢子与碧奴,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越更猖狂,嘲讽萧家也称京兆大望,如何要送子侄长住别家,占姻亲便宜。婢子斥责瑶英语出不敬触犯府规,她却恼怒起来,动手推搡婢子,待被一旁下人劝阻,瑶英仍然不服,执碗热汤直冲婢子扑来,多亏得碧奴阻挡,婢子才免烫伤。

      乔氏自然也听清这番话,当即不待萧媪来请,一手挑帘一手拉着十一娘就迈了入内。

      厅堂正座上,萧氏虽然瞧见萧媪入内,但没有打断岂曰禀报,却猜测着应是来了不速之客,果然便见乔氏前来兴师问罪,她也不恼,只示意岂曰收声,欠身做了个请势:阿嫂来了,还请入座,岂曰,替阿嫂奉上浆饮。

      十一娘上前礼见毕后,自然乖巧跽坐末榻,萧氏却也不问十一娘何故来此,只待乔氏捧起琉璃盏略微沾唇后,这才看了一眼岂曰与萧媪。

      待二仆退出厅堂,乔氏便迫不及待笑道:我才领着云英与十一娘陪了不是,这孩子果然乖巧,称仆婢间有些口角,瑶英又是失手才将碧奴烫伤,她根本不会怪罪,还主动与我前来替瑶英讨情。

      竟似根本没有听闻岂曰那些话,不知瑶英语出不敬一般。

      第31章 反戈一击

      乔氏有备而来,总有一番自负周全盘算,这时也不待萧氏说话,一张笑脸朝向十一娘:好孩子,快将那话说与你阿娘知晓,你阿娘一贯喜欢女孩家懂事谦和,又素来以身作则,势必肯从你之请,还会褒扬赞赏一番。 说完还不满意,笑脸又冲向萧氏:娣妇真真好教导,十一娘才多大,便这般明理,果然肖你。我还时常自得茵儿那等年纪就学成言行大方乖巧体贴,真不料十一娘过无不及,也难怪娣妇这般爱惜,竟允她序齿排行。

      这番搬弄唇舌,瞬间便将萧氏架上一个教导有方又宽容贤良的高度,不说瑶英如何,却将矛盾转移至萧氏母女身上懂事谦和的女儿为侍婢讨情,难不成,以身作则的嫡母会自认心胸狭隘,坚持要重责瑶英,表现得尚不及一稚龄孩童明理那教导有方岂不成了一句笑话。

      萧氏大约还从未领教过乔氏这番甜言蜜语,从前有长嫂执掌中馈,乔氏固然眼红心热,却慑于裴家权贵,当然不敢好比如今般显眼,倒还恭谨,只不愿与她二人如何交往,就更不提阿谀奉承了。自打长嫂亡故,中馈交在自己手里,乔氏便自恃二伯为天子近臣,又有韦郡王妃撑腰,逐渐张狂起来,又哪里用得着阿谀奉承。

      对于乔氏利用十一娘明理宽容来堵她问责,萧氏自然也没有预计,这时难免有几分气闷瑶英敢对主家口出不敬,她固然没有狭隘到与区区婢女计较,然则若是置之不罚,岂不失了威信,今后怎么约束仆婢言行一旦再有纷争,岂非显明温弱无能不足掌家,虽说萧氏并不怎么在意中馈一事,只因大伯才是嫡长宗子,将来迟早分居,三房也没资格占居宗宅,今后各有宅居,这些矛盾也就再不存在。

      可是萧氏自然也不甘被乔氏挟制,这与利益无关,却是能力问题。

      她正盘算如何应对,十一娘却真接过了乔氏话头。

      母亲,早先儿听世母之言,以为瑶英烫伤碧奴确为失手,虽则儿心疼侍婢,然思及母亲往常教导,也知处事因以和睦为贵,些微错失不值严惩重罚,又听世母教导,大家闺秀不能苛薄侍婢,儿更不敢怪罪瑶英顶撞长辈。

      萧氏一听这话,心中便是一喜十一娘这番话说来,显然暗示乔氏有心大事化小,甚至有狡言威胁之举,这孩子聪慧机敏倒是其次,更难得是果然不比姜姬温懦柔弱,当初为免误责故敢与姚姬巧辩还算迫于无奈,眼下竟然毫无畏缩与世母长辈理论,又不违触礼教规矩,一番话说得周全妥当,让人无法挑剔。

      可乔氏一听这话,当然只惊无喜,笑容可掬便僵在脸上。

      十一娘却落落大方继续阐述:好在世母领儿来为瑶英讨情时,恰闻岂曰禀明情由,儿才知晓瑶英烫伤碧奴果为失手,原本有意烫伤之人,却是岂曰。更兼瑶英那番言辞,是对母亲不敬,世母倘若要替瑶英赔不是,理当是向母亲。

      乔氏自然憋得满腹怒火,这时却也不好发作,干脆顺坡下驴:原来还有这番情由,看来是我失察,不想瑶英竟如此狂妄不过娣妇自来宽和,应不会与仆婢计较,我这便就替瑶英陪不是,娣妇若不解气,便依府规施以鞭笞惩戒,只瑶英终究是从蒲州随嫁来京,爹娘兄妹都为娘家世仆,我实不忍将之发卖苦役,还望娣妇体谅。

      原来柳家虽然从无苛虐仆妪之事,家规却也甚严,尤其仆役犯主,势必施以重惩,鞭笞后发卖,断断不容犯主之仆还留门中,乔氏不掌中馈,自然笼络不得柳家世仆,也难怪会这般不惜示弱庇护瑶英,无非不愿白白失了一员心腹。

      十一娘将真相揭穿,不让乔氏自说自话借她谦和名声阻挠萧氏施惩,原本已算大功告成,不该再插言,然而她却气恼瑶英烫伤碧奴,怎容那恶婢轻松过关,这时竟半跪起身,冲两位长辈施以揖礼:长辈议事,儿实不该妄语,可心中存有劝言,不敢有瞒世母,还望世母许儿禀劝。

      这小孩怎么这般多话乔氏心头大怒,萧氏却如沐春风,心平气和解释道:阿嫂不知,十一娘虽说年幼,要论聪慧懂理竟还胜过七娘,我也好奇她于这事如何看待,不妨听她说来。也不待乔氏给个回应,萧氏便冲十一娘微一颔首:眼下没有外人在侧,你无须顾忌许多,有话直说便是。

      十一娘又是一礼,因向长辈进言,她也没有跽坐回去,而是保持跪姿说道:世母容禀,倘若瑶英只因口角之争而无心伤人,当然不值重惩,然则瑶英身为仆婢却敢不敬主家,触犯家规不说,更是心存邪恶意在挑唆世母与母亲生隙,世母固然待下宽和,却也正让恶奴趁愿,若逃脱府规惩戒,众仆岂不猜测世母包庇仆婢,反而与母亲不睦再者儿今日晨省,分明听闻是祖母因为不谙韦家表兄品性,才未一口应允世母所请,瑶英却口称厚此薄彼,岂非是对祖母之断心怀怨谤世母本来友睦妯娌尊奉孝义,只因一时心软为瑶英讨情,却可能受人言议论不孝不睦,儿实为世母抱屈,故劝言世母,非但不应与瑶英讨情,还应支持母亲按府规惩治,才能免遭误解,被恶奴利用生事。

      竟然把韦太夫人也牵连进来,乔氏自然哑口无言,只她心头镇怒,却也不及惊异十一娘年纪小小竟能说出这么一番厉害话来,怔在当场,脸上神色可想精彩。

      萧氏再一次领会了十一娘的机辩能力,心中当然不免惊异,只大周历朝,偶尔也会出上个把慧根早开的孩童,世人因颇信佛道,倒也接受是宿慧之说,萧氏本家便有一位过目不忘,六岁时便能赋诗而才惊四座的小九郎,因而也不至过于诧讶以为十一娘神鬼附身,这时只笑意浅淡,对乔氏说道:十一娘这话,也是我心中所想,虽说宽和待下素来是柳氏教则,然而也得区分情形,瑶英今日之过确为大错,然则将之发卖也确实会让阿嫂难过,莫若当众施以鞭笞以警众仆不敢再犯,再由阿嫂将之遣返娘家便是。

      乔氏又哪是真正宽和待下之人庇护瑶英无非是为保全心腹,既然瑶英今后再不能为她效力,虽然没被发卖,遣返蒲州又哪有立足之境,今后怕是会受一番苦楚。

      十一娘也不再斩尽杀绝,恢复缄默。

      她自然明白今日因此一桩是将乔氏得罪彻底,不过也不在意,据她观察,乔氏无论心计手段相较萧氏都远有不及,又决非能定她命运之嫡母尊长,得罪也就得罪了,横竖这两位妯娌间也比势同水火好不到哪里去,韦太夫人那态度,也坚决不容乔氏狂妄,说不定今日自己这番言行,反而更投萧氏欢心。

      利大于弊,她有何惧

      然而十一娘却有所不知,当乔氏在无衣苑兴师问罪同时,在几个年龄略大的小娘子居住处浮翠坞,一贯乖巧颇得乔氏心意的庶女柳茵如,正被生母刘姬满面担忧又压低语气追问

      我见你今日拉了瑶英说话,转头她便去厨内生事,可是你有意鼓动

      第32章 庶女心计

      四面环水这处所在,沿水植着垂柳袅袅,倩影映入水中,更兼水上青莲款款,实不负浮翠二字。 又是正值春暖,坞上芳菲争艳,景致怡人。

      然而几处桃红掩映下的四角亭里,跽坐着的【创建和谐家园】却是满面愁云,显然没有观赏春景浪漫的闲情逸趣。

      刘姬年岁未及三十,可已经面色晦暗形容憔悴,未点口脂的嘴唇暗透灰颓,眉心眼角也生了皱纹。

      这时她看着亲生女儿柳茵如莞尔一笑,抬眸间双目熠然,不知怎么就心跳如擂,紧张得指尖微搐,脸上就更添出几分这年岁本不应有的愁苦之色来。

      我鼓动我又哪会做这般明显之事,我只不过叮嘱她小心谨慎些,因为母亲今日不愉,免得她大意触怒母亲。柳茵如摇了摇头:瑶英本就是个多事人,当然会打探究竟发生何事,云英今日跟随母亲一同晨省,随口便将事情告知瑶英。

      刘姬缓缓松一口气,可总觉得女儿言辞之间仍是存着些微故意,她正觉不踏实,又听柳茵如笑笑说道:若非母亲惯常爱在陪嫁仆婢跟前发泄受挫怒火,又爱听瑶英一张厉嘴毁损婶母,非但不阻止喝斥,反而大加赏赐,也惯不出瑶英那样不知天高地厚脾性,今日瞧见母亲愤怒难消,竟生出挑衅滋事之心,以为如此一来,能为母亲找补几分颜面,她便更得欢心。

      有春阳穿透桃红芳枝,照在亭中少女半张面颊上,显得那笑容越发明亮。

      我等瑶英这贱婢自恃得纵胆大妄为终于惹火烧身一日,确也等得太久了些总算她不负我望,终于将那些狂悖言辞当众说出,婶母便为自身威严,这回也不会轻饶了她。

      刘姬只觉心底漏了一个大洞,惊慌恐惧呼呼往里填满,面容更显苍白,好半响才结结巴巴问出句完整话:茵儿,你,你这番究竟是为哪般

      少女那双已经略带风情的眼睛,这时才恍过一道厉色:瑶英仗着是乔家世仆,有母亲撑腰,对阿娘诸多不敬,我忍她已经多时,总算这回,看她咎由自取而经此一桩,母亲势必更加怨恨婶母,本在犹豫王家那门婚事,应当也会下定决心谋夺,祖母对四姐这门婚事如此看重,而母亲却因为中馈一事,记恨祖母偏心婶母多时。

      刘姬低呼一声,险些没有扑将上前去掩女儿的嘴,她揪着领口,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茵儿,如何敢称我阿娘还有,你究竟想做什么这要是被娘子察觉茵儿,难不成,你是想嫁去王家

      阿娘十月怀胎生下我,为何不能称你阿娘柳茵如轻轻一咬牙,眼睛里厉色更显,但须臾又露出几分伤感来:我有自知之明,庶支庶女这样身份,自不会奢想十望嫡子,乔氏即便因为怨恨祖母与婶母,也不会糊涂到让我一庶女得这便宜,她是为五姐打算,可依我看来,五姐却不一定领她这分慈爱之情,只要乔氏作为这事,到头来说不定众叛亲离,在柳家再无立足之地,才是她应得下场。

      听女儿干脆将嫡母称为乔氏,刘姬只觉得天昏地暗,像是面前忽然张开地狱大门,要将她母女二人吞噬一般,连连摇头,着急得泪水涟涟:快别说了,快别说了,这该如何是好茵儿,你究竟是为何娘子她,也算待你不薄,你不该

      待我不薄少女冷笑道:我虽是庶出,到底是柳家女儿,祖母虽严厉,却并不曾苛薄庶出,诸位姐妹都有幕师授讲经史,教习琴棋书画,即便没有乔氏,我也不愁衣食无着才学失教,然而这些年,乔氏虽不曾苛虐我,却是多得我小心谨慎乖巧奉承,然而,她则时常在我跟前侮辱阿娘,诸多离间之辞,更屡屡授意我挑衅徐姬,暗下欺辱两位庶弟,以致我被阿耶厌恶,与祖母疏远乔氏这般行为,无非是利用我压制徐姬,阿耶不喜我,我只好以她为依靠,将来姻缘,有她一手操持,多数只能嫁去小姓,更离不开她掌控,我不甘,实不甘心终身为乔氏操纵。

      见生母惊惶失措,柳茵如伸手持帕,为刘姬拭泪:阿娘曾经也说,当时外祖父母已经为你定了亲事,若非乔氏强迫,又哪会屈为姬妾乔氏欲用阿娘固宠,威胁徐姬,然而阿娘却不得阿耶宠爱,乔氏迁怒阿娘,往常诸多苛薄阿耶宠爱徐姬与阿娘何干乔氏自己,虽生有两位嫡子,不也不得阿耶心意诸多冷待分明是她跋扈刁蛮又多妒不贤,才与阿耶离心,却一昧怪罪阿娘,放纵仆婢放肆嘲讽。

      都是我命苦。刘姬又是惊惶又是悲痛,但依然担忧女儿:茵茵,是我不该将从前旧事念叨与你,该我就这命数,可倘若牵连了你更是罪孽,死也不会瞑目是我没用,不得郎君心意,致你不得不受制娘子,不过茵茵,你将来姻缘,可全在娘子决断,可不能

      柳茵如却是满面坚决:阿娘放心,女儿懂得隐忍,而我目的,便是不肯让乔氏操纵姻缘,把我将来,紧紧抓在她掌心

      乔氏这时,正扶着婢女云英手臂,满面冰霜往无衣苑外疾走,忽然就打了个大大喷嚏,几疑自己是被娣妇萧氏一番折辱气出伤寒来,压根没想背后有那一贯乖巧庶女在磨刀霍霍。

      她一想到刚才情形,萧氏携她同往,当着众仆面前将瑶英施以鞭笞,一鞭鞭下来,固然是打在瑶英身上,可也是抽在她脸上

      偏偏因为那三房庶女狡言,她还不得不做出正气凛然姿态,怒斥瑶英狂悖无矩,该当重惩

      这口气憋在心头,只让她怒火焚顶,手里不觉就下了死力,可怜本就因为妹妹将来忧心不已的云英,被乔氏这重重一掐痛得好几激灵。

      直到这时,云英才生悔意,明知瑶英是那火暴性情,又惯受放纵,只以为娘子真如自吹自擂般能在柳家横行无忌,极大可能为讨娘子欢心,做出不能挽回之事。她是真不该多嘴,将今日朝早娘子受矬之事告诉瑶英。

      其实当时多嘴,云英也不无私心,是见乔氏积怒与胸,生怕没有发泄处寻她错失,好端端白受责罚,想着有瑶英那张厉嘴在前斥骂一番太夫人偏心,萧氏【创建和谐家园】,也好让娘子泄几分火气,不至于迁怒下人。

      她是真没想到瑶英竟敢这般放肆,在自家院里蛮横也就罢了,那不敬主家的话,怎敢说出金华苑,直接撞在萧氏手里。

      萧媪将瑶英关了柴房,云英也费了不少言辞,又是出谋献策,才让乔氏将盘算打在十一娘身上,原本以为利用稚子不明内情,又惧长辈怪责,把这事一笔抹消,哪知那十一娘一个五岁孩童,竟不受哄骗。

      虽然萧氏当众声称将瑶英依矩发卖,以为众仆警戒,实则是让娘子送返蒲州,可云英侍候乔氏当年,当然也知道主人脾性,因瑶英之故这般受辱,这回势必迁怒,瑶英难逃发卖苦役之厄,说不定,她这姐姐也得担个过错。

      云英一想到这里,竟也只好不顾妹妹,苦劝乔氏:娘子息怒,这关头可千万别让人再看出什么来,若有居心不良者,再去太夫人跟前挑唆娘子还是想想五娘,小娘子姻缘才最要紧。

      乔氏终于冷哼一声,手上轻了几分力道。

      云英长长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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