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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第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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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年。”冰山男子微掀眼帘道,警告他别在自己的面前调戏良家妇女。

      傅年看了眼好友的态度,嘀咕了一句,“不开化的老顽固。”

      林珑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挪,这人脸皮真厚,“你觉得我有趣,我却觉得你相当的无趣,这位爷莫不是皮痒得很,那敢情好,外头的雨正下着呢,这位爷出去淋上个把时辰,包准什么皮痒症状都一扫而空。”

      傅年一听到林珑暗讽他皮痒欠揍,一时间觉得这在灯下乍看十分狼狈的女子,突然间美了不少,眼中的兴趣渐浓。

      那叫匪鉴的小厮真想一巴掌甩过去,这女的欠揍,不过在自家爷面前不敢放肆,斜眼看到自家爷脸上的不耐之意渐重,傅爷又不正经,果然爷抿着唇朝他一瞥,看来不将这女的赶走,爷就要拿他来发作,这时候哪还敢拿乔,弯腰蹲下来拾起地上的银两递给林珑,“姑娘,银子在这儿,你拿好,赶紧下马车走人。”

      林珑看他现在态度好了不少,这才不再耍赖,接过那一小锭银元宝,掂了掂大概有五两重,遂冷笑道:“姑娘说过我又不是要讹你们的钱,这钱太多了,买上一【创建和谐家园】袋这样的糕点也绰绰有余……”

      “给了你就是你的,这回别不识好人心。”冰山男子再度低沉出声,眼眉也没掀。

      林珑起身走近冰山男子,“我只要符合我这一袋子糕点的银钱即可,多的不要,你这约五两重的银子姑娘我找不开。”毫不留恋地将小银元宝抛到地毯上。

      这动作她做来潇洒之极,一脸流气的男子吹了声口哨,倒是冰山男子这回直直地注视着林珑那张在此刻怎么看也只有狼狈二字可形容的面容,林珑下意识地挺直胸膛,无论如何也不能弱了自家气势。

      因她的动作,冰山男子冷声道,“这么个大雨夜,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不怕被人欺负了去?若我是你就赶紧捡起地上的银两欢欢喜喜地回家去……”

      “第一,我已说过我不是乞儿,不需要你的同情;第二,我也说过我不是要讹你这富贵爷的钱,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赔偿;第三,这位爷看起来虽然不咋的,但也相信你不会做出那猪狗不如的事情,还是说,你就是那人面兽心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林珑口齿伶俐,思维清晰地道。

      随即有叫好拍掌声传出,林珑不用回头也知道拍掌的人除了是那个流里流气的公子外无他人。

      冰山男子这回也不得不服这少女的口齿,如果他动手对她不利那就承认了自己是连畜牲也不如的人,这话对无赖没用,但对他这等读过圣贤书的人那就不同了,看来这丫头跳上马车讨要赔偿并不是鲁莽之举。

      定定地看着林珑狼狈的小脸,他朝匪鉴沉声道:“拿个最小块的银子给她。”

        ☆、第六章 暗藏礁石的姻缘

      匪鉴听令地翻找了半晌身上带着的银两,最后找出一块约一两多的银子出来,本想顺手抛到林珑的脚面前,但想到刚才她的言行,这回捏着一两多的银子递给林珑,“这是最小块的银子。”

      林珑接过,随即在袖中一阵摸索,摸出一块小布包着的林刚给的那一两银子,两手掂了掂后,感觉到差别,这才将那一两银子塞到匪鉴的手上,偏头看向冰山男子子,“我这糕点最多只值两吊钱,你这还多了约一吊钱的价值,就当是赔我的医药费,这下我们两不相欠。”

      冰山男子正皱着眉头看她,却见到她手不停地将那一两多的碎银子郑重地包在原先的布里面,然后小心地塞好在袖子里,抓起那一包碎得不成样子的糕点在手,她的眼睛似乎看向洁白地毯上的脚印子,这回终于有点歉疚的样子,眼里不知为何却有了笑意。“你是不是打算赔我地毯的钱?”

      林珑一听到这话,眼里的那一丝歉疚随即烟消云散,再抬头看这冰山男子的时候,她眼里哪还有歉意?“这位爷说的是什么话?我都说了有因才有果,你这是强词夺理,这地毯之所以被弄脏,那也是你的责任。”赶紧走为妙,这地毯的价值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孤女就能赔得起的,“天色不早了,家人恐担忧,小女子先行告退。”

      傅年惊讶地看着刚才讨要赔偿时凶悍样子的少女瞬间变得温文有礼地一福,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跳下马车,那大家闺秀的样子只是昙花一现,利落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油纸伞,那伞已烂了一角,她皱眉看了看,然后不以为意地头也没回地撑伞走向黑色天幕里。

      “这姑娘有趣得紧。”他笑道。

      “既然傅家少爷有兴趣,那我让匪石去追回她,如何?”冰山男子又是一贯冰冷的神色。

      傅年一副你放过我的样子瘫坐在地毯上,随即目光看向对面冰山男子的衣摆处,惊道:“子阳,你的衣衫?”

      冰山男子闻言低头一看,即看到洁白的下摆不知何时沾上了些许泥浆,定是刚才那个丫头的杰作,脸上顿时郁怒起来,双眼猛然抬起,那目光似要透过马车与空间的距离看着林珑离去的背影。

      傅年玩笑道:“子阳,看来要派匪石追回那个姑娘的人是你才对,没想到一向爱好啄雁的你会反被雁啄,那姑娘倒有两把刷子。”

      冰山男子的眉头紧锁,听到好友幸灾乐祸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而正朝家门急奔的林珑的背脊突然一凉,不知这冷意是来自于风雨还是来自那冰山男子的,想到自己趁他不注意故意将脚上的泥水溅到他的身上,想到他那爱洁净的性子,嘴角还微微一扯,看他还傲还得意还看不起人不?

      想到家中的弟弟与妹妹等人,脚程又加快了几分,从晌午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多个时辰,心中越发担忧。

      马车里,冰山男子脸色冰冷地由匪鉴给他换上新衣,看了眼那已经脏污了的地毯,冷声吩咐下人卷起来,眼不看为净,等一切都弄妥了这才坐下来,只是心里怎么着还是不爽。

      匪席小心地奉上茶水,自家爷只是嫌弃的一瞥,然后自动自发的收起不敢再轻捋虎须。

      傅年却是心情愉快地捧茶轻茗了一口,他可没有对面坐着的人怪僻多,这案几不就是脏了那么一会儿,现在都擦干净了他还要嫌弃?“子阳,就你的毛病最多。”突然似想起什么,“听说你家的长辈已经不打算向霍家求亲?”

      冰山男子一想到这里,似不关己地淡然道,“爷爷打算向林家提亲事以兑现当年的承诺。”想到出京之前母亲大力反对,祖母也不赞成,又是请人做法事又是敲经念佛的,但不知是怎么的,爷爷仍然每晚梦魇,日渐消瘦,最终父亲出面替他应承下婚事。

      那一夜,父亲与他道:“旭尧,你是叶家的长子嫡孙就要承担起责任来,现今你祖父卧病在床,不就娶个破落家族的媳妇,我们叶家已是富贵至极没有必要高娶,再说这也未尝不好,回头劝劝你娘不要再执着,霍家那姑娘也不见得就多好,那丫头没娘管教能好到哪儿去?”

      他自是没有反驳父亲的话,执手为礼应下了,叶家的门槛还真不是那破落户的女儿能随便迈得进去的,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只叫他娶没说要他花心思去宠去爱,正妻之位这家道中落的林家女不知能不能坐稳还言之尚早。

      傅年一看他这表情即知他心思,叹气道:“你真够凉薄的,那林家只怕要因这天上砸下来的富贵姻缘而争抢不休,你倒好站在岸上看着别人斗生斗死。”

      叶旭尧冷冷一笑,“那又与我何干?他们的眼里只看到那泼天富贵,并没有看到那富贵下暗藏的礁石,只要撞了个头破血流,那就知道什么叫富贵。”冰山脸上的嘲意越来越浓。

      京城此时已是百花齐放,襄阳侯府里却是气氛低迷,但这也是仅限在春晖园与菊园,别处却是花团锦簇好不热闹,热议着这叶家未来的嫡孙长媳,不怀好意者不知凡几。

      “已经遣冰人前去林家提亲了吗?”

        ☆、第七章 波谲云诡暗计算

      正在侍候婆母用宵夜的现任襄阳侯夫人叶钟氏闻言,脸上僵了僵,至今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自家儿子一表人才非要低就那个出身低的女子。

      老夫人叶秦氏看了眼不言语的儿媳妇,将刚漱口的茶盏放下,板着脸看向这长媳,“我知道你心不甘,但这已是既定的现实,你气又有何用?临沂伯霍家那儿有我担着,现在老侯爷因这个被林有德的鬼魂缠着日夜不得安宁,莫非你打算将自家公爹气死了这心才舒爽?”

      钟夫人看到婆母的语气重,忙将手中吐水用的小玉盆呈到婆母的面前,努力挤出一抹笑来,“婆母勿恼,儿媳已经遣人去了,相信不日就能到达苏州。”顿了顿,“本来林有德的后人中有一房在京里,听冰人说那家的姑娘也年十五了,模样儿也算周正,只是她爹屡考不中,我怎么看也不满意。尧哥儿说,既然公爹指的是林家女,又没说是哪一房的?林有德有三个儿子,早年那大儿子去了,那一房的子女回了苏州,再者苏州还有一房人,不如也派个冰人到苏州去看看,哪家的女儿好就娶哪家的,总不能亏待了我们尧哥儿。”

      老夫人这时候脸上才有了些许笑容,点了点头,这姻缘是不合心意,孙儿这主意太损了,林家只怕为了争这个名额而要窝里斗,这也正中她的下怀,正好将那口恶气出了,就着儿媳妇从丫头手中接过的铜盆洗了洗手,“你能想明白了自然好,这是嫡孙媳妇可不能大意了,府里虽有人在你面前碎嘴,但你也要谨记一条莫要掉了自家身份,我想着如有必要你还是亲去苏州一趟为妥。”

      钟夫人见到婆母心向自己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容,“那是自然的,怎么着也要选个可心的,只是这家下事多,儿媳妇又主持着中馈,哪能这么容易抽身?只怕……”

      老夫人看了眼儿媳妇,随即抛下一句,“不是还有老三家?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代你理理家有何不可?”

      钟夫人闻言手中端着的铜盆险些要掉到地上,脸上的笑容一窒,原来婆母还打着这样的主意?

      叶家内院的波谲云诡吹不到苏州城,此时雨势稍减,林珑在夜雨中急速地狂奔,远远地看到自家的院子里透出灯光,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脚程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一到门口还没敲门,不太结实的大门却立刻打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朝外张望,“可是姑娘回来了?”

      林珑忙应声,“苏嬷嬷,是我,快点开门。”

      苏嬷嬷一听到林珑的声音,兴奋地打开大门,看到她一身泥水的狼狈样,心中一紧,并不太麻利的手脚抖着上前想要扶着林珑,“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雨大而摔着了?”紧张地想要查看林珑的伤势。

      林珑忙笑着阻止老人家,迅速地收起油纸伞,边往破落的屋子走去边道:“苏嬷嬷莫忧心,虽然摔了一跤但没有摔着哪儿,仍算万幸,我瞅着这房里的灯点的那么亮,是不是栋哥儿又犯病了?”这么一想,顾不上苏嬷嬷,脸色大变的忙拔脚往前赶。

      苏嬷嬷在后方追着,“姑娘,曹大夫已经来看了,哥儿没事……”

      林珑一听到弟弟没事,脸上的神色才和缓了些,回头做了个手势给苏嬷嬷要她慢点,自己却是极快速地往弟弟的房间赶去。

      还没进去即听到里头传来温润的声音,“栋哥儿的病没大碍了,只是注意这段时日不要着凉,他这病根难断,万万要小心。”

      接着是绿姨娘的声音,满是感激之意,“麻烦曹大夫了,这么晚了若不是请得你来,只怕栋哥儿也难熬过去,珑姐儿又不在家中,只我一个妇道人家终不抵事……”

      “珑姐儿还没回来吗?”曹大夫的话里满是担忧之色,“莫不是那林二老爷又为难她这孤女了?眼瞅着这天色已经全黑透了,就快是一更天,雨势又大,我到林府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她?”

      “真的?那就麻烦曹大夫了,你看这儿栋哥儿与琦姐儿又离不开我,我就算忧心也不能去找她,二老爷一家子除了标大爷外没有一个是有良心的,我怕珑姐儿这回要遭罪……”

      林珑闻言赶紧推门进去,“二娘,我回来了。”

        ☆、第八章 晕黄灯下探心事

      里头的妇人一听到林珑的声音,脸上一喜,赶紧转身去拉开门,只见到少女夹着一股冷风从外面飘进来,身上一阵狼狈,忙拉着她的手怒道:“这么大雨的天,二老爷也欺人太甚,本就该留你宿上一宿才对,还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雨回来?路上摔了跤吧?”

      一旁身着蓝衣的温润男子本含笑上前,但一听到绿姨娘的话,两目看向一身泥水的少女,急忙道:“伤着哪儿了?我带了药来,正好给你看看?”上前就要抓着林珑的手检查一番。

      林珑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他的抓握,看到他一怔的表情,这才拉着绿姨娘的手朝曹大夫笑道:“没大碍,回头我让二娘上点药即可,曹大夫坐下吧,这么个大雨天还麻烦你上门来……”

      曹大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一窒缩回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一张平凡温润的脸上布满了红晕,“没事就好,不过淋了雨终究要小心,绿姨娘,你赶紧烧热水给林姑娘洗洗,我回去给你抓一副防伤风的药送来。”背上药箱抬脚就走。

      林珑一听,忙道:“曹大夫,不用了,我这不过是小事哪还需要开单子啊?”

      “小病不医成大病就麻烦了。”曹大夫正色道,“你等等,我去去就回。”说完,不顾林珑的阻扰,拔腿就走,差点撞上欲进屋的苏嬷嬷,赔礼几句即冒着风雨往前走。

      绿姨娘看了眼曹大夫离去的背影,瞄了瞄林珑,眼里有着笑意,吩咐苏嬷嬷去烧开水,然后出声催促着林珑去换下衣物。

      “我先去看看栋哥儿。”林珑却是抬脚往内室而去。

      简陋的床上躺着年约十岁上下的男孩正熟睡着,男孩的脸上十分苍白,但却眉清目秀极为出色,脸形与林珑略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其姐的好肤色,林珑搓暖的手碰到他脸上时,他却惊醒了,眨了眨眼,耳里听到长姐温和的声音,“吵着你了?”

      林栋微摇了摇头,挣扎着坐起,“姐,你回来了?”墨眸看到姐姐满是泥水的头发,发生了什么一猜即知,眸子里越发黯然,“都是我不好,一直病着,拖累了姐姐,不然也不会被……咳咳……二婶找借口赶我们到这老旧的祖屋来住,她就怕我会……”死在大宅里不吉利。

      最后的半句话被林珑的手挡着,只见她的脸上严肃着道:“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姐不爱听,二婶是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我们若没被她赶出来日子也不见得会好过。”扶着弟弟躺回床上,“你现在是爹惟一的血脉了,心里有姐有二姐有二娘有嬷嬷,那就快点好起来,别整天想着死,我可还指望着有一天你能得个功名光宗耀祖让姐过上好日子,不让爹爹这一房的人被人瞧不起,听到了吗?再说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姐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林栋一听到姐姐的话心里就一暖,在这个破败的家里,他的病是花销最大的,不仅如此,长姐还让他吃最好的食物给他调理身子,看了眼对面架子上放着的书,堆起来有几丈高,当时三叔父想要了去,姐却死活不肯给,说是他将来也要念书考取功名,宁可不要其他值钱的东西,这书也要带到苏州来。

      往事与现实交错,他的眸子里一片泪光,瘦骨嶙峋的手包住林珑的手,道:“姐,我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

      “嗯,这话就对了。”林珑抽出手来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不要着寒了,这回二叔父大方了些,给了我们一两多的银子,回头我给你的药里加上红参,过了开春,病就会一天天好起来,现在好好睡一觉。”摸了摸他的头顶关怀着,看到弟弟听话地闭上眼睛,这才转身往外走。

      出得房后没见着绿姨娘,想来应是到厨下去忙了,想到妹妹林琦,步子一转进到另一边的屋子里,此时的屋里只有微弱的灯光,旁边放着几个盛滴水的盆子,她抬头看了看,看来这间屋子漏水越发严重。

      微皱眉往前走,一个年约十三岁的少女歪在床上显然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打了一半的络子,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只依稀看得到那微翘的唇显然正做着美梦。

      林珑上前将她的身子放平整,将她手中打了半个的络子放到一旁的盒子里,抓过打了大个补丁老旧的棉被给她盖上,听到小姑娘说着梦话,“丰盛德的胭脂……”

      她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即无语地笑了笑,才多大的人儿素日里就最喜欢胭脂水粉,连做梦也念念不忘,摇了摇头,将装满了络子的盒子拿到一旁的案几上,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屋子到厨下去。

      绿姨娘与苏嬷嬷正将热水倒进不大的澡桶里,一看到她,即拉着她的手进了澡间,吩咐苏嬷嬷去取换洗的衣物,然后将她身上湿了的脏衣剥下,看到她急着将那一两多的银子取出,惊叹道:“二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林珑一面坐进狭小的澡桶,一面将来龙去脉道出,看到绿姨娘听得脸上青白交错,这才笑道:“二娘,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这都过去了,若是我不去讨个赔偿,我们哪多出来了这几吊铜钱?”

      绿姨娘将一瓢热水浇到她的头上,“我宁可不要这几吊铜钱也不要你去冒险,那是什么人家?你居然还大胆地上了马车,万一那些个人见色起心了怎么办?你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个轻重,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到了阴间不知怎么跟你爹交代……”想到那死去的人,心中又满是凄苦,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珑闻言,回头看着哭红了眼的绿姨娘,突然想起那年这女人进府时光鲜的样子,她原是出了名的花魁,不知多少人为了见她一面而一掷千金,她却一片痴心交付到父亲的身上,最后在一场赌局中愿意嫁与父亲为妾。

      那时候她才五岁,刚生下栋哥儿的母亲却只是冷眼旁观,年纪小的她以为母亲不高兴,心里恨死了这个夺去父亲的女人,总要找着机会整她,看她灰头土脸她就高兴,为此她没少挨父亲的责骂,甚至是出动了藤条,但她却不在乎,只求为母亲出一口恶气。

      后来父亲死了,母亲扔下他们姐弟仨迫不及待地改嫁了,她才知道母亲为何时常不开颜,因为她的心根本就不在父亲的身上。当年之所以会嫁父亲也只是她为了与那个人斗气,成了亲数年也没给父亲生下一儿半女,后来也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改变心意愿意与父亲同房,这才有了她,有了二妹林琦与小弟林栋的出生,只是那蹙起来的眉如冰山上千年不化的雪。

      父亲的百般讨好也不能让她笑开颜,为了让她能有些反应父亲才会带回艳光四射的绿姨娘,但母亲却只是瞟了一眼,无论父亲做什么母亲都不会有回应。嘴角不屑地一勾,事过境迁后才明了母亲为何收到那个人的只字片语后才会松开眉头,脸上有着属于少女的红晕。

      想到这,她的嘴角紧紧地抿着,水下的拳头紧握,目光移到眼前这个身穿一件灰色窄袖衫,外罩一件白底蓝花的比甲,下着素裙的女人,哪里还有什么光鲜亮丽的面容?不过二十七八上下的年纪硬是被磨成如三十好几的妇人,只怕就连当年的恩客见到她也不会认得出来。

      她伸手握着绿姨娘的手,认真地道:“二娘,不如你改嫁吧,你看就连那个女人也不管我们了,你……还年轻,我们又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生活也不至于那么苦……”自从母亲改嫁后,她再不称她为娘。

      绿姨娘一听止住了哭声,抽出手舀了一勺热水给她淋上头部,抽了抽鼻子,幽幽地道:“珑姐儿是觉得二娘碍事了?”

      “没有,二娘不要多心……”林珑急忙解释。

      “那就好,这话我不爱听,珑姐儿往后休要再提。”绿姨娘淡淡地道,“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你爹,就算人人都说伎子没有真情可言,可我就只想当你爹的女人。”就算是那个男人直到死也不曾爱过她,但那又如何?她爱他就行了。

      林珑的眼里一片氤氲之色,“我只是怕委屈了二娘。”

      绿姨娘这才笑出声地给她拧开发上的水,拿大巾帕包着,然后轻轻一搓,早已当这几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了,想到林珑在林刚府上的行为,转移话题道:“只怕你二婶这回更记恨上你了,往后连点铜钱也不会给了。”

      林珑一面起身哆嗦地穿上苏嬷嬷拿来的衣物,眸光一沉道:“当时那情形也由不得我多想,不这样逼她,哪来的一两银子?若是乖乖拿了那一吊铜钱,往后她还不变本加厉连一吊铜钱也没有?”

      绿姨娘一面给林珑扎上腰带,一面叹息一声,“都怨我当年连你爹留下的银钱也守不住,要不然哪会让人欺你们至此?”

      “二娘,你不过是姨娘,府里的事情哪轮到你做主?”林珑宽慰她的心道,“再说当年是那个女人为了能早些脱身将银钱与铺子的地契主动交到二叔父手上的,我们连阻止也来不及,要怪也只能怪她连条后路也不留给我们。至于二叔父,他不会想将此事闹大的,不然在族里说不上话,他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因出了林有德这样的大官,所以林刚在族里是极有威望的,族里有个【创建和谐家园】或土地买卖之事都爱找他,年中确能获利不少。

      苏嬷嬷推门进来,“姑娘,曹大夫又转回来给姑娘送药来。”

      林珑一听曹大夫转回来了,忙想着套上鞋出去,但被绿姨娘拉住,“急什么?头发还没梳呢?”接过苏嬷嬷递上来的木梳,着苏嬷嬷前去招呼一下曹大夫,看着林珑因刚出浴而绯红的肤色,一转眼当年那个调皮的姑娘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遂装做不经意地问道:“珑姐儿,你觉得曹大夫这人怎么样?”

        ☆、第九章 看透世情心自知

      “很实诚的一个人,况且这些年来我们也得了人家不少的帮助,二娘忘了?怎么这样问?”林珑拢了拢秀发随意道。

      绿姨娘微一怔,看了眼林珑没开窍的样子,心里有几分着急,曹大夫的家世是不出众,但现在的林珑又能许到哪个好婆家?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帮她在发上缠上了彩色的发带后,这张小脸长开来是越发的漂亮,扳着林珑的肩膀正面对自己,“珑姐儿,你还为了当年出京之事难过?”

      林珑定定地看着绿姨娘的眼睛,出京之时发生的事情到死她也不会忘记,世态炎凉她比谁都能体会。

      父亲生前为她许过一门亲事,对方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浩之子,原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正是金玉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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