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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后院,月光如水,三足龟四处寻摸着,一直到夜深人静后,才趴在井沿上休息。
叶子高去后院倒泔水时,见三足龟正伸长脖子,直直望着月牙,口中吞吐着白气。
“整个院子染白了,我以为起雾了呢。”叶子高回来时,揉着被磕的胳膊说。
“一般大妖都这般修炼。”白高兴擦着桌子,“在月朗星稀的夜,你站在山上看,烟云氤氲之处必有大妖。”
草儿在豆大的油灯下喂球球吃草,接过话茬,“白雾之中有灵气,草木鱼虫若沾上一口有大好处。”
白高兴一怔,“这我倒不知道。”
叶子高摇摇头,“我也没听说过。”
他们俩对视一眼,“咱们去试试?”
俩人说干就干,掀开后院门帘悄悄的摸了过去。
余生透过窗户,借着月光,见他们在烟雾中挺着鼻子呼吸,摇头道:“见过蹭二手烟的,二手口水我还真是头次见。”
“什么二手口水?”草儿奇怪,顺他目光所指之处看去,立刻生气的看着余生,“你太讨厌了。”
“怎么讨厌了?”余生将酒坛摆在酒柜上,“我只是实话实说。”
“狗嘴里找不出象牙。”草儿埋怨说,“挺好一事儿,被你一说,大煞风景。”
余生忙碌着,“我说的是他们,又不是你,你着急做什么?”
“我,我”草儿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难道你也吸过?”余生擦拭着柜台上的酒坛子。
草儿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胡说,我才没有。”
“没有就”余生将酒柜整理完毕,回过头来时忽然呆住了,“你,你给球球吃了什么?”
“草啊。”草儿举起手中半截草,奇怪的看着余生。
“它身子着火了!”余生一时不知怎么形容,只能这么说。
草儿一惊,低头见球球下半截身子红彤彤的,由身子里面向外冒着火红的光。
“快,快拿酒。”草儿着急说。
余生一气呵成的提一坛酒,翻过柜台,拍开泥封,递给草儿。
草儿把手里半截草递给余生,接过酒坛小心的灌给球球,嘴里叮嘱道:“记住这种草,有剧毒。”
余生借着灯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草梗,“你从哪儿采回来的?”
“湖边,芦苇丛里。”草儿抚摸着球球的下半截身子。
余生看着球球,见它惬意的吞咽着酒液,两个豆大的小眼珠还不时偷瞥余生,一点儿也不像中毒的样子。
“它不难受?”余生有些奇怪。
“习惯了。”草儿见红光弱下去一些,才松一口气,“幸好有棪木酒,酒里的灵力能帮球球排毒。”
余生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看着这小家伙,忽然觉的这只怕猫的小家伙挺伟大的。
“闻了后神清气爽,掌柜的你也应该去试试。”白高兴和叶子高这时走进来。
他们见了球球的模样也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听了余生的解释,白高兴摸着下巴道:“球球难道是传说中的獐狮?”
草儿抬头看他,“你知道?”
“传说神农尝天下百草而不死,正是因为有獐狮的帮助。”白高兴说,“城主编撰的异兽志中有记载。”
草儿点点头,“嗯,正因为城主和獐狮的关系,所以龙城郎中从小会得到一只獐狮。”
她用手指亲切点球球的黑鼻头,“郎中和獐狮朝夕相处,亲密无间,是最好的朋友。”
球球昂起头,眯着眼睛回应着她,弱弱的“吱”一声,似乎是在安慰草儿。
白高兴看着球球冒红光的尾部,“球球没事吧?”
“一会儿就好了。”草儿话这般说,但语气之中还是有些担忧。
余生又从柜台取一坛酒,“多喝点儿,客栈最不缺的就是棪木酒。”
很快又一坛灌下去,球球打一个饱嗝儿,红如火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直到安然无恙。
四人这才安心,叶子高叮嘱道:“以后小心着点儿,不行随身带上一坛酒。”
“不用。”草儿把球球放在长桌上,“世上唯有千脚虫能毒死球球,其他的毒它都能解,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心微妙。”余生说着打个呵欠,“夜深了,大家都去睡吧。”
叶子高凑过来,“掌柜的,要不今晚我陪你睡?”
昏沉的余生精神一振,后退一步,“你说什么!”
“你别误会。”叶子高说,“我就是怕你一人害怕。”
平日里是八斗陪余生一起看店的。
只是农忙将至,八斗和高四要连夜赶制镰刀农具,所以今夜没来。
“免了,不会是你害怕吧?”余生看着他。
“开玩笑,我可是敢在荒野之中行走的人。”叶子高说,“我就是觉着你那床很不错。”
叶子高所指乃是余生在【创建和谐家园】开花后,在系统里面兑换的床垫儿。
他见到后,一直念念不忘。
已经上楼的草儿也奔下来,“对啊,对啊,凭什么你睡那么软的床。”
“我也觉的不公平。”白高兴说。
他试过在那张床上睡,简直舒适至极。
余生现在也不敢当面兑换出来,只能道:“别急,别急,我正准备把客栈所有床都换了,正好从你们的开始。”
“今晚就换。”草儿迫不及待。
“夜深了,在库房里藏着呢,我们明天再说。”余生打个呵欠赶紧闪人。
第五十九章 狪珠
翌日,清早五更时。
余生披着衣服,晃晃悠悠的眯着眼慢慢走下楼。
在他脚边,狗子正欢快在的转来转去。
楼梯下,黑猫警长也钻出来,它们晚上不知去哪儿玩去了,不过托它们的福,客栈最近倒是不见鼠影了。
余生刚要进后厨,听到后院有人在说话,探头一看,原来是昨夜的客人在与三足龟唠嗑。
余生听他道:“你真闻到了你老祖宗气息?”
“当然,绝不会有错。”三足龟信誓旦旦说。
“那或许是他不想见你。”来人叹道,“本想拜码头的,谁料师雨姑娘已经走了,真是失算。”
三足龟不屑,“戴斗笠撑伞,多此一举的事你做的还少?”
许是早上起来心情好,来人不和三足龟计较,他嘟囔道:“我们得赶紧走,不能让睁眼瞎捷足先登。”
“正好掌柜已经起了,省的不告而别。”他站起身对探头的余生道,“不管怎么说,师雨的儿子也是我的晚辈。”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扔给余生,“昨日来的匆忙没备下礼物,这个珠子权当见面礼和酒资了。”
余生接过仔细端量,见珠子细腻圆润颇似珍珠,但较珍珠又有透明些,应该值不少钱。
“这是狪珠。”见余生不识,来人在爬上龟背后说,“来时遇见一狪狪,向它讨来的。”
来人说罢告辞一声,
余生只见三足龟腿一蹬地,“轰”的直上天际,化作豆大影子消失在云端。
“狪珠是什么珠?”余生坐在门口把玩着珠子,见白高兴下楼于是问他。
“狪珠?”白高兴一顿,看到余生手中珠子后靠上来,“这可是稀罕物,你从哪儿搞到的?”
“昨儿那怪人付的酒钱。”余生说。
白高兴接过去,把珠子挡在衣服里,余生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觉的妥了,这东西肯定很值钱。
“啧啧”称赞一番后,白高兴递给余生,“光有些弱,你待会儿放在太阳下晒晒。”
“晒晒?”余生不解,难道晒晒更值钱?
白高兴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想,“日后客栈不用点灯了,有它足矣。”
“你说啥?”余生一愣,“它,点灯?”
白高兴点头,“对啊,只要晒上一会儿太阳,晚上狪珠能照明很长时间,省不少灯油钱。”
日哦,原来是个小型太阳灯,但余生还不死心,“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又大又亮,应该比珍珠还值钱才对。”
“珍珠值什么钱。”白高兴指了指东面,“扬州城东,临海镇子上多的是,改天让人给你捎一包。”
白高兴指着狪珠,“不过它倒是比珍珠值钱,勉强一贯吧,不过也得看有没有傻子买。”
“为什么?”余生不解,即便是太阳灯,也比点油灯强,用下来省不少菜油呢。
白高兴道:“这东西虽稀罕但不经用,差不多一年足矣,而一贯够买三四年灯油了。”
“若是一头狪狪才真值钱。”白高兴告诉余生,狪狪形似乳猪,体内藏有狪珠,时常会吐出来把玩。
人若喂养它,对它好,它会把狪珠献给主人,当然,若是恐吓,它也会把狪珠献出来。
“这厮忒【创建和谐家园】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余生忍不住痛斥,“我一坛酒就值一贯,再算上房钱,菜钱,赔大发了。”
白高兴去后厨取了早饭,正好叶子高也下了楼。他们坐在余生对面,看余生悔不当初。
“我若有个姨,绝不能让那厮得手。”余生坚决说。
他回头对白高兴说:“回头买本异兽志去,咱们这次跌倒了,一定得躺会儿长上记性再爬起来。”
余生正要再说,叶子高嚼一个灌汤包,油呲一桌子,他急忙向后躲,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你还真想让我躺会儿?”余生怒道。“失误,失误。”叶子高擦擦嘴说。
“咦,你的猪头消下去了?”余生这才注意道叶子高,“长的还不错。”
叶子高一笑,“那当然,昨日只是明珠蒙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