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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罗朝宇文吉的背影躬了躬身,和修斯等人一起翻身上马,前蹄高举,长嘶如啸后,幽灵骑兵也排着整齐的队形策马缓缓退去,其势凌厉,悍不可当。
看着远去的骑影,波垭联队长才长吁了口气,讨好似地对宇文吉道,“宇文大人,要不要我派人把他们给——————”
没等他说完,朝府内走去的宇文吉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对他道,“波垭队长,这10天内还要辛苦你多注意府上的动静,至于这些人都不要你『操』心了。”
“老爷,老爷,孙小姐不见了。”一名侍卫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躬身行礼后,喘着粗气道。[]最后猎人123
“什么?”宇文吉大惊失『色』,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西罗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要自己答应十天内不找他们的麻烦,他恨的直咬牙,枯瘦的面孔扭曲得完全走了原样,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形态惟悴而孱弱.
在慕容别院的明心厅内,现在,夜已深沉。
西罗在房中来回躁踱着,眉宇深锁,似有什么忧虑。坐在一旁的修斯等人都知道,这一定和中午宇文琴所说的话有关。但没有人追询什么,这件事,谁都没有什么法子。
敲敲颔头,西罗开口道,“如果正是宇文琴刚才说的,那个魔法阵很可能通向她曾经修练过魔法的蓝湖,那么老大就一定被宇文吉这个老贼骗进了『迷』幻森林,宇文吉为什么要对付老大呢?”
猛一拍腿,修斯忍不住激昂的道,“西罗,别想了,既然宇文琴愿意带我们去找老大,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一趟。”
寒着脸,立在修斯身后的曼丝那微微下垂的唇角,痉挛了几下,缓声道,“如果公子真的进了『迷』幻森林那就没有那么简单,它是东琳大陆最奇异的三处禁地之一,和科特鲁帝国的死神谷,流莱帝国的落虹山并称,别说有人进去过,就是见也很少人见过。据宇文姑娘说的话,连宇文吉也只是在森林的外围打转,没有进去过。”
“反正我不能再等了,明天我就要宇文琴带我去找老大,我才不管什么『迷』幻森林?”修斯站了起来,坚定地道,形态有若一个慷慨赴死的壮士,凛烈而湛然,老大失踪才几天,可这种苦辣焦躁的滋味他却已经尝够了,想着老大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森林里,心就如刀割似的难受,此刻别说是『迷』幻森林,就是真正的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那也好,我们就先试着去找一找,曼丝,你明天带着宇文琴,一步多不许离开。”西罗沉『吟』了一下,侧转脸对曼丝道。
曼丝点了点头,眼神也变的空旷和深邃起来,在她的心里,令狐绝那潇洒熟悉的笑容已越来越清晰。”公子,你到底在那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烈焰神驹
一轮胶结的上弦月斜挂苍穹,似水般的月光宛如情人双眸里的秋水,明亮的动人。可在『迷』幻森林里,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那高大的树木间互相交错的树枝,就像地狱魔殿里掠起的重重鬼影,弥漫着阴森狰狞的意味————————。
远处,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喀嚓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极膝的草丛中传来,“我说魔月,你倒是快点!”轻巧的跨出草丛,令狐绝弯下身,半转过头,朝后面吆喝着。他身上的一袭白衣已经沾满污垢,可脸孔上却依旧流『露』出往日雍容潇洒的光彩,看来这几天在森林里的『摸』索,已经让令狐绝原本冷静的心更加的成熟了。
听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魔月熟悉的吼声,令狐绝牵动着嘴角,抹过几许悠然的微笑。这几天,也多亏了这只龙蜥,要不是它,他的心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掂了掂手中那张檀木为柄,蛇筋为弦的弓,令狐绝满意的笑了笑。在森林里,对猎人来说弓箭是必不可少的,这不,令狐绝昨天就特意了扑杀了一条蟒蛇,抽了蛇筋做成了这张弓,虽然粗糙了点,但总比没有的好。
看着草丛里已经『露』出蜥头的魔月,令狐绝习惯『性』的用弓敲了一下它的脑袋,嬉骂道,“我说魔月,你实在爬得太慢了,要不是和我打架那天你行动敏捷,我一定以为你是只变异的蜗牛。”
好象有点委屈似地低吼了一下,魔月伸长脖子就往令狐绝的身上蹭,令狐绝倏得一个翻身,避开俩丈,用弓柄指着魔月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你别过来。”几天接触下来,不知为什么,魔月似乎已经和他有点心灵相通,有事没事总喜欢伸长脖子往他的身上蹭,虽然他对此并不反感,可是魔月身上的那股腥臭实在让他有点受不了。[]最后猎人124
“好了,别闹了。”拍了一下魔月依偎过来的脑袋,令狐绝做了一个饮水的动作,轻快地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找可以这样的地方。”
魔月眨了眨眼皮,那泛着绿芒的眼珠好象善解人意般直盯盯的看着令狐绝,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仿佛在告诉令狐绝,是不是应该做晚餐。令狐绝『揉』了『揉』鼻子,把身后斜背的犀牛腿给解了下来,在此刻,他的心情是放松的,那久违的童真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嘴角抹过一丝充满稚趣的笑容。
火苗通过令狐绝的手指点燃了刚架起来的木堆,森林也变得有生气起来,那股令人『毛』发悚然的阴森鬼气也没有开始时那么浓厚了。“给。”看火候差不多了,令狐绝撕了块热的发烫的牛肉扔到了魔月的跟前。说来奇怪,这几天,魔月的食量已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大了,令狐绝给他的食物常常还有吃不完的时候。
无意识地拨了拨火堆,令狐绝嚼着香酥的牛肉,心里默默的忖思,“经过这几天勘察,要离开这个森林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就是找条大的溪水,山涧,然后跳进去,顺水而下,或者能漂出这个森林也说不定,因为只有水才不受幻术的影响。可是找了一整天,除了即将枯竭的死水潭吗?根本没有大点的活水源,难道我真的要困死在这里?”
他一面想,一面观察着周遭,下意识的希望有奇迹发生,那怕有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也好,可是,四周除了摇晃的树影在火光下『露』出狰狞的笑脸外,只剩下魔月粗重的呼吸声和火堆里偶然冒出来的噼啪声————
“睡吧。”收回目光,令狐绝的情绪有点低落,苦笑了一下,对已经匍匐在草丛里的魔月说道。话影未落,身影宛如鬼魅般倏得跃上张开的树叉,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见没有什么问题,就躺下来准备休息。
火光渐暗,烟雾飘起,蒙蒙散散,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令狐绝躺在树叉上,闭着眼,思绪和心腔一起微跳着,曾经的往事,熟悉的笑脸,都在他的脑海里翻腾,辗转,仿佛在牵动深藏在他内心的脆弱。思绪多了,情感也变的松弛起来,突然,宇文琴那张秀美得不带一丁点世俗脂粉气的脸庞映入了他的脑海,一双水汪汪的,勾魂夺魄的眼睛仿佛正幽怨的看着他。
令狐绝的心骤紧了起来,有点滞重。他自己问着自己,“令狐绝,你怎么会想她?你应该恨她的?是她间接的把你带到了这个鬼森林?你怎么?”可当他的疑问还在心里打转时,自己已经给自己解释道,“不能怪她,她一定不知道,这都是宇文吉这个老贼一手『操』纵的。”这时,他的思维已陷入一个个窘境中,良久,才收回那放飞的心神,“别想了,那双水汪汪的风目,别想了,那秋水横波似的笑靥,现在,我要做的仅仅是是尽快的离开森林。”在深深感喟中,令狐绝沉沉的睡去。
又是一个寂寞的清晨,森林里浮『荡』着薄薄的晨雾,树叶和草芽上还挂着滴滴『露』珠,仿佛一颗颗珠泪般晶莹剔透。令狐绝舒展了一下身子,踢醒还趴在草丛里酣睡的魔月,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寻找。
令狐绝的身影在石隙、林丛、崖岸、草堆里飞驰,做着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动作,时而冲天而起极目搜寻,时而盘旋而下耳倾四野。惹得跟着他身后的魔月时不时的发出几声低吼,似乎对令狐绝的速度极不满意。
在经过一片荒草之旁时,令狐绝蓦然停了下来,在他的耳边,已经隐隐传来了流水孱孱之声,听水声的连绵程度,根据令狐绝的经验,这应该是条飞瀑。
嘴角勾勒出欣喜的微笑,令狐绝的身影已电『射』而出,略一盘旋之下,已经退到了龙蜥魔月的身边,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笑道,“魔月,你听,有水声,我们可以出去了。”说实在的,几天来的朝夕相处,令狐绝已经把魔月看成挚友,他常向它倾诉,向它说笑,向它低语,而魔月碧绿的眸子也都是亲善而真挚的凝注着它他,于是,令狐绝就会满足了,他不管魔月是否听的懂,因为在这里,他只有魔月这个唯一的朋友。
魔月也好象感染了令狐绝的喜悦,长长的低吼了一声,浑身一抖,满身的鳞甲泛起耀眼的银光。“好,我们走。”令狐绝抖搂精神,轻啸一声,长身而起,飘过一片草丛后,又闪进了一丛树林。
大约经过半拄香功夫的飞驰,令狐绝站在了那条飞瀑的跟前。那一条细细的流瀑,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可它硬是从山腰的一块突崖之上垂挂下来,水光涟漪的闪耀里,汇成一弯小小水潭,又沿着一条浅溪往森林深处蜿蜓流去,
令狐绝静静的站着,他不能不称赞和惊诧于上天的鬼斧神工,在这幽深的森林深处,竟然有如此脱俗超凡的优雅境界。站在飞瀑的跟前,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丝丝凉意,看着充满钟灵秀逸之气的水雾,多日来满腔的尘嚣烦恼早已化做了含有禅意的宁静和空灵。体会着那股安详与缥缈的人水之间的感受………
这时,魔月也已经赶了上来,粗重的身体在齐腰的草丛里更像是一条挪动的银龙,它仿佛曾经到过这里,那双碧绿的眸子里竟然有深深的惧意,焦灼的低吼着,见令狐绝没有反应后,竟张开嘴巴咬着令狐绝的衣摆,向后面拖去。
感觉到了魔月的异样,令狐绝有些惊诧的,目光如电的打量着四周,风静树止,飞瀑流泉,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令狐绝笑了笑,以为是魔月不想让自己这里离开它,才拉着自己的衣服,竟又些感动,低声呵慰着:“魔月,我也想带你走,可是,你太重了,这小小的山泉根本不能把你冲下去,你还是乖乖的待在这里,等我找到那个宇文老贼,知道进出森林的办法后,再来找你。”
魔月使劲的拉着,“哧”的一声,竟撕下了令狐绝的衣服后摆,吐掉口中的白『色』布条,魔月那那双碧绿的眸子便望向令狐绝脸上,尽管只是一只兽类,令狐绝也能体会出那双眼睛里所包含的惶恐,和哀求的神韵。
令狐绝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刚准备蹲下身安慰魔月几句。忽然,从瀑布后竟传来巨大的兽吼声,那吼声暴烈,狂躁,可以听出里面蕴涵的威胁恐吓之意。惊愕之下,令狐绝猛得站起身,双眸泛起坚韧傲然的意韵,直盯盯着看着数十丈外的飞瀑,神情专注的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魔月已经在蔌蔌发抖。[]最后猎人124
好象感受到了令狐绝的并无退意,瀑布后发出了更为响亮的吼声,那吼声竟似龙『吟』,却比龙『吟』猛烈,也像虎啸,却比虎啸清亮。“这到底是什么魔兽?”令狐绝的心腔急速收缩,他全身冒出了冷汗。情不自禁的举起了手中的蛇筋弓,搭上自制的榆木箭,箭尖对准了瀑布。
本来已经伏下身子的魔月急了,也弓着身发出一声嘶吼,可这吼声已没有往日的威风,似乎只是在解释什么,更好象是在表示臣服。
似乎是令狐绝的举动惹恼了瀑布后的魔兽,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水光四溅,一匹罕见珍异的龙驹出现在崖顶,好怪异,好霸气的一匹马,腿长『臀』肥,膘精肌瘦,尤其是那一身细油光亮的皮『毛』,更是红的像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尤其是同样血红的四蹄,仿佛是站在虚空之上,不落实地。
那匹龙驹低头看了令狐绝一眼,赤红似火的双眸透『露』出的霸气威仪让令狐绝的心仿佛都在那一刹那都停止了跳动,慢慢的昂起头,飞舞的鬃『毛』下,那气吞山河的吼声再次响起,巨大的头颅还喷身一道炽热的火焰。
“圣兽,这是圣兽。”握着弓箭的手垂了下来,令狐绝按捺着心中那股想要膜拜的冲动,眼神也变的狂热起来,口中却不敢相信似地喃喃道。
是的,令狐绝的猜测没有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兽——烈焰神驹。!~!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若有情
在隐隐雷鸣似的飞瀑溅石声中,烈焰神驹动了,它厉吼一声,突地腾空而起,飞舞的鬃『毛』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血红的虹影,俩只健壮的前蹄,犀厉无匹的踢向令狐绝的胸腹,行动之快捷悍勇,无可言语!
一股凉气自令狐绝的背脊升起,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几丈的距离对这匹圣兽来说,只是这么简单的一跃。容不得他多想,那虹影夹带着炽热火气已刺的他双颊生烫。令狐绝清啸一声,倏然退后俩步,弓松箭『射』,那箭矢宛如西天的一抹流电,带着淡淡的红光,朝那团红影飞去。快捷,猛烈,正是令狐绝最拿手的红月箭技。
可令狐绝的箭还是慢了一拍,『射』中的仅仅是神驹残留在空中的幻影。“不好。”一种自然的感觉,让令狐绝下意识的又朝后急退了数步。血蹄就擦在令狐绝的胸口落地,“噔”的一声,草地合着令狐绝的心猛然震动了一下。
没有丝毫的停留,令狐绝身影好象被什么拉着一样,平平的朝后飞去,后移中,他又搭箭上弦,蕴含真气的箭矢宛如惊鸿般一现,可还等令狐绝落定身影,他那道淡红『色』的箭影就在神驹喷出的火芒里融化了。
“好家伙,果然不愧为圣兽。”双击不中的令狐绝心里捏了把冷汗,身子侧身而立,成满月的弓箭于寒森的眼光平行,成一个最适宜的攻击角度。此时,神驹也在令狐绝十米处停了下来,鼻孔里喷着白气,一双赤红如血的双眸打量的令狐绝,在深邃清澈的眼神中,似乎蕴涵着应该不属于兽类的智慧和空灵。[]最后猎人125
见神驹没有动,令狐绝也趁机略微休息了片刻,说实在的,刚才俩下骤发的红月击,还真让他有点血气浮动的感觉。心神平复了,双眸也变得澄澈,肃立的整个人的外形,也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脱尘超俗的气息。
似乎是令狐绝的意韵【创建和谐家园】了神驹,它昂首向天,整个马身呈优美流畅的线条,不但含蕴着蔑傲的神态,更有一股说不出口的潇洒韵味。长长的吼叫了一声,不但猛烈悠长,而且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人们的心神慢慢束缚……
令狐绝表面镇静,其实内心却非常焦急,和圣兽决斗,那是每一个猎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和眼前这匹神驹对决,那只有找死的份。可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容许他有任何后撤的迹象,因为那样只能换回圣兽更快,更猛烈的攻击。
全身真气运转,齐聚双肩的各个经络要脉,在清晰的暴骨声中,令狐绝的全身都笼罩在淡金『色』的斗气下,宛如远古的战神般,浑身散发着强烈不屈的战意。双目紧紧的盯着神驹肌肉起伏的马身,心里喃喃道,“来吧,圣兽,让你也尝尝猎人的滋味。”
仿佛感染了令狐绝的斗志,神驹刨蹄长嘶,全身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沸腾着熊熊的,极其浓厚的火系魔法元素。“千荷水叶,守。”看着从马嘴里喷『射』出来的火舌,令狐绝轻声的『吟』唱着,一弧如荷叶般张开的蓝『色』水网挡在了他的面前,隐隐流动的水纹在阳光下泛出奇异了蓝光。
可令狐绝还是低估了圣兽的实力,别看它喷『射』出来的只是一道火舌,却已经具有了7级魔法火龙的威力,这是令狐绝四级水系防护魔法所不能抵挡的。于是,在刺耳的哧哧声响中,那火舌穿透了水网,重重的击在了令狐绝的胸口。令狐绝只觉的胸口巨疼,随即脑袋有些晕眩,步履有些跄踉的向后退去。
情急中,令狐绝轻咬舌尖,令狐绝五指张曲如钩拍向地下,硬生生抓裂了一块山石,再捏碎成几块棱角突出的石片,在一片刺耳的破空声朝神驹『射』去。神驹低声嘶叫,血眼连眨,从眸中『射』出数道电光,“砰”的连声,击碎了飞行中的石块。
没有丝毫犹豫,令狐绝闪电般掠身而进,现在,除了放手一搏外,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神驹前蹄高举,凌空平跃,一蓬蓬的火雨在半空中朝令狐绝喷洒下来,仿佛无数条交织的金矢,那么浓密而又强劲的『射』落。
现在的形势,别说近身,就连躲避都成问题。令狐绝侧身一翻,脚未沾地,直着腾空,用背脊贴上了旁边的一株乌松。伸手往后的牛皮箭袋一『摸』,正准备搭箭上弓。数道电光从马眸中悚然的蜂拥而『射』,令狐绝咬着下唇,身子轻点树杆,再次腾空而起。
电光随影而止,而令狐绝连一点顺手的东西都没有,猛的吸了一口气,将全身劲力贯注于右手之中,7支榆木箭一起霍的抖『射』而出,在他发力一挥之下,支支箭矢带着无匹的力道,带着刺裂空气的尖啸,像煞一道道乌黑的惊虹,那么强劲的洒出。
神驹似乎也被惹急了,又长嘶一声,如火焰般炽热,浓厚的气圈透体而出,远远看去,这那里是一匹马,简直是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哧哧连声,那些『射』正气圈的榆木箭没有被反弹而起,反而化为灰烬。
“拼了。”半空中的令狐绝意念一闪猛的一仰身,再次闪过那几道电光后,刷的将自己腰上的一根线带,抽了下来,两手轻轻一抖,挽成了一个活结,准备朝马脖子套去。
神驹怒了,跃起的马身出人意料之外的突然翻折而回,一道巨大的火蛇从它沸腾的气圈里凝聚而成,略一盘绕,霍的扑向冲上来的令狐绝,热气沸腾,火焰满眼,有一种说不出的狂森,暴烈的意味。
时间己迫在眉睫,令狐绝心头猛跳,微一侧身,急速的『吟』唱道,“水幕天成,护。”无数的淡蓝『色』水气在令狐绝的身前凝成一道天幕,硬生生的拦住了那条火蛇。可还没有等令狐绝松一口气,那火蛇竟散成一道火网,宛如一波波血红的浪『潮』,把令狐绝整个的围了起来。火苗子骤然旺盛,熊熊的火光让令狐绝周身的水幕越来越稀薄。
“该死。”见自己已经被围困,令狐绝心里焦急的咒骂了一句,可还没有等他想出办法了,神驹口中又喷出一道火舌,刹那间,令狐绝全身笼罩在无比灼热的火网中,随着水幕越来越稀薄,令狐绝只觉得自己舌头肿涨,喉咙焦干,体内也似乎烧起一把火,烤炙得他全身滚烫,双睛发红。令狐绝挣扎着,神智十分晕沉,在视线一片蒙胧中,异变发生了,在他的胸口隐隐传来了清凉之意,迅速的朝他全身蔓延,冰凉的感觉让他紊『乱』的思维也渐渐的清晰起来。“项链,是夜星项链。”明白凉意来源的令狐绝试着深深呼吸了几次,火热的感觉虽然并未消失,沉闷与晕眩的情形却已没有了。
而这时,从神驹出现后就一直匍匐着身子的魔月动了,开始时是轻微的,一点点的,似乎还在担心什么。但直到令狐绝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后,它似乎也变的狂躁起来。终于,在踌躇了一会后,它那巨大的银『色』影子朝神驹扑了过去,粗壮的蜥尾一剪,蜥口更是喷出黝黑的毒『液』。
神驹也怔了,它似乎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有同类敢反抗它,面对着满天喷洒的毒『液』,也不得不后跃俩步,血红的双眸流淌强烈的光芒,不敢相信似地看着魔月,发出一声骤然的高扬的嘶吼。这嘶吼包含着命令,孕育着威吓,更体现了作为圣兽那不可抗拒的威仪。
还没想出办法从火阵里脱困的令狐绝也惊呆了,他真的没有想到魔月会反抗神驹,作为猎人,他很明白,圣兽在魔兽这个群体里代表的是什么?那是从来不会有魔兽敢反抗的威严和霸气。可魔月站出来了,虽然它现在已放弃了进攻,却把那粗壮的身子整个的挡在了令狐绝的身前,那意思很明白,就是谁敢再向令狐绝进攻,那么它就会反击,那怕它是圣兽,魔兽中的皇族。
“魔月,魔月。”令狐绝的心被一种特殊的情感充斥着,泪眼朦胧。是啊,在他生命最为难的时候,一只魔兽,一只没有思维的魔兽,却站了出来,挡在他的身前,去抵抗它生命中的天敌,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最后猎人125
一刹那,令狐绝仰起头来,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他只静静的注视着天空,沉默。而这沉默代表着一种什么样意义,代表着一种什么样的企望呢?从令狐绝脸颊上滑落的俩滴泪滴就可知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龙蜥变
神驹怒了,“唏聿聿”的仰首烈嘶,前蹄人立而起,俩道电光从火红的眸子中『射』出,魔月好象也横下了心,发出一声沉重而猛厉的嗥吼,粗重的蜥身极为矫捷的一偏,避开电光后,利齿森张,也吐出一道火舌。
红影倏闪,神驹凌空飞跃过魔月的头顶,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半弧,绕着满身的绚灿火焰,长长的嘶吼,刹那间,乌云密布,山风凌厉,数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火舌四灿,星焰点点。魔月见势倏然就地翻滚,“轰。”的两声清脆撞击震响,两团青森森、红辣辣的火光已贴地舒卷,宛如两只魔手般,那么绝情的一下子把这尚在翻滚的魔月给卷了起来。
魔月那火燃肌肤时发出的恐怖掺号和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臭气息把令狐绝从冥思中拉了回来。看着着火堆里异常痛苦,全身扭曲翻滚的魔月。令狐绝的双眸全红了,面孔上的肌肉紧扯得血脉浮突。“魔月。”令狐绝如癫疯似的低头狂叫着,他的叫声是如此恐怖,如此高昂,又如此尖厉,宛若冤鬼夜泣,厉魂呼啸,能把人们的心全给惊寒了……
令狐绝虽然在极度的哀伤与愤怒之下,但却仍未放弃最后的希望,当然,他知道今天生还的机会是非常渺茫的。但他却决不就此服输,更不就此认命,他依然要做最后的一搏。“奇迹,我不相信奇迹,我只相信自己。”令狐绝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和狂躁,再次让自己沉静了下来,凭着从胸口传来的种种凉意,他的灵感穿过了周身热腾腾的火圈,朝四周蔓延开去——————。
“水,我需要水。”令狐绝在心里轻轻的呼唤着,他的全部灵感被远处的飞瀑给吸引,飞流而下的水瀑,清波涟漪的水面,跳跃闪烁的水珠——这一切的一切,都孕育了水元素的真谛,渐渐地,令狐绝感觉自己好象融入了这水的世界,平静,清澈,还有那么一点顽皮————————。[]最后猎人126
而正准备朝魔月走去的神驹也被周围越来越浓厚的水元素被惊呆了。慢慢地回过头,一步一步向令狐绝『逼』了过来,在这缓慢的『逼』行中,它的双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戒备的神『色』,或者直到现在,它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人并没有它想象中的好对付。
令狐绝随着神驹的靠近,心腔又再一次不安分的跳动,他知道,凭刚刚聚集起来的水元素还没办法突破这个火网,更别说对付神驹了。时间,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突然,神驹停住了,一种自然感觉,让令狐绝也直觉的转过头睁开眼。天那,方才还在辗转哀号的魔月竟从火堆里颤悠悠的钻了出来,浑身亮闪的鳞甲也变的通体黝黑,脚趾间也有血迹渗出,只是那双泛着绿芒的双眸却更加的明亮了,闪『射』着强烈的狠残光芒,似来自九幽般无声无息的摇摆着朝神驹扑了过去!
神驹嘶吼一声,俩只后蹄宛如长有弹簧般极有张力的朝魔月踢去。魔月想往右闪躲,可中了火毒的身体却显得有点笨拙,铁蹄结实踢上了它的蜥头,在一阵“咔嚓”的脆响声中,魔月飞空五尺,粗重的身体撞断了右侧几棵碗口粗的杉树后,躺在那里,没有再站起来,没有再蠕动。
“魔月。”忍着眼泪往肚子里倒流,令狐绝再次摧肝沥胆般切齿厉叫,泛红的双眸倏而闪『射』着金蛇电火似的精芒,与他瘦弱的神韵,在这剎那之间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多厉烈,多凶狠。是啊,令狐绝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永远不会让兄弟的热血白流枉溅,那怕它只是只魔兽。
看着毫无声息却又极快移近的神驹,令狐绝厉烈的一笑后,神情肃穆,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着道,“如果魔月死了,我还活着,我一定要你命。”当“命”字还在他舌尖打转,他右手暴旋一圈,藏在胸襟内的夜星项链,竟发散出淡黯的水蓝『色』的光晕。
趁胸口急速汇聚的水元素,趁心中那压抑的愤怒,令狐绝缓慢地,极其沉重地『吟』唱了他感悟水元素之精后的第一个魔法,“伟大的水系女神啊,请赐予我力量吧,冰河倒悬——破。”当冷冷的破字一出口,天际竟漆黑如墨,霹雳,闪电如金蛇般『乱』舞,像一柄柄即将劈开黑夜的利刃,明亮的【创建和谐家园】着所有人和兽的瞳孔。可和这天『色』截然相反的是令狐绝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在紧抿的唇角边,血开始缓缓的渗透了出来,鲜艳却不狰狞。
飞瀑发出了宛如雷鸣般的吼声,平如明镜的水面也『荡』起了无数的旋涡,水好象也沸腾了。神驹似乎也感到了不妙,前蹄刨着地面,通体上下火芒暴涨三尺,宛如一匹巨大的烈焰火马,威风凛凛。
“砰”的一声,随着令狐绝周身的火网四欲飞溅,火苗子进溅舞跳。沸腾的水面四周竟深陷了进去,“哗”的一声,一条长有十米的水龙卷起千层波浪,带出万点水花,破水而起,那意韵,那气势,宛如倒悬的银河,以不可抗拒的力量高速旋转的朝神驹扑去,森林颤抖,风云变『色』,连闪电和霹雳也在着满天的水『色』中呜咽————————
树断,草飞,石碎,人留。
当天『色』再次明亮起来,飞瀑边的森林已经变的残缺不齐,破旧不堪——-摇晃着身子,“魔月。”令狐绝的心弦被一个名字深深的触动着,他使劲全身的力量却依旧只能蹒跚着朝魔月走去。
断树旁,黝黑的鳞甲下,令狐绝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焦黑的血肉,轻轻的『摸』了『摸』,感到魔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令狐绝也放下心来,对于这个不是同类的兄弟,他已经亏欠的太多了。因为魔法力已经完全的透支了,他暂时不能替魔月疗伤,只能『摸』着魔月丑陋的蜥头,双哞闪『射』着一片古怪而奇异的光芒,这片光芒,有如清澈的溪水,很温柔,很凄『迷』,宛似包含着许多的意韵。
“你会好的,魔月,一定会好的。”令狐绝心里喃喃道,不知道是给魔月鼓励,还是给自己安慰。沉默的凝视后,令狐绝从怀里掏出夜星项链,放在了魔月的胸口,经过刚才一役,令狐绝明白这夜星项链一定有什么特异之处,虽然他还不明白这特异之处从何而来,但他相信这一定对魔月的火伤有好处。
缓缓的直起身,令狐绝把眼光投『射』到躺在地上,马身还在起伏的神驹,因为魔月没死,令狐绝对神驹并没有开始的恨意,此时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战胜圣兽的喜悦,反而有很多的失落和茫然。慢慢的走了过去,蹲下身,湿漉漉的长发垂到了神驹的身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拼个你死我活,为什么你不能像魔月一样跟我好好相处,虽然你是圣兽,但这个森林不是你的,我,包括魔月也不需要听你的。”令狐绝看着神驹满身火红的鬃『毛』已湿淋淋的粘在一起,嘴里深有感叹的喃喃道,然后缓缓的抬起头,眼神里有说不出的落寞,是啊,没有理由的战斗,他已经厌倦了,没有价值的死亡,他已经害怕了。
神驹好象明白了令狐绝话中的意思,艰难的睁开双眸,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令狐绝。作为圣兽的一员,神驹是有非常智慧和灵『性』的,在它从小被灌输的意识里,人类是个卑鄙,好战的族类,有颗血腥和残暴的心灵,它刚才对令狐绝的挑衅也是出乎这样的意识,怕人类来破坏这片森林的宁静和自然。可没想到这个战胜自己的人类却有着和他能力绝对相反的心灵,他没有趁自己没有回手之力的时候杀了自己,更没有贪婪的猎取自己身上的魔晶,而是先去照顾和自己同为异类的龙蜥。神驹有点茫然了,它虽然还没有对它的意识产生怀疑,但至少有一点它明白,那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和它想象中的人类不一样。
令狐绝盯着充满智慧光芒的马眸,叹了口气,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异变又发生了,躺在他树丛里的魔月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嘶吼,这吼声和魔月往常的吼声有点不一样,痛苦,狂躁,更带点原始的意味。
令狐绝心神倏紧,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见一层浓浓的,蓝『色』的水雾把魔月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起来,水雾中,魔月还是不停的嘶吼着,好象非常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令狐绝的心再一次的抽紧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龙翔九天
蔚蓝澄碧的天空下,是茂密的森林,一泓飞瀑横过山崖,就在山崖右侧浓密的林阴下,此时笼罩在魔月身上的蓝『色』光晕已逐渐的变淡,但仍有黯淡的光彩在流动。魔月毫无声息的卧在地上,浑身的鳞甲波动起伏着,从它微弱的呻『吟』中可以听出它现在并不好受。
令狐绝见状之下,也不禁心头吃惊,在部落的时候,他就曾经听巴山叔说过,魔兽的级别并不是不会改变的,它会随着时间或者机遇要嘛蜕变得更厉害,要嘛能力退化,甚至消失。但每一次魔兽增级时的蜕变,就能蛇蜕皮一样,期间非常的难受,痛苦,而且最忌别人打扰。“魔月现在的情形和巴山叔说的很相似,难道魔月蜕变了?”想到这里,令狐绝更加留意,目光炯然,不敢有一点疏忽的盯着在草丛里辗转的魔月,右手也暗蓄魔法,以便情形不妙时,出手相助。
草丛内,当最后一缕淡淡蓝『色』的琉璃光钻进魔月的身体内的时候,魔月好象非常的痛苦,整个躯体刹时扭曲翻滚,蜥头上五官也完全走了原体,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号嗥。在躯体极度波颤的过程中,魔月好象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令狐绝,眼神里『露』出祈求、希冀,与惶恐的神韵。嘴里却犹在不停的悲叫着,似是呻『吟』求助。
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不忍之意更是让令狐绝的心痛近乎麻木。身子微斜,正准备纵身而起,施展光系魔法,来减轻魔月的痛苦。后襟的衣块却好象被什么东西拉住,而且还在往后扯。令狐绝自然的回头一看,却见神驹已经颤悠悠的站起身,硕大的头颅正喷着鼻气拉着他的衣服往后扯。
令狐绝明白神驹的用意,神『色』逐渐转为缓和,沉声道,“你叫我不要去打扰魔月是吗?”语音很急,带着几分隐约的忧戚。[]最后猎人127
神驹轻轻的耸动着头颅,双眸里除了原有的深邃外,更有几分感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