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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狐女泪
入夜,在帝都东门外的一处并不显眼的民宅里,昏暗的魔晶灯光阴凄凄地闪耀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摆着大堂的中央,几只破旧的茶杯胡『乱』的放在上面。
曼勒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枯瘦的脸上流『露』出与之相配的寒森之气,要不是深陷的眼窝里时不时的掠过寒芒,没有人会以为他还活着。手指僵硬似地弯曲,嘴唇更是紧抿着,仿佛一具千年古尸般毫无生气。
窗外的风更急了,透过破旧的窗栏传来丝丝的冷意。在隐约得“啪”一声后,一个黑衣,黑靴,并用黑巾蒙面的人毫无症状的半跪在曼勒的脚下。
曼勒身上寒意更盛了,骷髅般脸上的青筋也微微的抽*动着。作为鬼忍族外围的唯一一个长老,曼丝的背叛给他带来的极大的耻辱。“曼格,他们还在慕容家吗?”曼勒强按住心中的怒火,阴森地道。
曼格也是鬼忍族的次一级杀手,闻言恭谨地道,“启禀长老,他们已经移住到西门边一处慕容别院里,属下亲自跟着他们进去,绝对不会错。”[]最后猎人90
曼勒继续用一种阴寒的语气道,“雇主方面有什么反映?”曼格毫不沉『吟』,接口道,“他们不管我们如何处置曼丝?只要我们在半个月内交出慕容家族的那个小妞。”
曼勒双目一寒,身上的鬼气更盛,提高了声调道,“那个叫令狐绝的和钟离浪比试是怎么回事?”
曼格心里咯噔一下,他实在不明白,眼前的这个老人平时从不出门,怎么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顿了顿,冷声道,“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消息出自慕容家族人的口中,想来也不会假。”
曼勒诡异的轻笑了起来,稍时,自言自语道,“令狐绝,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唆试我们鬼忍族的次一级忍者背叛。”摇拽的昏暗灯光下,曼勒那诡异而恐怖的笑脸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好象一只准备噬人的远古僵尸,浑身的鬼气里还散发着丝丝的兽意。
帝都的夜晚是绚丽又多彩的,买艺的,杂耍的,说书的,占卜的,包括其他各种行业的人都集中在东门内侧的一条叫长春街街道上。各式的吆喝声争相而上,混合着穿流的人群,闪耀的灯光,沸腾的热气,勾勒出帝都特有的夜景。
曼丝挤过挡在她面前的一个大汉,抱着裹着白纱的思思来到令狐绝的身边,悄声道,“公子,我族的人虽时都会出现,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令狐绝含蓄地笑了笑,『露』出的洁白牙齿让曼丝那沉寂的心也掀起轻微的波动,“别担心,曼丝,既来之,则安之,也该让修斯,科尔等放松放松了。”
曼丝还想争辩,走在前面的修斯等人指着远处的一道人墙嚷道,“老大,那里好象很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在令狐绝点头的瞬间,他身侧一条纤细的人影被人群挤了出来,无意地,又好象刻意的撞进了他的怀里,“啊吆。”一个年约20岁左右,狐眉兔目,明目皓齿的狐族少女弯下身娇哼道。令狐绝还是第一次看见半兽族少女,不由的轻声探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狐族少女抬头一看令狐绝,细长的狐目里闪过一丝异彩,玉颊生霞,声如游丝般道。“我没事,谢谢公子。”欠身行礼后,刚要启步,又“啊吆”一声,右脚一软,倒向令狐绝的怀里。
令狐绝赶紧扶住这名少女的双臂,忽觉胸口一凉,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双手歪曲成锁,扣住她的双臂,冷声道,“姑娘,好快的手脚。”
狐族少女滑身一挣,可那里挣的脱令狐绝四层功力的十指关,不由面『露』惊容,凄声道,“奴家有眼不识泰山,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放奴婢一马。”
令狐绝见狐族少女年纪不大,再加上面有凄然之『色』,也心中一软,松开双手道,“姑娘年纪轻轻,如何做这种勾当?”
站在令狐绝身边的曼丝此时也已明白过来,寒芒厉闪,冷声道,“还不快点把东西还给我家公子。”
狐族少女神『色』凄然,慢慢的把右手松开,只见手心里有一颗鹅卵石般大小的红『色』魔晶和一条蓝『色』的魔法项链,正是令狐绝怀中之物。
令狐绝刚把手摊开,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夹着烟雾从狐族少女的身后骤然发出,烟雾缭绕之际,下意识后退一步的令狐绝只觉的眼前人影一晃,左挪右转,那个狐族少女已经消失着周围纷纷掩鼻的人流里。
“好狡猾的狐女。”令狐绝心里微恼,也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影暴起,在空中奇迹般的急扑三尺,凭着猎人特有的敏感,朝狐女消失的方向弛去。
“公子,等等我。”曼丝也侧身一翻,身影宛如一只飞天的夜猫,迅捷而刁钻的朝令狐绝跟去,留下一片惊诧的目光和不绝于耳的赞叹声。
令狐绝身影有如夏天流星划过时留下的那道荧光,在屋檐顶,墙头上腾跃,用力的抽*动鼻子,一股极其淡淡的狐臊味弥漫在鼻间。令狐绝笑了笑,身影骤起,急速的三转六折,以肉眼难以分辩的速度急驰。这也难怪令狐绝着急,那颗和黑龙之枪一起从山洞里带出来的红『色』晶石倒也罢了,那魔法项链却关系着他的生世之谜。[]最后猎人90
不一会,令狐绝在一间低矮,破旧的房子前的围墙上伏下身来,调息着急速运转的魔月真气。一阵轻风掠过,曼丝已出现着他的身边,思思也不甘寂寞得从曼丝的胸口探出头来,眨了眨大眼想说什么。
令狐绝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做了禁声的手势,嘴角朝屋内挪了挪。这时,屋里昏暗的烛光亮了起来,透过已经掉了半扇的窗檩,可以清楚的看着屋里的情况。
“索非亚,你回来了。”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墙角铺满草的床铺里支起一个25岁左右,鼻大口正,浓眉虎目的大汉,虽然一脸病容,但眉目间流『露』出来的『逼』人的气势,让伏在围墙上的令狐绝也心里暗暗称奇,“这个人好怪,看上去已经有气无力,身上却散发着一阵奇特的霸气,尤其是这霸气,好象是天生的。”
曼丝也看清了屋里那个男人的长相,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道,“看这个男人脸上隐浮的虎纹,应该是属于半兽人里的王族——虎族,这族人天生就是勇士,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狂意和斗志。只是人数稀少,在半兽人的帝国里也不多见,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帝都出现?”
这时,那名叫索非亚的狐族少女端着一盆清水进来,脸『色』欣喜的对那个虎族大汉说,“米兰哥哥,今天有一个好心人给了我一块魔晶,我们明天有钱请魔法师给你疗伤了。”
“是嘛?”那个叫米兰的虎族大汉挣扎的支起身来,狐疑的问道,“索非亚,你不会又去————”
索非亚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呢呢地道,“我没有,真的没有。”
米兰已经从索非亚的脸上看出了端倪,急声道,“索非亚,我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忘记了吗?快,快点把东西去还给人家,我米兰,虎族第一勇士的爱人,怎么可以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或许是说了太快了,太急了,还没有等话说完,米兰又急促的咳嗽起来。
索非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放下手中的清水盆,急步走到床边,抚m着米兰的后背道,“你别生气,别生气,我马上去还给人家。”
不知道是索非亚的抚m还是她的话,让米兰安静下来,披散的金黄『色』长发后,米兰那张淡金『色』的面孔上『露』出了凛然之『色』,轻轻地捏住索非亚的手,软声道,“索非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们不能这样做,虽然我也很希望自己能马上的好起来,能给你安定的生活。可———这————相信我,不久以后,我一定能把属于你的幸福还给你。”
索非亚哭了,眼泪从她细长的狐目里渗出,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惜和自己族长翻脸,更在数十虎族高手的围攻下,身受重伤,却依然带她亡命天涯的爱人,心好象被什么包裹起来一样,热的发烫,颤声道,“米兰哥哥,我这就把东西送回去,我一定不会辜负米兰爱人这个称号。”
米兰欣慰的笑了,粗旷且落『色』的脸庞如阳光般粲然,嘉许似地点点头,浑身散发着不屈的意味,松开握着的手,拍了拍索非亚的后背,轻声道,“快点去,我等你回来。”
索非亚顺从的点了点头,娇小的脸上也『露』出清朗之『色』,擦了擦鳃边的眼泪,正准备站起身来。突然,不能上栓的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俩道白『色』的人影齐齐的站立在门口,夜『色』里,说不清的潇洒和风liu。宛如黑夜里骤然盛开的白『色』丁香,让米兰和索非亚俩人有种眩目的感觉。
夜凉如水!!!!!!!!!!!!!!!!!!~!
第九十一章 兽人恨
索非亚看清门外的俩人正是自己刚才窃取的那个俊美少年和他身边的女伴时,面『露』惊容,失声脱口道,“是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令狐绝洒脱的跨进门坎,诚挚地道,“姑娘,我原本是来要还我的东西,不过刚才我在门外听到姑娘和这位兄台的对话,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索非亚擦了擦眼角隐含的泪光,有点『迷』『惑』和焦急地道,“你想怎么样?”
米兰此时也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着眼前卓然而立的令狐绝,心里暗奇,“阿亚虽然武技不怎么样?但作为狐族人,逃遁的功夫却是一流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踪上来,实在不可小看。”润了润喉咙,挺了挺身子,靠着墙角略带嘶哑地道,“这位公子,我们无意冒犯你,阿亚,还不快点把东西还给这位公子。”
索非亚轻恩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块红『色』魔晶和魔法项链递到令狐绝的面前。令狐绝微笑着接了过去,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缓步走到米兰的床边,一双哞子宛如古潭般深邃地注视着同样面『露』异『色』的米兰。[]最后猎人91
“你想干什么?”索非亚以为令狐绝有什么不轨企图,赶紧侧身滑步,拦在令狐绝的身前,绷紧的秀脸上『露』出戒备而倔强的神情。
令狐绝径自笑了笑,扭过头对身后的曼丝喊道,“思思,你过来看一下,这位兄台的伤你能不能治好?”
“是,阿绝哥哥。”随着曼丝送开的怀抱,思思娇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令狐绝的肩膀上,玉嫩的小脸上嘴角微微的翘着,可爱至极。
“元素精灵。”米兰和索非亚同时惊声地叫道。这也难怪,虽然元素精灵对整个东琳大陆来说并不是什么稀有之物,但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索非亚眸子里升起『迷』雾,扭过头欣喜地对米兰道,”米兰哥,你的伤有救了。”
相对于索非亚的激动,米兰却显的平静多了,病态的神『色』里看不出一丝喜『色』,深深地凝视着令狐绝,冷然道,“在我们的族里,又这么一句谚语,要获得蜜腾,必须做好被蜂刺的准备。这位公子,很感谢你的用意,不过你先把你的条件告诉我,看我是不是能做到?”
令狐绝同样凝视着米兰,从内心流『露』出来的理解和诚挚透过这心灵的窗户无声地交织着,这沉默的交流没有语言,没有词汇,却有无法用语言解释的深刻内容。仿佛远古时已铭刻在心里,到今天,没有模糊,反而更加的清晰。在令狐绝的目光里,米兰感到似乎有一种从来未曾有过的感觉缓缓地,有极其实在地在心里流动。
良久,米兰才缓缓的舒了口气,神『色』立刻变的疲惫起来,仿佛一直支撑他的那股信念在这一刹那找到了依靠后完全的得到释放。看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米兰艰难的举起手,“谢谢。”
令狐绝赶紧抓住米兰的手,粗糙的指节相交,厚实的老茧相合,在彼此感受对方体温的时候,一种默契,一种『性』格上的相互吸引在凝聚,在蜕变。
令狐绝紧紧地再握了一下手,然后迅速的松开,对飞在半空中的思思道,“思思,快点,帮米兰兄弟检查一下伤势。”
思思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道银『色』的光晕随着思思扬起的藕臂笼罩了米兰的全身。躺在床上的米兰感到身上每个『毛』孔,每个细胞都被一种奇怪的元素所侵入,那种感觉好象千百只蚂蚁同时在他的身上噬咬,又好象一只细柔的鹅『毛』在轻轻的拨弄他每个敏感的神经,痒痒地,刺刺地,好象有点难受,又极其的舒服。
趁着思思为米兰检查身体的间隙,令狐绝凝重的对一脸期待的索非亚道,“姑娘,能否告诉我米兰兄是为何受的伤,而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索非亚此刻心头百感交集,尚未封口的旧创已再度被自已的回忆撕裂流血,思维又已回到魔鬼般的寒酷阴影之下……忍着痉抖的痛苦,抽心般的煎熬,缓缓沉沉的,“米兰哥是虎族的第一勇士,我是他的未婚妻,半年前,也就是我们准备结婚的前一天晚上,虎族的柯德威族长邀请我们俩参加他的晚宴,谁知宴会后,他留下我们俩个人,说他已经看上我了,并且已在米兰哥的酒里下了慢『性』毒『药』,要米兰哥把我让给他。米兰哥不答应,柯德威族长恼羞成怒,就召集了数十个虎族高手围攻米兰哥。米兰哥和我好不容易杀出条血路,躲进山里。而米兰哥的毒伤却发作,我们俩听说明思帝国的魔法医疗师很出名,所以才来这里碰碰运气。谁知道他们收的诊金都很高,而我们又几乎没有什么钱,所以今天晚上才会出此下策。”
令狐绝静静的听着,紧闭着嘴,唇翅儿在轻轻嗡动,眉『毛』似两把刀一般竖起,整个形态流『露』出一股出奇的冷静与坚毅之『色』。直到索非亚说完,才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姑娘,真难为你了,至于那个该死的柯德威,我相信有一天他会后悔对你们做的这件事,而且是一辈子最后一次后悔。”冷冷的话语仿佛预示着一场血淋淋的场面,那样真实,而又残酷地展现在索非亚的眼前,让她周身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时间在等待中箭一样的流逝,笼罩在米兰身上的魔法元素也越来越稀薄,直止完全消失。
“思思,怎么样?”看着已飞回他肩头的思思,令狐绝急促地道。
思思抽了抽小瑶鼻,得意的朝令狐绝眨了眨眼睛道,“当然没有问题,阿绝哥哥,他身上的毒已经被他深厚的功力『逼』出了不少,只是中毒的时间比较长,要想完全医好也不是一天俩天的事,最好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那样可以好的快点。”
米兰经过刚才的治疗,已初见成效,薄金『色』的脸上已略见血『色』,缓缓地,缓缓地,而又神情严肃地道,“我,米兰,今日身受公子大恩,有一天,定当以命相报。”
令狐绝双手急摇,惶恐地道,“米兰兄,你太见外了,区区小事,何必放在心上。还是赶紧料理你的伤要紧。我看这样吧,你们都搬到我那里去住,一来那里宽敞,清静。再则思思医治起来也方便,俩位看怎么样?”
米兰询求似地看了索非亚一眼,诚恳地道,“我俩都是半兽族人,和公子等住在一起,怕多有不便。”米兰说这话是有他道理的,在大陆各个人族帝国里,半兽人是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别说是贵族,就是普通平民都看不起半兽人。[]最后猎人91
令狐绝才不管这一套,肃容凝言道,“在下欣赏米兰兄的为人,如果米兰兄觉的在下还可以一交的话,那就不必推辞了。”铿锵的语音里似乎蕴涵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连米兰这位天生有霸气的虎族勇士也心生忐忑,多少次百战浴血的沙场,多少回牵心挂肠的沧桑;曾肩着生死恩仇,曾啤睨血淋风云,几乎没有什么事令他皱皱眉宇,也什麽事也难使他疑虑盼切,而如今,面前这位年轻人是否能容纳他的得失之间,竟令他这般反常,“这,是怎麽一回事呢?莫非这就是缘份吗?”
慢慢地,慢慢地,在索非亚的扶持下,米兰艰难的从床上挪了下来,颤悠悠的站起身来,口吻恭敬,却不乏豪气道,“公子既然如此看重米兰,那么米兰以后这条命就是公子您的了。”
令狐绝浑身一震,赶紧扶住准备下跪的米兰和索非亚,诚挚地道,“你的命是属于你自己的,是属于你爱人的,我不要,也不能要。我们是兄弟,米兰,你懂吗?兄弟。”
“兄弟。”米兰轻轻地自喃道,满眶的热泪泉涌而出,透过泪波凝视着令狐绝的脸,宛如在凝视一个悠远的幻梦,在很多年以前,他也和族里的朋友一起吹着树笛,相互许诺着你是我今生最好的兄弟。那时候,他还年青,他也有着将来发迹的希望,曾梦想过叱吒东琳大陆的雄风,曾向往过威慑各族的喧赫,有过勇士的梦,也有过兄弟的情。可当他慢慢地成为族里的第一勇士,当以前的最后一个朋友微笑着永远的离开他的时候,所有人的眼光变了,变的畏惧和陌生。兄弟,已渐渐的成为他的奢望。可今天,他再次的领悟到了其中的真谛,兄弟,那就是在你最困难,最落魄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让你永远深记,让你时刻感动的人。“你是我的兄弟。”米兰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了令狐绝的手,用生命中最炽热,最生动的声音呐喊道。
夜已不再深沉!!!!!
当令狐绝背着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米兰回到慕容别院的时候,修斯等人都等在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着,脸上的神情一个个如秋后的蚂蚱般焦灼不安。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急死我们了。”看着令狐绝把米兰轻轻的放在大厅里的那张华丽的高背镂金太师椅上,紧紧随后的修斯抢先其他人之前埋怨道,一双眸子却好奇得打量着米兰和站在他身边的索非亚,心里念叨,“这俩个是什么人?怎么跟老大在一起?”
令狐绝好象知道大家心里的『迷』『惑』,清朗的一笑后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又立刻把双方都相互引见了一番。修斯等人不觉的什么,而米兰却大为吃惊,“令狐兄弟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功夫精湛的手下。”
大家彼此热络的寒暄着,凯诺却好象记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递给令狐绝道,“老大,刚才管门的把这个交给我,说是我们走后一个长的挺漂亮的小姑娘送来的。”
没有理会所有人暗昧的眼神,令狐绝带着几分『迷』『惑』打开了信封,只见一张同样颜『色』还略带点清香的纸上写着这么几个字,没有落款,“匆匆一别,已快半年,闻君初来,倍感欣喜,清水楼畔,薄酒几杯,明日子时,静侯君来。”
“这到底是谁呢?”捧着信纸,令狐绝的双眉凝成了一个结,陷如了深深的沉思中。院外,月『色』已经有点落寞,有着单调而虚幻的空洞『色』调,渺渺的,遥远的似是无数已经逝去了的,模糊了的情人的倩笑。很悠长,有一股拂不去的相思……。!~!
第九十二章 楼水情
在帝都城外的三里处有一座寒山湖,湖水如寒泉般清澈凛冽,沿湖的四周更是长满了茂密高耸的红枫和乌松。在悠远深邃中,矗立着一幢完全用白『色』松花石砌就的三层楼阁,看样子是一家饭馆,飞扬的檐角,重叠的回廊,银制的风铃,精雕的画梁在半透明的玻璃瓦衬托下,显得更加的富丽堂皇,却又飘逸出尘。走近一看,伸展而典雅的屋檐下,有一方净亮鉴人的白玉匾额,上面篆体书着“清水楼”三字。
现在已近子时,按照平时的习惯,这里早应该关门打烊。可今天那扇油亮的黑漆大门却开启着,没有客人,只有一袭洁白绸衫的令狐绝坐在三楼凭窗远眺。他的眉宇之间有着一股隐隐的忧郁轻凝。来这里已经快半个时辰了,除了他到时一个伙计问过他姓名后把他带上这里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一个人。“到底是谁会约我来这里?慕容漪?不会,那会是谁呢”看着远处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和石墙上爬满的紫『色』长春藤,令狐绝心里暗思道。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正准备把伙计叫上来问过清楚。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腰间环佩的清脆撞击声传了上来。
“是你,燕姿姑娘。”看着楼梯口出现的窈窕身影,令狐绝站起声,失声惊呼道。难怪他奇怪,约他的人竟是梦萝酒吧老板,在克罗城失散的燕姿。
燕姿也看清了傲然而立的令狐绝,娇艳的玉脸展颜一笑,那笑,有如一朵清丽的兰花迎着晨『露』,那两粒浅浅的酒涡就犹如兰花瓣上滚动晶艳的『露』珠,美极了,艳极了,也诱人极了,迎着令狐绝惊异的目光,轻柔而幽怨地道,“谢谢公子还记的奴家,克罗城一别已快半年,今日一见公子风采却更胜往日。”[]最后猎人92
令狐绝骤然失神下,此时已恢复了平时的洒脱,心如古井,纹漪不波,灵台方寸之间,清澄冷静无比。剑眉斜飞,躬身行礼道,“多谢姑娘劳心,在下身感惶恐,克罗城被攻占的后一天晚上,在下还特意派人去城主府找过姑娘,只是已经人去楼空。”
“你真的去找过我?”燕姿双瞳微张,俏声道,“那天晚上,兵荒马『乱』的,我又不知道你们在那里,只好随着他们来到了帝都。”
“他们?”令狐绝心生疑窦,嘴里却恩了一声,淡淡的一挥衣袖,拉开他对面的一张椅子,郎声道,“姑娘请坐,但不知姑娘是如何得知我来帝都的?”
燕姿包含深意的看了令狐绝一眼,袅袅坐下,那目光仿佛是缕缕无形的柔丝,在无声无息中朝令狐绝缠了过去,“公子和钟离浪即将的一战已震惊帝都,许多人都在打探公子是何许人也,奴家早闻公子大名,又怎会不知呢?”其实燕姿这话真假各半,自从她跟随科蒂来到帝都后,科蒂就把他个人在帝都的情报网交给了她打理。前日慕容家族传出钟离浪将在七日后与一个复姓令狐的佣兵比试的消息,燕姿得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佣兵是令狐绝。再经过一番调查,才有了今日清水楼之约。
令狐绝也没有想到和钟离浪的较量这件事会闹的这么大,闻言一怔,清朗的双眸泛起层『迷』雾,轻轻的走到窗边,黑『色』长发随着夜风飘拂飞舞,形韵洒逸超脱,几有乘风而去的模样。良久才道,“燕姿姑娘,那你约我来不会只想叙叙旧吧?”
此时,燕姿也站起身来,一身水儿绿的衣裙在夜『色』里格外的妩媚,配合的柔弱无骨,玉肩微削的身材,显得更加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站到令狐绝的身后轻声道,“奴家此次来见公子,一来想看看公子的近况,二来想对公子说说帝都的形式,以供公子参考。”
令狐绝惊异的哦了一声,扭过头来,清亮的双眸里隐含着几分『迷』『惑』,看着眼前柳眉轻弯,瑶鼻微嗡,菱嘴紧抿地燕姿心里泛起千层波浪,“她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燕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令狐绝这些,或者只是希望他不被人利用,或者受到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燕姿也被令狐绝突然回头的惊红了脸,下意识的低下头,撰了撰衣角,眉目间『荡』起湖水般的羞意,此时她才觉得他们俩个人之间离的好近,近的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近的几乎可以听清彼此的喘吸,尤其是令狐绝身上的那股男人特有的味道,毫不羞涩的直往她的鼻子里钻。浓浓地,深深地,却又无比令人陶醉的。
令狐绝的沉思被鼻间偶然掠过的芳香给惊醒,忙不跌的侧身三尺,幸好夜『色』正浓,遮住了他俊脸上的红霞,按捺住心中异样的心跳,低首道,“多谢燕姿姑娘关心,还望姑娘不苟赐教。”
燕姿也轻抚胸口,窈窕坐下,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之上,脆声道,“公子也请坐,”看着令狐绝应声坐下,继续道,“现在统治帝国的科罗三世已身染重病,所以现在帝都形式非常微妙,在帝都,除了皇族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南宫,令狐,慕容,钟离四大家族,南宫家族族长南宫望是帝国的宰相,权倾朝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和帝国的大殿下科逻交好,生有俩子一女。令狐家族族长令狐明是帝国的元帅之一,手握除五大军团外的60的帝国兵力,生有三子二女,他的三个儿子都和二殿下科诺交情莫逆。钟离家族族长钟离『潮』是帝都的城守皆帝都兵马司司长,虽然级别不高,但因为身处要职。更受多方拉拢,但其生『性』多疑,至今还看不出和谁交好,除了钟离浪外,他还有一子一女。慕容家族族长慕容傲你已经见过,他是帝国的财政司司长,他的家族成员也大多从商,虽然钱多,但对四大家族来说以他最弱,加上他做事谨慎,和皇族,各大家族的关系都比较好。他的独生女儿慕容漪你应该见过——————”
燕姿详详细细地说着,令狐绝认认真真地看着,模糊地白『色』魔晶灯光下,俩道人影在夜『色』『迷』蒙中相对而谈,而楼外的夜寂静沉幽得有如远处一泓清洌寒冷的寒山湖水,夜空中有星光数点,眨着孤伶含泪的眼,有凄冷的风吹扬着,夜深了,好一个淡淡清清的夜,好一个衷衷肠肠的夜。
“好累啊!”昨天和燕姿一直聊到破晓时分的令狐绝被门外嘲杂的人声给惊醒,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立刻精神抖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抬眼望去,修斯等几个人正在围墙角,石径旁,花圃内等楼阁外的各个角落翻动着,好象在布置什么。“你们的动作好快啊,怎么不叫我?”令狐绝明白是怎么回事,高声道。原来令狐绝知道鬼忍杀手已经跟了上来,同时又对鬼忍杀手的隐遁术心存顾及,所以住进后的第一件事,就要修斯等人对整个别院重新做个布置,装一些森林里对付魔兽用的小玩意。
修斯正忙着擦汗,七月的天气就算是早上,也让人热得有点受不了。“老大,你起来了。”修斯高叫着,和另外几个人跑到了令狐绝的身边,继续道,“老大,我们负责布置这幢凌云阁,凯诺等负责明心厅,图朋等负责秋水楼,其余的人负责后院。还有,所有的奴婢都按照你的吩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令狐绝呵呵笑着道,“做的好,修斯,不过还有一个人,你好象忘了分配工作。”
“谁啊?”修斯抓了抓脑袋,带着三分『迷』『惑』地道。“我!”令狐绝一指自己的鼻子道,“别忘记,我在部落的时候,设陷阱,放障碍,布蒺藜可是一流的。”
修斯憨厚地笑了笑道,“我看老大昨天晚上没有好好睡觉,所以就没有叫你,现在,你看我们都完成的差不多了。”
令狐绝笑着一拍修斯的肩膀,对周围的几个魔犬组员道,“别看修斯平时挺木纳的,布陷阱的时候心可细着呢,有一回,他带着我在村外的深山里布了个陷阱,第二天还真得抓了一只叫狂牛的2级魔兽呢,那年他才12岁。”
看修斯一脸的得意,令狐绝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们可知道吗?当时修斯看见那只魔兽,一定说是马,而且是匹长了角的马,我当时还相信了。”令狐绝的话都周围的几个魔犬组员逗的哈哈大笑,只有修斯涨红了脸,双手急搓,一脸得尴尬。[]最后猎人92
此时,凯诺刚好从明心厅走过来,看着和大家说笑的令狐绝,英俊的脸上浮起不敢相信的神情。从认识令狐绝的那天起,凯诺就从来没有看见过令狐绝和别人这样说笑过。他那张笼着黑气的脸还深刻在他的心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觉的令狐绝变了,虽然依然冷俊,虽然有时还是不苟言笑,可在这沉默的肃穆里他却体会到了另外一种东西,那就是温暖。一种从心里发出永不枯萎,永不凋谢的感觉。就像严冬里白雪覆盖下那隐『露』的绿『色』,充满了生机,充满了朝气。“如果让图苏看到老大这样,他一定更加的不会相信。”凯诺摇着头轻笑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