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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世不同,这一世的崇祯皇帝,自然很快就觉察到了这个情况,所以在过年这几天里,有意识地想要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不仅亲自到了拱卫司在午门内的职房,接见了值守的官佐校尉,而且对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也都发放了红包赏赐,对坤宁宫等后妃宫中侍候的宫女们,也都是各有恩赏。
至于侍卫太监宫女们,对崇祯皇帝的印象到底改变了多少,皇帝本人自然是无从知道,但是后宫之中的一后二妃,对他的态度则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两个妃子,几个晚上的侍寝之后,对皇帝少了之前那种恐惧,看着皇帝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无处不在的柔情蜜意。
自古至今,一个温暖和美得家,是每个人都想拥有的东西,即便是你贵为皇帝,或者皇后,也都想要有个家,想要享受家庭般的温暖,而像如今皇帝的一后二妃,到了过年的时候,身居后宫的她们,自然更为渴望享受到家的温暖。
崇祯皇帝当然也是如此,在这个时空过的第一个年,让他尤其怀念后世过年的感觉,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火锅聊着天,窗外天寒地冻,屋里春意浓浓。还有什么问题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呢?
所以崇祯皇帝在皇宫大内过的第一个春节,就吃上了跟后世有一拼的火锅。明朝时的中国,当然早就有了火锅,样式跟后世老北京火锅的木炭铜火锅完全一样,只是配料和配菜不同,古代的火锅多数只是涮羊肉,根本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花样。
既然皇帝想要带着皇后和妃子吃火锅,那么掌管尚膳监的王承恩自然是要尽心尽力把皇帝想要的食材都找来才行。所以,这一次崇祯皇帝吃到的火锅,基本与后世无异。
皇帝亲自布置的火锅大餐,当然让一后二妃惊喜不已,包括懿安皇后张氏也是非常欢喜。对后妃们来说,吃的不是火锅,而是家的感觉,火锅当然令她们惊喜,但更令她们惊喜的是皇帝为融洽关系而做出的努力。
皇帝和后妃们高兴了,太监宫女们自然也就轻松了,在皇帝的提议和推动下,在崇祯元年的第一个春节期间,皇宫大内终于不再阴森沉重,总算是有了过年的感觉。
到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大内还搞了观灯节,懿安皇后牵头,崇祯皇帝的一后二妃,几位先帝仍在的太妃们,内廷二十四衙门,都参与了进来,皇宫大内处处张灯结彩,翰林院值守的翰林们还写了一批灯谜送进来,整个皇宫大内都是过年的气氛,这些入宫以来就没再出过宫的太监宫女们,也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一个春节过后,都是觉得皇帝虽然可怕,但却一点也不可恨。m.。
第七十二章 陕西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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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后世,过了正月初七就要上班了,但是在这个时空里,当然不必如此。但是过了正月十六这一天,现在这位崇祯皇帝,还是去了乾清宫东暖阁的书房里办公了。因为今天,他要召见新任陕西巡抚洪承畴这个历史上的复杂人物了。
朝廷任命洪承畴接任陕西巡抚一职的圣旨,已经发出去快两个月了,但是一来陕西距离京师毕竟路途遥远,二来时值腊月三九天,天气异常寒冷,长途旅行也是多有不便。
按照常理来说,这一世的崇祯皇帝既然早就知道洪承畴的能力,并不是必须要让洪承畴进京陛见,来面授机宜,完全可以直接命令他就地接任,然后一道密旨就可以告诉他该做什么以及怎么做就行了。
但是考虑到洪承畴这个人物的复杂历史,如今拥有后世阅历的崇祯皇帝,也想亲自当面见一见,而且既然当初已经下了旨意,作为皇帝不能朝令夕改,因此也就没有中途改变。
再者说,即将到来的陕西民乱,规模和影响太大了,最好是当面跟他交代一番,免得在剿灭和赈济的问题上走了弯路。
洪承畴,字彦演,号亨九,福建泉州人,万历二十年出生,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中进士的当年才二十三岁,如今已经官至陕西巡抚,也不过才三十四岁,应该说,正是年轻有为、胸怀天下的时候。
接到朝廷圣旨的时候,洪承畴才刚刚到任陕西布政使司参政还不满一年,所以朝廷突然将其超擢为陕西巡抚的圣旨一下,整个陕西布政使司衙门都是大吃一惊,而洪承畴本人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在洪承畴这个人自幼就很有才华,而且素怀治国平天下之志,所以接了这样的圣旨虽然有点受宠若惊,但并没有什么畏难情绪。
于是,接完圣旨三天之后,洪承畴在传旨锦衣卫百户官的一再催促下,离开了西安城,一路往东,过了潼关,走河南府、怀庆府、归德府、大名府,然后再转而北上,赶往京师觐见皇帝陛下。
一路上,洪承畴一行也见到了不少携家带口顶风冒雪赶往大名府应募屯田的流民队伍,也见识了保定、真定等地募民屯垦的一派火热场面,就这样一路上一边赶路、一边思考,走走停停,加上除夕前后几天驿站过年休沐,诸事不便,是以耽搁了一些时间,直到崇祯元年正月初九的那一天时候,洪承畴一行才终于来到了通州。而在通州看到的场景,更是令他大开眼界。
此时的通州,街市繁荣,人口众多,百业兴旺,洪承畴从百业凋敝的陕西、河南一路走来,看到通州如今的局面,心中也是振奋不已。这样,在通州停留三天后,崇祯元年正月十二,洪承畴终于进了京师,来到了通政司,住进了通政司安排的馆舍之中。随行的锦衣卫也是各回官衙报告,而通政司当值的左通政徐人龙,自然把洪承畴来京陛见的情况,赶紧报给了内阁。
崇祯皇帝当然知道洪承畴到了,可是正值过年期间,而洪承畴一路奔波初到京师,也该好好休整一下,于是传令洪承畴休息几日,过了正月十五再入宫觐见。
如今在京的阁臣只有李国鐠和徐光启,接见洪承畴这件事情,崇祯皇帝自然也让这两位阁臣一起参加。
正月十六日辰时正,洪承畴在通政司官员引领下,先进了午门,到午门内左侧的内阁职房之中,见到了李国鐠和徐光启,拜见寒暄过后,在两位阁臣的带引下,来到乾清宫门外,值守的锦衣卫和太监通报过后,三人进入,到乾清宫大殿台阶下,即看见皇帝出来相迎,三人皆是就地跪下拜见。
崇祯皇帝降阶而下,连说:“三位爱卿平身。”并上前搀扶年龄最大的徐光启。
洪承畴趁机说道:“臣陕西巡抚洪承畴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三人起身,崇祯皇帝说道:“洪爱卿平身,随朕阁中说话。”说罢,崇祯皇帝转身走上殿前的台阶,进入乾清宫东暖阁书房之中。
等到李国鐠、徐光启、洪承畴三人,在王承恩的引领下入得阁内,重新拜见行礼完毕,崇祯皇帝说道:“洪爱卿一路北来,旅途漫长,所见必多,有何可以教朕?”
洪承畴三四十岁的样子,虽是南方人,但却身材高大,浓眉浓须,面颊清瘦,显得颧骨略高,虽然首次进入乾清宫内,但气度十分沉稳老练,看不出有何局促不安。
崇祯皇帝看着眼前仪表堂堂的洪承畴,心情颇为复杂,但是要说放着这样的能臣干吏而不好好利用,那也不是他的作风。再说如今的洪承畴自然是一腔热血报效大明,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投降满清的想法。
听见皇帝看着自己问话,洪承畴赶紧答道:“启禀陛下,臣从西安往东,过河南府、入怀庆府,然后归德府,一路所见满目萧索、荒村遍地,市镇虽繁荣,而民生实凋敝。臣在大名府转而北上,一路所见却大有不同,各地流民扶老携幼蜂拥北来,到通州所见更令臣茅塞顿开,募民屯垦,百业兴旺,虽刚起步,但后续可期。这是臣的一点浅见,请陛下明察。”
洪承畴说这些话,也是经过考虑的,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性子,是他迫切想知道的,若是一个能够直面现实,愿意解决问题的皇帝,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若是一个回避现实,只想安逸享乐的皇帝,他则有另外的一套应对之法。
如今的崇祯皇帝,当然也知道这个年代的名臣都是有点小脾气的,人家如果觉得你这个皇帝不行,人家也不一定非要伺候你。
所以崇祯皇帝倒是不在乎洪承畴的试探,因为他对如今的大明天下也有着清醒的认识。所以他说:“洪爱卿所言,朕虽未亲见,但也能够想到。朕虽然位居深宫之中,但对天下事也略知一二。卿所言,皆属实。只是朕想在陕西行此募民屯垦之策,洪爱卿能做到吗?”
这也是崇祯皇帝对洪承畴见识的一种检验。陕西这个适宜耕种的土地不多,而且主要集中在关中、汉中一带,其他地方多数都是连绵大山,特别是陕北更是干旱荒凉,适宜屯垦的地方很少,而且陕西开发几千年,多少个王朝在这里兴起又衰亡,人多地少民穷的问题,自唐朝以后就一直存在。若是洪承畴说可以募民屯田,要么就是糊弄应付皇帝,要么就是没有见不及此。
只听洪承畴说道:“陛下,臣天启七年奉命出任陕西参政,到任以后经年无雨,全陕大旱,陕北诸州府旱情尤重,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募民屯垦虽是良策,但却并不适用于陕西。臣以为,即使推行,亦未必能收京畿屯垦之效。”
崇祯皇帝听了这话,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依然毫无表情地问道:“既然流民遍地,何不募民屯垦?”
洪承畴说道:“陕西情形,与京畿之地不同,陛下亲捐皇庄,用来屯垦,抄没魏逆等阉党田产十数万顷,也多在京畿周边,募民屯垦名正言顺。而陕北干旱多山,适宜耕种之良田本就不多,且多数集中于官宦世家之手。陛下可以抄没阉党,微臣却不能无故抄没陕北豪族。若无足够多的土地,便安置不了足够多的流民,很难收到京畿募民屯垦之效。”m.。
第七十三章 议开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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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崇祯皇帝,当然知道洪承畴所说的没有错,历史上杨鹤总督陕西三边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问题,有产出的耕地多数集中在世家豪族的手中,而荒山野岭之地由于连年大旱的缘故,也没有多少屯垦的价值。
想到这些,崇祯皇帝对洪承畴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洪爱卿所言有理。然而朕任命爱卿为陕西巡抚,便是想要爱卿解决陕北的民乱。若是募民屯垦难收奇效,陕北之事如何了结?”
说完这话,崇祯皇帝又分别看了看李国鐠和徐光启。李国鐠于是说道:“臣以为,陕北民乱可以剿抚并用,杀其为首者,贼首所裹挟之乱民,可采取如今通州之做法,以共代赈,或开矿、或屯田,给其温饱,久之陕北民乱必然平定。”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徐光启。
徐光启说道:“陕北之乱,根源在于土地贫瘠,土地之出产不足以养活地上之百姓。臣以为,一则可在陕西大力推广新型农作物,增加土地之出产,二则可【创建和谐家园】,将陕北贫瘠之地百姓移往土地充裕之处安置。”
听完这些话,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对于陕北民乱的治理,他的想法有三条,一是【创建和谐家园】,二是屯垦,三是剿灭。那些后来著名的贼头能杀当然要杀,但若是不把动乱之源解决掉,即使杀了他们这些贼头,也还是会出现更多贼头。而陕北动乱之源,就是那上百万的穷苦百姓,这上百万的饥民没有了的话,陕北想乱都乱不起来。
崇祯皇帝看了看在座的三位大臣,深思片刻,然后对着洪承畴又说道:“洪爱卿听了两位阁臣之言,有何感想?”
洪承畴来之前自然早就有了想法,于是躬身说道:“陛下,两位阁老所言,令臣身受启发。臣以为陕北饥民虽也是陛下赤子,但如今实为陕北贼乱之源,不除此饥民,陕北之乱难以平息。臣有数策,请为陛下言之。”
然后洪承畴说出了他的全盘想法,一是择官使、赈饥民,二是籍兵伍、申军令,三是利器械、分战守,四是筑城堡、练乡兵。
说完了这些之后,洪承畴又说道:“适才陛下和两位阁老所言,加上微臣来京途中所见,令臣又有茅塞顿开之感。臣以为,【创建和谐家园】、屯垦可与上述四策并行。”
听了洪承畴的说法,李国鐠、徐光启都是点头,崇祯皇帝心里也是踏实了不少。
这时,只听徐光启又说道:“既然已知陕北民乱之根源,就应当从根源上下手,对于作乱之饥民,亦可招抚归来,然后【创建和谐家园】他处屯垦。”
说完这个,徐光启接着说道:“臣以为,京畿之地接受流民屯垦终有其限度,陛下此前曾下旨增设三边总督,袁崇焕到任之后,或可令他重开河套之地。俗语云,天下黄河,惟利一套。河套平原广阔,地广人稀,地近黄河,水利方便,加之如今鄂尔多斯衰落不堪,此天赐良机,还请陛下明鉴。”
崇祯皇帝听了这话,也是眼前一亮。李国鐠、洪承畴两人心下也是一惊,随之视野大开。
洪承畴说道:“徐阁老所言极是。若是陛下允准【创建和谐家园】河套之地,陕北乱民则多一富饶安置之地。”
李国鐠也说道:“臣以为徐阁老所言有理,袁崇焕到任之后,陛下可令三边总督府募民实边,一来纾解陕北人多地少之困局,二来趁机将河套富饶之地收归华夏,三则可借此机会拿鄂尔多斯练兵,以备建虏。”李国鐠把话说到这里,徐光启和洪承畴皆是点头不已。
崇祯皇帝说道:“卿等所言,甚有道理。恢复河套,屯垦实边,实乃利国利民之大事。大明虽大,但人口众多,可耕之地常显匮乏。内阁要拿出一个条陈,朕准奏以后,交给三边总督尽快施行。”
说完这些,崇祯皇帝又对洪承畴说道:“洪爱卿回任以后,卿之所奏数策,皆可一并推行。朕赐你尚方宝剑,与密折奏事之权。朕予卿每年十万两饷银,可自建抚标五千,麾下总兵将官可用则用,不可用寻隙则斩之,朕不过问。
“至于杀官造反之流贼,一律杀之。流贼裹挟之百姓,可抚则抚之,不可抚则杀之。未从贼之百姓,有产有业者,允许结寨自保、杀贼自效,无产无业者,或招募屯垦,或遣送出陕,赴河套、直隶或者漕督处屯垦。”
说到这里,崇祯皇帝又看了看在座的三人,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唯有除此乱源,陕北方能安定。”然后看着洪承畴又说:“朕命卿剿灭陕西乱贼,对卿寄以厚望,卿切不可有妇人之仁,致使陕北乱贼坐大。”
李国鐠等人连忙躬身说道:“臣等遵旨。”
洪承畴说道:“臣必不负圣恩。”
洪承畴陛见之后,按照皇帝的旨意,第二天离开京师,先是前往通州,拜见了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孙承宗,两天后又赶到遵化白冶城,拜见了中极殿大学士、军机大臣李邦华,然后带着皇帝赐予的东西启程经山西而西归。
见完洪承畴,接下来的数日内,崇祯皇帝又陆续接到了一众监军御史的密折。如今所有的监军御史都已经到位,包括东边最远的东江镇核西边最远的临洮镇,朝廷补发的这些欠饷,也总算是赶在了正月结束之前,都按人头发放了下去。
至于各镇实有士卒的情况,当然都没有出乎崇祯皇帝的意料,前期上报军机处备案,作为补发欠饷基本依据的兵员数量,都包含了部分空饷,只是多少不一,其中比较严重的有东江镇、大同镇、延绥镇,空饷的额度都在三成以上。
监军东江的毛维张,还在密折里上报了毛文龙麾下种种不法之事,比如压榨辽民、抢掠朝鲜,甚至涉嫌与后金私自贸易等问题。同时毛维张也上报了毛文龙及其麾下嚣张跋扈、目无朝廷,虚报兵员、夸大战功等情形。
对毛维张密折奏报的情况,如今拥有后世三百多年历史知识的崇祯皇帝,自然心中有数。
后世对毛文龙的评价当然也是众口不一,至少分两派,一派说毛文龙是民族英雄,多次击败后金军队,东江镇的存在有力地牵制了后金对辽西的攻势。
另一派则说毛文龙对后金的进攻包含大量的水分,而实际上与后金私相往来贸易,不仅为后金输血,而且多次坐视后金对辽西城池展开进攻,等等。
对于这两种说法,如今的崇祯皇帝也弄不清楚哪个说法更接近真相,他也不想深究,因为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然而对如今的崇祯皇帝来说,不管毛文龙及其部下如何骄横不法,甚至如何罪该万死,只要他毛文龙还没有明目张胆地率领东江镇上下投降满清,只要毛文龙还承认自己是大明的将领,表面上还听从大明朝廷的号令,那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崇祯皇帝很清楚,对于比较跋扈的东江镇诸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敢像历史上那样,因为东江镇不听调遣或者暗中与后金有交易,就断它的粮饷,那只能激发更大的反弹,加剧东江镇将领士卒的离心。
若是像袁崇焕那样,以见面商议军情为由,设计直接杀掉毛文龙,后果怎么样,历史已经说明了一切。m.。
第七十四章 边镇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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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江镇冒领军饷的事情,在历史上是真实的,在袁崇焕计杀毛文龙之后,曾认真核实了东江镇的兵员实有数目,约在两万人左右。然而即便是如此,毛文龙也不能杀,东江镇也不能削弱。这是崇祯皇帝目前能够确定的为数不多的重大战略抉择之一。
所以毛维张的密折,反而让崇祯皇帝对毛维张有点不放心了,在反馈给毛维张的密旨中,崇祯皇帝明确告诉毛维张,他所上报的事情,自己已经知道了,同时交代毛维张必须以辽东大局为重,以团结东江镇上下为主,军纪饷禄叙功方面,要尊重毛文龙等东江将帅的意见。
在此基础上,崇祯皇帝还找来了司礼监秉笔太监高时明,并暗授机宜,由其带领锦衣卫若干人马,押解着大批的军粮军械铠甲等军备物资,亲去东江镇传旨,明旨告诉毛文龙,朝廷知道东江镇虚报军功、冒领军饷等情弊,但是念在毛文龙开辟东江镇,抗击建虏有功的份上,对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一律赦免,并明旨令其按照三万员额补足兵员数量,同时所欠军饷也一并按照三万员额如数发放。
此外,明令新募兵员要拨出三千人独建一营,归监军御史毛维张直接指挥调度,营中所需官佐,均从东江镇所属营头之中调转任用。
毛文龙毕竟是杭州生员出身,与后来的刘兴祚、刘兴治等辽东难民毕竟不同,即使其属下真有投降满清之心,毛文龙本人估计也不会坚决想要去投靠异族,除非被朝廷逼得实在是没有活路了。
这一世的崇祯皇帝,当然不会反复猜疑他逼迫他,也不会允许兵部或者户部的某些人减他的饷、断他的粮。
与毛维张的密折相比,大同镇监军御史吴甡、延绥镇监军御史马懋才密折上报的情况,则需要当机立断进行处理。
吴甡的密折,不仅说了大同镇空饷过多的事情,而且同时弹劾大同镇总兵渠家桢和巡抚张翼明,说渠家桢身为总兵不仅不修军备,而且暗通蒙鞑插汗部,家族经营之商号,违反朝廷禁令,与蒙鞑交易,商道直通建虏,走私盐铁禁物,谋取不义之财;而大同巡抚张翼明知情不报,在天启七年插汗部南侵事件中,讳败为胜、讳过为功,并且杀良冒功、欺骗朝廷。
马懋才也是弹劾延绥巡抚岳和声,说延绥三卫流贼肆虐,而巡抚岳和声视若无睹、无所作为,卫所废弛、士兵逃散,而延绥总兵贺时雨听之任之、束手无策。
吴甡所弹劾的事情,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在调查之后,判了渠家桢和张翼明【创建和谐家园】,但是对渠家桢所在山西祁县渠氏家族并没有深入追究,而后来这个渠家继续与建虏通商,最终成为晋商之中的大家族,清初八大皇商之一,到了乾隆年间的鼎盛时期,家族财产超过一千万两,真正称得上是富可敌国了。
而延绥总兵贺时雨虽然是一个平庸之辈,但是却有一个能打的儿子叫作贺人龙。
关于贺时雨最有名的事情是,历史上流贼攻陷了凤阳,挖了朱明皇室的祖坟以后,贺时雨随即在延绥等地,率军找到并掘了李自成和张献忠的祖坟。这两个大贼头的祖坟,一个在米脂,一个在绥德,都在延绥镇的管辖之内。
所以后来,李自成率兵几次攻打延绥镇的治所榆林卫城,榆林卫人都是誓死抵抗。贺时雨与贺人龙父子当然也不可能投降流贼,只能与李自成、张献忠拼到底。
对吴甡、马懋才的密折弹劾,崇祯皇帝没有自己独断处置,而是转给了军机处,由军机处研究处置的办法。
张惟贤与孙承宗、李邦华一商议,最后秉承皇帝的意思,以朝廷旨意勒令延绥巡抚岳和声免职致仕,延绥总兵贺时雨申斥罚俸留任,并勒令约束部伍,配合马懋才整肃军纪。
对于吴甡弹劾的大同镇,军机处则作出了通虏和欺君的定性,大同总兵渠家桢被判斩首,抄没家族财产,族人充军云南的处置,而大同巡抚张翼明则被判抄没家产,家人充军广西;大同巡抚由山西参政范复粹升任,大同镇总兵则由辽东镇锦州副总兵祖大寿升任,并挂征西将军印等等。
军机处的决定,报告皇帝同意后,很快批转内阁,吏部、兵部、五军都督府以及锦衣卫作出反应,分别派人赴各地传旨。对祖大寿的任用,倒不是崇祯皇帝的突发奇想。
事实上,把原来辽东的那些将官世家拆开了,是如今的这个崇祯皇帝,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以后的一贯想法。但是这一次却是孙承宗的提法。
孙承宗对祖大寿很欣赏,督师蓟辽的时候,对祖大寿也很倚重,当时满桂、赵率教、祖大寿等人,都是他很器重的将领,如今满桂已是辽东镇总兵,赵率教也是山海镇总兵,只有祖大寿还是副总兵,遇上大同镇这样正牌子的总兵位置,他就提议给已经立功无数的祖大寿一个机会。
祖大寿世袭宁远卫军职,其父祖承训,官至辽东镇副总兵。天启元年的时候,祖大寿任职辽东镇中军游击,天启六年的时候因为守卫宁远有功而被升任副总兵,然后带兵四千驻守锦州至今。
这个人很复杂,历史上曾经两次投降满清,第一次据他自己说是假降,当时是崇祯四年,祖大寿率军被围困在大凌河城中,城中粮尽,而援军也被击败,因此决定投降,并且杀了宁死不降的何可纲;投降之后的祖大寿,请求放自己回锦州,说自己回锦州以后可以说服锦州守军投降,于是就放了他,但祖大寿回锦州之后并没有带领锦州守军投降,而是开始组织抵抗,然后明廷对之信任如初。这是第一次投降。
第二次是崇祯十五年,当时洪承畴率领的明军最后精锐,全军覆没于松山战役之中,洪承畴本人都投降了满清,而驻守锦州的祖大寿也被围困,最后援近粮绝再次投降,随后当上了汉军正黄旗的总兵,跟着满清大军打进关内,顺治十三年死在北京。
后世围绕祖大寿的两次投降有很多争议,至于第一次到底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如今的崇祯皇帝自然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一点,历史上祖大寿第一次投降之后,崇祯皇帝曾经三次诏令祖大寿进京陛见,而祖大寿全都推脱拒绝,找了很多理由,总之就是不肯前往。这就有点奇怪了。
而崇祯十五年的松山之战,最初的目的,正是为了救援锦州,锦州被围了一年,祖大寿不断上书求援,朝廷逼迫洪承畴带领大军前往解围,结果在松山中了埋伏,十三万大明最后的精锐全军覆没。随后祖大寿在锦州再次开城投降。这的确是不能不让人怀疑祖大寿第一次投降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对于孙承宗提议任命祖大寿为大同镇总兵,如今的崇祯皇帝心中也是暗喜不已。由于担心祖大寿找理由不想离开辽东,所以在崇祯皇帝的亲自提议之下,干脆连征西将军印都给了出来。
有将军印的总兵,才是大明军队正牌子的总兵,一共也没有多少位。对一个武将世家出身的将领来说,这个征西将军印要比一个总兵官的头衔分量重的多。
历史上,渠家桢被斩首以后,当上大同镇挂印总兵官的人,是如今驻守宁远的辽东镇总兵官满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