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这些靖难功臣之家,二百年来安享富贵,一个个富可敌国,老朱家对他们确实不薄,至少原本历史上的那位崇祯皇帝,没有亏待过他们,但是最后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明朝殉节,甚至连一个敢于站出来号召百姓坚守南京的都没有。
当满清大军南下金陵的时候,这些人没有组织抵抗,也没有跟着弘光帝出逃,而是十分干脆地选择了剃发降清。
当时满清大军南下,搞的是无后方作战,给养全靠抢掠,而这些勋贵世家,积累了二百年的财富,全都献给了满清军队,以换取苟活。
这样的人,留着他们迟早都是个祸害。
崇祯皇帝想清了这些,刚要说话,突然又听孙承宗说道:“陛下若是决心已定,那么臣建议陛下,还是采取分化之策。在重处忻城伯赵之龙等人的同时,重用一批南都勋贵。若如此,南都勋贵世家必然出现分化,配上陛下霹雳手段,南都生变生乱的可能则会降至最低。请皇上明鉴!”
听了孙承宗所说的话,崇祯皇帝点了点头,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卿等所说有理。”
说完这个,崇祯皇帝看向躬身侍立的巩永固,说道:“既然如此,巩永固,你派个妥当人去南京,传令骆养性抓人之前,先与怀远侯常延龄、博平侯郭振明、诚意伯刘孔昭和南宁伯毛孟龙见个面,让他传朕的旨意,由此四人分任南京前后左右都督府左都督,完成抓捕之后,即可移交关防印信。”
巩永固听完,立刻说道:“臣遵旨!”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再去看几位阁臣,李国鐠等三人一起说道:“臣等遵旨!”m.。
第三一零章 兵不血刃
,。
如今,远在京师的皇帝已经亮出了底牌,而自己在南京最为忌惮的两个人,镇守太监王之心和南镇抚使骆养性,也都跟自己搭上了线,这说明魏国公府并不在皇帝整肃之列。
看出了这一点,让魏国公徐弘基心中悬了数月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时与王之心一起听完了骆养性带来的皇帝旨意,徐弘基斟酌着说道:“犬子文爵与怀远侯常延龄颇有交往,不若就让他前去,将怀远侯招来营中。怀远侯家乃是先开平王之后,想来对大明必定忠心耿耿,可以信赖。”
骆养性抬眼看了看王之心,见王之心点头,遂说道:“既然国公府的小公爷与怀远侯有旧,那就请小公爷辛苦一趟,将怀远侯请来此处见面吧。”
魏国公府的嫡长子徐文爵,虽然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但是遇上了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政治斗争,而自家的父亲还是朝廷已经示以信重的大佬,此时自然也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跟着传信的家仆来到了南京京营驻地之后,很快见到自己父亲,以及另外两位如今这座南京城里真正话事的大佬,当下也是赶紧过来拜见。
在镇守太监和南镇抚使的面前,如今这个南京城里不管是什么样的勋贵世家子弟,见了面也都得低头哈腰,小心说话。
骆养性向他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将他的侍从换成了南镇抚司衙门的锦衣卫,然后让他前去请怀远侯常延龄等人前来。
到了天色入夜,怀远侯常延龄、博平侯郭振明、诚意伯刘孔昭和南宁伯毛孟龙终于一起到了南都京营驻地。
王之心、骆养性分别传达了皇帝和朝廷的旨意,几人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激动的是,他们这些远在南都的勋贵,之前并不如魏国公这样的超级勋贵世家那样受到皇帝的信任,两百年过去了,自家祖先立下的那些功劳,如今的皇帝还会在乎多少,他们这些人心里是没有底数的。
兴奋的是,可以参与到这样的朝廷机密大事之中,说明北京紫禁城里的那位当今圣上,认可了他们的忠诚可靠。
事实上,这四人之中,除了博平侯郭振明现今领着长江水师,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之外,其他三位早就是靠边站的家族了。
比如说常延龄这样的,虽说贵为怀远侯,可是在南京却并没有多大的权力。
因为,这个怀远侯的爵位,既不是太祖皇帝封的,也不是成祖皇帝封的,而是嘉靖皇帝封的。
常延龄的祖先,是死后封为开平王的常遇春。
常遇春死的时候三十九岁,一共有三个儿子,老大常茂袭爵成为郑国公,郑国公常茂死的时候,没有子嗣,因此常遇春的二儿子常升袭了国公爵位,被改封为开国公。
后来常升受到了蓝玉案的影响,满门抄斩,然后常遇春的三儿子常森还小,幸免于难。
等到建文帝即位之后,又让常森继承了爵位,因为当时的燕王朱棣与徐家是姻亲的关系,所以建文帝对徐家有看法,从而对常家恩遇非常。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
朱棣起兵靖难,打到南京城下的时候,常森不仅率军抵抗,而且最终还战死沙场。
常家的这个选择,让当上了皇帝的朱棣非常不满,将常家剩下的人丁全数充军到了云南戍边。
就这样,一过就是上百年。
到了弘治皇帝的时候,弘治皇帝临死前,终于想起了常遇春对老朱家的功劳,认为这样对待功臣之后不对,就派人到云南,找到了常遇春的后人,然后重新安排到了南京,给了一个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的职务。
这样又过了几十年,嘉靖皇帝也想起了常遇春的功劳,就找到当时已经在南京的常遇春后人,给他封了一个怀远侯的爵位。
就这么传承了七八十年,传到了常延龄的头上。
虽然怀远侯府顶着常遇春这样闪耀的光环,但是在南京却仍然属于边缘化的勋贵世家。
因为当怀远侯这个爵位出来的时候,不管是南京还是北京,所有的军中世职这块蛋糕都已经分配完毕了,除了对应侯爵的一些公田俸禄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权力可以给他的了。
然而尽管如此,历史上最后一任怀远侯常延龄却对大明忠心不二,在南都沦陷之后,先是组织抗清武装,失败后削发为僧,隐居不出,既不曾投降过流贼,也不曾投降过满清。
这在南都勋贵几乎全数降清的大环境里,真可谓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与怀远侯常延龄情形类似的,还有诚意伯刘孔昭。
诚意伯是明朝开国功臣刘基的封爵,这个刘孔昭正是刘基的子孙。
诚意伯这个爵位,在靖难之役以后,同样因为刘基的孙子站在建文帝的一方,而被剥夺掉了,也同样是过了上百年以后,在嘉靖年间才被重新恢复过来的。
这些在当初坚定站在了建文帝一方的勋贵,到了明朝的最后时刻,基本上都还保持着比较好的政治操守。
历史上,最后一任诚意伯刘孔昭在明亡之后,散尽家财,募兵抗清,最终抗清失败之后乘船遁入大海,不知所踪。
至于南宁伯毛孟龙,明亡后也是不知所踪,并不在那批跟着忻城伯赵之龙在开门降清的名单之上。
如今这位崇祯皇帝,之所以从一堆勋贵世家中选择这么几个出来,自然是看中了他们的忠义之心。
像他们这样的人,能力怎么样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反而是政治上的操守如何。
正所谓,时穷节乃现,板荡识忠臣!
从他们这些人的最终结局来看,至少在明亡之后的表现,是令如今这位崇祯皇帝比较满意的。
在明末这场天崩地裂的大变局之中,这些人属于经受住了历史考验的极少数勋贵之一!
郭振明、常延龄、刘孔昭、毛孟龙四人,趁着夜色来到了南京京营驻地,听了王之心、骆养性向他们传达的皇帝旨意,当即表达对当今皇帝的忠诚与效死之意。
当夜几人留宿营中,计议逮捕皇帝指定逮捕的几个当权勋贵。
次日凌晨,寅时左右,锦衣卫南镇抚司缇骑四出,手持圣旨,将隆平侯张拱日、灵璧侯汤国祚、东宁伯焦梦熊一一于家中拿下,从被窝里直接带走,关进了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大牢之中。
待到天亮之时,总督南京京营的魏国公徐弘基,遣人召集南京京营将领到中军议事。
由于兼管南都京营的南京兵部尚书之前是张鹤鸣兼任,张鹤鸣因为奢崇明、安邦彦降而复叛被拿下,现由朱燮元兼任,且此时惟一的侍郎武之望又押运崇祯二年的军饷粮草弹药前往贵阳军前,所以对于此时拥有京营全权的魏国公的传唤,这些人不疑有他。
结果,等到所有人到齐之后,徐弘基与王之心、骆养性,向南京京营众将出示了皇帝的旨意,并与博平侯郭振明、怀远侯常延龄、诚意伯刘孔昭等人一起,将其中与赵之龙等人有关的将领就地拿下,然后将自己提前定好的人手安【创建和谐家园】去,算是兵不血刃地摆平了南都的京营。
到了午时前后,消息传开,南京城里的老百姓们多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日子还是照样过,大街小巷繁华依旧,大小店铺照样开门做生意。
而那些明白其中意义的,则都是暗地里鼓掌叫好,这些目无王法、欺行霸市的南京勋贵可算是清算了一批。
过了午时,王之心、骆养性以及魏国公徐弘基,领着皇帝新任命的南京五军都督府前后左右四军都督,来到南京紫禁城的前朝,与南京六部新任的礼部尚书周延儒、户部尚书兼掌吏部事的苏茂相、督察院右都御史解学龙,以及朝廷钦差办案大臣贾继春等人见面,出示了皇帝的旨意,并通报了相关的情况。
这些从京师朝堂之上空降南来的大臣,得知控制着南京京营和五军都督府的勋贵被顺利拿下,一时之间也都放下心来。m.。
第三一一章 南都大局
,。
苏茂相、周延儒、解学龙等人到南京上任之前,集体入宫陛辞的时候,崇祯皇帝曾告诉他们,到了南京之后,尽快与前任交接政务,等到南京大局稳定之后,再展布新政。
这几人都是久历官场多年、宦海沉浮已久的人,即便是年纪尚轻的周延儒,也都已经有了十多年的官场阅历,自然知道皇帝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钱象坤、郑三俊、钱士升、张延登等这些南京大臣的罢官,以及东林魁首、江南文坛领袖钱谦益的下狱,以及东林党【创建和谐家园】惠世扬的贬职,传到南京以及南直隶等地之后,已经引起了一些南都官员和士子的不满,若是一个不慎,在引起勋贵阶层的反弹,那可能就要出事了。
所以,这几个人到了南京之后,除了与已经免官的前任交接政务之外,就是静静地等着南京大局定下来的那个信号。
而王之心、骆养性以及魏国公徐弘基等人,联合一部分勋贵,定计抓捕另一批手握实权且反对开海大政的勋贵,就是南京大局已定的信号。
此时,这些人见了面,相互通报了情况,都是放下心来。
刚在两天前一路兼程赶来南京来办案的朝廷钦差贾继春说道:“既然圣上下旨抓捕的勋贵,如今已经全数下狱,以本官之见,南都诸事实在不宜拖延太久。朝廷已有旨意的,还是尽快召告江南百姓为好。”
贾继春所说的旨意,当然不是朝廷开海的诏书,因为这个开海的诏书早就已经传遍了江南,传遍了闽浙沿海。
他所说的旨意是关于将惠世扬降职贬窜琼州,将钱谦益父族、母族和妻族全数抄没财产,流放东番的旨意。
贾继春是阉党外围分子出身,在天启年间,与惠世扬、钱谦益等人没少相互上书攻讦对方,此时崇祯皇帝处置贬窜惠世扬、流放钱谦益,而且交由他这个前阉党分子执行,令他感到由衷的快意。
贾继春是一个政治上的投机分子,同时也是一个报仇不过夜的真小人,此时见南京大局已定,当即提出尽快执行朝廷已有的决议。
听了贾继春的话,王之心当即表态:“咱家看贾大人此话有理。此番京营和五军都督府大局已定,谅那些意欲图谋不轨之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了。况且贾大人是审办此案的钦差,贾大人不管怎么做,咱家都是鼎力支持。”
王之心说完这话,魏国公徐弘基、南镇抚使骆养性,也都跟着点头。
王之心是南京镇守太监,他这么说了,别人自然也没话可说。
当天下午,这些人商定了给崇祯皇帝的奏报,派人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快马北上转递。
第二天一早,王之心、骆养性陪着贾继春等京师都察院官员,到了南镇抚司的大狱之中,分别向惠世扬、钱谦益传达了朝廷对他们的处理决定。
惠世扬听完了皇帝对自己的处理,默默无语良久,才叩头说道:“臣领旨谢恩!”
作为刑部左侍郎出身的大臣,他深知如今这位崇祯皇帝对党争的态度,当他得知自己上书反对开海,居然稀里糊涂地被定性为结党营私的时候,他当时就万念俱灰,很快就在骆养性的“开导下”,明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他曾以刑部左侍郎的身份,全程参与了朝廷对阉党案的处理,当时的他意气风发,下手也狠,但凡阉党官员,不是斩首抄家,就是抄家流放,能从重的绝不从轻,因此很是赢得了不少东林同僚的高度赞誉,在东林党人的这个圈子里,地位和人望直追坐镇江南、一心讲学养名的钱谦益等人。
也因此,当他知道自己也被定性为结党营私之后,他没敢奢望过还能够保住官身,还能够异地任职,继续当官。
所以,当他听完曾经的政敌贾继春念完了圣旨,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精神恍惚地磕了头,领了旨,谢了恩。
而关押在不远处的钱谦益,在隐隐约约听到了朝廷对惠世扬的处理之后,心里也生出了希望,心想惠世扬是现任布政使,定了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也不过是贬去琼州府接着做官,处分并不算重,自己本就是已经罢官在家的人了,朝廷还能怎样处置?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贾继春带着慢慢的恶意和蔑视的神情,宣读起朝廷关于自己的处理之时,钱谦益整个人都惊呆了。
直到前政敌贾继春念完圣旨,看着自己不住冷笑,钱谦益才反应过来,一边叩头,一边大呼:“不可能!不可能!陛下一定是搞错了!微臣冤枉啊,陛下!”
看到钱谦益如此,知道他心里不服,贾继春收起圣旨,冲他说道:“虞山先生以为陛下搞错了什么?是搞错了你的身份,还是搞错了你的罪行?又或者你认为当今陛下不懂治国养士之道,需要你虞山先生出山辅佐?!”
贾继春说完这话,看钱谦益愣愣地看着自己,不再高呼喊冤,接着说道:“你们这些东林党人,总是自诩士林清流,以为天下道统在你们手中,以为自己占尽大义名分就有什么了不起!
“尔辈身在庙堂之上的时候,总是想着排斥异己、左右朝局,而身处江湖之远的时候,还是不愿放下,总想着党同伐异,煽动清议。这又岂是做臣子的所当为?!
“尔辈东林总以为天下名利可以得兼,有了名还想要利。若是尔辈只重清名,本官要敬你们几分,可是你们要了清名,还想要重利,总想着名利兼收。这世间又岂有这般好事?
“朝廷开海,于国于民皆大有利,尔辈非富即贵,兼且身在江南,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以本官看,你们不是不懂,而是被一己之私利迷了心窍罢了!”
听完了贾继春说的这些话,钱谦益默默无语良久,直到王之心不耐烦,上前喝道:“钱谦益,你还不领旨谢恩?!”
骆养性也说道:“钱谦益,你进士出身,曾为翰林,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说,朝廷可曾亏欠于你,而你在苏州以开门讲学为名广结朋党、非议朝政,本官这些话可一点也没有冤枉了你!你是翰林出身,当知大明律中结党营私之刑罚。如今你以结党营私入罪,而朝廷不杀你钱家三族一人,你却还在喊冤?!本官看你,这是不知死活而已!”
听到这里,一直闭着眼睛、默默无语的钱谦益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人和牢房内外凶神恶煞的南镇抚司锦衣卫人员,缓缓说道:“草民钱谦益领旨谢恩!”
说完这话,钱谦益在地上磕了个头,伏地不起。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千古艰难惟一死,他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他做不到像顾宪成、高攀龙等东林老一辈领袖那样视死如归,甚至也做不到杨涟和左光斗等人那样受尽拷打而宁死不屈。
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深知,通过师生门户关系织就的这张东林关系网,不过是他在名利场上往上爬的垫脚石而已,并没有真正的信仰在里头。
而如今失去了初心的东林党人,也不过是一群以利相交的江南士绅利益集团罢了。
皇帝既然已经看清了这一点,或者说皇帝既然已经认定了这一点,那么他想要接着编织这张关系网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是注定达不成了,一时之间也是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