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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嫁过去是继室,但继室也是正妻啊。
因此,此时一听戚元弼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那宫女红着脸又打量了他一番,果断地从戚元弼的手中接过了号牌。
戚元弼一阵激动,这意味着至少自己是人家的一个选项了。
接下来,令他更为激动的是,那宫女突然对他说道:“我叫鸿雁,这是我的号牌!”
说完这话,那个名叫鸿雁的宫女,快速递出了自的号牌。
戚元弼忙不迭地接了过来,紧紧地攥在手中,唯恐它被别人抢去了一样。
那宫女没再跟他多说,只是冲他点了下头,红着脸快步离去。
一直到了此时,戚元弼都像是在做梦一样,见那宫女走远不见,他摊开手掌,就着灯光又认真地看了一遍那块写着对方名字的号牌,这下心里才踏实下来。
再看看皇极门前的广场上,人群已经少了一些,那说明像他这样的情况,也在的地方不断地上演着。
戚元弼看看远处宏伟的宫殿群落,突然感觉生活原来可以如此美好。
此时虎大威、猛如虎的手里也都已经是空空如也,他们的号牌也顺利地递给了自己心仪的女子,而且同样顺利地从对方的手中要到了对方的号牌,比戚元弼更进一步的是,他们已经将号牌上交给专门登记的太监,已经做好了登记。
虎大威、猛如虎原本并不相识,是讲武堂把这两个出身经历都相似的人,拉到了一起。
他们当然也认识同样出身讲武堂的戚元弼,此时看着不远处兀自在发呆的戚元弼,走过来冲他说道:“戚兄弟这是怎么了?是让人给拒之门外了吧?”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戚元弼知道这两人的德性,虽然嘴上刻薄,喜欢冷嘲热讽挖苦人,但是心地不坏,十分有忠义之心。
因此,听了两人的说笑,也不生气,只是骄傲地扬了手中的号牌,说道:“看看这是什么?!哪儿他妈凉快哪呆着去吧你们!”
说完这话,也不搭理猛如虎、虎大威的哄笑,快步往负责登记的管事太监那里走去。m.。
第二九三章 军心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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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的正月,宫里宫外就在这一派喜庆气氛中度过了。
那些符合皇帝所定的各项条件,申请出宫回家,归依父母或者兄长的宫女们,已经陆陆续续地领取了皇帝皇后的赏赐,或在太监的护送下,或在家人的迎接下,开始出宫返家了。
当然,这都是京师城中乃是京郊府县的才可以这么快就离开宫中,毕竟崇祯皇帝还是为这些宫女的人身安全负责。
幸运的是,明朝迁都北京之后,大明宫廷里面招录进来的宫女,或者选秀进来的宫中女官,绝大多数都是北直隶人氏,最远也不过山东、河南,几乎没有江南女子。
而这其中,又有相当大的比重,都是京师附近人家的女孩儿。
这个问题不光是在后妃、宫女或者秀女身上是这样,最典型的还是出现在太监这个群体身上,到了明朝中后期,宫中的太监基本上都是北直隶人氏,尤其集中在保定、河间、天津这几个京师周边的地区。
所以,皇宫大内预备放一批大龄宫女出宫归家的消息,在过年期间正式公布之后,很快就在京师城内城外传开了,等过来正月十五之后,京畿周边相邻的几个府县也都传遍了。
但凡家里有人在宫中当差做宫女的人家,也都因此上了心。
这些送了女儿入宫为奴为婢的人家,有的是因为贫困,家里孩子太多了养不活,就把女儿舍出去了,有的则是恰逢皇家选秀女,抱着万一发达了的希望,主动报名送进去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吧,自己家的女儿谁不疼,就算是生活所迫或者利欲熏心,如今几年过去了,甚至十几年过去了,哪个当父母的不想再见见自己家的姑娘?
因此,过了正月十五之后,那些算好了时间,知道自家姑娘年龄够了的人家,特别是家在京师,或者京师附近的,或者父母都来,或者兄弟前来,都到了平时难得一至的宫城北安门外,等候着了。
连着半个多月,那么家在京师或者京师附近的离宫宫女,陆陆续续都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而那些原来家在顺天府郊县的,一天之内就能到家的,也在宫正司安排的太监护送之下,出宫回家了。
当然了,也有出宫之后物是人非,找不到家人又返回的,这样的情况有不少,回宫之后则转入皇家安排婚配再出宫的行列,正好正月十五的大内相亲冷多肉少,还剩下数百名被拒绝了的大龄未婚将校武官呢。
而那些幸运地在皇帝安排的相亲之中找到了另一半的将校武官们,也都被皇帝赐婚,到了事先定下的日子,陆陆续续地着人抬着迎亲的花轿,接走了自己的新娘。
猛如虎、虎大威、戚元弼、刘肇基等出身讲武堂的几个大龄未婚的中阶武官,也都跟黄得功一样,得到了皇帝在北安门外赐予新婚宅邸的尊贵待遇。
毕竟都是讲武堂和御前侍从武官出身,而黄得功的事情又传得那么开,崇祯皇帝也不好厚此薄彼。
至于杨大贵这个前流民出身的近卫军低阶武官,也幸运地找到了一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宫女,正月十七上元灯会一结束,他的老爹杨八斤、大哥杨大福,就领着一群乡里乡亲的街坊,雇了一个八抬大轿,欢天喜地地把粗使宫女出身的新媳妇娶回了家。
如今的杨八斤小儿子有了出息,自己又是里长,大儿子成婚新盖的五间大瓦房,正好留出一半来,给小儿子成亲之用。
眼看着两个儿子都成了家,自己秋天地里收获的土豆、地瓜、玉米多得吃不完,杨八斤天天乐得合不拢嘴。
宫女们虽然陆陆续续地出宫婚配,但是皇宫大内热闹过后依然森严有序,没有一点混乱的样子。
这段时间以来,崇祯皇帝破费不少,先是元旦大朝赏赐百官、赏赐士卒,如今又是成批的宫女出宫或者嫁人,人人都得给一份嫁妆吧,而且天策卫、羽林卫、近卫军和京营相亲成功的将校官佐,虽然赐给宅邸的就那么几个当过御前侍从武官的,但其他的多少也给一些赏赐,算是贺礼吧。
这么一下来,又是近百万的崇祯银元花出去了。
但是钱花出去了以后,肉疼归肉疼,效果却是非常显著的,如今京师内外,京畿一带,不管是与宫女出宫婚配有关的家庭,还是无关的普通百姓,说起当今皇上万岁爷和皇后娘娘,个个都要树个大拇指,都要说上一句好。
虽然皇帝在百官的眼中仍然多少有点不着调,但是在他们的眼中,这大明不着调的皇帝多了,眼前这个不算最不着调的呢。
虽然大把银元撒出去,崇祯皇帝也有点肉疼,但是看着锦衣卫和东厂对京师之中乃至京畿一带的舆情报告,他还是由衷地感到值了。
他并不奢望像当初朱由检向天启皇帝保证的那样,真的去做一个完美无缺的尧舜之君,也从来不去奢望会得到所有臣民百姓的爱戴,但是当知道今时今日皇家的声誉,在京畿之地的百姓之中大为好转之后,他还是感到高兴。
如今的京畿百姓之中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利益,已经与皇家紧紧地捆绑到了一起,比如那去年安置屯田的数十万【创建和谐家园】们,以及最近分得了土地几十万前北直隶卫所军户们,至少这些人在今后面对建虏和流贼的时候,会坚定地站在大明朝廷这一边。
皇帝抄阉党、抄宗室、抄勋贵,整顿京营、整顿五军都督府,虽然杀的人头滚滚,但是这些事情,都只是与过去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有关,与普通百姓、升斗小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而且杀了这些人,反倒让这些平时生活在最底层、水深火热、受尽权贵欺压的小老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反正不管是不是冤枉,杀的都是权贵,与自己也无关。
所以,虽然皇帝的名声在士林清流之中已经由杀阉党时的圣君,一步步变成了贪财嗜杀还好色的暴君,但在京畿普通老百姓的心里,却越来越好了。
京师百姓的民心,乃至京畿之地诸府县的民心,总算是有所挽回了。
而一旦有了京畿之地的军心民心,崇祯皇帝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了!
一年多来的各种努力,哪怕只是做到了这一点,如今这位崇祯皇帝也觉得值了。
因为唯有如此,京畿之地才算是真正巩固了。
不过可惜的是,崇祯皇帝的这点欣慰之情,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上元佳节刚过,锦衣卫、东厂等情报机构,就前后脚送来两道十万火急的紧急情报,而同样的消息也在第二天上午,经由军机处递送进了崇祯皇帝乾清宫书房的案头。m.。
第二九四章 福无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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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崇祯二年的元旦大朝之上,未经廷议即公布开海诏书以来,崇祯皇帝始终都在做着应对朝廷内外、御史言官们反对开海的准备,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却是,他还没有等来朝臣的反对,就先等来了山西的军情。
朝臣们因为过年休沐期间衙门封印不办公,也还不方便往通政司呈递奏折,与皇帝争论开海问题,但是活跃于陕北的流贼,却不会因为大明朝廷的官员和百姓都在过年就不作乱。
崇祯元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除夕之夜,在陕北最早起事的乱贼头子府谷贼王嘉胤,与白水贼王二、安塞贼高迎祥、宜川贼王左挂等各路大小贼头,率领麾下乱贼,分作数股,趁着山西明军在大年夜里毫无防备的时机,先后越过了寒冬腊月里冻得结实无比的黄河,一举闯进山西境内。
这些在陕北境内被孙传庭、贺时雨和马懋才等人领着延绥镇官军,追杀得无处藏身的流贼头领们,一下子如同龙归大海鸟入林。
在进入山西沿黄一线之后,王嘉胤、王自用等人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正月初一、初二两天之内,先后分头攻占了山西沿黄一线的吴堡、永和、吉州三座县城,杀了县官,抢掠商民,山西沿黄一线顿时陷入大乱之中。
且说十月底的时候,安塞贼高迎祥率领麾下的马贼队伍,在延安府治即肤施城外,被内外夹击的延绥镇明军击败之后,裹挟着陕北饥民突围北上,先是抢了安定县城,然后率众逃往清涧方向。
而府谷贼王嘉胤、白水贼王二、宜川贼王左挂等人,同在肤施城外被击溃后,裹挟驱赶着饥民往东逃窜,并一路攻陷了延长县城。
孙传庭、贺时雨率领延绥镇五千骑兵,一路从榆林卫南下作战,眼见大战了一场,击溃了贼军,保住了延安府治所在肤施城,两人略略放下心来,兼且斩首不少,人困马乏,只好先进入肤施县城休整。
次日,听闻流贼大部往东而去,又是一路破城抢掠,孙传庭、贺时雨与马懋才一商议,留下了马懋才率领麾下的延绥镇监军标营,继续保护延安府城肤施和距离此地不愿的甘泉峪,孙传庭与贺时雨则继续率领延绥镇五千骑兵往东追赶流贼大军。
当孙传庭与贺时雨赶至相对较近一点的延长之时,府谷贼王嘉胤、白水贼王二和宜川贼王左挂,又已经往南奔宜川流窜而去了。
孙传庭与贺时雨在残破不堪的延长县城,休整半日,补充了食水,商议一番之后,决定往南追赶,然而未及出城,就接到了从延安府城马懋才处传来的消息,说是绥德贼紫金梁率领大批流贼饥民,突然包围了绥德州,日夜不停攻打,绥德州城危在旦夕。
孙传庭与贺时雨一听之下,不得不放弃了往南追赶大贼头王嘉胤等人的计划,转而北上延川。
延绥镇之所以叫延绥镇,一个是因为延安府,另一个就是因为绥德州,这是延绥镇辖内除了治所榆林之外,另外两个不容有失的重要城池。
如今陕北虽然乱成了一片,县城一个接一个被流贼攻破、占据和抢掠,但是府城、州城却还没有被攻占过,孙传庭可不想在自己这里打破了这个先例。
因为与县城相比,失去一个州城的影响就要大得多,意味着陕北的乱贼到了失控的边缘。
如今年纪轻轻就是一任巡抚的孙传庭,可不想给远在京师的皇帝和朝廷重臣留下这么个无能的印象。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简单说说陕北流贼之间的关系了。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大贼头,在后世几乎人人都听说过,可是王嘉胤、王自用这两个人,听说的就不太多,提起来,很多人未必能知道。
但是这两个人在此时陕北乱民之中的名气,却比安塞马贼高迎祥要大得多了。
至于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这些人,现在更是还没有闯出自己的名号来,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落草当喽啰呢。
王嘉胤这个延绥镇定边营的逃卒,算得上明末陕北农民军的第一代领袖,而王自用则在王嘉胤死后继承了王嘉胤的部众,成为了陕北农民军的第二代领袖。
至于安塞马贼高迎祥,造反之初,只是带着队伍投奔王嘉胤的一股乱贼即安塞贼的首领而已,此时还是王嘉胤麾下的一个部将罢了,直到王自用死了之后,他才被推举为陕北群贼的第三代领袖。
而这个绥德贼紫金梁,大名叫作王自用,也是依附王嘉胤的一股流贼的头目,投奔王嘉胤较早,又同为王家人,颇受王嘉胤器重。
这一次,王嘉胤号召大批流贼南下围攻延安府,就留了绰号紫金梁的王自用和绰号混天猴的张应金两个心腹带着部分人手,在米脂附近的大山沟里守着自己的山寨老营。
围攻延安府城失败之后,一路东逃的同时,王嘉胤这个定边营逃卒出身的大贼头,也灭亡了派人回去报信,让王自用、张应金等人带乱贼去攻绥德州城,围魏救赵,想办法吸引孙传庭率领的延绥镇官军北上,给自己的溃军创造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出身延绥镇定边营的王嘉胤,知道官军的弱点在哪,知道他们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会对绥德州城的得失无动于衷。
果然,王自用和张应金带着人马,沿途裹挟驱使上万流贼饥民,南下绥德州城之后,延绥参政陈奇瑜担心绥德州城有失,遣人飞马疾驰延安,将这一情况辗转报告给了孙传庭。
而王嘉胤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半个月后,孙传庭带着奔波不停的延绥镇仅有的五千官军骑兵,一路北上,跟在高迎祥等流贼的【创建和谐家园】后面,先后收复了延川、清涧两座县城,同时也将王自用、张应金、高迎祥等乱贼堵在了绥德州城之外。
王自用、张应金率领贼军,顿兵在绥德城外十来天,等来了高迎祥之后,势力更是大增,但是对于城防坚固的绥德州城来说,贼军毕竟还是贼军,装备极其落后,除了云梯之外,没有其他更有效的攻城武器,攻了两次攻不下,就这么一直围着。
等孙传庭、贺时雨带着延绥镇的五千官军骑兵赶到之时,王自用、张应金、高迎祥不敢接战,纷纷弃围而走。
绥德州的知州张輦、守将杜文焕,以及正在城中的巡按御史李应期,率领绥德州的军民,已经守了大半个月,此时见围城的流贼乱民撤围而走,也开了城门,与孙传庭、贺时雨一起夹击。
绥德州城外面云集的两三万流贼和乱民,随即大溃。
高迎祥所部安塞贼骨干,多是马贼出身,因此皆有马,一路往东逃去。
而王自用、张应金等人带着大量流贼乱民,仓皇往米脂方向奔逃。
孙传庭等人舍弃了人数较少的高迎祥,只是紧追王自用、张应金等人不舍,最终在米脂城外,与米脂县令成材所率千余米脂乡兵,再一次击溃了王自用所部贼军。
绥德守将杜文焕阵斩混天猴张应金,王自用率老营骨干数百人,逃往黄河边陕西一侧的葭县附近藏匿。
孙传庭、贺时雨等人率军,先后在大绥德州城外、米脂城外,大败了王自用所部流贼,以及他们裹挟的乱民之后,一边继续派遣官军进山追剿逃散的大股流贼,一边押着俘获的大量乱民,于十一月底,回到了绥德州城之下。
孙传庭在明末的历史上本来就是个狠角色,这半年多来,也听说了辽东对于乱军的十一抽杀之法,因此,回到绥德以后,就在绥德城外,对跟随作乱的被俘乱民青壮丁口公开执行了十一抽杀法。
前前后后被延绥镇官军、绥德州守军俘虏的两万多名男女老幼乱民之中,青壮人口就有一万一千多人。
这些青壮丁口看起来都是一个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流贼,哪些是被裹挟的饥民。
与此同时,执行抽杀任务的贺时雨、杜文焕,也根本没有心思想着去分辨,回到绥德城两天后,将这些俘获的青壮,一律按照乱贼做了处置。
十二月初二午时三刻,绥德城外一处黄土台地之上,铅云密布、寒风怒号,从乱民之中随机抽取出来的一千一百多人,五花大绑之后,被延绥镇官军一批又一批地拉到了台地上面,然后斩首示众。
一千一百多具尸体就地深埋,而一千一百多颗头颅,则悬挂在绥德城四门外特意立起的柱子上。
剩下的九千多乱民则按照之前三边总督衙门的军令,由延绥参政陈奇瑜、参将黄庭政,带着三千骑延绥镇官军,一路押送定虏镇,进行戍边屯垦。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