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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冯乔还有许多不解的事情要去查。
她曾经怀疑过是冯老夫人对她下手,虽然没有证据,而且眼下所有线索都指向刘氏,可冯乔总觉得,能那么能耐的买通冯府下人,又能在济云寺中劫走她,甚至早在两年前就对她下毒的,绝不会是刘氏。
她本是想想办法去查冯老夫人,但是这次闹市惊马之后,她却又觉得自己怀疑错了人。
冯老夫人就算是再不喜欢她,再想置她于死地,也不会拿冯长祗的命来给她陪葬。
冯老夫人一向霸道惯了,之前冯蕲州和她闹的那么僵,这次她却突然让她去郑国公府,怕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冯乔也想去看看,她这个亲祖母,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她好不容易能够重活一次,她不想活的那么小心翼翼,更不想活的那么委屈自己。
冯老夫人之于她,虽不如刘氏可恶,却也没什么情面可讲。
如果她不伤害她也就罢了,可她若真敢对她下手,她也绝不会留情。
055 怀疑
冯蕲州见冯乔说的认真,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改。
冯蕲州和冯乔又说了一会儿话,陪着冯乔用了膳后,这才回了自己的书房。
云生被安排去了查今日闹市惊马的事情,还有那个逃走的马夫的下落,而左越则是留在了府里。
左越还沉浸在冯乔那一声左叔叔的毁灭里不可自拔,见到冯蕲州时,他还时不时的摸摸怀里巴掌大的铜镜,偷眼看着坐在书桌前端着茶看书的冯蕲州,心里头和自己做着比较。
二爷好像除了脸比他白点,眼睛比他有大点,嘴巴比他俊点,个子比他高点外,也没见得比他多出什么来。
为什么外头那些小姑娘,都说三十好几的二爷至多二十,可小姐却叫还不到二十连个媳妇儿都没讨着的他做叔叔?
冯蕲州被左越愤愤然的视线上下横扫,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他抬头看着左越道:“看什么。”
这目光,都快黏他身上了。
左越抿抿嘴,小姐是二爷的女儿,两人审美应当一样,那二爷总该知道小姐的想法吧?
“二爷,属下能不能问您件事儿?”
“说。”
冯蕲州抿了口茶。
左越扭扭捏捏的用脚尖划着地面,攥着手心有些羞涩道:“二爷,你觉得属下好看吗?”
冯蕲州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他连忙将嘴里的水咽了下去,满脸古怪的看着一脸羞涩,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红霞的左越说道:“还行。”
“真的吗,那二爷觉得喜欢吗?”
“咳!”
冯蕲州险些被自己口水给噎死。
他看着眼前眼睛闪闪发亮,一脸春色的望着他的左越,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起了前些时候听闻的京中男风盛行,朝中有人邀他去瞧热闹时,看着那些粉面油头的男人妆扮的比女人还娇艳,扑到那些人怀里叫着“大爷”的场景,浑身打了个哆嗦。
左越已经快二十了,也是时候该给他娶媳妇了…
“二爷?”
左越委屈,二爷这满脸嫌弃是几个意思?
冯蕲州往后挪了挪【创建和谐家园】,端着茶掩饰似得重重咳嗽的一声,语重声长的道:“左越,你十四岁时便随伺我左右,你我虽然名为主仆,可实则我却是拿你当亲子侄看待。”
“你聪明机灵,身手高强,虽没有个好的出身,可依旧能够谋一份大好前途,万不可因为一时邪念,就走错了路子,害了你自己。”
“……”
左越看着冯蕲州说完后重重摇摇头,一脸可惜的样子,有些茫然眨眨眼。
他不过是想要问一下二爷,为什么小姐不叫他哥哥叫他叔叔,可怎么转眼就上升到了前途邪念上去了?
冯蕲州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想要再说又怕伤了感情。
左越跟了他数年,虽然年轻,可说是他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他也不好说的太过太直白,伤了人孩子的心。
他想着回头替他张罗着,把亲事办了,有了软玉在怀,大概就不会再惦记他这个老男人了吧?
冯蕲州轻咳了一声,扣着茶杯转移话题道:“对了,衾九现在在哪里?”
左越“啊”了一声,显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冯蕲州突然转换话题,等回过神来之后连忙道:“按行程,衾姑娘应该还在抚西,前两天那边来信,还问起了二爷的近况。”
冯蕲州闻言正色道:“给她去信,让她尽快回京。”
左越神情一震,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忍不住抬头道:“二爷,您不是说如今局势未明,不愿涉身其中吗,为何这么快就要动用衾姑娘这条线?”
“我是不愿涉身其中,可总有人逼着我趟这趟浑水。”
冯蕲州双眼冷沉道。
这些年他立足朝中,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拦谁的路。
储君之争,朝堂倾轧,与他何干?
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家人,护着他们安乐,可却总有人对他百般算计。
以前那些事情也就罢了,可如今却有人数次想要置卿卿于死地,用他孩子的性命来诱他入局,谋害他性命,他们真当他冯蕲州就这般好欺?
如果独善其身不能保他们父女周全,那他便亲入其中。
他冯蕲州从来就不是怕事之人,他不愿去争夺,不是他没能力争夺,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他的命,那便各施手段,看看到底谁能奈何得了谁!
“对了,燕红的下落查的如何了?”
左越连忙低声道:“不出二爷所料,那燕红果然没回老家,她在原乡有个表舅,我们的人去后,发现那表舅每隔几天便会离开原乡一次,大半天才会回去。”
“薛三带着人跟着那表舅之后,果然找到了燕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去晚了一步,燕红被人灭了口。”
冯蕲州握紧了手上的茶杯,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好半晌他才压住心头怒气,寒声道:“那个劫走卿卿的人呢?”
“也死了,前两日被人发现淹死在了护城河里。”
冯蕲州满眼阴云,“砰”的一声将茶杯落在桌上。
好的很。
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每次都快他们一步!
左越小心翼翼的说道:“二爷,另外还有一事,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您可还记得,您让属下去调查老夫人和大爷的事情?”
冯蕲州豁然抬头,目光如剑。
“老夫人和大爷都派了人去查了燕红的下落,而且也找到了原乡。除此之外,属下还查到,在小姐出事之前,府里曾经有人见到过燕红出现在常青院里。”
冯蕲州闻言瞬间满眼阴沉。
燕红是刘氏的贴身丫鬟,她怎么会出现在常青院里?
他细想着之前所有的事情,冯乔被劫之后,那人并未对她下杀手,反而将她丢去了遭了水患的临安。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毫无半丝自保之力,身边全是饿疯了毫无理智可言的灾民。
那人是想要让冯乔的生死听天由命,还是想用这种近乎于赌命的仁慈,来掩盖他不愿沾亲人性命,怕不入轮回的恶毒?
可是,如果这件事情真是冯老夫人做的,她既将冯乔送去临安,显然不愿让她再回来,那后来又怎会设局用冯乔的消息诱他前往沧州,害他性命?
冯老夫人最是看重冯府地位,他若死了,冯府怎还会有如今风光,可如果不是冯老夫人,那燕红又为何会出现在常青院里?
还是……
劫走冯乔,和设局害他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056 棒槌
冯蕲州面色沉凝的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他一直都知道,冯老夫人对冯乔不喜,可他却以为,她会顾念着冯乔是他的孩子,顾念着那一丝血脉之情…
没有证据之前,他不愿意相信母亲会对卿卿下手。
可如果济云寺中的事情当真是她做的……
他也绝不会留情!
冯蕲州猛一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不留半点温度。
“先不要惊动老夫人,继续暗中去查,把常青院里里外外都给我查一遍,查清楚燕红为何会出现在常青院里。”
“还有,让衾九尽快回京,挑个人送来府里,贴身保护卿卿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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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从五道巷离开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回了冯府。
冯府常青院中,冯老夫人带着深紫色抹额,脸色晦暗的靠在床头,半闭着眼休息。
刘氏带着头上缠着白纱的冯妍跪在床前,哭的好不凄惨。
“母亲,媳妇知道错了,媳妇不该一时贪念做了错事,更不该贪府中的东西,可是媳妇也是身不由己。”
“大爷自打纳了姨娘,就不待见于我,我费尽心思伏低做小,也拉不回大爷入我房里……”
“大爷夜夜都呆在姨娘房中不说,还拿府中的银子去贴补她家中之人,前段时间,他更是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母亲,您说大爷这般对我,我若不为自己打算,我将来该如何是好?”
“我还有一双儿女,我还有长淮和妍儿,我贪府中的东西是不对,可我也只是想要为我的孩子留一条后路啊……”
刘氏哭的凄凉,她手中的绢子早已经湿透,眼睛也是通红。
“母亲,我知道你厌我,可你瞧瞧妍儿,她撞破了头,大病了一场险些没命,可大爷他却连来看她一眼都没有…”
冯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看着跪在地上的冯妍。
她安安静静的跪得那里,背脊挺直,身上穿着的杏白色长裙显得她羸弱纤瘦。
或许是大病了一场的缘故,冯妍脸上不如以前艳丽,嘴唇微白,脸颊上带着丝病容,少了往日张扬跋扈的气势,却是多出了几分楚楚可怜来。
“行了,别哭了!”
冯老夫人被刘氏哭的头疼,低喝一声后,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