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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妃就坐在她左手边,她又是雪妃身亡后的第二发现者,若是由她贸然来开这个口,第一时间,她就会成为杀害雪妃的嫌犯。与其这样倒不如保持沉默,等待真正的凶手急不可耐,自己露出马脚。
皇上的脸色愈发难看,“陵儿的意思就是有人雪妃给下毒了?”
宇少陵颔首,“依儿臣看正是如此。”
殿内的气氛随着他这一句话,瞬间凝固结冰。
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下毒,毒害的还是皇妃,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这么犯上作乱?
皇后将皇上的表情看在眼中,起身踱步至殿前,清了清嗓子,锐利狠厉的目光直逼云嫔而去。
“云嫔,雪妃与你有何恩怨,你竟如此加害于她?”
云嫔脸色苍白得透明,随时都会晕厥的样子,辩解说:“皇后冤枉啊臣妾臣妾没有”
皇后冷哼,眸中闪着幸灾乐祸,“没有?除了离雪妃最近的你,还会有谁有机会毒害她?”
她早就想借机除了这云嫔与雪妃,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云嫔,一来替她除去一个眼中钉,二来巩固了她皇后的威严,对她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云嫔平白无故做了替罪羊,只觉得满腹的委屈,“可臣妾真的真的没有啊臣妾发现雪儿妹妹的时候她就就”
闻言,皇后当即冷下脸,“那云嫔的意思是本宫冤枉你咯?”
云嫔性子软弱,眼睁睁看着皇后可怖的面容,急得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全然不知所措。
“臣妾素来与雪儿妹妹关系最好,怎会无故加害于她呢,陛下,臣妾冤枉。”她凄惨的哀求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着,尤为刺耳。
可皇后就那么冷冷的注视着她,不发一言,仿佛把她当那台上卖场的戏子,云嫔被吓得脸色青白,顿时不敢求饶了。
皇后满意的勾了勾唇,正欲下达最后的命令,却听一声不急不缓的柔弱嗓音道。
“陛下,皇后娘娘,凝儿可以作证,云嫔没有说半句谎话。”
是何香凝。
不偏不倚这个时候站出来,这女人定是善心大发,还是有备而来?瑾瑜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
“凝儿此话怎讲?”预期的计划落空,皇后脸色微沉,但碍于何家的面子以及皇后的威严,只好顺着何香凝的话接了下去。
这时,见何香凝神色犹豫,“因为这下毒者另有其人。”
“此人是谁?”皇后不禁拔高了声音。
何香凝睫毛颤了颤,好像惧怕着什么,左盼右盼不敢言,“凝儿凝儿不敢说。”
皇后放缓声音,威严中含着鼓励,“勿怕,有本宫在,凝儿但说无妨。”
何香凝深吸了口气,如释重负的眸光望向瑾瑜,“是是大皇妃。”
满座哗然。
谁不知道前些日子,这袁瑾瑜刚和大皇子完婚?
顷刻间,数百道目光都汇聚到了瑾瑜身上。
瑾瑜差点忍不住想笑出来的冲动,别以为她没看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谅她如此拙劣的演技,也就只能骗骗那些不知真相的围观群众。要想陷害她?不好意思,她可不会叫她称心如意!
不等皇后发话,瑾瑜在若干注目下泰然起身,翩然稳重的身姿,看不出有一丝行凶后的慌乱,“凝儿妹妹一口咬定瑾儿是凶手,请问有何证据?”
第099章:毒后归来五
“是啊,凝儿,话可不能乱说喔!”皇后三分责备,七分纵容,显然是站在何香凝那边。
瑾瑜不露声色,见何香凝道,“方才凝儿见大皇妃碰了雪妃的酒筹,紧接着雪妃就死了。”
“凝儿妹妹的意思是,瑾儿在这酒里下毒了?”瑾瑜镇定的目光暗自扫过神色各异的在座宾客,藏在袖口下的拳头悄然捏紧。
方才她确实碰了酒筹,因这雪妃把酒筹放错了位置,可若是这么说出来谁信呢?
何香凝摇了摇头,委屈道,“凝儿不敢,只是亲眼所见,实话实说罢了。”
瑾瑜低头盯着雪妃的酒杯,心生一计。
她执起雪妃那杯未喝完的酒,在举座宾客震惊的目光下,飒然一口饮尽,“若是这酒有毒,瑾儿立刻就会毒发身亡。”
瑾瑜很是确定雪妃不是在宴会上死亡的,在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那么强悍的毒药,让人瞬间死去,即使最厉害的丹顶鹤,也是折腾了一时半刻才会死去。所以,瑾瑜大胆推测,酒杯压根就没毒。
众人等待了一刻钟,瑾瑜依然好端端的站在那儿,不见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这一举动杀何香凝了个措手不及,“这这凝儿以为那酒里有毒,否则雪妃怎么喝了一口便毒发身亡了呢?”
“凝儿妹妹怎知雪妃何时死的?云嫔也是之后才发现的。”瑾瑜一句话毫不留情拆穿了何香凝话语中的漏洞。
何香凝立马改口,“凝儿凝儿也是根据推测猜的”
瑾瑜要的就是这个回答,她上前一步,跪在大殿前,正色道,“陛下,想必方才凝儿妹妹的话,您都听到了。瑾儿以袁家一门三代忠烈起誓,断然不会做出此等阴狠事端,望陛下查明真相,还袁家一个清白!”
皇上本不想掺合后宫之事,然牵扯到了袁家,他只好下令,“袁家丫头快快起身,朕定会为你做主,小李子,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宣御医!”
瑾瑜暗暗舒了口气,余光掠过宇少坤,他怔怔看着瑾瑜,似是有些吃惊。倒是宇少陵一副悠哉看戏的神情,完全不想插手的样子。
哼,没一个好东西。
瑾瑜心中唾骂一声,面无表情的垂首跪在原地,“谢陛下成全,但瑾儿尚未洗脱罪名,万万不能起身。”
宇韦轩摇头叹息,“哎,你这丫头,倔强的性子,倒是与袁将军如出一辙。罢了罢了,你就跪到洗脱嫌疑之时吧!”
御医很快到场,雪妃的尸体被抬到大殿正中,由四位御医交替检查。
过了一会儿,其中为首的御医得出了结论,“陛下,雪妃娘娘所中此毒乃西域奇毒,此毒甚是毒辣,无色无味,无从察觉,唯有吃下后,才会七孔流血而死。且中毒过程中身体器官受到毒素麻痹,无任何痛觉,也无法发声,直至死亡。”
“那罗御医觉得,这下毒者会是谁?”
“这还没有证据,臣不好妄下断言。请陛下稍等片刻,容臣们查一下毒源。”
一炷香后,罗御医宣布检查结果,“陛下,饭菜酒水中皆无毒,想必此毒下于雪妃的餐具上,通过唇齿接触餐具,因而中毒。”
殿内寂静。
皇上问,“袁家丫头,御医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可有话说?”
瑾瑜抬起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瑾儿觉得,这宴会由御厨着手准备,就算饭菜酒水中皆无毒,也与御厨脱不了干系,瑾儿请求陛下调查御厨,还瑾儿一个清白!再者”
瑾瑜幽幽望向何香凝,眸中闪着亮光,“凝儿妹妹曾在一年前随何尚书去过西域几个月”
“你的意思是我下毒的咯?”何香凝像只炸毛的猫儿,蹭的站起身。
瑾瑜淡然处之,“瑾儿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说其他的话。”言外之意,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熟悉的对话,两人俨然变了立场。
皇上不吭声。
皇后道,“凝儿,此话当真?”
“凝儿确实是去过西域一段时日,可凝儿发誓,绝对没有私【创建和谐家园】药,更没有毒害雪妃。”何香凝咬了咬唇,委屈的泪水迅速在眸中凝聚,“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凝儿愿意愿意以死明志!”她大步流星冲向殿内柱子,面上带着誓死的决绝。
说时迟那时快,何香凝撞的柱子就在宇少坤身旁,他匆忙起身,拦腰拖住了她。
尽管如此,她额上一角还是落下了伤痕,青紫的一大块,看上去甚是明显。
皇后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外甥女,不禁皱眉道,“陛下这”
瑾瑜勾了勾唇,上扬的唇角隐藏在垂下的阴影之中,好一招同情牌。
她们代表的一个是将军世家袁家,一个是皇后的本家何家,皆是朝中地位不可小觑的存在。她倒要看看,老皇帝要怎样处理这样尴尬两难的局面?
皇后毕竟是老狐狸,这种局面怎难得倒他?
沉吟一声,他字字铿锵有力,但眸中分明写满了疲倦,“此事,朕会交与刑部调查处理,诸位爱卿爱妃散会吧!”
好端端的一个宴会,最终以一起惨案告终,宫里免不了人心惶惶。
在刑部通过几番调查下,首先排除了袁瑾瑜与何香凝并非凶手,并把目标定在了御厨身上,但始终查不到一丝确切的线索。
倒是老皇帝经过此事有了警惕,毕竟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两个皇子都觊觎皇位许久,指不定中间就是谁指使御厨下毒。这次毒死的是皇妃,可下一次呢?搞不好就是他了。
因而宫内严加防卫,时常能看到禁卫军四处巡逻,不分白日夜晚。
这期间,瑾瑜为了避风头,大门不曾迈出半步。
大约是过了半月,几个御厨接连在狱中被莫名毒杀,用的依旧是那西域奇毒,且没有留下一丝线索。
就这样,唯一的线索也跟着断了。
一时间,宫内愈发人心惶惶,谁也没想到一个冲喜的宴会,倒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得知这个消息时,瑾瑜正在屋内百无聊奈的看着杂七杂八的书籍,遂只是淡然的抬眸,草草一眼落在前来报消息的宇少陵脸上,复垂眸回到书页,道,“所以呢?”
宇少陵看着恬静淡然的女子,眸中揣着幽深的暗流,“我以为,瑾儿会义愤填膺的痛骂本王一顿。”
痛骂他?她哪敢呐?他不就是冷眼旁观她被欺负么!
瑾瑜装作一脸茫然,不解道,“瑾儿为何要痛骂夫君?此事不是告一段落了吗?”
那日碰巧袁征未参与宴会,若不是她早前有防备,岂是一个人孤军奋战能解决的?
宇少陵自然而然顺着瑾瑜的话接了下去,“确实是告一段落了,只是这凶手未缉拿归案,本王甚是忧心呢!”
瑾瑜挑眉,“夫君不是心中早已有怀疑的目标了吗?”
宇少陵定定望着她,反问,“瑾儿认为本王怀疑的是谁?”
瑾瑜懒得与他周旋,干脆对上他的目光,目光灼灼地道出他想要的答案,“二皇子,夫君亲爱的皇弟。”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从不会说出半句不利于自己的话,就连怀疑某个人,都要假借她的口说出。或者说,他又在试探她?
宇少陵笑了,“不愧是本王的瑾儿,真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
是啊,谁让他们做了交易呢?
瑾瑜忽然觉得书上的字眼花缭乱,浮动得厉害,她按了按太阳穴,迅速合上书:“夫君若是想验证二皇子是否是那幕后真凶,不如派人盯着何香凝这几日的动向,相信七日之内,夫君的疑惑必定能得到解答。”
宇少陵离去,瑾瑜还保持着合书的动作。
何香凝与宇少坤的关系就此暴露,宇少陵定会对何香凝有所防备,日后便也少了一个威胁,至于宇少坤,接连两计以失败告终,只怕会恼羞成怒。
俗话说,事不过三,这第三次说不准他就会露出马脚。
这样以来,离她的任务结束又近了一步。
预期的,几日后,宇少陵再行找上了瑾瑜。
原来,他派人暗中跟随何香凝得知,何香凝几次乘夜出门,女扮男装前往青楼,与前来青楼的宇少坤在固定的房间内私会。
两人举止亲昵,关系暧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