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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江后,安然就发现这边的府县跟有天堑挡着的云阳府可完全不一样,这边简直风声鹤唳,盘查极为严密,生怕有奸细进城。
城墙上也有重兵把守,神情凝重,生怕跟自己离的不远的义军,会突破隔壁府县,冲到了这边。
而事实上,除非一些本城居民,根本没外地居民进出,估计都知道这地方是前线,危险,没人愿意在这儿呆着,便是本城居民,安然看也是出的多,进的少,显然那些出的人,多是逃难去了。
所以安然看城门不好进,也没进了,直接背着包袱往张问天地盘赶。
越是接近张问天的地盘,战争的气息就越重。
离开这个江边府县往前走不远,就来到了前线定西府。
定西府里,除了走不动所以不想走的老人,基本没普通平民了,都是军队,城墙外,就是义军的阵地,来之前,她就打听到了,义军正在攻这个城,不少人都明白,义军攻这个城,是为了到达江面较窄的那段地方过江,好去比江北边更富饶的江南边劫掠物资。
因周围除了交战双方,没有普通平民,所以安然自然不能随意靠近,免得被双方当成对方的奸细捉起来了那就糟了,她的武功虽然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好,但好汉难敌四拳,万夫不挡之勇,那是话本小说中的夸张,现实中,低武世界中的武功高手,能以一敌百那都顶了天了,要被军队包围了,想从几百几千甚至几万人中突围,想都别想。
因不能靠近交战双方,所以安然只是在最近的距离围观了下,便离开了,潜伏在附近的乡间。
反正她又不想帮哪边,只是想看看张问天军队的纪律怎么办,潜伏在附近的乡间正合适,看看张问天的部队在乡间是个什么表现大体上就能知道他的队伍素质怎样了。
定西府附近乡间的人也基本逃光了,只剩下一些逃不了或眷恋故土,不想逃的老弱病残。
好比安然借住的这个张老太太家就是如此。
“我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贼人来了,杀了就杀了吧,反正要是离乡背井地逃难,我只怕也活不下来,与其成为异乡之魂,还不如死在老家。”张老太太这样跟安然说。
张老太太有六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大帮子孙子外孙子,都逃走了,他们走之前也想带着张老太太的,但张老太太死活不想走,生怕死在了外面,儿子们也没办法,只能算了。
第二二七章 男多女少的世界16
对于安然投宿,张老太太觉得安然面善,就同意了,并未因安然那蹩脚的理由就像其他人那样,因疑虑害怕,不让她进来。
安然来到这个村子投宿,找的借口是说她是从城里逃出来的,因没什么亲戚家,所以准备暂时在乡间躲一躲,要实在不行,再逃不迟。
这借口,谁相信啊,一来安然的口音根本不是本地的,是从城里逃出来的才怪了;二来就算没亲戚家,不能逃到更安全的地方再落脚不迟么,非要在靠近战场的地方落脚,一听就不像是真逃难的,真逃难的人哪敢在这么近的地方落脚,所以村里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村民,因警惕的很,全都没让她投宿。
但张老太太却接受了安然的投宿。
对此,张老太太是这样说的,道:“我也不管你娃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假的又如何呢,反正信错了人,也不过是把我老婆子杀了,反正我都做了死的打算了,死就死呗;要是你娃儿说的是真的,我老婆子好歹是在做好事,况且,有个人在,也能陪我老婆子说说话,还帮我打打水,也挺好的,我还正愁我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人,拎点吃的水都困难呢。”
所以张老太太的思想很简单,归结于一句话就是,破罐子破摔,爱咋咋的。
对这个老太太的好心,安然自然投桃报李,当下安然便上山帮她打了不少柴,又担了不少水放在家里。
可惜这附近打仗,不光人跑走了,那些野猪野兔都跑走了,要不然安然不说打头野猪给老太太吧,打头野兔那是不成问题的。
打不到野猪野兔,好在野鸽子没跑光,所以安然便打了几个野鸽子,然后亲自下厨,做与老太太吃了,毕竟张老太太都六十好几的人了,在这个时代,六十好几就算年纪很大了,一般来说,行动都不太方便了,让这样一个行动不方便的老人家做饭给她吃,她也不好意思。
张老太太吃了安然做的菜,笑的很满足,道:“你这娃子手艺真好,我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年纪,还真没吃过哪个人做的菜,比你娃儿更好的。”
“老人家喜欢吃就多吃点。”安然笑道。
“力气大,还会打,又会做菜,长的还俊,要是我老人家年轻个几十岁,怎么着也要嫁你这样能干的后生。”张老太太打趣道,听的安然红着脸连连道:“老太太过奖了。”
显然,张老太太并未发现安然是女子。
也是了,很难想像,一个女子,有这么大力气,还会打,更没法想像,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女娃儿敢单身出门的,哪怕安然看起来像女人了,别人也能自动想着她可能是娘娘腔,而绝不会把她往女人身上想。
与张老太太安静的生活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大概不过四五天的样子吧,安然就收集到了她想收集的关于张问天队伍的素质情况。
这天村里来了一支征粮小队,说是为了推翻遍地贪官污吏的朝廷,救黎民于水火,特奉张将军之命,就地征粮,希望各位乡亲父老能够理解,为张将军的义举奉献自己尽可能的力量,将来张将军要坐了天下,绝对不会再像这个朝廷这样,任用这些贪官污吏,祸害百姓。
所以说是征粮,其实就是抢粮。
当然表面上他们说是买,但是眼下战争期间,这附近的粮价已飞涨到了五两银子一石,他们只按五百一石的价格买,这不叫抢叫什么?
村里老百姓都很配合,对方要粮就给了,哪怕是自己最后一点粮,被对方找出来搜走了,也没反抗。
虽然是老弱病残,但能活着自然最好,自然不想反抗丢了小命,哪怕没了粮食,其实照样是个死字,但过几天死,总比现在死强。
征粮小队搜走了这个村子最后一点粮食,倒也没怎么为难村民们就走了。
安然觉得,倒不是他们不想为难,而是因为,他们看的出来,村子里没人,没东西了,就算大开杀戒,杀几个老弱病残,也没什么用,所以自是搜刮干净东西就走人了,没干其他的诸如奸淫掳掠的事主要是除了老太太,稍微年轻一点的妇女都走了,他们连奸淫掳掠的对象都没有也没发现安然是女的,所以顶多是踢了几脚几个让他们觉得不老实,跟他们玩心眼,还敢藏粮食的人,对于这些人,这些人甚至都没杀他们,只是踢了他们几脚。
虽然这样,对方可能觉得自己家的纪律很严明了,至少都没杀百姓不是吗?
但在安然看来,对方明显还是不合格的。
啧,还说什么等张大王当了皇帝,就不会任用那些贪官污吏,这还没上台呢,就开始抢东西了,叫老百姓怎么相信他们的鬼话?
况且他们虽没杀人,但将老百姓最后一点粮食抢了,这些老弱病残没吃的了,最后仍然是一个死字,也就是说,高举义旗的张将军,做的事跟朝廷也差不多,朝廷苛捐杂税太重,让人活不下去,他到处抢东西,也照样让人活不下去。
看到这样一种情况,安然便准备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而不是投靠张问天。
安然准备走,只是这个村子没粮食的百姓怎么办?
当下安然就把这些老弱病残召集起来,道:“要不跟我去云阳府怎么样?云阳府离这儿不远,但隔着大江天堑,还算安全。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开家乡,但没吃的了,留在这儿就是个死字,还不如先去云阳府呆一阵子,哪天战争结束了,你们的亲人回来了,你们就在附近,跟他们团聚也方便,不管怎么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安然的话,让村里剩下的这几十个老弱病残,不少人有些动心,不由交头接耳起来。
安然这些天在村里的表现大家也看在眼里,是有一把子力气还很能干的年轻人,要是跟着“他”走,安全抵达对岸的云阳府,应该不成问题。
他们倒不怕安然会对他们怎么样,反正他们都这样了,只是累赘,对对方能有什么用处?
第二二八章 男多女少的世界17
于是当下除了几个特别不愿意离开家乡的,其他差不多有五十人,包括张老太太,都表示愿意跟安然去云阳府,并由安然帮他们用炭在家里墙上留了信,告诉家里人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并不怕这个信息被交战双方看到了会怎样,毕竟谁会管一个小老百姓去哪地方逃难呢。
当下安然想办法帮不走的几人和准备走的人弄了点粮食其实就是去张问天军营厨房里偷了点,粮库有重兵把守偷不到,厨房还是能偷到的,反正只用给几十人一点粮食,这点东西她还搞得到因为偷的不多,所以便给留下的人多一点,上路的人只带了一天的粮食,安然跟他们说了,等到了明天,离开这块地方了,就有地方能弄到粮食了无非就是去大户人家顺手牵羊,到时再弄不迟,大家对安然还是很信任的,也没意见,然后安然便带着愿意走的五十人上路了。
老弱病残走的不快,走走歇歇,到第二天头上,也只走了五十里路,不过好歹已远离战场。
而安然也果然给大家带来了新的一天的伙食。
就这样走了两天,一行人顺利来到了江边,路上并没遇到什么意外,也是了,战场就在附近,逃难的人也早走了,土匪窝早被交战双方端掉没收了物资,所以除了要防备交战双方的士兵,还真没什么要害怕的。
“我们暂时就不买粮食了,等到了江对岸再说,那边的粮价要便宜多了。”
毕竟有永江天险,大家都觉得张贼一时打不过来,所以粮价还行,虽然也上涨了,但还没涨到五两银子一石的地步。
对安然的提议,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他们能有什么意见,这几天吃的都是安然给的,他们手上也没几个铜板乡下人本来就穷,家里逃难的时候,还将家财差不多全带走了,所以他们这群留在原地等死的手上自然没钱,就是想买粮食,也没钱买啊。
安然带众人顺利坐船来到对岸,对岸人来人往的繁华和远离硝烟的祥和,让这群饱经战火摧残的人看了不由激动得落下泪来。
“唉,也不知道我那些孩子都去了什么地方,当初也是说,想来江南,不知道在不在你说的云阳府,我当时想着,我这个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家里又没什么东西,那些兵啊匪的不会找我的麻烦,不想动弹,就留在了家里,没想到他们会将我老婆子最后点东西都抢走,早知道这样,当时跟孩子们一起走就好了。”张老太太叹气道。
本来她的确不想走的,毕竟怕死在异乡,成为异乡之鬼,但是听安然说,去江南要不了几天,她不妨过去看看,万一在江南好好儿的呢?就算真有什么万一,安然表示她会把她送回家乡。
张老太太的确不想成为异乡孤鬼,但听安然这样说,还是动心了,跟着安然一起过了来。
既然这个后生承诺了,万一自己不幸死了,对方会送自己回去,那就走吧,就像他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安然听了张老太太的话,便道:“这个不用担心,等咱们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再慢慢找就是了。”
提起落脚的地方,老太太又不由替安然忧心了,道:“娃儿,我们这么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哪里有地方,能安置得下我们这么多人啊?”
“老太太你放心,既然我把你们带了过来,自然会安置妥当的。”安然笑道。
她既然有想过,要在云阳这儿发展,自然就是有准备的,而且她并不觉得这一群老弱病残,就是无用之人。
一来,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些老人家阅历丰富,有自己在这个时空不太知道的东西,有时可以请教他们。
二来,她以后要发展,想让人帮忙做点事,这些老弱病残也能帮忙,不说别的,针线上的事,内务上的事,总能帮到自己一点忙。
除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她不觉得那些还能做事的人,就是废人,而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先前也没跟自己过来对他们这些穷人来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多半就是真的做不了任何事了,包括远行,所以安然说走,他们自然没跟过来,所以能跟着安然走的人,虽说是老弱病残,但还没到什么事都做不了的程度。
她暂时拉不到什么人手,能有这样一帮人跟着自己也是好的。
当下张老太太听安然说有地方安置他们,她是相信安然的做事能力的,当下便放下心来。
当下安然便带着这群老弱病残,来到了云阳府城郊一座义庄。
“大家就先在这儿安置下来吧,附近的村民,由于看贼军就在对岸,心中害怕,逃难去了,现在村里剩下的,也是跟你们一样的人,我之前看这儿空着,就出了点租金,跟他们租了一年,所以这儿暂时算我的地方,你们安心住着吧。”
也不怪村里人同意出租义庄,现在这年月,烽火四起,世道乱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贵,就是最需要钱的时候,所以村里剩下的老人,看义庄竟然有人愿意租,自然就租出去了,想着能得一点钱是一点钱。
当下安然将众人安置好了,便带了十几个人出发了。
安然带的这十几个人,是这支队伍中的弱病残者,没办法,队伍中留下的老人,一般就是真正的老人,在家里缝缝补补可能还行,带出去是完全不行的,而且还不是所有的弱病残者都能带得出去,有些人身体的确不行,带着做事是不行的。
这十几个能带出来的人,一些还是被安然治好了的病人在先前那个村子时,安然除了给张老太太砍柴打担水,也给村中那些生病的人治病,这个时空跟之前时空很多药草是一样的,所以她的医学知识是用得上的。
而由于她远比这附近大夫出色的医术,通过针灸药物双管齐下,经过十多天的治疗,除了一些难缠的病症,普通病症的人的病已经好了。
因为治好了他们的病,所以这些人对她很是信服,所以这会儿便给她增添了几个劳动力。
第二二九章 男多女少的世界18
还有弱跟残疾的人,跟着逃难可能是累赘,但安然这会儿是让他们帮忙出去一起押运粮草回来,她会招人运粮,他们帮忙看着就行了,这点忙他们还是帮得上的,所以自然同意了。
主要也是安然跟他们说,虽然有永江天险,但敌人就在对岸,他们还是要在李家村他们暂时借住的地方做点防备的,毕竟粮食一定要存够,还有要在村口设置点障碍,就算不防贼军,也要防着附近的土匪过来劫掠谁让这边义军没来,没打仗是好事,但同时,土匪也没人清剿,所以有时有土匪出没,免得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落脚,三天两头有人过来抢东西,他们老是没吃的没喝的,总也过不下去,她带他们出来,是想尽可能保住他们的性命,总不能还照样死了,那带他们过来也没了意义。
他们也觉得是这个理,反正他们本来被贼军抢走了所有的粮食钱财,要不是安然,他们当时肯定是个死字,现在安然花钱将他们这五十号人带出了死地,就算是报恩,他们也得听她的,更何况人家分析的还对,自然是跟着安然一起做事了。
安然带着几人往南走,去了离此地一百里左右一个产粮大府,她早打听过了,那边粮价还算可以,当下安然便趁着粮价还可以,准备多囤点粮食。
这天下眼见得就要乱起来了,可以类比末世,末世最重要的是什么,储存各种物资啊,所以安然自然趁着还没处处烽火,买点粮食存着。
同行的一个叫张铁柱的年轻人看安然一出手就拿出了一千两银票,买了一千石粮食,不由咋舌,要知道,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想着治好了自己的病的这个恩公,可真有钱。
安然解释道:“我给那些大户人家治病,诊金给的多,所以攒了些钱。”
其实当然不是,她暂时所有的银钱,都来自于为富不仁大户们的慷慨“捐赠”,不过等在义庄稳定下来后,她的确会通过给大户人家治病,赚更多的钱囤粮。
张铁柱想到安然那神乎其神的医术,不由点头有那样的医术,赚钱肯定容易。
当下安然便与张铁柱等人,押着这一千石粮食回了李家村,万幸路上没碰到土匪,当然了,也许碰到了土匪,但土匪看他们人多势众,所以没敢露面也有可能,要知道,据安然所知,附近没有大的土匪寨,只有一些小股土匪,只要不是成百上千人的大匪寨,小股土匪,看到几十人路过,是不敢伸手的。
看有一千石粮食入库,安然心中定了些。
这个时代,一石粮食大约是一百二十斤,一千石粮食,省着点用的话,大概能管一千人用一百天左右,不过这显然不够用,所以安然会继续储存物资。
在这个时候,安然就尤其怀念修真任务里的那个小秘境,要是有那样一个东西,她就可以去那些粮价较低的地方,购入大量粮食存在里面,都不用人押运,自己一个人带来这地方,再租个仓库,将东西放在里面,等有需要时拿出来,就说是自己先前准备的,多好,哪像现在没个储物戒指,搞点粮食回来都要担心被人惦记上了。
而在此之前,安然就要赚钱。
好在根据原身的记忆,并结合她在对岸的观察来看,义军几个月内应该过不了江,无他,张问天既然会派手下到各村就地征粮,这说明什么,说明张问天的粮食出了问题,他要一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甭想打过江,毕竟过了江要是一时没能攻破邻府安然觉得,对方应该会在云阳府上游那窄处过江,在本府那宽阔凶险的地方过江不现实,那他们怎么撑下去?
别说过江了,安然觉得,张问天要是没解决粮食问题,在她走后,能不能攻破定西府都成问题,毕竟她可是听说了,为了遏制贼军,朝廷在定西府投入了大量的兵力,还派了名将前来应敌。
她几次在云阳府府衙偷听,知府和守备都觉得,朝廷名将或许打不过北边的铁骑异族,但对付根本没什么骑兵的自己人难道还打不过吗?
安然不知道张问天的能耐如何,能不能打过那个名将,但她却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如果张问天的粮草见底,除非他厉害,攻破了定西府,去府里找吃的,要不然,别说过江了,估计连定西府都打不了,只能先回大本营休养生息,等夏收有粮之后,再做打算。
有这样的推测之后,安然一边向外扩散神医的名声,一边带人布置李家村村口。
安然之所以选择云阳府这处接近江边的城郊小村子落脚,那是有原因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村子的地势很好,易守难攻。
既然云阳府这处江面险峻,自然靠江的地方地势渐渐险峻,而这个李家村正是这样,三面环山,出村口只有一处,也是唯一宽阔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