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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 》-第 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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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道函又说:“我一事不烦二鬼。再借我邋遢鬼、讨厌鬼各一名。用完他们如若不死,一定奉还。要快!”吕布无奈地说:“这个,我还要去找。平时真不注意这些鬼躲在哪儿。”

      张道函目光平淡的望着吕布,一言不发却让吕布感到他的命令不容讨价还价。曾经叱咤战场的大将军,遇上仙人也只能徒呼奈何,转身对着手下大吼:“快去找!邋遢鬼、讨厌鬼各一名。要快!”

      吕布手下一哄而散,他自己却自觉地站在这儿。吕布知道自己现在是俘虏,他当过俘虏这点自觉还是有的。上次当俘虏,本来曹cāo都要放了他,结果被那个大耳朵刘备撺掇着送了命。这次当俘虏情况不同,仙人的身旁没刘备那样的小人,仙人自是不会与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计较吧?吕布心情忐忑七上八下的站在一旁,拿眼偷偷的瞟张道函。就见仙人纹丝不动,就如同亘古以来他就站在那儿,并且将永远这样站下去。

      吕布心里那叫一个景仰啊。这才叫仙人!就仅仅这么个气派都不是一般人学得过来的。不过吕布要是看到仙人与张秋生在一起时那老不正经的样,可能下巴都要掉下来。

      没一会张道函就闻到一股又臊又臭的气味,紧接着又是一阵恶寒。这种恶寒不是被臭的,而是莫明其妙的就是感到不舒服。也不是呕心的那种不舒服,就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那种想拔脚就跑的感觉。

      张道函知道邋遢鬼与讨厌鬼来了。邋遢鬼还好点,张道函给自己结了一个屏蔽阵法,臭味对他影响不大。可讨厌鬼不同,还没见着面张道函就想掐死他。待到见了面,又不忍心下手。就是感到难受就是厌恶就是嫌弃,可就是下不了手去杀这讨厌鬼。这讨厌鬼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可他只要在你身边,你就会觉得别扭。为什么别扭,你还真说不出来。

      境界啊境界!不知讨厌鬼的境界怎样算。眼前的讨厌鬼起码是黑带九段,这是顶级讨厌鬼啊。张道函带着三个鬼往回走。快到杜康门口时停下来,对三个鬼说:“现在我们开个小会。”讨厌鬼问:“什么叫开个小会啊?”

      玛比,不知道领导开会最恨插嘴的吗?不知道发言要举手吗?张道函瞪了讨厌鬼一眼,本想以目光镇住多嘴的讨厌鬼。可是镇没镇住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却泛起一股酸水。张道函赶紧收回目光,这讨厌鬼功力太强,老子这么高的修为都受不了,秋生不知道怎么样。

      “现在我宣布几个注意事项。这门里有个叫张秋生的人,长相只有十五六岁。你们要——”张道函话没说完,讨厌鬼插嘴:“长相只有十五六岁,那实际年龄呢?”

      张道函运转心法,先压住一阵呕心,再冲讨厌鬼骂道:“你玛比,你再插嘴老子灭了你。你试试看老子做得到做不到!”讨厌鬼点头哈腰,说:“做得到,做得到。您老法力无边,您老飞升都懒得飞升,当然懒得跟我这小鬼计较。”

      这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张道函就是飞升失败被雷劈到这儿来的。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张道函提起右掌就要往讨厌鬼头顶拍落。幸亏是提前运转心法,狂怒的心情刚刚爆发就又落下去。伸手抽了讨厌鬼一耳光,张道函立马就恨不得将自己右手给剁下。

      讨厌鬼看都看不得,他还用手接触。一股强烈的呕心感涌上张道函心头。赶紧加快心法运转,将心头的烦闷驱除。脑袋刚刚清明一点,又闻到一阵怪味。原来他一直屏住了呼吸,以防邋遢鬼的臭味。被讨厌鬼这么一闹,忘了屏住呼吸。

      张道函就纳了闷了,三个鬼之间好像并不互相讨厌。潘金莲似乎不讨厌讨厌鬼,也不怕邋遢鬼的臭味。讨厌鬼不嫌邋遢鬼的气味,邋遢鬼不嫌讨厌鬼的讨厌。难道三个下流鬼相互间有什么克制的法门?有时间倒要好好逼问一下,以备今后不时之需。

      张道函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两千多年没有疾病苦恼的准仙人感受到三高的痛苦。他不再理睬这三个鬼,加快速度将话说完:“你们把这孩子逼出枉死城,就算大功一件。”讨厌鬼问:“里面的人要是打我怎么办?我我,我可不会打架。”

      张道函眼望别处,说:“里面都是文人,不会打架。”讨厌鬼又问:“那那,那我能不能打他?”你玛比,刚才还说你不会打架。张道函懒得废话,手里突然多了一条皮鞭,朝讨厌鬼抖了一抖。三个鬼拔脚就往门里跑。张道函擦了擦汗,想找什么东西炼一个养鬼的法宝。

      以他的身份有些架不好打,人们会说他以大欺小。如果身边有这么三个鬼的话,那就不用打架,我恶心死你不犯法吧?张道函的储物空间里是有几塊高级晶石,可是用来炼养鬼的法宝太浪费。再说晶石含阳气太重,不适合养鬼。他就低着头四处找,想在枉死城的地下抠点什么出来。

      具体在哪塊地上抠还没确定,就见陶渊明与王羲之匆匆忙忙从里面跑出来。张道函连忙打招呼:“怎么,这就走了?你们还没吃饭呢。”陶渊明擦擦鼻子,又朝张道函拱拱手说:“我采菊花去,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张道函跟在他们后面喊:“别走啊!还指着你们教秋生诗文书法呢。”王羲之一边打喷嚏一边说:“好说,啊切!好说,啊——切!我去去就回,啊,啊——切!”

      张道函心里好笑,凭我的功力都受不了,你们文人架得住这三个鬼?不管他们,继续找地儿抠。还没瞅准下手的地方,陆羽跑了出来,后面紧跟着杜康。张道函喊:“喂,杜老爷子,你上哪儿去啊?”杜康靸拉着鞋,边跑边说:“我找地方住去,这大屋我不要了。”

      张道函朝杜康喊:“这么好的一间大屋,干嘛不要了?”杜康早跑的没影,声音从远远的地方漂过来:“你要喜欢就送给你了。”一般品酒品茶的人,最是闻不得异味,哪怕是花香。何况是邋遢鬼身上的怪味,没人能受得了。

      张道函也不在地上抠东西了,而是躲在一边偷看。他知道秋生一会就要出来,不能让他知道是自己捣的鬼。果不其然,没一会张秋生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追风也紧跟其后。不是追风不护主,而是讨厌鬼的功力已达到猪狗都嫌的境界。再说了,三个鬼对张秋生明显没有威胁,他们亲热的要和主人玩呢。

      张秋生一溜烟的跑出门,在枉死城里狂奔豕突。照说张秋生的修为比三个鬼不知高出几条街,速度要比三个鬼快了不知多少倍。可是他对枉死城的地形不熟,三个鬼总是能在他前面迎头赶上。他也试图放出神识超前探明路途,可是张道函没教过他神识的用法。加上枉死城里禁制太多,处处都是结界处处都有阵法护着,眼力根本穿透不过去。

      张秋生糊里糊涂的在枉死城里左冲右突,突然眼前一亮前方不远处就是城门。他想都不想,直接往城门跑。快接近城门时,听见张道函在后面喊:“秋生?干嘛去?”张秋生跑发了xìng子止不住脚,一溜烟就出了城,嘴里还在大声回答:“快跑,快跑!厉害,厉害!”

      一来是出了城,二来是张道函在后面喊他,张秋生渐渐放慢脚步。可是刚刚慢下来,潘金莲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来:“秋生哥哥,奴家好想和你玩啊。秋生——哥——哥——”。随着这让人骨头酥软的声音,一阵臭气和一阵厌恶传来。张秋生拔脚又跑,直到张道函追上来。

      张道函假模假式的说:“秋生啊!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吓成这样,传出去你还能做人么?”张秋生惊魂未定的向后看看,没发现有人追来,才说:“不完全是女人,是臭!比屎还臭。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臭的人!”他哪知道这是混合配方。臭气、sāo气加厌气,端的是厉害无比,遇神杀神佛挡杀佛。

      张道函装作若有所思的问:“你在生前不会得罪什么人了吧?要不然他们咋不找我?这几个鬼一般不随便找人,总是与他们有些牵扯的人才找。”张秋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生前得罪过什么人了。他生前的一辈子是很简单的。十五岁之前还是小孩子,总不会有什么仇恨让人一直追到地狱来报复。十五岁之后,不是报仇就是坐牢,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第十一章 你就姓赵吧

      现在队伍又恢复二人一狗,在幽冥界茫茫的荒原上游荡。张秋生是打死也不回枉死城了,他还在努力回想生前得罪过什么样的人,而且是梁子结的天大的那种。因为不是天大的梁子,这人何至于要一直追到yīn间?追风问:“你干嘛不灭了那三个鬼?”张秋生说:“臭是臭,可臭总不是死罪吧?仅仅因为他臭就杀了他?我可没那么变态。再说了,杀了他们,那臭肯定要传到我身上,我可不想臭的人见人嫌。你又为嘛不咬死他们?”

      追风说:“我做狗已经很衰了,身上再要是臭的话,那就是衰上加衰。还有啊,你说,万一染上那种臭的话,去怨孽海能不能炼化掉?”张秋生说:“我刚才也想了这个问题,因为没把握所以只得拼命跑。”

      张道函插嘴说:“炼化不了。怨孽海只炼化各种邪念。臭气连念都算不上,如何炼化?”张秋生心想,要照这么说幸亏没吞了那三个鬼。否则弄一身臭气可就不得了。做鬼做到连鬼都不理睬的地步,那也真是太惨了。可是我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呢?一时间,张秋生又回到原先的纠结去了。

      张道函骗他说,没准你用太脏太臭的手段把某个人弄死了,以至于这人也要用又脏又臭的手段来对付你。

      张秋生左想右想,没有啊。生前也只杀了王绍洋几个人,手段都不脏不臭啊。张道函见他想的辛苦有点不忍心,又骗他说恐怕是你生前玩的哪个女人要找你吧?要不就是你始乱终弃,这女人故意找两个臭鬼来恶心你。

      张秋生大叫冤枉,他生前就没碰过女人。张道函奇道:“难道你竟然坐怀不乱?”张秋生苦笑着说:“坐怀乱不乱不知道,反正就没女人坐过怀。”

      “咦——?”张道函大为惊奇的叹了一口长气,又不知是夸奖还是讥笑的说:“秋生啊,真了不起啊。想不到在阳间的二十一世纪还有你这么个童男子吔。这可是稀罕物品,让我好好瞧瞧,你可比大熊猫还珍贵。”张秋生刚刚躲开他的魔爪,他又大叫一声:“哎哟,不好!那三个鬼恐怕就是冲着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来的。”

      张秋生战战兢兢地说:“冲我,冲我来干么?【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又肿么了?”心里一着急吐字都不清了。张道函说:“【创建和谐家园】的元阳未泄啊,对于鬼来说最是大补。你没肉身,要是有肉身的话,人人都可以拿你当补品。知道唐僧吧?唐僧是十世金蝉子,就是说他十世都是【创建和谐家园】。所以妖怪都要捉他,因为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哇。”这个,中国人都知道。张秋生登时觉得无比的悲催。我做个【创建和谐家园】招谁惹谁了?

      张道函一惊一乍地又是一声大叫:“哎哟,不好!”张秋生被他吓一跳,颤抖着问:“又,又怎么啦?”

      张道函问:“知道你前世是干什么的吗?”张秋生朝他翻白眼,说:“我哪知道。这个要问阎王判官。”张秋生拿张道函当师傅长辈,哪知道张道函是在与他开玩笑?又不放心地问:“我前世怎么啦?”

      张道函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说:“如果你前世也是【创建和谐家园】,再加上前世的前世,再一直往前都是【创建和谐家园】的话就麻烦了。十世【创建和谐家园】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阳间普通人吃了你的肉,可以长生不老。yīn间的鬼吃了你,立马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脱胎换骨成为鬼仙。是幽冥界真正的鬼仙,不是阳间的那种水货。难怪那三个鬼莫明其妙的追你,他们可能闻出了你身上的气味。”张秋生被张道函营造的气氛弄的很是慌神,问道:“我怎么,怎么会是十世【创建和谐家园】?可要是真的,那,那该咋办?”

      张道函毫不迟疑地说:“在这幽冥界,没哪个鬼吃了豹子胆敢碰你,我在你身边呢。现在的问题是赶快投胎转世,到了阳间尽快破了【创建和谐家园】之身。”他的目的就是要秋生投胎做人,在幽冥界待长了没什么前途。他又不会做政治思想工作,只能想这歪点子。现在总算是达到目的了。

      怨孽海与望乡台之间有一条大概十到十五米距离空隙。从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到望乡台顶。张道函带着张秋生与追风沿着台脚走了很远,大约是在望乡台的中间,终于看到一棵小树。矮矮的,只齐人的胯骨那么高。不用说,这就是望乡果。因为到目前为止,张秋生在幽冥界只看到这一棵树。

      红sè的小树,晶莹剔透像红珊瑚一样美丽。珊瑚丛中一点绿,是的,是绿sè。这是张秋生在幽冥界见到的唯一绿sè。万红丛中一点绿,是那么的鲜艳yù滴,是那么的张扬着生命的活力。死气沉沉的幽冥界,只有它顽强的活着。

      张秋生情不自禁的跪在望乡树前,凝视着它的果实。绿sè的果实,它象征着生命,象征着希望。对于幽冥界的鬼,生命就意味着做人,希望就在阳间。到阳间去,重新好好做一次人。

      怨孽海逼人的热浪炙烤张秋生他们,一阵阵yīn风穿过他们身体,带走怨念之气。张秋生倒无所谓,他可以到海的中心地带修炼。而张道函与追风就受不了了,特别是追风。

      追风对这望乡果毫无兴趣。能保住前世的记忆又怎样?他前世是只狗,狗有什么好记忆的?几个知青主人对他并不好,从小他就如同丧家之犬,这样的记忆忘掉最好。

      张道函拍拍追风,示意他跟自己离开这儿。他们无需望乡果,没必要待这儿受罪。一人一狗迅速撤出,飞快的跑到离怨孽海远远的地方等着张秋生。

      张秋生静静地看着望乡果,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儿没时间,即使放套rì历再加一个大钟在这儿也毫无意义。渐渐的,绿sè的果子更绿了,绿的似乎要滴下水来。张秋生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接在果子下面。张道函说了,这个望乡果入土既化,必须要用手接住立即送入口中。

      当翠绿渐渐变成墨绿时,果子突然发出光芒。光芒很弱,只照亮眼前不大的一小塊,但在没有光的幽冥界,却如同石破天惊无比震撼。光芒越来越亮,正当感觉到刺眼时,张秋生感觉手心一热,果子落入他手中。

      望乡果居然是如此的滚烫,如同一颗热烈的心。张秋生赶忙将之送入口中,真的是入口既化。一股热流顺着口腔、喉管,直到腹部,【创建和谐家园】辣而又暖融融,酸、甜、苦、辣、咸五味杂呈。这,就是思乡的感觉?说不尽的心酸,道不尽的甜蜜?

      张道函与追风在离怨孽海稍远一点的地方坐着。长久的枯坐对于张道函来说没什么,两千多年来他经常是一人枯坐。对于追风来说更没什么,自从被人打死后在畜生道就一直呆呆的坐着,就等最后yīn风将他吹尽的那一刻。

      远远地,张秋生沿着望乡台墙根过来了。追风爬起来迎接他,而张道函坐在原地没动。在追风围着张秋生撒欢时,张道函说:“追风过来,我给你改个形象。”追风跑到张道函身边,说:“改形象?怎么改?改成什么形象?”追风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不过一只狗而已,而且是农村的土狗,从没见过高大威猛的狗是什么样,所以也就从没想过要改变自己的形象。

      张道函说:“我们马上要经黄泉道,然后去轮回殿。我们都要投胎重新做人去了。你这个狗的形象,去了轮回殿可能要受当值的小鬼欺负。那些小鬼必定会觉得给一只狗投人胎就很不错了,至于穷人家苦人家甚至命运悲惨的人家他们都不管。所以,现在要给你改chéng rén的模样。让那些小鬼不至于小瞧你。”追风激动的热泪盈眶,可惜的是鬼魂没眼泪。他颤声的问:“那,那行吗?”

      张道函说:“如果你有肉身,那当然不行。可现在你不只是鬼魂吗?鬼魂只不过是一团气而已,形象是很好改变的。都说仙人会变化,什么孙悟空七十二变。其实并不是所有仙人都会变化,只有达到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境界的仙人才会变化。来,在我前面坐下。”

      追风现在的身形有初生的牛犊一样大小。张道函将两只手搭在他身上,说:“现在你想像着变成什么样的一个人,从脸形到身形,再到身高,当然还有气度。好,对,想仔细了。”张道函将手一下一下的拍在追风身上,追风也慢慢的改变着身形。

      追风可怜想像不出来熟悉的人,他最熟悉的莫过张秋生和张道函,总不能变成他们的样子吧?另外就是他以前的四个主人,变成主人的样子对不对呢?他拿不定主意。最后,他才决定变成一个农村少年的模样。那个少年是他生前的那一带所有人里唯一对他好的孩子。

      张道函一面帮助追风改变形象,一面顺手将他脑海里有关望乡果的印象全部抺去。天地之私绝对不能泄密。秋生自己吃了望乡果,当然不会说出去。追风没吃,而且只是一只狗,为保险起见还是抺去为好。

      一个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少年出现在眼前,浓眉大眼虎头虎脑身材高挑。张道函与秋生都很满意,只是穿着太土气。那穿成什么样好呢?三个人商量争论了一番。张秋生认为应当穿西装打领带,再加上皮鞋。可是追风压根就没见过西装革履,这个没法变。张道函认为应当穿休闲服,加上旅游鞋,就像他现在穿的这样,可以照着变。

      张秋生说,休闲服要三十岁以上的成功人士穿才像,追风这模样只是个少年不太合适。张道函却大不以为然说,那些大学生们不也穿休闲服吗?有几个大学生是西装革履的?

      张秋生争不过,只能依张道函的了。再说,西装革履也没法变,追风没见过。追风现在成了一个身穿休闲装的少年,张道函以将他头发理了理,还真像一名在校大学生。这一切干完,张道函还没打算动身。

      “我们还要为追风编个故事。”张道函说:“到了轮回殿,当值小鬼肯定要问来历。追风总不能说自己实际上是一只狗。所以一定要编个故事来糊弄,这真正的叫糊弄鬼。不过首先要取个名字。不然小鬼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总不能说叫追风,这还是狗名字。”

      追风说:“还这么麻烦啊?”张秋生拍了他一下,说:“这有什么麻烦的。是人都有名字。你见过没名字的人吗?”

      张道函说:“其实也不用取名,想个姓就可以了。叫个什么追风就行。”张秋生说:“史上什么姓最牛逼,追风就用什么姓。”

      张道函说:“最牛逼的姓,当然是赵了。百家姓排第一,宋朝的皇帝就是姓赵。”那好吧,三人一致同意追风就姓赵,叫赵追风。

      追风想哭,但没眼泪。他朝二张跪下来,深深的磕了几个头。吓得张秋生连忙将他扶起来,说:“追风,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兴这个了。”追风揉揉眼睛,说:“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感谢你们,唯有磕头以示谢意了。”张道函站起身,说:“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站在望乡台下怨孽海边,似乎就可以看到黄泉路。其实离开怨孽海,要绕很远的路才能上黄泉道。他们三个人一点不着急,悠悠闲闲的一路走一路说话。

      张道函为追风的故事定基调,他说:“故事宜粗不宜细。细了就啰嗦,啰嗦了就容易露马脚。还要带点悲情,这样比较容易打动小鬼。”其实,这只是张道函一人自言自语。张秋生现在只是【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哪里会编什么故事了。追风就更不用说了。

      张道函边想边说:“追风啊,这样啊。小鬼问你年龄,你就说是六六年的。那年阳间正大破四旧,什么庙啊菩萨啊全都被砸了。这个,这个严重影响到yīn间,轮回殿的鬼王啊小鬼啊什么的都神思恍惚。这样一说,他们查不出你的来历,也就好说了。

      另外呢,你这模样也就十七八岁。按十八岁算吧,那你死的时候应当是八三或八四年,你就说八三年吧。哎哟,不好。你这衣服要换,八四年还没这种款式的衣服。”

      第十二章 冥王诞辰

      那八三年流行什么衣服呢?尤其是青少年都穿什么衣?那就穿牛仔吧,八三年改革开放就有人从广州往内地倒衣服。张秋生穿的就是牛仔,可以模仿。从八三年到二0一三年,三十年间牛仔的样式也有很大变化。张道函说:“小鬼们又不是搞服装研究的,不会对一些细微变化在意吧?再说了,小鬼们都是男的,个个都是粗料,应当不会在服装上太过留意。只要不明显违反时代特征,不会出大问题。”

      张秋生说:“我这个牛仔也不是什么时髦样式,很多工厂都当工作服发给工人穿。”于是,又一番折腾,追风穿上了牛仔。

      快上黄泉道时,张道函对追风说:“好故事我也编不出来。这样啊,出生时间就这样说定了。然后呢,就是上学。你就编一个农村的学校。然后就被国家某个部门看上了,再然后就死了。小鬼肯定要问你是什么部门,又是怎么死的。你就说,国家要你们发毒誓,哪怕死都不能透露秘密。这样小鬼们就不会要你再说了。守誓是小鬼也必须遵守的规矩,这位规矩谁都不能破坏。至于怎么死的,你就说是被汉jiān卖国贼害死的。小鬼们无论是什么样的xìng子,无一例外的都恨汉jiān卖国贼。怎么害的?又牵扯到国家秘密,这个坚决不能说!小鬼们不仅不会再问你,还会大大的佩服。”

      说着说着就上了黄泉道,来到望乡台。张秋生修为是超级高深,但不会使用法力,他没练过这玩意儿。他也请教过张道函,张道函说你练这这干嘛?你还打算在幽冥界待多长?光瓤的元神使用法力,与装在肉身里的元神使用法力不是一回事。

      张秋生就不服了,问道:“那你干嘛练了?”张道函说:“我在阳间就会,到了yīn间无需练就自然会用。你要想练就投胎转世去,有了肉身再去练正宗法门。”这还是前阵子的两人对话,主要是张道函怕张秋生待在幽冥界不想重新做人。

      这会儿站在望乡台上,只觉得这儿真大。大到什么程度?反正张秋生运用神识都达不到边。他不会使用法力让神识加成,所以只觉得望乡台是无边无际的大。这儿简直是鬼山鬼海,鬼影重重一片鬼的海洋。张秋生发现这些鬼穿什么朝代衣服的都有。有穿民国长衫的;有穿清代长袍马褂,脑袋前面剃成光葫芦瓢后脑勺扎一大辫子的;有穿明朝宽袍大袖的,总之从古到今的服装样式都有,还有颠着三寸金莲的小脚女人。

      张秋生疑惑地问:“这儿怎么所有朝代的人都有啊?”张道函是非常博学的。这也难怪,在长达两千多年的生命里,他也不是都在修炼,无聊时他是什么书都看。他问张秋生:“你知道外祖母悖论吗?哦,不知道。那么知道蝴蝶效应吗?也不知道。看过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时间机器》吗?唉,也没看过。好吧,你看书很少。那电影看吧?李连杰的《TheOne》中文翻译成救世主的,也没看过?唉,你生前活的真凄惨。”

      张道函低头想了一会,他是在考虑用最简单直接的语言来说明一个非常深奥的学问。他说道:“在物理学界有一个理论叫平行宇宙。按照这一理论,世界不止一个,而是有许多世界平行存在。这个理论现在争论很大,因为用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证明。但是,你看,我们现在处于幽冥界。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个理论的无比正确。

      其实这世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空间,每一个空间就是一个世界。人世间的科学家已经发现这个问题。这些空间随时会分裂,从一个节点分裂出去形成另一个空间,而这个分出去的空间自会成为一个世界。

      打一个你最熟悉的比方:抗rì战争,你知道最后美国在rì本扔了两颗原子弹,苏联对中国东北出兵,中国经过八年抗战,最后我们胜利了,二战也结束了。这是一个世界,一段历史是吧?

      可是,如果存在另一种结局呢?美国没扔原子弹,苏联也没出兵东北。而是中国自己硬碰硬的,在战争中磨砺由弱变强,参战民众也越来越多,最终我们完全凭自己的力量打败了rì本,解放了整个东亚。那么,情况会怎样呢?

      都说历史无法重写。但历史在宇宙中可以分裂,产生出另外一个空间诞生出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中国完胜rì本,而rì本也最终成为中国的一个省或特区。

      记住这些对你很重要。我指的不是历史。而是对于修真人来说非常重要。修真人毕生所做的不过是两件事。一是吸纳灵气,二是探究天道。吸纳灵气是为了积累力量,淬炼肉身。而真正能称之为修真的,是他们毕其终生追求的天道。所谓追求天道,其实就是追求空间的运行与产生规律。

      所谓的天、地、人三界,其实就是三个不同的大空间。而修真追求的终极目标是飞升仙界。这飞升仙界也就是从一个大的空间到另一个大的空间而已。

      好了,现在明白为什么各种不同朝代的鬼聚在一起了吧?对的,各种不同的空间很多,可是黄泉道却只有一条,望乡台也只有一个。各种不同空间的人死了,他们的鬼魂只有到这儿来聚合。”

      张秋生还是有点不明白的说:“那为嘛不多造几个,也免得这么多鬼魂聚在一起,阳间亲人也看不真切,更添苦恼。”在他最后一次报仇前,妈妈也因久病不起而去世。他自己在阳间没亲人可望,倒是为别的鬼魂cāo心。

      张道函笑着说:“你要是当领导,肯定是个败家的。多建一个望乡台,就要多修一条黄泉路。这样还不行,还要多建一处阎王殿。你知道阎王殿是多少座?十殿阎王,就有十座大殿。十座大殿就要有十个阎王管着,还得有众多的判官、鬼王、小鬼侍候着,另外还要有大队的鬼兵鬼卒守卫。别的都好说,可哪来许多阎王?”

      望乡台上的鬼们无不凄凄惨惨悲悲切切,鬼眼婆娑望穿秋水。望乡台上一片愁云惨雾,唯有二张一赵说说笑笑嘻嘻哈哈,显得格外另类。

      无论是人是鬼,当他处于极度悲伤之时,最是见不得别人嘻嘻哈哈。二张一赵的行为激起了群鬼的愤怒,但也没鬼去干涉他们。自己的伤心还顾不过来,阳间还有许多事牵挂,哪有心思去管别人。

      三人不知谈到什么有趣的事,又引起一阵大笑。终于有鬼忍不住上前干涉了,这是一个老婆婆。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服装,没裹小脚,头插金钗手戴玉钏。老婆婆走上前来,对秋生说:“这个后生,老身说你一句别见怪啊。你年纪这么轻就死了,家里亲人必定伤心yù绝。你应当趁这最后的时刻再看看阳间,看看令尊令堂最后一眼。过了这望乡台可就再也见不着娘亲了。”

      这老婆婆心是好的,可她哪知道秋生在阳间没什么亲人,哪有这些明堂?张着嘴望着老婆婆,无言以对。张道函却催着秋生说:“快走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张秋生与追风都楞楞的望着他。晚了就来不及了,什么意思?他们好像没什么急事啊。

      老婆婆为秋生打抱不平,说道:“这位壮士!须知望乡台是人生的最后一程,多看看生前的光景是很好的。为何催的这样急?”张道函不理睬这老婆婆,继续催着张秋生二人。老婆婆觉得张道函太不通人情,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理,为么不让人孩子看家乡最后一眼!竟然如此的催促。”

      张道函像是被老婆婆说怕了,向她解释道:“婆婆有所不知。今天是那冥王五万岁诞辰,要大赦群鬼。放下十个投胎名额,两个帝王之家,三个将相之家,五个大富大贵之家。名额太少,去晚了就没了。我这是为他们好!”张道函是捂着嘴轻轻说的,但恰恰全望乡台的鬼都能听到。

      老婆婆还想问点什么,但就觉得哗啦啦yīn风大起。回头一看,望乡台上所有的鬼跑的一个不剩。老婆婆一个激凌,不再多话拔脚就跟着跑,那姿式那速度一点不像风烛残年的老婆婆。

      追风眨巴着眼睛问:“这是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巧?”张道函说:“当然假的。我又不是冥王亲戚,哪知道他生rì是哪天。”

      张秋生说:“那你干嘛要骗他们?”张道函说道:“俗话说,早死早超生。这些鬼站这望乡台上眼巴巴的看着阳间有意思吗?还不如早点赶去投胎是正经。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哪怕这些鬼在这儿站到天荒地老哩。与我们有关的是,让这些鬼一窝蜂的赶去投胎,给轮回殿制造点混乱。这样,追风就可以浑水摸鱼。毕竟他的身份有些可疑,趁乱才好混。”

      张道函的话很有道理,两个青年无话可驳。但心里总觉得不是味,他们还是太纯洁了。被怨孽海炼化过的鬼,想不纯洁太难,何况这两个都炼化过度。

      阎王殿外围鬼山鬼海,鬼头攒动。沿着围栏站着向大排鬼兵,持刀荷枪如临大敌。一队鬼兵在鬼将的带领下,结成队阵用力推搡着鬼群。冥王五万岁寿诞有重赏,现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可笑的是,密密麻麻数以十万计的鬼群没一个说出来。好像说出来就让别的鬼知道了,那样自己的机会就少了一份。

      指挥鬼兵的几个鬼王莫明其妙,不知到底发生什么致使发生这样失控的局面。几个鬼王都拎着打魂鞭,可是都不敢下手真打。这打魂鞭只要打下去,被打之鬼就真的魂飞魄散。这么多的鬼魂,其中肯定有好鬼甚至是大善人转世。万一真是将有功德的或大善人打没了,鬼王自己功德就要大损。没办法只有火速调集部队增援,先控制住局面再说。

      张道函三人不急不慌慢悠悠的来到阎王殿外围,离了还有很长一段路就走不过去了。这个得想办法。把这么多鬼骗来,目的就是趁乱好办事。如果排在最后,等一切都安定了那就等于白费力了。

      三个人抓耳挠腮想不出好办法,鬼太多。凭三个人的实力当然可以硬挤过去,可是张秋生与追风都不愿去挤。这混乱本来就是他们造成的,现在再挤人家有点不地道,不带这样欺负鬼的。刚才就不应该磨磨蹭蹭。如果说了冥王寿诞之后,发一声喊拔脚就跑,效果会更好。我们跑在前面,也不会与这些鬼挤了。

      但现在不是捡讨的时候,赶紧想主意才是正经。张秋生正在抓头皮呢,一个鬼在后面拍了拍他。张秋生问:“干嘛,你是谁啊?”这个鬼指了指他身边的另一个鬼,说:“我们是阎王殿的鬼差,今天不当值。怎么样,兄弟,想进去吗?”

      张秋生说:“想,当然想。”这个鬼说:“我们可以带你们从别的门进去。一个人十两银子,或十万钞票也行。但是,钞票必须是手工的。阳间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机器印的不行。别想糊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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