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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四个男人被张秋生一番话气的直哆嗦,其中一个干瘦老头说话了:“张秋生,是吧?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主要是有人说你冒充我们孙家人,还在外面招摇撞骗,败坏我们孙家名声。你说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你们孙家人?看来你姓孙了,与这孙不武是一家人。”张秋生点点头,表示懂了这个孙老头的意思:“那么我姓张,就是张家人。她姓吴,就是吴家人。姓张姓吴都没什么了不起,没发现有人冒充。这么看来姓孙很有来头,值得我去冒充。能和我说说你们了不起在哪方面,值得我去冒充?”
干瘦老头气得一跺脚立即就要发毛,不过想想还是忍了下来,对张秋生说:“我们孙家没什么了不起,可也不让人随便冒充的。”
“说的也是,”张秋生依着干瘦老头的话说:“比如我姓张,你要是冒充我张家的人,我也不乐意。”
人处于对自己不利的局面,一般的人是服软求饶。也有人是激愤大声咆哮,以缓解压力。还有人是话多,不但不求饶反而是激怒对方。张秋生就是后一种人。这是天生的xìng格所决定。现在除了吴烟不算,四个男人中孙不武从早上到现在的态度明摆着姓孙的要对自己不利。另外两个中有牛长风,那也就不用说了。
干瘦老头已经懒得和张秋生废话,单刀直入地问:“你说吧,冒充我们孙家都干了哪些事?”凭良心说,这话问的口气虽然生硬,却没有要为难张秋生的意思。他没有问都干了哪些“坏事”,意思就是一般小孩子虚荣心喜欢攀高枝,只要没做什么坏事也不打算追究。至于干的“事”是好是坏,得由他来评判。
可张秋生听了这话不乐意了:“我说老头,你这话问的不对。你应当先调查清楚,我究竟有没有冒充你们孙家。”孙不武这时插话了:“这是我师叔,江湖道上大名鼎鼎的孙一行。你怎么可以开口老头闭口老头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你把我带这儿来这么长时间,都没介绍一下在场各位身份背景,叫我怎么称呼?”张秋生鄙视地望着孙不武说:“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江湖道上的人,大名鼎鼎不大名鼎鼎和我有什么关系?”
孙一行不愿在这样的小事上纠缠,指着牛长风说:“据这位朋友说,你在他面前就冒充了我孙家人,现在你有什么话说?”
“嘿嘿,嘿嘿,我无话可说,”张秋生见话头终于扯到牛长风身上,忍不住嘿嘿冷笑:“只想请孙师傅自己推算一下。你是相信一个江湖大混混,还是相信一个年年的三好学生。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三好学生有什么了不起,只想说我压根都不是什么江湖人。在今天以前根本不知道江湖上都有哪些人物,更不知道还有什么孙家,想冒充也无从冒充。还是刚才那句话,冒充孙家有什么好处?冒充孙家就杀人不犯法?冒充孙家就可以红灯不停绿灯不行?冒充孙家就可以吃饭不给钱?”
张秋生的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你孙家没什么了不起,我没必要冒充。孙不武听的不高兴了,他是非常以身为孙家人而自豪的,所以在师叔还没开口时就插嘴道:“我们孙家是没什么了不起,但在江湖上提起我们孙家不少人还是要给几分面子,免得让人打了白打。”他意思是你小子肯定是惹了人怕人家打所以冒充我们孙家。
张秋生再次鄙视的望着孙不武说:“你们孙家有这么大面子?那我明儿帮你做个大招牌顶脑门上,绿sè打底上书孙家两个红字,保证价廉物美,做工jīng良,终身保修。对了,你要塑料的还是要铝合金的?”
孙不武毕竟是吴烟的跟班,见他吃憋忍不住说:“孙不武是怕你在外面惹祸,又怕人打所以才冒充孙家。”就你这损人的嘴,在外面人家不打你也是个怪。
张秋生回头望望牛长风,然后指着他对吴烟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怕他打?就凭他那熊样,我怕他打?你叫他过来打了试试看!”说完这句话,脸sè又一正说:“吴烟,这就是你的不对。你说好是两边都不帮的——,算了,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帮不帮也就这么回事。”
吴烟气的直跺脚,人家这是为你好呢,你趁早说几软话会死啊?你武功再高能打几个,一味的尖牙利齿不是找打吗?
在场的另一位老头说话了:“张秋生,我的徒儿确实打你不过。别以为你会邪派功夫人家都怕你,今天老汉就来斗斗你的寒冰掌。”
张秋生真的莫明其妙,问这老头:“牛老头,你说什么叫寒冰掌?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老头纠正张秋生的称呼:“我姓章,不姓牛。”
“哦,你是章家人,不是牛家人。”张秋生随口应答。章老头被张秋生这油嘴滑舌弄得老大不耐烦,做出开打的架式说:“邪派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今天就让我会会寒冰掌。”
张秋生根本不接章老头的招,却哈哈大笑地说:“哈哈哈哈哈哈——,我是邪派之人,哈哈哈哈,这么说来你是正派啰?你们章家欺骗妇女**,倒是正派了。哈哈哈哈,你们章家到处挖人祖坟倒是正派了。哈哈,哈哈,你们章家胆小怕死,挖开人家祖坟,却拿枪逼着中学生上前探路,这是正派。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第六十二章 留一件玩玩
章老头被张秋生说的恼羞成怒,大步上前抡起拳头就冲他击来。徒弟体内的一丝寒气始终祛除不了,隔三差五就要发作。章老头原本是想拿住张秋生逼他交出祛除寒气的方法,现在看来这小子压根就不打他的米,连脚丫子里都是一股鄙视他师徒俩的味道。章老头一气之下这一拳就比较重,拳风呼呼作响直奔张秋生左下颚而去。
这一拳有点猝不及防,张秋生正说着话章老头的拳头就奔过来了。张秋生也不招架,滴溜溜一个转身,遛到了章老头背后。然后就如影随形般的跟着章老头,章老头上前他也上前,章老头退后他也退后,章老头向东他向东,章老头向西他向西。
这一招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章老头就不用说了,你主动攻击人,结果人家跑到你身后,打又打不着甩又甩不掉,事实证明他已经输了。
孙一行暗暗吃惊也暗自庆幸,刚才他打算向张秋生出手的。只是想想实在没什么出手的理由,才没有开口。骗他到这儿来是因为听说他冒充孙家的人,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人家确实没必要冒充孙家人。寒冰掌是邪派武功,正派人可以群起攻之?笑话,武林中江湖道上向来是实力说话。再说寒冰掌只是传说中的功夫,现实中从来没见过,你怎么就可以说是邪派功夫了?
牛长风本来就是张秋生的手下败将,那就不用多说了。孙不武刚才吃过张秋生的亏心里还老大的不服,现在算是服了。章老头是与师叔同级别的高手,即使差也差不了多少。自己刚才的那一【创建和谐家园】墩摔的好像也不太冤,人家这样的高手只摔了自己一下,看来还是手下留情。
吴烟早知道张秋生是会家子,只是从未见他出手。那天从打曹忠民开始,一直到校外的流氓仓惶逃窜张秋生都没出手。现在看来要是自己和哥哥与他动手,也只能先用定身符将他困住,否则输赢很难说。最起码他能打着你,而你打不着他。可是这样一来就算犯了不得在普通人身上使用法术的戒律。这戒律没谁认真执行,一般悄悄的施用就行了。但与人打架能悄悄的使用法术吗?突然发现手脚莫明其妙的被束缚住了,他还不知道你在使用法术?这家伙还是不招惹他为好。
张秋生跟在章老头身后眼睛还东张西望,在场的人都以为他很轻松,其实他是能够一心三用。见牛长风捧着一柄短剑伺机扔给师傅,只是章老头被逼得团团转一时半会找不着扔剑的机会。
与一个小孩子打架还要带兵器,章老头丢不起那个脸,所以短剑交给徒弟拿着。按照现在的情形即使拿着短剑也没用,对手总是在他身后,手上有没有兵器是一个样。但是牛长风不这样想啊,见师傅目前这个处境总想帮一把,师傅手上有一个兵器总要好一点吧?所以牛长风跟着两人跑前跑后,像手上拿着球却总是发不出去的球员。
章老头发现了徒弟的举动,也想着手上有件兵器要好点,就主动向牛长风跑去。张秋生哪能让章老头拿到短剑,空手总比拿剑的好对付,这是简单的道理。
章老头刚刚跑到徒弟身边想接过短剑,肩中俞就挨了一掌刀。章老头全身一震,不敢怠慢立即侧身滑步让了开去。肩中俞不是什么要穴,但颈动脉就在附近,这一掌刀要是砍实了后果不敢设想。
张秋生这一掌没带内力,砍的也不重。章老头侧身滑开,而牛长风的短剑刚好递过来,好像就是递给张秋生一样。张秋生顺势一把接过,他砍章老头一掌的目的也就达到。无怨无仇的他可不想伤人命,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
牛长风也是久经阵战的老手,见短剑被张秋生抢去吃了一惊,却并不慌乱。立即从背包里取出一物向师傅抛去。张秋生抢到短剑后没有继续跟在章老头后面,所以章老头这次很轻松地接过徒弟抛给他的物事。损失一把短剑将场上局面扳回来,代价有点过大但也算有点价值了。
章老头握在手上的叫如意神爪,前端是个拳头大的爪子,后面连着十丈长的筋索,再加一个把手。那个筋索不仅非常细而且异常坚韧,章老头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他曾找很多人问过,没人能够鉴别出来。那个爪子可以做挂勾用以攀爬,也可以抓人还可以当流星锤使。这是章老头祖师爷留下来的兵器,做工非常jīng巧有无数的妙用。
章老头接过如意神爪对着张秋生当头就是一抓。张秋生正在鉴赏这把短剑,听到风声赶紧倒地一个翻滚才堪堪躲过这一抓。章老头使开如意神爪,砸、抡、抓、扫,将张秋生逼得个手忙脚乱。
手忙脚乱归手忙脚乱,张秋生嘴并不闲着。刚刚倒地躲过拦腰扫来的流星锤,嘴里跟着就说:“章老头,看你使用的这个兵器就知道你是老扒手出身,对吧。你这个爪手是用来爬墙的。哎呀——”他话没说完爪子又擦着地飞来,赶紧往上一跳躲过去,接着说:“可笑的是你还自称正派,还——。”
爪子直面向张秋生咽喉抓来,刚刚低头让过,爪子又拦腰扫来。没办法,张秋生只得再次倒地躲过。双方离的太远,大概有二十多米将近三十米。现在只有章老头打他,他还不了手的局面。
能够一心三用的张秋生面对无论多么凶险的局面都不妨碍他说话:“喂,章老头!我看你这个爪子很有些年头了,大概你们这一门是祖传的扒手吧?身上有没有什么鸡鸣五鼓断魂香,还有什么专门**妇女的chūn天之药?你也——”好险,好险。爪子擦着头皮飞过去。
章老头今年五十六岁,一生中也不知与人打了多少场架,哪一次都没有今天受的憋屈大。你说打架就打架嘛,哪来这么多废话?可就是这些废话他反驳不了,他师傅确实是扒手。连祖师的祖师都是扒手,那些**香确实有。但是章老头自己却从未做过偷窃之事,也未教过徒弟【创建和谐家园】之术。不是他多么深明大义,要从此改变门风。他五岁拜入师门时,师傅正做了一票大的。从此洗手不再【创建和谐家园】,而改做地主兼开当铺。那年月兵荒马乱年年天灾,百业凋零唯独当铺生意好。人们为了活命什么东西都拿来当,他们师徒大发其财。
解放时章老头师傅和两个师兄都被打成恶霸地主遭枪毙。他是因为年龄太小才十五岁而留了一条命。所以他从未做过偷窃之事,却被骂做扒手又反驳不得,心里的恼火可想而知。
张秋生一边躲着流星锤,一边还是说话:“喂,章老头啊,你尊姓大名啊。我不能总叫你章老头吧,这多不礼貌啊。要不干脆叫你章扒手?”这不废话嘛,章老头当然姓章了。
章老头气得差不多要吐血,张嘴就要骂张秋生。嘴刚张开感觉不对赶紧闭上,可是已经迟了。一颗石子飞来正正打在嘴唇上,连同一颗门牙被打落。人老了对牙齿最是爱惜,牙齿被打落牙疼心也疼。嘴唇也肿了想张都张不开,一颗牙齿硬生生的被吞下去,真正叫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原来刚才张秋生倒地避让流星锤时,手掌撑地摸到一地的石子。山地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石子。张秋生暗骂自己一声笨蛋,顺手就抓了一粒黄豆大的小石子。再故意说一些怪话气章老头,趁其生气立即将石子向他脸上弹去。见到竟然得手,短剑扔到一边也不要了,立马一手抓起一把石子,一个天女散花向章老头砸去。
总共才二十来米的距离,这一把石子砸过去并不亚于【创建和谐家园】的散弹,章老头没有完全避让开。中了几粒石子正痛得跳脚,又一把石子飞来。这一把石子几乎大部分都打在章老头身上,章老头惨叫一声往后便倒。电光火石间章老头感觉右腕一痛,如意神爪已经脱手。
张秋生也不管在场众人的惊诧,章老头痛的满地翻滚,而是仔细研究刚到手的如意神爪。这玩意儿太有意思了,得好好研究研究,今后就做自己居家旅行的标准配置了。他试着将这如意神爪上下翻飞,左右穿插,前后吞吐,或抓或砸或挂,越玩越顺手。他记忆力本来就好,章老头刚才舞弄的招数被他一一施展开来,倒也似模似样。正在玩的开心,忽然发现众人要走。
众人当然要走,大家待这儿也太无趣了。一开始孙一行还打算教训张秋生,后来发现没有理由教训他。人家压根就没那必要冒充孙家人,哪还有什么借口去【创建和谐家园】?再后来发现老章已出了全力都莫奈何,自己也比老章强不了多少。而张秋生显然很轻松,一边打架还一边屁话啰嗦。自己要是上去与他打,打得过打不过还两说,就是他那废话也得把人气死,还是不要去自找没趣了。现在在孙一行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这小子的师傅是谁?这个问题不搞清楚说不定就给孙家招来祸端。
吴烟是个很单纯的女孩,自小在家族内修炼没接触过世俗社会。筑基成功后进入社会一边上学一边历练,孙不武一伙人名义上是保护她,实际却是怕她对社会懵懂无知而受骗上当。她觉得张秋生完全具备修道的条件,只可惜她们柳家是家族式修行不招外人。吴烟现在考虑怎样去说服外公收了张秋生,大不了改姓柳也行吧?
在场的其他人自知武功离张秋生太远,倒没有太多想法,而是忙着抢救老章。张秋生是在地上随便乱抓的,准确的说是砂石,而且是一大把砸出去力量分散了,所以老章受的只是皮肉之伤并不严重。只是有几粒砂子打在眼皮上确实钻心的痛,所以老章发出惨叫。众人帮着将嵌在皮肉里的砂子挖出来,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看着血迹斑斑其实并无大碍,牛长风扶着师傅上车,众人也跟着散去。
吴烟倒想留下来和张秋生说说话,但毕竟是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又怕别人说闲话,也只得跟着走了。
张秋生玩如意神爪玩的正来劲,再加上中午的阳光晒得也舒服,所以任由众人离去。他一人玩得不亦乐乎。众位爷爷nǎinǎi从自身经历出发谆谆告诫他们姐弟俩,勤练武少修或慢修道,趁年轻多多享受人生。可架不住这太阳晒的舒服,张秋生就把爷爷nǎinǎi们的告诫忘到脑后,带着姐姐也跟着晒太阳。
直到将如意神爪玩的纯熟,其中的各种门道也琢磨的差不多,太阳已经偏西。张秋生这才急急忙忙向西山县跑去,他要赶最后一趟去麒林市里的班车。
课外活动张秋生正和孙不武、曹忠民一帮人打篮球。孙不武一帮四个人,曹忠民一帮六个人,外加张秋生十一个人组成班级篮球队。平时一边五人对抗,另一人当裁判。一般情况下张秋生与孙不武各领一队。与其他班比赛曹忠民是队长,张秋生与孙不武轮流上场。
牛长风和一个中年男人一同来了,他们静静地站在场外看同学们欢乐地打着球,心里非常羡慕。心想自己要是年轻十几岁一定也要加入他们中间去。能安安静静读书,高高兴兴打球多好。江湖上血风腥雨尔虞我诈,哪有他们这样的单纯快乐。自己年轻时为什么不好好读书呢?失去的时光永远追不回来了。这一刻的牛长风不再是那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他只想变小变小再变小,然后去上学。
张秋生早看见牛长风来了。但明天的早餐钱是他出还是孙不武出就在这一场球上,所以现在打球很重要。牛长风有什么事过会再说吧。
比赛最终以张秋生失败结束,大比分失败。他带领的曹忠民这一帮人虽然是拼了老命的争抢,但整体素质与孙不武的四兄弟不能比。张秋生输得也算心服口服。
相比别的的球场其他班级,高一(一)班的男生很可怜。他们就是孤零零的十几个男生打球,没有女生捧场,更没有女生帮着擦汗拿衣递水。高一(一)班的女生全被梁老师带着去练芭蕾了,说是练了芭蕾的女生形体美气质美,只要有这一条女生全跑去了。
曹忠民一帮人累得像狗一样喘气,张秋生与孙不武们就好多了。张秋生也不避讳同学们直接就问牛长风找他有什么事。
牛长风对同学们望了望,张秋生大咧咧地说:“没事,我这人没什么个人**,所做之事无不可对人言。”
张秋生最大的**就是修真,除此之外真没有什么值得他隐瞒的。做买卖赚钱,他希望大家与他一起去赚。学武功,谁想学他也照样教。其实也只有一切放开,才能包住最大的秘密。
牛长风见张秋生一副百事无所谓的态度,也只好当着大家的面说:“我来是想收回昨天的两样东西,你报个价?”旁边的同学没听懂牛长风说的是什么,也就不太注意。大家一边擦汗一边喝着自来水,那时还没时兴瓶装水。
张秋生一口气喝完一茶缸自来水,抺抺嘴说:“两样不行,你只能拿回一样。”牛长风继续争取说:“两样都是我们祖传的东西,丢了哪一样都不好,商量商量怎么样?”
“不行,只能给你们一样,我要留一样玩玩,”张秋生脱下背心擦汗,一边擦一边说:“我老人家混到现在还没一样趁手兵器,好不容易捞着了,怎么着也得留一件。”
牛长风见张秋生这样说也不好坚持,干脆地说:“那好吧,我收回那把短剑,你报个价。”
张秋生沉思着说:“那把短剑,在国外拍卖市场上大概值五十万美金。考虑到——,”话没说完,就听见林玲在大喊:“你们怎么又喝生水啊!梁老师特意叫我们送凉开水来吔。”吴烟和林玲抬着一个保温桶过来,吴烟叫道:“孙不武、曹忠民你们还不快来接一下,累死我了!”
孙不武和曹忠民赶紧跑过去,嘴里还讨好卖乖地拍马屁:“两位好班长啊,你们真是人民的好干部,党的好女儿!你们送来的可是及时雨啊!”
林玲笑骂:“说的什么啊,文理不通,堆砌词藻。打回去重写。”
在大家嘻嘻哈哈中,张秋生和牛长风继续话题:“考虑到国内目前经济状况和你们的实力,和目前我所急需的资金,那把剑算三十万吧,人民币。”
舅爷爷送的那把剑有拍卖行的发票,张秋生知道这样的剑大概价格。牛长风与那位同来的中年男人也大吃一惊,他们想不到张秋生这么内行。牛长风还准备还价,那位中年男人制止了他说:“就三十万吧,什么时候交货?”
“现在就可以交货,你们什么时候给钱?”
“我们现在也可以给钱。”中年男人说着从夹在腋下的包里取出一叠存单,说:“这是定活两便,整存整取,不记名不挂失存单。每张五万一共六张,你数好。”中年男人从一叠存单中数出六张递给张秋生。
第六十三章 出差
曹忠民就站在张秋生身旁,听到他们说三十万时还没什么意识,等看到张秋生把六张五万的存单接过来时才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大叫:“哇,三十万元钱吔,张秋生你发财了。不是明天早餐,这一学期早餐都归你请了。”
张秋生拍了这家伙脑袋一下说:“这是我要办公司的钱,公司法规定要三十万才能注册。”九一年时的公司法规定一般公司的最低注册资本金为三十万元人民币,后来修改的公司法将这个最低注册资本金提高为五十万。
中年男人听了张秋生的话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兄弟,你才多大年龄?就急着要办公司?”
张秋生挠挠着说:“这不是没办法吗?我爷爷nǎinǎi是鞋厂退休职工,鞋厂两个月没发工资了,连退休金都没钱发。厂里的产品堆积如山卖不掉,职工要是缺钱可以去厂里拿鞋抵工资。我就想着办个公司,专门帮他们厂推销产品。”
王长青几个踢足球的也跑过来喝水,听了张秋生的话都纷纷附和。对张秋生要办公司推销鞋厂产品,既支持又羡慕。他们也想办这样的事,可惜没钱。那个时代三十万是笔巨款,别说中学生就是一般生意人也没有这么多钱。不像进入二十一世纪,三十万在大城市还买不上一间厨房。
张秋生假模假式的在书包里掏摸一会,从手套里将短剑拿出来递给中年男人。牛长风这时才介绍说这是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兄。可张秋生早就听出了这是那天在趸船上说话的中年男人。这才知道当时是他们师徒二人在说话。
【创建和谐家园】兄拿着剑看了一会,特别是剑身上的“吴夷”两个篆字,确认剑没错。心里暗想这个张秋生明知这把剑值钱,还是这么随随便便用张破报纸裹着放书包里。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又是谁的徒弟?
同学们起哄要张秋生请客吃冷饮,你办公司也不差这点钱。全班同学,练芭蕾的踢足球的打乒乓球的全来了,反正也到了放学时间。大家簇拥着张秋生向冷饮店出发,连梁司琪、张秋然、吴痕包括他的跟班都来了,好像张秋生的钱是大水淌来的一样。
牛长风和【创建和谐家园】兄对望一眼,都感觉张秋生这小子在同学中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晚上等秋同睡着了以后,张秋生向家里报告了三十万元钱的来历,并且说了自己准备办一家公司的打算。爷爷nǎinǎi和梁司琪都亲眼见过姐弟俩的一些神奇,对于这钱的来历也没过于惊讶。
只是对于办公司大家都有点犹豫,主要是没人打理。张秋生要上学,顶多也就抽空请假出个几次差。公司rì常总要有人看守。现在宿舍里的人家都在府右街忙得热火朝天,恐怕也没谁有空。除非已经证明这公司有大好前途。可是这公司还没办,怎么知道它的前途怎样?
最后还是梁司琪说:“我看把你舅舅叫回来吧。他辞职跑深圳帮人打工,还不如回来帮自家人。”
梁司剑那天从麒林回到姚河,将老爸送回家就去单位辞职。把单位一把手吓一跳,自己的副手怎么好好的要辞职?从整个社会来讲,供电系统的待遇福利最好,目前社会上喧嚣一时的下海经商没怎么冲击这块。刚好这时也快下班了,局长语重心长的对梁司剑说:“你先回家好好想想,这事开不得玩笑。另外这事我也做不了主,需要省局批准才行。”
梁司剑要辞职的事让梁老太回姚河后没时间找李会元。她原打算如果老头子没找她麻烦,就去找李会元谈谈。一家人打点矮桩没什么,只要外人知道她是市长丈母娘就行。可是被儿子辞职的事这么一闹,哪还有时间去找女婿?
梁老太也可怜,跟儿子又哭又闹又苦口婆心的做了几天工作,无奈儿子铁了心非辞职不可。最后达成的妥协是停薪留职三年。就这个三年都是梁老太拼了老命争取来的,依儿子的xìng子起码要办五年停薪留职。
梁司剑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留在目前岗位上。他无论怎么努力都免不了别人说他是靠姐夫上位,连自己母亲都这样认为那还能不让别人说?而最不能容忍的是这个姐夫还是靠出卖外甥女骗来的。
办好停薪留职后梁司剑就去了深圳,在一个同学办的公司里打工。同学对他不错,一去就封他一个副经理。深圳那时遍街都是经理。有一个笑话说,从天上掉下一块石头,砸死十个人。其中有九个是经理,还有一个是董事长。
同学的公司不大,注册资本二百万,实际只有五十万。公司主要业务就是从港商那儿拉单子,然后到内地找加工。另外是什么都做,什么来钱就做什么。据梁司剑的观察,所谓什么来钱就做什么,其实是什么都做不成。轻松而又能赚大钱的事都需要靠山背景,比如出口配额,紧俏物资批文,哪样不要靠山背景?
另外还有一样东西能赚大钱,那就是机会。全国各地的人才jīng英都涌向深圳,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靠山背景,很多人甚至身无分文。这些人都是冲着机会去的,他们相信改革的前沿阵地机会多。
梁司剑也是一边为同学打工,一边等待机会。接到姐姐的电话他非常高兴,听到姐姐家有三十万现金等他回去办公司时他惊呆了。他带着老婆省吃俭用的一万二千元钱来深圳,不敢随便乱花一分,指望能在关键时刻靠这笔钱搏命。秋生这小子轻轻松松就搞来这么大笔钱,让他拿着话筒不断感慨。不过想想俩孩子的舅爷爷送他们的礼物,他也就释然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钱这个东西就是越有越有。什么叫马太效应?这就是!
梁司剑现在正为公司盯一个单子,做人做事要善始善终,可能要两个月后才能去麒林。张秋生请他将个人资料寄回来,公司要以他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注册公司的同时,就开始运作。
公司终于注册成功,没有放鞭炮没有举行酒宴,静悄悄的开业。第一笔业务就是洽谈包销鞋厂的所有产品,第二笔是洽谈包销外贸服装厂的产品。
所谓的外贸服装厂,其实就是专做mín zhǔ德国的工作服,简称民德工作服。德国统一后这些工作服就再也没人要。可在计划经济的惯xìng下还继续生产,现在也是积压如山。厂里也早已发不出工资,工人全部下岗。
张秋生前世有一半时间都是在监狱里渡过。这些目前市场上已经没有销路的服装鞋子完全可以推销到监狱去。所以早就打了这个主意,只是一直没钱办公司。当然也可以虚假注册,那时的皮包公司都这样。但张秋生不想这样。倒不是他有多么遵纪守法,而是想着要做好一样事,那从一开始就要正规。
给厂领导们都送了两斤酒,这不算行贿,而又恰恰是目前麒林最红火的酒,有钱买不着的无名散装酒。在公司注册过程中,也是这种酒开道,是意想不到的顺利。
谈判很顺利,本来就是积压产品,堆在那儿烂也是烂。如果真被张秋生推销出去还盘活了资金,这是好事。纺织局和外贸局领导都非常支持此事,广大职工更是期盼。这些积压产品卖出去了,厂里拖欠的工资、没有报销的医药费都可以有着落了。
公司里现在暂时由爷爷坐镇。舅爷爷借了两个人,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张秋生带着样品出发了,目标是西北几个省的监狱管理部门。
这是一列从深圳始发开往哈尔滨,路过麒林市列车。麒林市没有直达西北火车,张秋生要在郑州换乘。现在不是chūn运时期,北上火车上很宽松。张秋生一上车坐下就碰到熟人,当然是前世的熟人。
这人叫丁少明,与张秋生当保镖的老板是朋友。据说丁少明的生父是京城的一位【创建和谐家园】,后来父母离婚他随了母亲。他虽然是【创建和谐家园】子弟,但可能是没与父亲生活的原因,身上没有纨绔子弟的毛病。为人十分诚实,对名誉看的比钱重要。他在深圳也创出一片天地,拥有一个规模不错的公司。可惜后来被一个朋友所骗倾家荡产,穷困潦倒时张秋生的老板请了他去做自己的副手,老板将外汇、期货、证券等等一摊子全交给他,自己专心搞房地产。原因就是放心他的为人。
张秋生看着丁少明,心里想着他这时北上要干什么呢?这人商业嗅觉非常灵敏,缺点就是太诚实。老古话无jiān不商,大脑无论多么好使不jiān滑都难以成为一个好商人。实际情况真是这样吗?这话在丁少明身上似乎体现的非常明确。
张秋生还是在想着丁少明去干什么?他是南方人,没听说他在东北有亲戚。他现在应当正处于创业期,创业期的人没时间无事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