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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周伯熊又向宿舍其他人走去,然后在白麒面前停了下来,注视了他一阵问道:“名号?”
白麒忙道:“回旗总的话,在下……”
周伯熊厉声打断他:“军中遇到上官一律自称属下,重来!”
白麒改口说道:“回旗总的话,属下姓白名麒……”
周伯熊再次打断他:“简单些,直接报名讳!重来”
“属下白麒!”
“对上官的称呼呢?重来!”
“回旗总的话,属下白麒……”
“回什么话?改口回禀!重来!”
“回禀周旗总,属下白麒!”
“哪里人!”
“冀州鞍城!”
“多大了!”
“十六!”
周伯熊这才点了点头:“很好,脑子还算灵活,后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就跟我军中列阵作战一样,没有什么花巧可言,最为简单直接,但却是最枯燥难练的,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说完后,周伯熊继向其他人走去,在路过扈清身边时,忽然倒退几步望着他说道:“你,我好像哪里见过,哦对了,就是那个在新城县对我军中一名刚及笄芳华的少女当街吟诗求爱差点被当疯子抓走的那个扈,扈清?对,扈清,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来从军啦……”
周伯熊此话一出,整个宿舍除了另外三个同城知情的男子外,其余各人都是目露惊讶之色看着扈清,暗道堂堂读书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来,简直就是丢尽学子的脸面。
扈清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感受着四周各人望向自己那异样的眼光,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当时也是精虫上脑被甄洛清新脱俗的美貌吸引,否则他不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见扈清难堪至极,周伯熊这才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敢与无视他人的目光,大胆表白,倒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不过,既然加入了边军,你那份花花肠子就得给我老实收起来,明白么?”
“是,在下谨遵旗总教诲……”扈清忙对周伯熊拱手作揖。
周伯熊闻言,脸立马一横:“嗯?刚才本旗总和白麒说的话你都没听到么?是不是聋了,要我再重复一遍?”
扈清连忙改口说道:“不……属下谨遵周旗总教诲……”
“哼……”
周伯熊瞪了一眼,虽然他眼睛到底是睁是闭无法判断,但扈清还是感受到了这位旗总此时的怒意。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本旗总有幸成为这朔郊大营成立以来第一任总教官,那么这火不烧一下我周伯熊的脸面就没处搁了,你们这四院的教官已经在院门外等候,现在离午饭还有些时间,你们也不能浪费光阴,所以,立刻,迅速,马上出去报道前往北面校场【创建和谐家园】,正式开始接受操练,出发!”
话毕周伯熊掏出一枚铜哨猛地一吹,宿舍内众人立马开始向门外跑动起来……
郝逸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赶紧来到自己的衣柜门前,刚准备要打开柜门穿衣服,忽然柜门就被周伯熊的一只大手狠狠按住了。
“周旗总,你……”郝逸吓了一个哆嗦,连忙捂着自己【创建和谐家园】紧张的望着他。
周伯熊说道:“本旗总说的话是不是不好使?我让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前往北面校场【创建和谐家园】,你是聋了还是打算不给我这面子?”
“不是,周旗总……”郝逸急道,“我只是穿件衣服,我的军服弄脏了,刚洗好还没干……”
周伯熊闻言横脸一抖:“你能在整个宿舍之内骄傲自豪的光着腚子给人看都无所谓,说明你对自己的身子是无比自信,既然如此,你就该在太阳下大胆的露出来,顺便吹吹风感受下,看能否感悟到人生的真谛,军服两套你都能全搞脏,也充分说明你不在乎自己的军容,就这样出去吧,三息时间,还让我看到你待在宿舍营房之内,我保证让你接下来一个月天天光着【创建和谐家园】绕校场跑圈,快滚!”
随着周伯熊一声暴喝,郝逸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冲出宿舍营房,紧跟着众人跑出了院门之外,他可真算是倒了血霉,本以为今天没有操练军务,这才光着身子板躺在床上休息,不想遇到这档子事,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被人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哎,虽然这次没能上阵杀敌,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望着四院六十人齐齐跑出院门的身影,周伯熊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知道陈指挥使大人出征塞外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那些出征的将士回来估计又是各个都富的流油了吧,真他娘羡慕啊……”
……
“咯哒哒……”
“呜~~”
“咚咚咚~”
四月三十,玉阳关,远东抵御塞外胡奴门户,但闻一阵铁蹄轰鸣,守关的将士在高耸的城楼之上向下定睛望了一眼,随后吹响了腰间的号角,紧跟着一阵战鼓擂动,巨大的关门被“吱呀呀”的打开了……
“吁~~”
关门乍开,一阵剧烈的马鸣嘶啸传入守关将士的耳畔,但见一片白袍铁甲的重骑兵肃然而立,缓缓进入关口,周围守军都对他们抱以崇高的敬意,因为他们就是整个边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庆字营!还有个称谓,白袍死神!
“回禀陈指挥使,冀北七千庆字营将士全数抵达关内,随时等候差遣,冀南五千轻骑尚需三日才能抵达……”
城楼之上,一名传令官恭敬的站在一位身披雪色战袍,内穿银色精铁胸甲,正举着窥镜望着茫茫塞外的年轻将领身边,他,便是坐镇冀北副总指挥使,暂代边军最高指挥的师旗使,陈庆!
“很好,吩咐下去,歇息数日,等各营出征将士尽数到齐,便出关扫平整个东部草原,以实现军督大人的梦想,将塞外变为我中原儿女安居乐业的王土!”
陈庆放下手中窥镜,目光变得异常的犀利,短短几年时间,陈庆从一介雷霆军附属营的长【创建和谐家园】跟随刘策一路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可谓是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终于成为一名懂得分析布局的优秀主帅,得到整个边军的肯定。
只要由陈庆在,刘策可以安心的入关剿匪,因为他知道,陈庆从一开始对自己的忠诚就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由他代替自己处理塞外残局,刘策很是放心……
等传令官下去后,陈庆望着低下一片素白如雪的景象,暗道句:“哎,可惜了徐辽的骑射营,若有他们在这里,或许这次出塞与呼兰人最后的决战会轻松许多吧,
不知他们进军骊国已经到何种地步了?不过,没有他们我相信也一定可以直捣王庭,把呼兰人连根拔起,一举定鼎东部草原……”
想到这里,陈庆一拳砸在土水泥砌成的垛墙之上!
……
五十六 骊王北遁
……
五月初二,骊国京城,平京……
“哈……”
一名身披黄铜战甲的骊国士兵,手握一杆二米长枪,双眼望着那紧闭的平京城门,身体微微颤抖着,随后重重的哈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但很显然,效果似乎不怎么样……
“呜~~”
“咚~咚~咚~”
“吱呀呀~”
忽然,一阵齐鸣的鼓号声传入他的耳畔,令他止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手中的长枪握的更紧了,而他眼前那道数丈高的的城门也被人缓缓打开……
“呼~”
一阵森森阴风从洞开的门隙中吹过,那骊国士兵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刺骨的寒意,纵使现在已经五月,他也依旧感受不到一丝初夏的暖意……
“全军听令~大骊王朝永耀天下~”
城门大开之后,一名五十余岁、身披皮甲的骊国将领大吼一声,那名持枪骊国士兵闭上双眼滚动了下喉结,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猛然变的愈发狰狞,最后终于高举长枪大吼起来……
“吼~”
“嗷~”
那位长枪兵的呐喊很快被淹没了,因为在他周围,尽是四人一列排成长龙的队伍,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尽头,那是足足一万一千余名骊国士兵,也是……
骊国最后的正规军……
而这支骊国最后的军队,即将面对的是来自远东的征服者……
呐喊平息之后,那位五十岁发须皆白的骊国将军,犀利的扫视了一圈即将出征数十里外与入侵者进行最后生死搏斗的军队,大声喊了起来……
“大骊王朝,立国八万余载,曾经横扫四洲威震宇内外,历经之处所向披靡,我骊民祖先世宗大祖更是天纵奇才,在他的带领下,我大骊幅员辽阔,武功赫赫,天下四邦尽皆臣服,
如今,有一伙强盗却不知死活竟然敢践踏我骊国圣土,对我骊国平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身为骊国的精锐将士,有义务和责任将这伙强盗尽数歼灭,以慰世宗大祖在天之灵……”
那骊国老将名为韩在旭,是骊朝的先锋将军,家族七朝在平余为官,他本人更是“刚烈”异常,是坚定的王朝支持者,被骊国王室誉为“帝国铁壁”。
韩在旭依然在城楼之上喋喋不休的叙述着骊国的光辉往事和即将出征入侵者的必胜信,城楼之下上万人就这么木然的看着韩在旭在高处手舞足蹈,越往长龙之后向前看去越是感到诧异,因为那些人根本就听不到他究竟在讲什么……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韩在旭的话表示认同,其中那名持枪士兵就心有疑惑:“如果我们骊国真的有这么强大,那什么世宗大祖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我们还会缩在这里忍饥挨饿呢?另外我们真的只是面对一群强盗么?
什么强盗能在一个月时间将我骊国国土从济州滩一直压缩到京城三十里之外?平余前沿数百里六道防线怎么会被区区强盗给攻破呢?”
“出征~~”
“呜~~”
那骊国持枪士兵的脑子里还在思考自己心中的疑虑,就被一声沉闷的角号给打断,随着身边上官的喝斥,一步步向平京城外踏去……
步出城门,四周的景色是一片萧条凄凉,破败的房屋摇摇欲坠,碎裂开来的粪缸将金黄色的汁液或固状物洒的满地都是,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扑鼻的恶臭,就连埋在粪缸内的腌菜罐子也被敲碎打翻,不时还能见到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粪蛆……
平京城郊早就已经空无一人,全拜那群韩在旭口中的“强盗”所赐,都进入城内或跑到其他城庄避难去了,俨然是一幅末日来临前的景象……
“无量天尊保佑,世宗大祖保佑,只求我能活着回到平京思密达……”
不少出征的骊国士兵心中都不停的祈祷着自己能存活下来,对这次出征反击其实都并不看好,谁都知道那群所谓的“强盗”从济州滩一路杀来,已经足足有四万正军战士被歼灭在三百里六道防线之中,自己是仅存的最后一支军队了……
城楼之上,韩在旭望着运去的军队身影,待最后一名士兵步出平京城门那一刹,立刻命人将门关上了。
身为先锋将军的他可以不去战场,只需在城内“遥控指挥”就可以了,由自己的副将全权带军冲锋陷阵……
现在韩在旭要做的就是立马回道宫殿内,去拜见骊国的国王——李世芳,商议一件大事……
骊国大殿之内,百官身着各品朝服,席地端坐在两侧的矮桌前,齐齐望向正殿之上同样席地而坐的国王李世芳,只见李世芳四十不到的模样,下巴一撮胡须乌黑亮丽,身穿白色绣边龙袍,头戴金黄色的高冠,生的是仪表堂堂,人模狗样……
“王上,微臣觉得应该与沐家和谈为上,以免事态进一步的恶化……”
右侧一名身着蓝色骊国官服,四十上下的官员温声对李世芳说道,他是骊国领议政史金自在,同时也是李世芳的妻舅。
“不行,王上,我骊国岂能对一群来历不明的强盗屈尊和谈?这可是我大骊开国数万载以来从未有过之举啊……”
左侧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头坚决反对,他是骊国当朝丞相,蔡贤,还是两朝元老,资格是异常的老。
“蔡相,你要置我大骊王朝与水火之中不成?”金自在说道,“如今那股所谓的强盗已经攻下了我骊国半壁江山,更是推进到了平京三十里外,且截断了赖以为继的粮道,不出半月城内就得断粮,介时就怕那些百姓奴隶都会趁机作乱,你想过么蔡相……”
蔡贤闻言怒道:“金自在,请注意你的身份,居然敢以下犯上,这么和本相说话?你说的断粮问题本相会不清楚么?为了扭转局势,本相不是已经调派城内王师前去夺回粮道了么?”
金自在冷笑一声,摇头叹道:“如果真有这么容易夺回粮道,就不会一月时间大半国土沦入敌手了,算算这一月时间,我骊国损失了多少将士的性命?足足四万人!这次出兵的一万人是最后的军队了,万一有个闪失,我怕就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到底考虑过这些没有……”
“只要击败那支来犯的敌军,我们就能反败为胜,只要夺回粮道,就能再征召十万,百万的骊国百姓奴隶把那群强盗全赶回海里去!”蔡贤的脸颊不断抽搐着,显然此刻他的心情是万分的不爽。
金自在忍不住冷笑一声回道:“就算夺回粮道又能如何?屯粮重镇开城也被对面敌人掌控,出征的一万将士只带了一天干粮,难道要他们饿着肚子去攻城么?
南面三百万百姓也都在敌人手中,你如何召集他们为我大骊国效命?现在当务之急立刻和对面主将谈判,同时为去年劫掠沐家商船的事致歉,并归还所获物件,加倍赔偿方能止住干戈,否则……”
“放肆!金自在,你真是大逆不道!”蔡贤怒吼一声,指着金自在的鼻子大声说道,“你让我堂堂大骊王国对一群入侵者致歉赔偿?简直岂有此理!老夫就不信这区区一万人马能将我骊国五百万百姓都赶尽杀绝不成么?
想当年,大周三番五次欲置我骊国与死地,几十万大军都铩羽而归,现在就凭一万人马就要我骊国屈服么?绝不可能!”
金自在不再理会蔡贤的怒火,而是转头向李世芳看去,随后拱手对他说道:“王上,现在国难当头,形势已经万分严峻,还请酌情定夺,一旦出征大军战败,平京则岌岌可危啊……”
蔡贤也对李世芳声泪俱下地说道:“王上,千万莫要受金议政蛊惑,我大骊王朝千秋万载,长盛不衰,现在只是一个小小挫折就和敌人妥协的话,如何面对世宗大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