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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书生继续神色镇定的照着自己手中的铜镜,随后继续说道:“身为山匪连最基本的警觉性都丧失,你们至多只能算是一群地痞,刚才我细想了一下,你们至少犯了十二处错误,
一,警觉丧失,身为山匪与山野为伴,却连后路此时已被人切断都没发现……
二,过于低估眼前被劫持者背后所隐藏的潜在风险,被华丽的表象迷的丧失警惕,却不知道它暗中蛰伏的夺命杀机,显然是情报获悉不足,
三,你们太过于乐观了,简直天真的不像一个山匪,反而像一个幼稚的孩童,给人毫无半点压迫感,真是可怜又可笑……
四,对自己的战力太过自信,认为能轻而易举的掌控眼前的局面,抱歉,是我用词不当,应该说是你们自大才对,从你们现身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处于极为不对称的被动之中……
五……算了,我不想再多费口舌了,方才又仔细想了想,你们所犯的错误远远不止十二条,多的我想取笔写在纸上才能记下来,真是想不到为何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们这群愚蠢到简直令人发指的生物存在?
现在你们全都已经错失了逃生的最佳良机,希望下辈子不要再这么愚蠢的活着,以你们这些人的脑子居然能厚着脸皮在这里打家劫舍,也着实太过为难你们了……”
山匪们听完书生的话,木讷的望着他,如听天书一般满脸的震惊,见自己被人家奚落到一无是处的境地,顿时气的是胸膛不停起伏。
“臭小子,爷看你是真的活腻了!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给我去死吧!”鬼头阿三怒吼一声,挥动手中鬼头刀猛地向书生劈去。
“飕~”
“噗~”
然而就在这时,山林间发出一阵破空尖啸,一支锋利的弩箭在鬼头阿三举刀怒吼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刹时红白相混的脑浆如豆腐般从弩箭箭杆处溅出,洒落一地,鬼头阿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一命呜呼,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飕飕飕~”
“噗噗噗~”
“啊,不~”
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未令那些山匪反应过来,迅速又有十几支弩箭如疾风骤雨般从山林间向这些山匪袭来,这些弩箭是又快又准,射的那些山匪是哭爹喊娘,中箭者无不在地上哀嚎连连。
梁正赶忙护住姜若颜兴奋地说道:“小姐,快上车避避,免得被箭矢波及,那些是情报司的弟兄,原来军督大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们……”
“刘策……”姜若颜眼眶有些湿润,随后在梁正的守护下,步上了马车关好了车门。
“噗~”
“啊~”
鬼眼夏达见自己兄弟死伤惨重,本欲劫持姜若颜脱身,不想一支弩箭将他另一只眼球射爆,箭镞在他脑颅之内一阵撕绞贯穿后脑,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在黑暗中满脸是血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而鬼脸邓七早已被三支疾驰的弩箭贯胸没入肺腑,将他体内的器官尽数绞裂,活活在痛苦之中拥入死神的怀抱。
转瞬间,十四名山匪尽数被弩箭射杀,遍地尸体绝无一丝生机。而那名书生只是漠然的望了一眼眼前的情景,转身继续擦拭起手上的铜镜,仿佛世上任何事情都不如那面铜镜重要。
“咯哒哒~咯哒哒~”
不一会儿,一阵轰鸣的马蹄声从姜若颜的后方传来,梁正紧张的转头望去,一见来人后,立马放下心来,是萧煜领兵赶到了……
萧煜来到姜若颜的车前,望着遍地山匪尸体,立刻下马对着四轮马车拱手行礼说道:“姜小姐,在下护驾来迟,让小姐受了惊吓,请小姐恕罪……”
“萧队官无需多礼,是刘策让你来的么?”车内的姜若颜出声问道。
萧煜回道:“回姜小姐的话,的确是军督大人命在下沿途保护你回远东,只是途经云龙岭入口,受到一些宵小之辈阻拦,因为料理他们几个,才耽误了时辰,差点让小姐遭遇不测,在下实在该死……”
萧煜说完,车内便久久没了动静,梁正见此立马对萧煜说道:“好了,萧队官,小姐受了惊吓,让她好好静一静,先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
萧煜点点头,立马命人把那些山匪尸体搬离,同时将姜若颜的马车团团围住守在一侧,生怕再有意外发生。
“你是何人?”
就在将士们收拾尸体的时候,这才发现对面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名正在擦拭铜镜的书生,便立马上前将他们也给围住。
“不要为难他,他不是山匪,方才若不是他的话,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姜若颜怕将士们对那书生不利,连忙下车对那些将士解释道。
听闻姜若颜的话,将士们这才神色好转了些,没有再刁难那锦色青衫的书生。
那书生回头望了眼姜若颜,随后上前数步冲她点了点头,便继续仔细擦拭起自己手中的镜子来,对之前发生的一切表现的十分淡然……
萧煜见姜若颜下车,立马上前劝道:“姜小姐,您当真要回远东么?军督大人很挂念你的……”
姜若颜闻言,贝齿轻咬下唇,显然是在纠结要不要回去。
萧煜继续劝道:“姜小姐,回去吧,你和军督大人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姜若颜没有回话,望着隶阳方向依旧没有出声。
那书生见此,停下擦拭铜镜的动作,单手负背又上前几步对姜若颜微微欠身说道:“小姐,在下是个外人,本不该多嘴,但是方才听这位将军所言他口中的军督大人似乎是异常在乎你,不然也不会沿途将你的安危安排的如此妥善,可以说是细腻到了极致,你如此离他而去,想必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如让在下与你一道去见见他,可好?”
萧煜没好气的对那书生说道:“你是什么人?有你什么事?多嘴!”
那书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低头欠身说道:“在下,复姓皇甫,单名一个翟字,不过是喜好游历天下的一介书生而已,还请将军收起你的敌意……”
二十八 恶汉
……
“萧队官,回转隶阳吧……”
其实在姜若颜犹豫是不是该回到刘策身边那一刻,内心深处已经有了答案,再加上萧煜和皇甫翟的游劝,终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离不开刘策,便不再坚持,踏上了马车。
萧煜大喜过望,忙下令道:“全队听令,护送姜小姐回转边城!”
“喝~”
一百八十名骑护卫兴奋的齐喝一声,立马拨转马身向来时的路行去。他们心中也不愿意自己敬仰的军督大人和眼前未来的军督夫人不合,毕竟对他们而言,刘策的一切都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无论与公与私皆是如此……
同时,萧煜又瞥向一直擦铜镜擦个没完的皇甫翟说道:“那谁,你也跟上,你现在行迹可疑,随我一道前去边城验明身份再行发落……”
“正有此意,那就劳烦将军一路护送了……”皇甫翟对此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满,反而异常坦然的回到自己马车内,任由萧煜的骑卫队护送向隶阳边城行去……
“太好了,姜小姐终于肯回去了,我们的任务结束,即刻撤离吧……”
埋伏在山林间的数十名情报司精英,见姜若颜脱离险境回转隶阳而去,即刻收起手中劲弩,从另一侧山道悄然离开了云龙岭前去覆命了……
就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云龙岭时,山匪的老巢,逍遥山庄之内……
“噗~”
一道沸腾的血液从一名短衫土匪那裂开的胸膛喷出,飞溅在匪寨之内,入目所见,尽是横七竖八的山匪尸体倒在血泊之中,细数之下,居然没有几具是完整的。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头七八百斤重的黄斑巨虎倒在山寨之中,早就没了任何气息,它的脑袋似乎是被重物活活敲碎……
“妈的,老子不就是问你们要口饭吃么?磨磨唧唧的真是烦人,还是现在杀了清静!”
只见一名身高过两米,足有二百三四十斤重,如同铁塔一般的壮汉扛着两根滴着鲜血,锈迹斑斑的粗重铁戟,缓缓走到一处架着米锅的篝火堆前,嘴里是骂骂咧咧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哐啷~”
一走到篝火堆前,那壮汉一把将肩上两枝长一米五的铁戟随手往地上一丢,登时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响,然后就势往篝火堆边一坐。
但见这壮汉半边胸膛连着肩膀一起暴露在空气之中,那古铜色健壮的肌肉微微抖动着,可见他身体的强魄,火光照耀下,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让胆小者观之胆裂,同时将他本就贼亮的光头映的是更加明亮。
“咯嘞嘞……”
壮汉来回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声响,随后伸出结实的铁手,揭开米锅上的盖子,顿时冒出一阵炊烟,诱人的饭香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
壮汉用手挥散眼前的白气,随后不顾瓦锅烫手一把从篝火堆上取下,放到自己跟前,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盛饭用的木勺,狠狠地舀起一大勺就着米锅这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多时,锅内的饭已经被消灭了一半,壮汉这才想到什么,放下饭锅,取过铁戟向那头死去的大虫走去。
“差点忘了,这还有肉呢,什么记性这是……”
嘀咕一句后,壮汉挥动铁戟对着老虎的尸体狠狠挥下,如此重的大虫,在他铁戟的直劈下,竟然硬生生被切成两截……
壮汉从大虫身上割下两块四五斤重血淋淋的虎肉,然后又架在篝火堆上,顺手取来一些柴禾将火烧旺,任由虎肉的鲜血滴落在火堆之中,发出一阵“嗞嗞”的轻响……
在肉烤到六七成熟的时候,壮汉便迫不及待的将肉取下狠狠地撕咬起来,把他那本就狰狞的面目变得更加可怕了,嘴角边上满是点点生肉的血丝流淌,宛若一头恶鬼般恐怖……
良久,整个米锅内的米饭都被壮汉一人消灭干净,足足有三升米(一升15斤),连同那虎肉都吃的只剩虎骨,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将虎骨折裂一角,露出尖锐的骨刺,放到嘴里剔除牙缝里的污渍,待感觉口腔舒爽后,便丢掉虎骨,取过两枝铁戟扛在肩上起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要出门之时,忽然瞥了眼缩在角落里四五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的妙龄少女,她们此时正惊恐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斥着满是不可掩饰的惧意。
这些女子都是和家人途经云龙岭时被山匪劫掠而来供他们淫乐发泄【创建和谐家园】的对象,而她们的家人早就被山匪杀害了……
壮汉望着她们,眼里射出野兽一般的光芒,随后猛地一拍自己贼亮的光头,刚好将一只牛蝇给拍烂。
挥手甩掉牛蝇的尸体后,壮汉转身向屋内走去,来到那巨虎边上,将肩上的铁戟取下猛地一戳,又是带起四五斤虎肉,这才心满意足的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寨外走去,直接无视了那些少女惊惧的神情。
等山寨内的女子确定那壮汉走远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搜刮山寨内一切食物……
她们依稀记得在一个时辰前,这壮汉前来山寨内讨食吃,山寨大当家座山雕见此人魁梧不凡,便想让他落草入个伙便放他进来了,不想那壮汉只是为了吃口饭根本无意落草,座山雕威逼利诱苦劝无果,立马恼羞成怒,结果双方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不成想这壮汉远比猛虎还可怕,一怒之下整个山寨二十多号人全都被他杀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那头镇寨用的猛虎,也在他一通铁拳之下活活被打死了,大当家座山雕更惨,直接被他手中两枝铁戟捅进左右胸膛硬生生被分裂撕成了两半,那暴戾血腥的场面让这些女子胆颤心惊感到可怕的同时也是一阵前所未有解气,毕竟这些山匪杀了自己亲人坏了自己的清白,毁了自己一辈子幸福,那壮汉这么做等于是替自己和家人报仇阿……
当这些女子发现山寨后还有足足三大缸的米面后,想到自己的遭遇,激动的齐齐哭了起来,在山寨几个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每天只吃一些残羹剩饭,还要忍受这群畜生的糟蹋折磨,虽然以后不知该怎么办,但至少眼下暂时能吃一顿像人样的饭食了,而这一切都是那个铁塔一样的汉子带来的。
她们迷糊的记得,那汉子好像叫……
“老子叫韦巅,妈的,听说隶阳花进当了什么鸟皇帝?老子就去隶阳转转,顺便找他要饭吃去!”
行走在山林间的韦巅长啸一声,一双虎眼望着隶阳方向大踏步的走去……
……
四月十七日夜晚时分,归心似箭的姜若颜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隶阳边城,望着灯火通明的残破城墙,姜若颜心中是百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刘策。
萧煜出示身份证明之后,守城的将士立马放行让他们都进去,在姜若颜的马车经过边城之际,守城将士齐齐对他行礼致意。
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前往边城衙门时,却见衙门之外正围着无数的将士,各个都是急的团团转,就连怀王卫稷也身在其中。
萧煜见此立刻下马,对卫稷和其他将官行了一礼,随后对卫稷说道:“王爷,你们这是作甚?军督大人出什么事了么?”
卫稷连忙说道:“哎呦,萧队官,军督大人去了晋阳不在边城,你快进去劝劝焦护卫,让他赶紧起来别跪了,都杵那儿足足两天两夜了,这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再这么下去,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起啊,咱几个谁去劝都没用,要不您去试试吧……”
萧煜一听,连忙吩咐了属下几句便冲进了衙门,车上的姜若颜闻听外面卫稷的话,也立刻步下马车向衙门走去……
皇甫翟也下了马车,在一边静静注视着衙门外的一切,同时他也好奇的打量起姜若颜所坐的那四轮马车……
“焦护卫,你好歹吃一点吧,这样下去,你身子会垮的……”
“焦护卫,起来吧,军督大人那里我们会给你去求情的,赶紧先喝口水……”
“焦护卫……”
衙门之内,满是上前劝说的将士,然而焦珞却是一言不发,就是这么跪在衙门之前一动不动,脸色因为缺水的缘故已经变得异常惨白,他的嘴唇也都干裂开来,显然已经在脱水边缘了……
萧煜上前劝说一番,焦珞仍是无动于衷……
进入衙门的姜若颜见到这一幕,也与心不忍,与是上前说道:“焦护卫,你快起来吧,何苦如此呢?”
一听是姜若颜的声音,焦珞这才虚弱的开口说道:“姜小姐,那晚军督大人真的不知情,都是我一人擅作主张才酿成这个悲剧,你不要再生他的气了,焦珞有此惩罚,是罪有应得!”
姜若颜闻言摇摇头说道:“焦护卫,你先起来吧,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垮了,到时谁又来保护你军督大人安危呢?我相信刘策已经原谅你了!”
但焦珞依旧不为所动:“我不起来,没军督大人的命令我就是跪死在这里也是心甘情愿,一切都是我焦珞的错!只求姜小姐千万别再误会军督大人了……”
“焦护卫,你先起来……”姜若颜继续劝道,“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你已经受到惩罚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焦珞摇头说道:“姜小姐,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起来的,除非军督大人下令,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命令我起身,我只听命与军督大人,如今犯错在先,莫说跪在这里,就算要我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